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和小沫

如果过去的事情，我们可以忘记，那么还要回忆做什么纪念。

－－题记

高三时，父母告诉我他们复婚了，然后他们带着我一起去了很多我曾经一直向往的地方，在旅行的途中，看着他们假装着幸福的样子，努力的让我不会察觉，可惜我天生是个敏感的孩子，对于他们的假象，我也只能附和，现在回忆想来，总觉得那时的自己像是个装成处女的老妓女，跟着这个世界学着肮脏。

我分明的记忆清晰，那时离高考，还有40天。

黑色的六月后，我接到了他们梦想中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去拿通知书的时候，我跟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们坐在一起，认真看着那张单薄的纸紧张而又喜悦的表情，母亲的眼角渗透着晶莹，那一瞬间我心里是温暖的，我忽然忘记了对他们的怨恨，我开始明白我能给他们的好像只有这些，而他们给予我的，无论幸福和伤害，都让我成长到现在，怨恨对我来说是没有资格的。可是对于父亲的背叛，我始终无法释怀，即使没有了恨，我还是找不到方法好好的去爱他，对在这世界我本应该珍贵的东西，我过早的失去了爱的能力。

离开学校那天，昂帮我整理东西，我一直在他的身后，看着那些我们共同的记忆，被他一一的扔进垃圾箱，我仍然坚定的告诉昂，我会等他，会用自己一辈子的时间去等他，等他和我手牵手一起走到永远。昂低下了头，

其实你不需要等，我们根本就没有永远，时间根本改变不了我们。

喉咙发热哽咽，丧失了回答他的语言。我抬起头，亲吻了他的唇，那一刻，我才会感到我们是彼此存在的，彼此融合在一起。

时间象漂浮的尘埃，一层一层覆盖了过去的记忆，那些日子随着有些疼痛的晕黄，一起附和着夕阳，消失在遥远的边际，没有了声响。

大学里的生活，比想象的空闲很多，没有课的时候，就会呆在寝室，在网上看一些别人的故事，写一些无所谓的文字，寝室的女孩，身边都有了一个可以照顾她们的人，每天在寝室里，诉说着她们的甜蜜，一脸的幸福，我看着她们幸福的样子，总是会想象着昂在我身边的情形，心里也会温暖起来，她们总是疑惑我为什么一直一个人，对别人的邀请总是拒绝，我搪塞给她们各种理由，她们听后，总是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打趣着我的莫名其妙，每到这个时候，我也会和她们一起笑，一起笑着自己的荒诞，可当我转身的时候，看到小沫眼里的疼惜。

小沫是在这个大学里，唯一一个知道我所有秘密的人，当然，对于她的故事，我也是知道的，也许因为彼此心里都有别人无法知道的秘密，我们第一次见面后，就已经知道，彼此以后的生活里，都会有对方的存在。

很多时候小沫总是问我，我们的未来究竟是什么颜色的，它是被原谅的么/、、、、？说这话的时候，她一脸的茫然，眼里充斥着迷茫。

小沫是个孤儿，从小的时候就和奶奶住在一起，她说，我一直都很想知道，妈妈和爸爸，这俩个含义对于我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我一直在寻找这个答案，可是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他们存在于我的意义。

我的眼角滑下了冰凉，轻轻的抱起她，她的身体是冰冷的。

小的时候，在幼儿园，每天在放学的时候，看到好多孩子的妈妈来接他们，那些妈妈和爸爸手里拿着好多漂亮糖果，轻轻的拨开送到那些孩子的嘴里，然后听到好多孩子欢乐的笑声，那个时侯，我站在学校的门后面，远远地看着，你知道么，我那时候又多可笑，我竟然在他们离开后，捡起了地上那些漂亮的纸片，用舌头轻轻的舔着，很甜，从那以后我就每次都捡起地上的糖果纸屑，每次都贪婪着上面的甘甜，我以为，那些孩子是因为这些味道，才会那么快乐，可渐渐的我的舌头开始讨厌那些味道，慢慢的感觉得那些糖果的苦涩，我又开始迷惑，为什么我会不在觉得香甜，可可你知道么？

小沫，我们都会幸福的，相信我！

是么？我们会幸福？对这个世界，太多人失去了希望，所以她们习惯在自己的想象中寻找天堂，上帝早早的把我们遗忘了。小沫的声音有着嘲弄。

我们失去的总有一天会得到偿还的。

对于幸福，你太过信誓旦旦了，可可。

我沉默。每次都是这样的结果，我始终安慰不了她，没有任何的慰藉可以给她。这是我自己无法原谅的懦弱，只是永远都不会承认。

昂有了女朋友，小沫告诉我，她的朋友和他一个学校。

我知道，我会等。本以为自己已经学会坦然面对，可是此刻我的心脏开始紧缩，有些疼。

等到什么时候？如果他结婚了？

等他离婚，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如果他一直很幸福，忘记了你的存在？

只要他幸福，我会就会等。一直等到我离开这个世界，他也已经不在。

值得么？

我们各有坚持，不是么？

总有一天，我们会被各自的执迷弄的遍体鳞伤。

呵呵，也许，即使知道结局的不堪，却还是一直前往，好像我们都没有选择。我冲着小沫伴了个鬼脸，她也笑了，轻轻的。

我没有告诉小沫，我要去他的学校，借口回家，让她帮忙掩盖老师的点名。因为不是旺季，火车站很冷清，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我走到售票口，里面是个40多的女人，脸上涂抹着厚厚的粉，眼睛的眼线很重，凸露着一双无神的眼睛。

去哪？声音冰冷，眼睛轻瞄了我一眼。

Xx今天最早的，越快越好。想到可以看到他，我的心暖暖的。

11.30.晚上8点到，XX元

接过了票，我说了声谢谢，她始终没在抬头看我一眼。

手里紧紧握着车票，才想起时间已经过去3年，三年里可以发生很多事情，很多人遇见，很多人离开，很多幸福在不被提起，很多记忆被时间腐蚀，遗失。我不知道在昂的记忆里，我是否还留有位置，只是关于他的记忆，我回忆的分外清晰，我在回忆和现实中，恍惚的走过了三年。

火车在“呜呜”的长声中缓缓的前行，我很高兴坐在了靠近窗户的位置，它让我有一种安全感，不让我赤裸裸的被别人观察，相邻的是个20多岁的男人，很短的头发，一副干练的样子，此刻他正四处张望着。

请问，在什么地方可以抽烟啊，同志！他冲着一位走过来服务人员问道。

一直往前有个吸烟区，服务人员指了指前面，然后微笑着离开了。

男人站了起来，刚要离开，忽然又回过了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了我和周围的人，放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又放进去，愣了一下，又把手抽出来，背起了自己的包，他的包很大，看着他一歪一斜的背着沉重的包往前走，我忽然笑了起来，我们的信誉还不如一支烟的时间、、、、、、、、、

在火车上混混沌沌的过去了几个小时后，我终于到了那个城市，走出了火车站，人群噪杂，相互穿梭，很多饭店门口叫卖的声响，举着住宿牌子到处在招揽客人的人们，一排排等待的出租车，各色闪烁着的靡虹灯、、、、只是一个普通的城市。

我叫了辆的士，很快就到了他的学校，告别了出租车师傅，我向xx学校的正门走去，已经很晚了，路上的学生都陆续的回学校，夹在在他们之中，没有人会怀疑我不是他们的一份子，那种伪装的安全感，让我很幸福，就像我一直都在昂的身边，从没有离开。

Xx大学的正门很宽，右面是的警卫室，旁边有一个供学生出入的侧门，整个大门被自动门严严关着，我打开手机，按下他的号码

一段音乐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他的声音，喂，可可。

我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我现在在你的学校门口，你来接我吧！

什么？可可，你！哎！在那等着，我这就过去，别乱跑。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他此刻是很无奈，我的任性总是给他困惑，让他疲惫，可我总是不愿放开，我似乎总是在享受着给他带去的无奈和感伤，执拗着紧紧握着自己的所谓的幸福，一直坚持。

昂出来的时候，我跑过去，紧紧的抱着他，我的眼泪肆无忌惮。

可可，他抱着我，很紧，我看到他的后面，站着一个女孩。我收回了手，昂莫名的看着我，擦拭着眼泪，冲她笑了笑。

女孩走到了前面。你是可可吧，我叫沈河，是昂的女朋友，她的声音很甜。

恩，你好，我礼貌性的回敬了她。

女孩的模样是昂喜欢的类型，长长的直发，漂亮的眼睛，白皙的皮肤，温和的性格，一切都这么都是那么完美。我想象着他们在一起，一定是学校里人人羡慕的一对。

你很漂亮，比昂说的还要漂亮。她走到了我面前，轻轻的拉起了我的手。

昂提起过我？我的心里暖暖的。我望着昂，他低着头，我不知道昂是怎么象他的女朋友描述我和他的关系，最好的朋友？可爱的妹妹？可明显的是，他掩盖了事实的模样。

我没有要去揭穿他，这是最安全的关系，至少没有人会受伤，我也从没想过去破坏他的爱情，至少现在不会，我还没准备好怎么和他去开始一段已经逝去的爱情，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我只是想静静地看着他幸福，看着他拥有了爱情。

昂把沈河送回了寝室后，开始安顿我的住处，我们一起走在街道上，行人更少了，偶尔有汽车开过，留下声音的寂寞。

空气有点寒冷。昂脱下了他的外套，帮我穿上，我看着他认真帮我拉着衣服链子的样子，呵呵的笑了起来。

昂看着我，用一种说不出的眼神，为什么来找我！

我的手好冷，帮我暖暖。

可可！他的声音有着气愤。

我伸出双手，停下来，看着他。

他停了下来，为什么要来找我！

只是想知道现在是谁坐在你左边，和你一起享受着生活。

我“咯咯”的笑着，他没有说话，此时我的双手，被他紧紧握着。

我们找到了一家干净的旅店，住下来，昂留了下来。

灯熄灭后，昂像一头发疯的兽，粗暴的进入我的身体，“啊”我叫了起来，我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我的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我感到我的下体有种撕裂的疼，我哭着央求他，可他完全听不到我的哀求，直到我没有了任何声音，只剩下眼泪干涸的痕迹，他才停了下来。

知道疼么？他用手抹掉了我眼角的泪，疼惜的看着我。

我咬着嘴唇，我只是想要好好的爱你，就算得不到，只是想靠一靠，难道都不行么？

你会疼，别人就不会疼了么？总是任性的在自己的世界里，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从来没想过别人的感受，可可，你的固执和任性伤害了你，也伤害了我和妈妈！他无力的说完后，抱起了我，我的背滑下冰凉。

我知道他是多么的爱她，在她嫁给我爸爸的那一瞬间，有多少次因为她而否定我们，直到最后的放弃。已经注定了我们的命运，可是早已经知道这么做是错的，仍然义无返顾，只是不受理智控制的事情，我也没有了办法。

早晨醒来的时候，昂已经离开，桌子上是一杯牛奶和汉堡，杯子下一张字条：

我早晨有课，下课后在来找你，早饭自己要记得吃。

昂

拿起牛奶，“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原来幸福有时候也会让人寂寞，短暂的还来不急回味。安妮宝贝说，太深刻的感情只能让人选择逃离，甚至没有勇气去承担分别。20岁以后，我感觉到自己内心的寂静，不会再让自己爱的只能离开。对于安妮的决绝，始终没有勇气。逃离和分别，都会让我疼痛，那种隐忍的伤害，这辈子我都不愿再去记起。我得到的和失去的，已经没有力量在去负荷，对于我们之间的爱情，我选择了陌路。

收拾了自己东西后，给他发了短信：昂，我走了，打扰你的幸福，很抱歉。

关掉了手机，深深的吸口气，身体里还有他的味道，有股淡淡的清香，昂一直没变的味道。我想起昨晚昂的痛苦表情，以及他说的话，才明白其实爱情一直只是自己的事情，与别人无关。爱与不爱，自行解决。

回到学校，小沫并没有问起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些缺失的课程，一切那么顺其自然，只是小沫说，我的眼里多了温和。

夏天来临的时候，小沫谈起了一场恋爱，男人是音乐系才子，在学校有着“钢琴王子”的称号。我见过那个男人，很帅气的一张脸，嘴角总是带着若有若现的笑，小莫说，我爱上的就是这个笑容，看到她脸上洋溢的幸福，不知该如何祝福他，那是个孤傲的男人，是不会珍惜身边的女人的，小沫明知道，却还是继续爱着。

她开始忙碌起来，每天上完课，就跑去那个男人在外面租的房子，在他弹钢琴的时候，她帮他做饭，帮他洗衣。他们一起在学校的小道打闹，男人用长长的手臂紧紧地抱着她，在她耳边温柔的呢喃着，而后听到她大声的笑，他们总是这样肆意着。我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小沫的幸福，有开心也有心疼，小沫问我对于那个男人有什么看法，我笑着说挺好。我是不会阻止任何人去接受一段爱情，即使它开始的时候是伤痕累累的。

在后来的一天，我和小沫在一个咖啡屋看到那个男人，他的手里正牵着另一个女孩，他们正在聊天，女孩发出咯咯的笑声，我看到那幅画面开始慢慢的狰狞扭曲，小沫看着那个男人，嘴角划过一丝嘲弄，握起我的手，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在回头，我一直望着小沫的眼睛，那里没有眼泪。

小沫，哭出来就会好的。

我也想好好的哭一场，祭祀我的爱情，可惜我真的没有眼泪。

小沫闭上眼睛靠在我肩上，我不知道那个时侯她是否流下了眼泪。

大三后，小沫开始陆续找一些工作，每天都在外面忙碌，我也准备着自己的考研，把自己每天关在图书馆，对那些过去的事情，我们都不曾在提起，仿佛从没有发生过，我们也很久没在一起好好的吃一顿了。

小沫说，现实让我们都没有了遐想，其实这一切挺好的，不再会自己骗自己了，不会再拒接成长。

说这句话时候，是我在去另一个城市的机场，那个时侯我已经接到另一个大学的研究生通知书，小沫依旧嘲弄我的胆怯，我承认，对于这个多彩的世界，我还没有习惯去适应它，所以我只有选择逃避。

在机场小沫问我有没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当做我们分别的礼物，她说完，努力隐忍的泪水，一瞬间坍塌，我才知道原来这个城市我不舍的只有她。

我们相拥而抱。

那是第一次我看到小沫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