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

痴心等待 短篇 围城风景 2009-02-01 13:30 责任编辑:何须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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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婚姻与爱情的选择,是个痛苦的过程,只希望主人公能活得轻松快乐些。

(一)

有人说婚姻如围城,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有的人觉得它如枷锁,禁锢了思想,延续了错误:外面的人却认为它是通往幸福生活的阶梯,它会带着梦飞翔到生命的尽头。

于是,造物者用尽智慧把一个个精彩画面铺满现实人间。那演绎在婚姻内外的或悲或喜或平淡或曲折的故事,足以诠释人类或感性或理性的情怀。婚姻中的他(她)们挣扎着,徘徊着。用以寻求心灵的片刻安宁,维护人生轨迹的正常运行。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人欲淡而事又起。

(二)

四月末的天气虽然已接近初夏,可是偶尔迎面来过一阵清风还是微微透出一丝凉意,站在N市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梦语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城市的繁华也掩盖不了空气的阴冷,高楼大厦遮挡了太多的光线。川流不息的车辆阻断了人类想象的空间,人们总是神色也匆匆,步履也匆匆。梦语叹了口气,但愿自己在这里会有一个新的开始。会有施展才华的空间。

似乎找工作对聪明漂亮的梦语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她在一家广告公司投了简历,人家问了几个专业问题,她都能轻松自如的回答出来,她那聪慧的大眼睛,文雅的气质都给人家留下了极好的印象。公司让她留下电话等通知,她很笃定,自信满满地离开。

梦语漫步在大街上,面对着新的环境新的景物她觉得自己好象又在做梦,一切都那么不真实,一直以来,梦语只靠梦境来获得心灵的温馨和安慰,来忘却生活强加的不如意。

梦语的思绪还在游离,电话响了半天她才惊醒:“喂?哪位?”

“怎么连老同学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我是刘亦飞?”

梦语的脑袋里立刻出现一个憨憨的笑脸。精明的眼神,挺直的鼻梁。他们是初中同学,那时他话不多,现在不知如何了?听说混的不错,好象现在搞承建工程。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有心就会知道,你来N市,给你接风怎样?老同学叙叙旧嘛。一会去接你。”没等梦语反应过来,那面电话已挂断。一会儿一辆奥迪停在身边,刘亦飞故作绅士样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请吧,老同学。”梦语隐忍不禁。也不好拂了他的意,即来之则安之。

刘亦飞把梦语带到雅轩阁,找了一幽雅处,点了菜,梦语看了看,不错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被人关心好象是上辈子的事了。

刘亦飞望向那忧郁的眼睛,那里面是不是承载了许多的苦难?总觉得隐藏了太多的心事。他把话题引向读书时的趣事,两人谈得倒也融洽,只是刘亦飞很怕触到梦语的眼神,他怕碰到她眼底的那抹痛楚。回忆读书时的时光,充满快乐和顽皮,一切都那么美好。梦语深深的一声叹息:“真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那个时刻,无忧无虑。”

“人总归要长大的,都要面对自己不可预知的未来的,因为生活就是这样的。”刘亦飞有点讳莫高深。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梦语贪婪的享受着这和谐的氛围,她吃得很慢,她想多感受点温馨,尽管这温馨不是来源于他的丈夫(或许丈夫一辈子也不会带给他这样的气氛)。

“梦语,以后有空多联系,这么多年都生疏了。”刘亦飞真诚地道。

“好,只要你不怕麻烦,以后就蹭你的车。”梦语开玩笑。

吃完饭,刘亦飞把梦语送到她的住处,一直看着她进屋才若有所思地开车离开。

梦语不知道遇到刘亦飞是缘还是孽,或许他们的前世就一直纠缠不清,所以上天安排他们在今生了结,也或许刘亦飞本身就是命运安排给她的一个劫。能不能化解就看她的造化了。

刘亦飞虽然很忙,他总是忙里偷闲带着梦语出去玩,用他自己的话说尽尽地主之仪。梦语脸上也渐渐多了一些快乐。在N市这块异乡的陌生的土地上,让她觉得以前的日子好象就是一个可怕的噩梦,错觉让她认为那个噩梦已渐行渐远渐消散。

这天,刘亦飞接梦语来雅轩阁吃饭,因为梦语喜欢这个名字,还有它的幽静和温馨。两人刚坐定,梦语电话就响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以后觉得怎样好就怎样?”梦语的情绪很激动。啪的把电话合上,眼泪不争气的流出。刘亦飞默默递上纸巾。

梦语一杯接一杯的往嘴里倒酒。刘亦飞夺过酒杯劝道:“别喝了。”

“是朋友陪我喝。”梦语夺回酒杯斟满,给刘亦飞也倒上酒。

刘亦飞拿过梦语的酒杯一饮而尽,又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个底朝天。梦语愣了愣,翘了翘大拇指:“好。”她重新给两人添满酒。

“其实我知道你有疑惑,为什么我会独自来到N市?这几年的婚姻生活带给我的只有沉重,我已不堪重负到极限。对婚姻生活彻底绝望了。记得曾有诗云:

枯涩鱼儿河上哭,

悔看往事断柔肠。

作书鲂鲤情萌妹。

须对婚姻慎酌量。

我觉得自己连那弃妇都不如。”梦语疲惫地开始回忆那个梦魇。

(三)

本来梦语有一份很不错的正式职业,那年梦语大学毕业分配在小镇的银行工作,当时才二十一岁,刚刚参加工作,对以后充满希望和憧憬,天真的她无忧无虑,快乐的上班下班,觉得世界真是美好。

不久就有同事要给梦语介绍对象,感情的事她一向比别人慢半拍。懵懂无知的她也没有当回事,总感觉感情的事还很遥远。

谁知不久就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声称是梦语见过面没有说话的朋友,傻傻的她才知道怎么回事:原来他就是同事要给自己介绍的对象呀。他叫白冰,大梦语五岁,生长在一个农民家庭,后来大学没读完就去当了兵。曾偷偷地见过梦语了,梦语很生气,这人怎么这样呀?无论她怎么不高兴白冰还是一天一个长途电话,渐渐的等他的电话变成一种期待,所以人说时间会改变一个人。

半年后在A省当兵的他回来,恳求梦语见见面。梦语犹豫不决,对这样的事情她一向太迟钝,不知该怎样应对。最后还是约在了县城见面,正好回家看看父母。白冰的样子并没有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极普通的一个人,普通到梦语过后都回想不起他的模样。还好军队的磨砺让他多了一份刚毅之气,要说她唯一欣赏他的也只有这一点了。

两人漫步在大街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白冰引梦语来到一影楼,说想和她照张像留做纪念,梦语拒绝:“我那有相机,不要照了。”白冰执意要照,梦语心软拗不过他,也不好太扫他的兴,就随他了。梦语当时不知道照了张合影那就算她的订婚纪念了,她现在想想就可笑,自己迷迷糊糊就成了人家的未婚妻。而白冰从一开始就把她作为结婚的对象来交往的。

此后两人虽然常常联系。或许因为距离的原因,梦语丝毫没觉得是在恋爱,没有恋人应有的悸动的情怀,没有少女初有的魂牵梦绕,只是觉得是一个需要常常联系的朋友,几日没音讯会有点不安。两人的关系对梦语来说就象一杯白开水,清澈见底,平淡无华。梦语不清楚别人是不是也这样,在书上看到的恋人们可都是浪漫得如胶似漆,恨不能每时每刻都粘在一起的。

梦语还没对两人的关系定好位,就发生了状况,白冰看上了她的一个朋友!朋友告诉梦语,白冰最近一直在和她联系,在追她。梦语无语。那个朋友只不过是白冰上次来找梦语时认识的,想不到他竟然这样。梦语真得很失望。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来也无备去也无意。就当是春天暖洋洋的天气里刮过去一阵飓风,很快就无影无踪。可是,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乎人的意料。半年后,白冰回来想和梦语见面,梦语想想也好那就做个了断吧。

他们约在一小餐馆,或许因为不是吃饭时候,门庭冷落,只有他们两位食客。白冰径直把梦语带进雅间,两人都没开口,房间的空气沉闷起来,他们都在等待,等对方打破僵局,好象是在比耐力,看看谁在在最后一刻意志崩溃。

梦语涩涩开口:“其实我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开始,也谈不上说结束,就当是朋友之间的联系吧。”

“梦语,我不想结束,我一直把你看作是我结婚的对象的。你不要听别人胡说。我只不过和她联系了几次。梦语别离开我。”白冰辩解着,哀求着。

梦语不想听这样的解释,抬腿准备离开,谁知白冰扑通跪在她面前:“梦语,求求你,别离开我,我真得很喜欢你,嫁给我吧。”这哪跟哪呀?梦语呆住了,涉世不深的她手足无策:“你起来说话呀,起来呀。”“你答应我就起来。”“好吧,你赶紧起来吧,让人看见多不好。”一场硝烟无声无息地散去,两人消除芥蒂,又重新开始。

梦语的家人可不愿意了,两人的出身环境不一样,父母怕两人的性情很难合拍,毕竟梦语在家是老幺,是在全家宠爱的目光里长大,又是书香世家,没有吃过苦。父母希望她能找一个性情温和一点的男人。梦语对男人没有什么概念,她决定还是和白冰继续下去。一个错误的决定,有了一个错误的开始,又继续了一个错误的过程,导致了一个错误的婚姻。

正在家人与梦语产生分歧的时候,鲁伊来她父母家看她,他们从中学到大学一直是同学,鲁伊一直暗恋着梦语,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梦语一直对他没感觉。毕业后各奔东西没有再联系。

读书时也去过梦语家几次,她的父母对他还是有印象的,看着谈吐文雅得体的鲁伊,父母很是满意,和他拉了会家常,父母借口出去买菜,把空间留给他们,希望梦语借此改变心意。临出门嘱咐鲁伊:“小鲁,今天一定留在这吃午饭啊。”

“伯父伯母不用麻烦了。”鲁伊赶紧恭敬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梦妈妈一迭声地离去。

“我妈妈对你可真好。”梦语开玩笑道。

“可惜你对我不好。”鲁伊一语双关地说。

“那能,我们一直是很好的同学。”梦语回避他。

“唉,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变,梦语,我真的希望我们不仅仅是好同学,我不想强迫你改变心意。我只想告诉你,我会等着你的,无论你有什么困难记得一定来找我。我随时恭候。”鲁伊真诚地对梦语说。

“谢谢你,鲁伊。”梦语感动的说,“我会当你是最好的朋友的,你这么优秀,一定会找到比我好百倍的女孩的。”

两人闲聊了一会,鲁伊起身告辞,梦语也没有再挽留,父母回来后怪女儿没留住客人,梦语不想听父母唠叨,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梦语没有听从家人的劝导,就执意与白冰有了婚约,因为她已委身于白冰,那天她歇班在宿舍睡大觉,白冰来找她,穿着家居服的她揉着眼睛去开门。白冰看到如清水芙蓉的她忍不住冲动起来,梦语看到他喷着欲火的眼睛,惊恐地退到墙角。白冰轻柔地拉着她的小手,温柔地吻上去,然后转直她的樱唇,梦语呆怔在那忘了反抗,直到他火热的舌试图探询着她的,她猛然惊醒,她双手撑在他胸前抗拒着。他哄着:“梦,我爱你,答应我,我受不了了。”他的吻开始激烈,让梦语感到窒息,感到颤栗,她的脑袋一片浑浊,已失去了思维能力,渐渐失去了反抗……少女的第一次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失去了,柔软的梦语好几天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一直惶惶惑惑的。

后来她想既然有了那层关系就嫁他吧。就在这时,她的哥哥为了找她谈谈她的事出了车祸,白冰又不时要求结婚,她乱极了,那就结吧。那么轻易地就决定了一辈子的婚姻。

因为白冰还要回部队,匆匆决定了婚期。结婚这天,梦语妈妈看到亲家破烂的房子,难过地哭了:女儿要受苦了,可怜她在家一点苦没吃过。

到了晚上应付了一天的客人梦语精疲力尽,看到白天母亲伤心的样子,看到夫家的家庭与想象的样子相差甚远,梦语觉得象在梦游,觉得不可思议,就这样把自己给嫁了?直到婆婆端上面条,她才回过味来。哪能吃得进去,婆婆的脸色不好看了,或许因为是新媳妇,不好发作,心底嘀咕:城里的媳妇就是难伺候。白冰或许喝了点酒,看到他妈妈脸色不好看,也觉察到白天丈母娘不乐意的表情,所有的怒火都通通发泄到梦语身上,他掀反了桌子,摔了碗筷,差点就打到梦语身上,梦语吓得躲在墙角不敢说话,从小到大她就没见过这阵势。

从此,梦语跌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白冰不许她化妆,不许她和男人说话……稍有反抗就拳脚相加。后来,白冰竟然让她辞职随军,梦语怕他找母亲吵架,也为了息事宁人,只好瞒着家人辞去工作,自己选择的生活就自己承受吧。

梦语远离了亲人,跟着白冰去了A省的部队。气候的差异,陌生的地域,令她越发孤单。白冰依旧非打即骂,部队的领导劝过多次也不见效,后来,梦语实在不能忍受他的粗蛮,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白冰只是象征性地去看看她,正在这时,梦语怀孕了,因为没有到法定婚育年龄,梦语自己没有办法只有选择流产,当梦语自己躺在手术台上时,真希望就此睡去,永远不要醒来。当那份通彻心扉的疼痛过去,梦语发觉自己依旧活着。如行尸走肉,无知无觉。

因为听别人说没生孩子就流产容易造成不孕,白冰故意让梦语又先后两次怀孕。每次当梦语自己走进医院的大门时,那份孤独,屈辱,彷徨一起涌上心头,对她来说心灵上的伤痛远远大于身体的摧残。

因为生活的不如意,梦语无处倾诉,多才的她只有借文字发泄着命运的不公平,这段时间,梦语写了大量的文章,被白冰发现后全部销毁,他怕她展露出才华。警告她不许再写,梦语怕他动怒,只好作罢。

为了不让亲人们担心,梦语独自默默忍受了一切,高傲,自尊,都埋藏得很深很深,深得连她自己都以为丢失了。

直到再也不堪忍受他的无理,梦语选择回了老家,这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两年多了。已被生活折磨的憔悴不堪的梦语又怀孕了,经过十月怀胎,梦语生了一个男孩,孩子的降临没有带给她多大喜悦,她一直在思考着自己的人生该怎样走下去。她商议父母,她想离婚。父母劝她:“为了孩子,就这样过吧。或许他会改的。”梦语不敢奢望他的悔改,可是白冰坚决不同意离婚,这时的白冰已转业分配在某实业单位上班。因为嫌单位不好,就不去了。

后来,白冰在一私营企业找到一份工作,本来以为日子就此平平淡淡过下去,谁知一波未平,又起一波。白冰与老板的女儿有了恋情。梦语知道消息后强压住冲动,她约了那女孩见面。

那女孩大约十八九岁,长得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看起来不谙世事。梦语温柔的说:“你真的喜欢白冰吗?你确定是恋人的那种喜欢,是吗?”

那女孩怯怯地开口:“对不起,大姐,我我……”梦语安慰地拉过她的小手,白白嫩嫩的,这样的手不知能不能承受风雨的洗礼?

“你还小,有好多事你弄不明白的,哪天大姐帮你介绍一个和你相匹配的。”梦语亲切地说。

“大姐,你真好,你不但没有怪我,还对我这么好,我太不懂事了,白大哥有你这样的妻子真是福气。”

“福气?”梦语苦笑笑。

梦语不费吹灰之力把问题给解决了,而且和那女孩成了朋友,还当真给她介绍了一个男朋友,闲暇时,他们还常常来看望梦语。

白冰的那份工作是不能干了,只好闲赋在家,除了帮父母干干农活,就是睡大觉,梦语一边工作,一边打理家务。白冰虽然不似以前那么动辄就打,可还是说骂就骂。

后来梦语托人又给他找了一份工作。随着孩子的长大,梦语开始想有自己的生活,她不想老生活在白冰的阴影之下,于是,她选择了离开,她选择了N市。

(四)

听着梦语的经历,刘亦飞久久没有说话,表情异常凝重。送梦语回家的路上,刘亦飞一直用一只手紧紧握住梦语冰凉的手,梦语感到来自于他手心的一股暖流,两人都沉默着。到了梦语的住处,刘亦飞没有下车,只是看着梦语快要走到门口了,才忽然想起什么似说:“梦语,记得有事打电话找我,我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梦语点点头。

奇迹般的,梦语今晚没有做梦,安安静静,踏踏实实地一觉睡到大天亮。今天礼拜天,是她上班后的第一个休息日,虽然这个星期她初进公司,但业务的事难不倒她,她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所以工作对她来说游刃有余。梦语伸了个懒腰,把窗帘拉开,一缕阳光立即钻进房间,有阳光的日子真好!梦语依在窗前,让暖洋洋晨辉洒在身上,惬意地看着窗外的晨景。

突然一阵和弦乐打断了她的沉思,一看,是刘亦飞的电话:“梦语,快下来吃早餐,我在你家附近的那个早餐厅。”梦语赶紧换衣服下楼,她喜欢这样被人呵护着的感觉,这种感觉在结婚以前,在父母的身边,一直被她当作专利在享用,现在对她来说,竟有点陌生。刘亦飞已叫好早餐在等她:“快吃吧,别凉了,今天我没有时间陪你了,你打算怎么过周末?”

“不用担心我,我可以逛逛街,上上网,有事做的。”

“如果逛街买东西,买完了给我打电话,我送你回家,记住了吗?”

“好吧,只要不耽误你的事,我何乐而不为,呵呵。”梦语开心地偷笑。

刘亦飞自然的拿起纸巾为梦语擦去嘴边的饭屑,“玩得高兴点,恩?”他不放心地嘱咐着。

“好了,你忙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刘亦飞急匆匆地走了,他那里还有一大堆的事等着他去处理。

梦语去街上买了点日常用品就回家了,她不想逛商场,周末商场人太多,太嘈杂。她回家打开电脑,呆坐了一会,开始敲击键盘,写写文字,自从来到N市,自从遇到刘亦飞,她在闲暇时,又开始她的小文章,她的人生感悟。她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自己想要的:没有争吵,没有责骂,没有顾虑,只是平平淡淡的上班,安安静静地写作。

梦语聚精会神地敲打着键盘,忘了时间,忘了周围的一切,直到她好象隐隐约约听到敲门声,才回过神来,“砰砰……”是有人敲门,而且一阵比一阵急。连忙开门,是刘亦飞。

“你干什么呢,电话不接,敲门也听不见?”刘亦飞有点生气嚷道。

梦语急忙看手机,没电了。

“对不起,对不起……”梦语陪着笑道歉。

“你在做什么呀?”刘亦飞凑到电脑跟前,好奇地问她。

“写点东西。”

“你也教我学学电脑吧。”

“你不会用?”梦语有点不相信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一次没接触过这东西呢。”

“好,一会你有时间,我教你。”

“你是不是没吃午饭?我给你带着吃的呢。”

梦语才觉得肚子咕噜噜直叫,一看时间下午两点半了,“谢谢你,亦飞。你对我真好。”

刘亦飞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跟我这么客气呀?算我请老师的客。”

“这哪行?谢师宴得吃大餐。”梦语不依不饶。

“好,吃大餐。”

“一言为定!不许食言哦!”梦语在刘亦飞面前觉得特别轻松,不自觉中语气带有撒娇的意味。

刘亦飞怔怔看着她,梦语伸手在他面前摆摆:“想什么呢?你不吃吗?”“我吃过了,你赶紧吃吧。”

刘亦飞的出现,让梦语孤寂的心灵得到些许安慰,这个成功的男人,曾经也是那么穷苦潦倒,那时,为了年幼的弟弟,他放弃了他优异的学业,一个人从社会最底层做起,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层艰辛,坚持不懈,用男人的刚强和汗水拼出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他说人活着就得努力,就得拼搏。梦语欣赏他这种永不放弃的个性。他的坚强乐观的处世态度深深地感染着她。

一个女人,特别是一个漂亮且有才的女人,在男人的世界里拼打,是最容易受到排挤与骚扰的。在进入到公司的这一个月来,梦语如鱼得水,她渐渐显露的才华得到同仁的赞同,渐露的锋芒也让部门经理感到了压力。起初他以为漂亮的女人都是花瓶,中看不中用,所以时不时骚扰她,牵牵她的手,搂搂她的肩,被梦语不着痕迹躲过,后来开始处处压制她,她曾做了一份市场可行性报告,也一直被他压下没有上缴,直到梦语去他办公室有事,无意中看到被他埋在文件堆里的她的那份报告,很是生气,怪不得一直没消息,原来他在搞鬼。一气之下拿起文件直接送到总经理办公室。总经理看后很是赞赏,专门开会做了讨论,梦语看到他们经理的脸都绿。

这日下班回家,梦语一直觉得背后象有人跟踪,她加快了步伐,听到后面的脚步也明显急促起来,她边跑边给刘亦飞打电话:“亦飞,快来接我,在回家的路上。”刘亦飞听到她慌张的语气,立即驱车赶来,就在后面的人要追上来的时候,刘亦飞也赶到,后面的人见状撒腿就跑,刘亦飞要追,梦语说:“算了,我大概能猜到是谁在搞鬼。”她把公司里的事对他说了一边。刘亦飞的脸色难看起来:“我会帮你讨回公道的。””算了,我也不该瞒着他把文件给领导。“梦语抚着砰砰乱跳的的心,息事宁人的说。刘亦飞没有说话,把梦语送到家就离开了。

第二天上班梦语刚进公司,就看到公司的人交头接耳在议论着什么,梦语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同事小李凑过来说:“你知道吗?我们经理昨晚被人打了。”梦语忽然想到刘亦飞昨天离开时那难看的脸色,有点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偷偷溜到外面拨通刘亦飞的电话,有所指的说:“亦飞,你没事吧?”

“我没事,很好呀。怎么了。”刘亦飞装糊涂。

“别装了,我们经理怎么回事?”

“哦,没什么?只不过几个兄弟想去见识一下你们这个经理,看看他有什么能耐。”刘亦飞轻描淡写。“梦语,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的。”

“梦语,电话。”小李叫。

“来了。”

梦语连忙回来接电话:“梦语,我今天回家,你要的电脑我都给你带回去,记得下班去我家取。”原来是同学张路。梦语托他给刘亦飞买台电脑,因为他对电脑特精通,读书时同学们都找他请教。

这段时间刘亦飞一有时间就跟梦语学电脑,已经能和她在网上聊天,能查点资料了。

夏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闷热潮湿的空气令人多了一层烦闷,看来快要下雨了,梦语在商场里转来转去,今天特意抽空出来为刘亦飞的孩子买了套衣服,自从来到N市,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开朗,心里的阴影在逐渐消退,至少暂时的她没有再去触及那些伤痛,她知道,那是因为刘亦飞,她对他已产生依赖,在他身边她觉得有一种归宿感,她不知道也不明白这种感觉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从孩子衣服专柜出来,正好经过男人衣服区,她瞥了一眼,一件男士体恤映入眼帘,服务员见她盯着看,热情的拉她过去,为她取下,她在心里思量,亦飞穿着一定好看。服务员趁热打铁:“小姐好眼力,这款衣服是新进样式,今年最流行,很适合送老公的。”梦语怕她说起来没完,就点点头,让她装起来。

从商场出来,已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梦语喜欢下雨天,她喜欢雾蒙蒙的感觉,觉得天地连成一体,周遭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只有自己在这天地之间徘徊,她闭起眼扬着头,雨滴轻柔地亲吻着她的面颊,凉凉的,带着土地的味道,在这浑浊的世界里,她混混浊浊忘却一切。梦语就这样漫步在雨雾中。任凭雨点敲打着。等到了家已经全身湿漉漉的了。

洗了个热水澡,梦语觉得全身舒畅,她惬意的仰坐在电脑椅上,闭目养了会神,然后打开电脑,水纹姐姐和刘亦飞的头像都在那跳动,她先看了看亦飞的留言:“梦语,明天晚上下班等我,我去接你。”水纹姐姐只是告诉她已经从她最近的文章里看出她心绪平稳了许多,嘱咐她一个人多保重身体。

与水纹姐姐的相识源于梦语发表在报刊上的一篇文章,水纹觉得它虽然文风清新,充满朝气,字里行间流淌着浓浓的情感,水纹却看到隐藏在文字深处的一丝忧郁和一颗迷茫的心。

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又看到了梦语网上的文章,字字流露着迷惑和伤感。读着她的文字,水纹感觉心在揪紧,在叹息,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女人,有着怎样的心结?她怜惜的写下评论:“读着你的文字,总是感觉有一丝无奈和压抑,怎样的你过早的让忧郁和迷茫侵袭,绚丽年华的你不是应该在阳光里尽情挥洒快乐吗?很喜欢你文章的细腻和你深深的文学底蕴,期望看到更多你的文章。”几句留言促成了一对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经过几次推心置腹的聊天,水纹姐姐成了梦语心灵安慰的唯一支撑。

梦语给两人回复了留言,就上床了,她听着窗外的雨声逐渐进入梦乡……

(五)

第二天下班,梦语一出公司就看到刘亦飞等在外面。上了车她问:“去哪?”“到了就知道。”刘亦飞故弄玄虚。

车子停在雅轩阁,刘亦飞直接把她带到他们第一次来吃饭的那个位子,这么多人呀。梦语以为同学聚会,看着也不象,有好几个是亦飞的朋友,她不怎么熟悉,

“寿星来了。”大家看到他们两个都嚷起来。

“哎呀,我都忘了,今天是我生日。”梦语恍然大悟。

“快开吃,饿坏了。”张路迫不及待。

“别急,先吹蜡烛许愿。”刘亦飞说。

梦语闭上眼睛,双手握在胸前,在心里默念着。看到她睁开眼睛,刘亦飞小声问:“许的什么愿?”

“不能说的,说出来就不灵了。”

刘亦飞无奈耸耸肩。梦语高兴的与大家挨个喝酒,一会工夫脸上就升起两朵红云,人也显得分外娇媚。酒席的气氛空前高涨,大家你一杯我一杯喝得不亦乐乎……

等大家都散去,夜已经很深了,微有醉意的刘亦飞把东倒西歪的梦语搀上车,一路上,梦语又唱又笑,不经意中展露出女人的娇憨,她俯在亦飞的耳边吐气如兰:“飞,你知道我许的愿望吗?我希望你永远待在我身边,我希望我的生活不再只是梦。我希望……我是不是很贪心?”刘亦飞安慰地拍拍她的手:“一切都会好的。”到了梦语家楼下,刘亦飞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梦语,生日快乐!希望你以后的生日都能快快乐乐的度过。”梦语那雾蒙蒙的双眼瞅了瞅亦飞手中的盒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刘亦飞打开盒子,一挂白金颈链。他帮她戴上,无言的看了她半天。然后打开车门,连搂带抱的扶梦语进了房间。

刘亦飞要扶梦语坐下,梦语不肯松开搂着他腰的手,两人一下子跌到在床上,刘亦飞触到了她那柔软的身体,她散发出阵阵幽香,直冲大脑,刘亦飞的意识在一瞬间坍塌,那双醉意蒙蒙的双眼幽幽地望着自己,如烟如雾,如梦如诗。他情不自禁的深深地吻上去,梦语呢喃一声,紧紧偎在他胸前,他的吻从眼睛转至那粉嘟嘟的,微微张开的小嘴上,他的吻强烈,沁甜。梦语沉浸在其中不能自拔,她呻吟着,喘息着。在酒精的催动下,他再也抑制不了满腔的欲火。

一阵云雨过后,两人的意识都从浑浊中清醒过来。刘亦飞歉意地把梦语紧紧搂在怀里:“对不起,语,我不想伤害你,其实从我们一起读书时,你就一直是我的一个梦,只因那时我觉得自己太卑微,只能远远地看着你,可是,现在我有能力了,却给不了你任何的承诺。”梦语捂住他的嘴:“不要说对不起,我们都是成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飞,你给了我生活的希望,没有你,我的生活如一潭死水,失去了存活的意义,没有你,我仍然在痛苦的深渊里挣扎。”

从此,梦语就象一个初恋的少女,尽情的享受着刘亦飞的宠爱和呵护。尽管他很忙,有时候连吃饭的时候都没有,可是他总是以特有的细心给梦语送去问候。早晨,他会让电话铃声叫她起床,发信息提醒她上班别迟到,不要忘了吃早餐,中午快要下班时,他的电话准时到:“记得吃点好的,不要凑合。”晚上两人就网上互诉衷肠,直到梦语上床,他的电话又随着进来,陪着她进入梦乡,梦语经常醒来发现电话还在耳边开着呢!如果碰上天气不好,无论多忙,他都会去接她上班。

渐渐的,等待他成了梦语生活里最重要的内容,忙碌的亦飞总是让她的等待成空。随着爱的增进,梦语心里逐渐有了一种无形的恐慌,她清楚他只是自己紧紧抓住一棵慰心稻草,随时会随风而去,不过她一直不愿意承认,她只想在他消失之前好好来感受这未曾享有过的爱。在等待中,她的心慌越来越强烈,她意识到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梦语烦闷的心境只有向水纹姐姐倾诉:“姐姐,我该怎么办?”

“你的面前只有两条路,或者你离开,或者你们结合。”

“看来只有我离开了,他不可能离婚的,他的妻子在他最落魄的时候跟了他,而且为他养育了一对可爱的儿女,我怎忍心让他成为忘恩负义的人,我怎忍心为了我自己去伤害另一个女人。”梦语发给水纹一个哭脸。

“那就离开吧,长痛不如短痛。而且就算你对白冰没有了爱,可是还有责任,对孩子,对家庭,白冰不是一直再请求你回家吗?梦语,回家吧,给自己,给白冰,给孩子一点余地,一次机会。”

“姐姐,我真的很爱他,或许,他是我真正的第一个恋人,我觉得越来越离不开他,我不能想象没有他的日子我会变成什么样。”

“梦语,你们的爱是要付出代价的,不要做无谓的挣扎,离开吧。”水纹苦口婆心。

“好吧,我决定离开。”

第二天,梦语去公司递了辞呈,然后约刘亦飞雅轩阁见面,告诉他有重要事对要说。刘亦飞急匆匆赶到时梦语已经点好菜在等着了。

“语,什么事这么着急?”刘亦飞看到梦语凝重的表情,慌忙问。

“飞,我想回家了。”梦语痛苦的开口,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看到那受伤的眼眸而改变主意。

刘亦飞半晌没有开口,只是点燃了一支烟猛吸,平日里他不怎么吸烟的。梦语偷偷看看他,注意到他的眼睛里有一点晶亮。一会儿,他缓缓开口:“我尊重你的选择,只要你快乐,只要你开心就好。”

梦语泪眼磅礴:“我的字典里自此再也没有快乐二字了。”两人相对无言,几个月的相处如电影交替在两人的眼前显现,两人觉得好象就这样相对了几千年。只有幽怨的歌声在无言的空气里荡气回肠:

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

千年修行千年孤独

夜深人静时可有人听见我在哭

灯火阑珊处可有人看见我跳舞

我是一只等待千年的狐

千年等待千年孤独

滚滚红尘里谁又种下了爱的蛊

茫茫人海中谁又喝下了爱的毒

……

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

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

你看衣袂飘飘衣袂飘飘

海誓山盟都化做虚无

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

只为你临别时的那一次回顾

你看衣袂飘飘衣袂飘飘

天长地久都化做虚无

……

梦语决定今天一大早自己偷偷走掉,她提着沉重的行李箱,出了门,却看到了刘亦飞的车,她走过去,拉开车门,一股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车里已经有几个空酒瓶了,刘亦飞趴在驾驶座上睡得正香。“亦飞,醒醒。”梦语拍着他喊。刘亦飞惊醒,抬起头,梦语看到了那张憔悴的脸,眼睛空洞无神,胡子密密麻麻的长了一嘴巴,梦语心疼急了,才两天没见,他竟变成这样。“亦飞,你昨晚就待在这儿呀?”

“我怕你悄悄溜走,就守在这等你。梦语,不走成吗?我知道我没有权利说这句话,我心里真的很希望你说留下。”刘亦飞疲惫的近乎哀求的说。

梦语没有说话,她怕开口眼泪又要不争气地流出来,只是默默地把行李提上车,然后坐上去,低沉地说:“送我去车站吧。”刘亦飞知道留不住她了。

(六)

瑟瑟的秋风夹杂着冰冷的雨点,让人忍不住打个冷战,梦语带着一心寒气回到了这个毫无感觉的家,她机械的上班,机械的对着白冰依旧的冰冷,她好象只剩这具没有温度的躯体,她的心丢失了。只有对着水纹,她才会露出一点生气,也只有水纹才了解她的心。

“水纹姐姐,我好想他,他每天给我发信息,每天给我打电话,那依旧的关心体贴里包含着深深的思念和无尽的痛苦,让我很心疼。你加他好友好吗?帮我安慰安慰他。我尽管已把他从我QQ里删去了,可是号码却永远印在心里,忘也忘不掉。”

“水纹姐姐,白冰又骂我了,我已没有感觉,只是好想死,死了就解脱了。”

“水纹姐姐,我在努力忘掉他,可是他总是在我的梦里出现,紧紧的拥住我,怕我消失,等到梦醒,枕巾已湿透。”

“姐姐,我的人生是不是注定只有黑暗,我这一生是不是注定在黑暗里饮泣。”

……

水纹看到这个悲哀的女人哭泣的心灵,心也跟着掉进无底的深渊,她不知怎样让梦语重拾快乐,原本梦语的心如死水,却又被爱折磨得伤痕累累。水纹只能用苍白无力的语言开导着,抚慰着她,只是她心灵的伤痕恐怕要折磨她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