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熟人
时光的流失,曾经的美丽早已云淡风轻,留下的只有回忆,或深或浅……其实,所谓的熟悉都是由陌生而来,唯愿拥有时珍惜。文笔尚好,有着小说的味道,若能将情节展开一些效果更佳!
深秋的风,寒意渐浓。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步子都很匆匆,像被匆匆的秋风追着。褪了颜色的落叶在路面无力的动着。偶尔会飘上人的脚面,它是在最后的挽留人的眼光,展示自己正逐渐消逝的丝丝绿意。是留恋葱郁、是惋惜凋零,然而都已成了过去。它安祥了,飘到清净的角落,任岁月带走自己。
我喜欢挤出点儿悠闲送给自己。午后在书店消磨了约两小时,乍一出来,真有些冷。嘶嘶的吸了几口气,无聊而寒凉的走在街上。就这样无聊而寒凉的又遇到了一个熟人。她是我的一个旧日同窗,曾经很好的一个朋友。现在我们已成了点头之交,寒暄过几句问候的套话,擦肩而过了。
她俨然已成了一个纯的商人,步子在匆忙的人群中,更加匆忙。我已不能看的懂她,因为她用一副笑容掩盖住了自己。我猜这笑是在家设计好的,然后挂在脸上示人。心情什么样与这笑毫无关系。我感到很陌生,原本熟悉她的笑,不是这个,是十几年前的那个。
一所普通的中学,一群十五六岁的花季孩子们。我和她不同班,因都喜欢画画,所以也认识。逢了放学或周末,我有时会去一位美术教师家里求教。第一次去时,她就在那里,原来她是常客。她爱笑,老师夸她时,她会得意的笑出来,自信的笑;遇到问题解开时,她会胜利似的笑出来,执着的笑;她也有虚荣的笑,当我承认不如她时,她每会抬起下巴,一脸骄傲的笑意。笑的无邪,毫不掩饰的把心情笑出来。
我们学的不一样,她爱西画,我只对中国画感兴趣。一次从老师那里回去的路上,他问我:“你说是国画好,还是西画好?”我说:“当然是国画好,那是融了文学和书法的,讲的是意境。”她不屑:“国画连透视和光的明暗都没有,怎比西画真实感强。”我们各持己见,竟瞪着眼吵了起来。最后我妥协了,不情愿的说:“西画比国画好,你比我强,行了吧!”就是这样的胜利,她也能阴转晴的立刻笑出来,美滋滋的斜着眼睛看我。
后来我真的承认不如她了。知道了,她为了画好人的手,照着自己的手,不知画了几书包的速写稿;为了找准明暗,夜里用手电照着实物观察。是勤奋和执着使她自信。
以后我时常会诚心的请教她、赞美她的作品。那天老师说她进步的很快,她私下问我知道为什么吗。我说因她努力,她说:“你时常给我的那点儿虚荣,也是鼓励,谢谢你。”她又笑了,这次很恬淡。
时光至毕业,和她失去了联系。长久的不知对方所踪。前几年,某年底,我在外打工回家,与她在公车上碰见。都很兴奋,得知她和丈夫一起做了生意。我问她是否还画画,她说:“早不碰笔了,太忙,没那闲心了,呵呵……”她仍在笑。我们的话终于变少,最后无言的坐着,也终于再未争论是国画好还是西画好。
再后来又见过几次,连寒暄的话也少了。
今天又遇见。她打招呼:“你还好吧?”我说:“还那样,你呢?”“我也还那样,呵呵……”她也许早已不那样了。
回头看了一下她的后影,消失在了人流中。
路上片片的叶子,是岁月使它落下的?还是树自己落下的?说不清。
二千零七年末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