何谓风流?!
不同的风流,不同的境界。
他从凄风苦雨中踉跄而来,“仓禀俱实”的盛唐还未久热,便已拂袖挥手而去。一路蹒跚,辗转于山河的破碎。目睹于“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凄楚,历经了“吾庐独破”的潦倒;一艘孤舟,转徙于岁月的沧桑,困顿,穷愁,一齐向他袭来,然而,这些,他都不顾。他甚至忘了自己已是“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忘了自己已是“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信淳”的抱负失去现实的铺垫,便再也成为不了现实。“八月秋风”的吹号沉淀了岁月的风霜后,便可轻易卷走屋上的三重茅。但他仍没有忘,没有忘了破灭的家国,没有忘了碎却的山河,没有忘了战场上的铁马金戈。他的辛酸,他的孤独,凝流成河……他却依旧沉着,为戎马而叹,为褴褛者而泪雨滂沱!
何谓风流?此之谓风流!
他从山水田园中漫步而来,有人说,他没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心系天下;有人说,他没有“安的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济世情怀:有人说,他宁可“采菊东南下,悠然见南山”地乐天安命,也不曾毫不屈服地与浊世抗争!但……他无奈,入仕,仅是因为“生生所资,未见其术”;出仕,更是因为“质性不能被矫厉,心更不能被形役”。他像一个受了伤的孩子,受迫于俗世,更受迫于心中。
于是,宁愿躬耕于山脊的稀苗,宁愿“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宁愿清贫,载月荷锄而归,宁愿偏僻于世,在心灵的一片净土上,播种一份“心远地自偏”的庄苗。把情寄于山水,把志托于恬静的诗作中!
何谓风流?此之谓风流!
他,自琅琊的清流中赋诗而来,贫穷,造就了不屈,不屈,造就了壮阔!酾酒临江之乐并未让他忘了民间的疾苦,横槊赋诗也并不会令他就此沉糜,他依然清醒,依然沉着,袖间一袭清风,便将世间的凡尘抖落!书一卷,文一章,琴一架,棋一局,酒一壶,以一老翁醉于此五物之间,便成“六一居士”之说!他的世界,永远不会有尘杂,喧嚣……
何谓风流?此之谓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