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投递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如此多的话语,如此细腻的感情,心上人可否听到呢?
还是小孩的年纪,抬头可以看见风筝。迷离的线若隐若现。会拉着妈妈的手说,原来天空那么大啊,风筝会飘得看不见。
那是不是所有看不见的东西就不存在了呢?而所有看的见的东西就可以拥有呢?
翌帆:
我们这里的天气已经转凉了,丝丝冷风恶狠狠地灌入衣裳,我已经换上了傻傻的校服,可还是会冻得发抖。刚刚上体育棵,看见男生们在草场上打篮球。他们也都穿上了或厚或薄的线衫。忽然想起你,想起你只会穿白村衫打篮球的样子。你说,那样才好看;你说真正爱上一样东西是源于骨子的,他会释放足够支起整片蓝天的力量;你说,因为我的歆歆说过她喜欢看我穿白村衫的样子……你说?应该是你曾说。现在的你已不在我耳边说任何话了。虽然有时候,我会有幻听。可一回头,却往往只有陌生人惊异的眼眸了。
翌帆,你知道的,歆歆想你了。呐,你是不是也想歆歆了呢?
翌帆:
今天遇到一个长得很像你的男生哦。只是他不穿白衬衫,而是艳得让歆歆无法容忍的鲜红。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可以代替你的人了。他们连代替一丝一毫的权利都没有。你知道么?尽管时间可以稀释一切,可它终究无法摧毁一切。记忆,是可以抵过永远的。还记得你曾在歆歆手心写过一个字么,痒得我上蹦下跳。你说,如果这个字需要解释,那么只能说明我们缘分不够。其实直到现在歆歆都不知道你写了什么。呐……是不是太笨了呢?还是真的如你所说,我们有缘无分呢?呐……翌帆,缘分怎样才可以攒够呢?就算上高山下火海,歆歆也愿意去换取。
呐……可是你,为什么不给我机会呢?
翌帆:
我认了个弟弟呐,长得很干净,但不像你。可他一样会穿白衬衫。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好看。他很乖,也很疼我。他说我和别人不一样呐……你说我该高兴么?他讲话的样子很像你,很明亮的眼睛,仿佛要把整个世界看透。看着他我会想到你。或许我已经把他当你了。我固执地让他叫我,就像你当初叫的一样。他说不行,叫歆歆好像叫妹妹呐……直到现在仍固执地叫姐姐……
或许我真的老了吧。逝去的年生再也找不回来了,就仿佛你,再也回不来了。只是我,还傻傻地驻在原地,指着红绿灯的方向,嘟哝道:什么时候才可以走呢?只是不再会有人拍着我的脑门说,小笨蛋,拉着我得手哦,闭着眼睛走都不会迷路呐……
呐,是不是有些话有些称呼都是专属某人的呢?那是上辈子注定的固有定律,无法更改。所以,逝去的那个人也就带走了一切专属,无法复制。
听,是谁在唱呢?没有人能把你抢里我身旁,你是我的专属天使……
翌帆:
今天歆歆不快乐,一点都不快乐,把头埋在臂膀间,真想就这么不再抬头,不再看见光明。呐,歆歆总是这么天真是不是?总是那么傻傻地奢望全世界绕着自己转。
麦麦说,等我们穿过这片黑暗,我们一起去流浪,去看老大老广阔的草原,让太阳静静地照着我们的脸庞。流浪?那是多久以前我们以前谈过的梦想。那时的我们只是两个十五岁的孩子,怀揣着肆无忌惮的梦想。我们约定要在十八岁来一次叛逃,去繁华苍凉的上海,乘一天一夜的地铁。上海,那个地方,承载了多少人的梦想。关于沧桑,关于繁华,关于孤独的梦想。某些地方,是专为某些人而存在的。就像某些词是专为某些人而创设的。冷艳属于安妮,孤独属于张爱玲,忧伤属于四。这些名词,这些名字,在曾经被我们共同反复吟唱。可如今的你还记得么?
呐……歆歆在这个绝望的高三已遗失的梦想,仿佛失了根的浮萍在水中飘荡。这个夏天,歆歆曾说要搁下笔,不再书写,要好好为高考顶礼膜拜。可如今依旧不厌其烦地写一封封写信给你。可你,会收到么?会嗅到Tear的味道么?
为什么我们连最初的梦想都无法保全呢?
翌帆:
又下雨了,一点一点打在歆歆的脸上,模糊了视线。这几天天气阴霾得无法看见太阳。可你知道歆歆是个爱阳光的孩子啊……忽然想起张远的《伤城》,很好听,他在唱:没有你的城市是冰冷的钻石,趁着光切割我所有的心事。我们相爱的方式我们曾经的坚持,都随着是时光流逝变成故事。
帆,歆歆想问,歆歆到底生活在怎样的一个城市呢?是张满恶臭的瘴毒之花的废墟,还是仿佛吃了罂粟一样的恶魔呢?为什么,这个城市一直照不到阳光呢?歆歆的眼眸渐渐暗下去了,不再明亮。可,你说你喜欢有清澈眼眸的女孩子啊……
是的,我们都回不到从前了。回不到我们曾经无比挑剔的从前。人总是这样,不断挑剔所拥有的,然后在失去之后歇斯底里的追悔。这个城市也同样回不到从前的摸样了。这里再也不会有从田埂里窜出的没心没肺的笑声,也不会再有飞得老高老高的写着“你一定要幸福”的风筝了……它和我们一样成长了。书上说,这难道就是成长么?像一页一页翻书的感觉。
如果,仅仅像翻书该多好啊,不会疼不会痛:不会有希望也不会有失望:不会快乐也不会悲伤:不会有笑容也不会有眼泪:不会有……也不会有……什么都没有到底是种怎样的感觉呢?像喝白开水一样么?可喝白开水,有时候会发生痉挛,让人觉得恍惚……
歆歆真的想知道,我们到底生活着怎样的生活呢?梦想着怎样的梦想呢?快乐着怎样的快乐呢?悲伤着怎样的悲伤呢?……什么什么一切一切都仿佛埋在地底的残骸,固有着某种姿势,却没有人看得到,这是怎样的一种悲哀呢?
呐……翌帆,你说如果没有铁轨,海子还有解脱的权利么?如果没有斧子,顾城还有疯狂的资本么?你说如果没有石子,伍尔芙还有足够下坠的重力么?如果没有湖泊,老舍和王国维还有水足够沉溺么?……如果的如果,到底延伸到宇宙的哪头了呢?
翌帆,太阳还没有出来,歆歆也学不会该怎么去笑…..
听,是谁在唱呢?我的天空今天有点灰……..
翌帆
亲爱,现在正在上思想道德与修养课,阳光慵懒地跳跃着,所以开始昏昏欲睡。抬头看向窗外,是满眼的欧式建筑。
亲爱,在这个温差骤大的北国城市,忽然心变得空空的,犹如渗完水的玻璃瓶,在水面随波逐波。
亲爱,是不是,离开家乡,注定只有孤单,注定只会在一个个寒风凛冽的夜晚构筑一段段游离的轮廓
亲爱,虽然我竭尽全力告诉自己,应该坚强,应该学会独立应该学着不去回忆,可我还是做的不够好。
亲爱,听见了么?我只是想在你耳边,轻轻地对你说,坏想你了。
褪了朱红,剥蚀了繁华,掉尽悲伤,是谁在歌唱,一曲悼念的绝唱……
翌帆;
又是一个思修课的下午,无聊得昏昏欲睡。
而现在的你又在干些什么呢?会不会和我一样重复着相同的动作,乐此不疲地看向窗外呢?只是我们会看到不同的风景吧?
这个学校的的阳光总是暖暖的。照在欧式建筑的尖顶上,看不到阴影。还记得我们当初喜欢在一个个下午用双手汇成四方形,从空隙中窥视蔚蓝的天空么?我们都是喜欢云朵的孩子,云朵好像棉花糖溢满了甜甜的味道。你说,这是幸福的味道。
帆,知道么,今天哈尔滨的天空没有云朵,这是罕有的景观。所以在很多个飘满云朵的日子,我总会在某个巷道停下脚步,摆出四方形状,窥视坐井观天而又慵懒的幸福。那时候我觉得离你好近,没有2035公里的距离,尽管我知道你会一直记得我,就像我会一直记得你一样,永远,永远
昨天去广播台开会,却遇到据某人所说的“百年难遇”的停电。去往台里的录音因为没有灯而显得格外安详,就仿佛江南的清晨,总是那么缓缓地进行着。一个人塞着耳机踽踽前行,却油然而生幸福感。知道么,自从离开那个模糊六月后,我已经整整四个月没有把自己沉浸在黑暗中了。你总说黑暗给人安全感,白天却给人赤裸裸的空虚感。在那个绝望的春天与夏天,你总会在每个晚自修下课带我去学校操场,毋庸言语,只是一个劲一个劲静静地走路,仿佛知道这样走着走着就可以逃出绝望,通往幸福。还有一次你拉着我到了看台的最高处。我幼稚地在那个平台上“跳方格”(一种儿时的游戏)。回头时却没了你的身影。我没有告诉过你吧,其实那时候的我害怕得像个被遗落在车水马龙十字路口的迷路小孩,只有隐忍的泪花。我开始歇斯底里的叫你的名字一遍一遍,一遍一遍。然后就听见你站在塑胶跑道上咯咯地笑。我傻傻地站在原地,盯着你看,一遍一遍重复着“笨蛋,笨蛋,笨蛋……”
我害怕,真的害怕你真的就这么消失了,再也不回来了。那还会有谁能和歆歆一起在黑暗中走路,一起书写只隶属于我们的传奇,一起拼凑一个个五彩斑斓的春秋冬夏呢?
翌帆;
最近疯狂的看很多书,比如史铁生,比如米兰昆德拉,比如老舍,比如纪伯伦,以及恨对很多以前没有涉及过的书;看书的时候会听很多人的歌,光良的,卫兰的,VAE的,JAY的,以及很多以前没有聆听过的声音。
每天只有三四节课,之后便会安静地呆在寝室,重复交错着看书,写字,听歌。生活就是如此简单,仿佛回到了某个夏天,看某人的书近乎疯狂,并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文字,一发不可收拾的沉溺于自我旋涡。书上说,水的深度正好与人的灵魂相同。所以在水中结束生命是对自我灵魂的最好超脱。奥菲利亚,哈利亚特雪莱。保罗策兰都选择了这种方式来奠基自己的人生。而我的灵魂,注定与文字为伍。
大学有很多很多的活动,却没有参加的欲望。比如模特大赛,老歌新唱什么的。他们都劝我参加,因为有足够的资本。却只是淡淡地笑笑,有时候甚至还会开玩笑说“像我这种才女怎么会参加这种活动呢”。呵呵,你会知道吧。其实我是害怕强辐射,害怕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一个人成为焦点时,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只有自己在闪闪发光。而我只是一个平凡简单的孩子,只想写温婉的字,有简单而慵懒的幸福。所以从懂事开始就习惯于低头走路,不参加任何抛头露面的大型活动,沉溺于自我世界不可自拔。还记得我们曾经喜欢的那首《叶子》么,阿桑轻轻地唱;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终究,我们都是孤独的孩子。
就像雅罗米尔那样,他的一生被遗弃在电话亭里,在没有连线,根本无法连通任何人的电话筒前漫长等待。
而等待来的是那个红发女孩还是天黑后漫无边际的寂寞呢?
看《生活在别处》,诗人说:生命就像是野草。而现在的我,就像带着一城墙记忆在北方广袤天空下独自飘摇的断根野草,流离失所。只是回忆,只能回忆,也只想回忆。十六岁时有人曾对我说过,当一个人开始回忆的时候,那么他就开始慢慢苍老。十七岁的时候那个人退出了我的世界。也正是那时我才开始真正明白:承诺很多时候只是一个甜蜜的自我欺骗,当历史开始退场时,我们的竭力保全对任何人来说都不过是场闹剧。人终究是被自己教会的。疼痛是存在过的纪念,而结成的血痂是三生石上不褪的痕迹。是的,就像现在我可以心如止水地回想在一个个扬花飞舞的日子我们一起书写的故事,好像一个旁观者看一场无关于己的三场电影。就像帅克说的,只要我们活着,我们就在自我欺骗。但是必须好好活着。
翌帆:
你不会厌烦吧,又是一个昏昏欲睡的思修课。今天的哈尔滨没有阳光,甚至有点阴沉。这几天,行走在校园,会看看到铺天盖地飘零的整片泛黄的落叶。这是江南很少见的京官。忽然喜欢上这种凋零的沧桑感,仿佛昭示着生命的葬礼与复兴。
我们,是怎么样走进了生命里?
我们,就是这样走进了生命里……
结束也是一种开始,就仿佛凋零的落叶带着几城墙的记忆,穿过冬天,在下一个春天寻求一次新的绽放。
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一只蜘蛛,坐在一张自我编制的网上,无论往哪里走,都找不到终点与起点。生命走势再循环反复间给你背叛与拯救。所以我们就这样痛并快乐地成长着。
会在很多时候,情不自禁地在铺天盖地的黄色前驻足,任自己在肆意飞扬的落叶间穿梭。地面的落叶因受脚的压力而“咯咯”作响。而我,仿佛一个屠夫。而不同的是,它们因惨败而没法流出“血液”——无以名状的悲哀。
那时候,又会意犹未尽地想起你,想起你在一个个柳絮飞扬的四月天带我去学校的河边。南方的杨柳在四月的时候特别青翠漂亮。迎着慵懒的阳光,我们就坐在杨柳下的青草地上,诉说着一个又一个遥远而又真实的梦想。你说其实梦想就像眼前的柳絮,很美好却始终抓不牢。即使抓牢了,也会很快从你的指尖遗落,直到消失不见。你又说,可世界就是这样,我们也都要怀揣着肆无忌惮的梦想,因为他让生命变得丰满。可直到前几天,在《Liavieestailleurs》看到一段话,它说:梦下岗就是现实。大学生在索邦大学的墙上写道,但仿佛实施正好相反,这所谓的现实,才是梦想。我才真正明白,其实梦想只是在别处的生活。就像雪莱,它只是一个劲地奔跑,一个劲地奔跑,跑过柏林,跑过伦敦,跑过爱尔兰,直到消失在里斯本西去40公里的茫茫海岸……他只是在追逐生活,追逐梦想,追逐一个未知的现实。
所以,无论遇到什么,就算一时了曾经信誓旦旦的梦想,我们也都要勇敢地走下去,都要好好的,都要幸福的。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