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二)
收拾行李回家,坐上列车又是别有一番过年的气息。
3
下午回到我的住处简单的收拾了些行李,顺便给提包里装了三本书,打算在火车上和回家后春节闲暇时看,想想也没什么东西可带了,便起身锁门去了附近的“美廉美”超市。
“美廉美”是今年初冬才开业的一家新超市,原来在它的右边还有一家,规模没有“美廉美”的大,不过服务态度倒是蛮好的,我常去那里买东西,位置就在我所住小区的对门,出入便就显得很方便。可是让我意想不到的是:自打“美廉美”开业以后,那家超市便停止营业了,也不知道其中有什么缘故,有时我常想——它们两家会不会是同一个老板呢!
今天逛超市的人很多,我想其中的原因不外乎这几点,一是时间马上就要临近春节了,人们都在预备购置自家的年货;二是“美廉美”刚开业不久,超市里所有的一切,人们都还感到好奇新颖;三是临近那家超市的关闭,无意之中给这里提供了很多固定客源。超市里的暖气很暖和,我在书籍音像区转了一圈,就感觉身上有些热了,其实自个心里并不是想买什么书,就是想看看近几日书架上又上了些什么新书。浏览了一圈才知道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前段时间新上市的哈利·波特之七买的很是火爆,现在整个书架上加了几本当下流行的小说,一本是刘震云的《我叫刘跃进》,另一本是石康的《奋斗》,都是文学类的读物。刘震云很熟悉,看过他不少的小说和影视;石康这个人就有些陌生了,听说他的《奋斗》写得很不错,而且还改编成了电视连续剧,我们晚报的副刊也曾向读者推荐过,知道了这些不免便要拿下来翻一翻;再移目转看其它的几个书架,还发现多了几本香港凤凰卫视集团出版的文化名人访谈丛书,有好几本大概是一个系列的,每一本书面的画面主题都是凤凰卫视的王牌节目主持人,别说让人看书中的内容了,就是看看它的封面都觉得很有吸引力,早就听同事们叨叨说凤凰的文化理念很独特,这一点对我这个晚报副刊编辑而言,就显得很为重要了,所以不用说手便自不然的就要取下它们翻翻了。
站立在书架前,走马观花的翻看了两三本书,就听见身后的一个小男孩,尖声细气的缠着要他妈妈给他买水果,那位年轻的妈妈手里捧着一本《教你练瑜珈》的健身书,嘴里一个劲的答应着儿子说好好这就去,可人就是站在书架前不动弹,可见她是个地道的健身族。小男孩无休止的纠缠声,倒是无意中提醒了他妈妈身旁的我,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此时我才猛然想起来——自己也是到超市来买水果的。想起了这些,慌忙的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我的天都快将近五点了,再看看超市里的人也比那会多了起来,心中便猜定有的人已经下晚班了,这下说什么也不敢把时间再耽搁在这里,忙把还在手中的书放回了原处,然后脚步像后边有狼撵一般的向水果区奔去。
路过奶制品区的时候,就见超市里的女售货员们手里拿着袋装的牛奶,在向经过他们前的顾客们做推销宣传,说是该品牌的牛奶厂家为了迎接新春酬谢新老客户,特在本超市搞买一赠一的优惠活动,还特别的强调说时间只限春节前后五天。女售货员们热情的介绍很是受用,话音刚落就有好几个老太太围了上去,他们你一件我一件的把牛奶放在了自己手提的盛物筐里,脸上的神情那是一个比一个得意,老太太们高兴得还以为自己讨得了多大便宜。有位瓜子脸的女售货员看见了我,就及时的搭讪说,小伙子你也不来一件!我不听她说还好,一听她说牛奶口中反而有种想呕吐的感觉,我一向对各种奶制品都很敏感,至于原因可能是因为小时侯娘缺奶,一天到晚就让吃生山羊奶,可能是那时侯吃多了的缘故吧!所以,我一听到奶字马上就觉得胃里难受,我听见了慌忙向她摆摆手,可那个女售货员毫不知趣,她还想更近一步的给我作介绍,我一看那阵势只得尴尬的冲她笑笑,赶快贼一般似的离开了。
要去的水果区并不是太远,直接沿便利通道向西穿过去就到了,那里的顾客也不是很多,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听说超市附近又新开了一家水果店,可见这里的水果生意并不好做,我在苹果摊前挑了五个富士苹果,又转身在后边的货台上掰了一小串香蕉,随后一并把它们都装在了食品袋子里,便急切的向售货员那边走去过称了。出了水果区,又去矿泉水货架上提溜了三瓶“康师傅”矿泉水,再想想没什么东西可买了,我就打算付款往回走。
出了超市的门,外边的夜幕早已黑降了下来,而且这会儿天气还起了风,马路上路灯耀下的人影,都在风中慌张的赶着各自的路,我不敢再耽搁时间,随手紧了紧自己的衣领,便也一步快似一步的消失在了路灯昏暗的光芒里。回到了住处,把水果和矿泉水一一放在了一个大提兜里,我出去到公寓的入口处,找公寓的管理人员说了几句话,意思大致是让她们在我回老家过春节期间,多照看照看我的门,女管理员杨阿姨是个极懂风趣的人,她开玩笑着说小刘你就放心回去吧!就是你不嘱咐我们,我们也要保证每一个住户的财产安全,这些都是我们的工作责任啊!我还以为她把话已经说完了,刚想开口再客气两句,没想到她又笑呵呵调侃开了——小刘!如果你过完年来了发现少了什么东西,我们向你保证丢一赔十的。我听杨阿姨这么激昂的一说,顿时心里就像吃了颗定心丸,抬头向她会意的笑笑便心安的离开了。
又回到了住处,我静下心来想了想还有什么东西需要往回带,想了好半天始终也没想出来,伸手顺便在衣架上取下了自己的围巾和外套,便往身上一一的穿戴了起来,接下来的打算肯定是去火车站。当我提起地上简单的行李,准备出门回头关灯的时候,床头墙上挂着的那幅我自己书写的书法横幅——“奋进”二字,一下子就进入了我的眼帘,那是我刚来北京谋生时,自己写给自己的励志格言,现在它在那里已经整整挂了有两个年头了,平时天天都能够见到倒不怎么在意,今天临出门时看见了它,居然特别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沧桑感,我自己也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大概是自从我住进这间公寓,这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的离开,现在想想这不足十五平米的小屋,它的每一处地方,竟然都是我漂京两年来隐身生活的乐园,回忆起来曾经有多少个寂寞的夜晚,我这个为了心中文化理想的农家学子,在它炽亮灯光的照耀下每日读书、写作、研练书法,现在我要暂时离开它回我日夜思念的故乡了,昔日那一幕幕挑灯夜读的情形,此时居然都无缘无由一并浮现在了眼前,这是怎样的一种让我感动,又是怎样的一种使我怀念。每每想起这些,一股股发自内心的情感冲动,便在我的心头油然而生了:真心的感谢这间小屋,更感谢我这隐身的学习乐园,虽然它在这个大都市中是那么的名不见传。
开往北京西客站的公交车上比较拥挤,我好不容易才挤了上去,这也难怪因为这个时间段,正是人们下晚班回家的高峰期,车子前后使劲的晃荡了两下便驶出了公交站。车内没有座位的乘客,一个个都手紧握着栏杆,生怕自己随着车子的开动有个什么闪失,结伴上来的相互低声的聊着天;单身的有的抬头看着车上的移动电视,有的随着车子的晃动在闭目养神,有的在打听身旁的人问下一站到了哪里,可见乘务员报站时那人要么是打了盹要么就是不经心,总之车内是时时充斥着噪噪杂声。待车又进入了另一个站点,下去的人没有几个上来的倒不少,这时整个公交车内便显得更拥挤了。拥挤就拥挤吧!大冬天的搭个车谁也不容易,这是每一个乘客都能理解的,更让人焦急的是车子总是走走停停,这自然又是前边堵了车。北京的私家车究竟有多少辆,这我不得而知,但我知道北京的交通部门为了缓解交通压力,奥运会期间特别制订了单双号交替上路的科学出行制度,就这样居然还有这么多的车在出行,这就足能证明首都的交通压力是有多么大。我随着车子的颠簸站在车尾后,手总是不由的要拿出手机看时间,心里也在默算着还有几站才能到达火车站,感觉时间应该还来得及,有了这样的预感,我胸中的那颗万般焦急的心,才总算彻底轻松了下来。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走走停停,过了大约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吧!载着我们的公交车总算是到了北京西客站,这里虽然不是这趟车的终点,但在西客站下车的人却比较多,大家下车后几乎人人都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所不同的是各个人的行李多少不等,随后便你提我背,一窝蜂似的向火车站涌去了。不远处高大雄伟的火车站四周,闪烁着无数晶莹透亮的夜明灯,那一束束耀人眼睛的光线,在这冬日寒冷的夜晚,总能给人以温暖的感觉,尽管人人心里都清楚——它只是种想象中的温暖,但只要是一望见那闪烁着的光亮,此时无论你有多寒冷,它给你的总是内心深处的淙淙暖流。有着各个旅客进进出出的火车站门口,像一张张吞噬行人的怪嘴兽,它们总是那样无休无止的贪婪张合着,使得经过它们的大小老少人影,在一瞬间便都很快消失了。我手提着自己不是太重的行李,随同着涌动的滚滚人流,脚踏在向车站候车厅徐徐上升的电梯上,很快也隐匿在了候车大厅的千百人众中了。
4
候车大厅里的温度异常的暖和,在这里等着候车的各方旅客更是处处皆是,各排候车的座位上早已坐满了人,就是供人通行的各条过道,此时也都占满了人和行李。更有甚者,有些貌似打工者的农民工,他们干脆把随身携带的铺盖卷都打开了,就地在过道上打起了地铺,这样的人所乘坐的车次,往往是在半夜里或是在第二天的凌晨,他们不管是男女老少,也毫不在乎美观不美观,人往上面四仰八叉的一躺,那庸懒舒服的样子,让像我这样的人见了,都有些好不羡慕人家,一伙伙的打地铺者毫无疑问,他们肯定是整个候车大厅的一道独特风景线。
面对如此这样的一幕幕景象,我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真想用粗话高高的呐喊一声:这里所有的人真是出处不如聚处,你说春运期间的流动人口,咋怎么就这么他妈的多呢!这样痛快淋漓的呐喊想是想了,但最终还是没有喊出口来,原因倒不是为别的,一是考虑到政府在倡导文明迎接奥运,二是自己不得不考虑自己的职业形象。哎!算了,还得自个安慰自己——如此的呐喊只能在个人的心里过过瘾了。
我所乘坐的那趟客车,尽管还有五十多分钟才剪票,但焦急的人们却已早早的排了队,我徘徊在候车队伍的末尾人群里,感觉老是这样傻傻的站等着怪无聊的,心中就想候车的这段时间自己应该干点什么,正如此这般的想着,恰好就看见了一位流动兜售报纸的中年妇女,只见她手中拿着好几份报纸,正在我身旁的前后附近,一声复一声的叫喊着招揽生意,我朝她声音不是太高的叫了两声,那卖报的中年妇女便走了过来,一脸笑容的问我要什么报,我伸手大致翻了翻她手中的样刊,就发现了其中也有我自己编辑的那份晚报,再看看其它的报纸,内容大致都差不多,最后还是选择了一份我每日必读的《参考消息》。
手头上有了报纸,本打算就近找个能坐下的地方好好读读,谁曾想刚伸腿跨过一个人的提包,耳边就传来了一个小男孩熟悉的说话声:
“娘——!娘!——!这不是早上给我们在一块儿的那个叔叔么!”
我听到了这话耳中一热,心想莫不是又遇到了早上的那对母子老乡。想到了这里,我慌忙抬起头来循声望去,果然,在我面前四五步开外的地方,那位早上托我买票的年轻母亲,此时也正扭过头来两眼径直的看着我,我当时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切,心中就万分的惊诧,今天怎么同这对老乡母子俩这么的有缘分,自个儿不由得就默默的暗问自己——难道这仅仅是两次无意中的巧遇吗!还是那无所不能的命运之神,有意如此这样安排呢!我在想着这些的时候,那个左眼上蒙着洁白纱布的小男孩,已挣脱了他妈妈的手向我这边走了过来。
我们大小人三个,曾经早晚两次在不同的火车站巧遇的老乡,彼此提着各自的行李,就近找了块空地方,人人的屁股下都垫了张报纸坐在了一起。我打趣的逗弄着小男孩说,你怎么在这么多的人中就看到了叔叔呢!小男孩用手指刻意的摸了摸他左眼上的白纱布,随后又扭头疑虑的看了看他的妈妈,一副象是要征求妈妈意见似的样子,这回年轻的母亲倒没有像早上那样警惕我,她伸过手来轻轻的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头,然后悄声的提醒着儿子说,叔叔在问你话呢!小男孩得到了妈妈的应允,身子很是自如的从我身旁站立了起来,小家伙面对着我,用手指指了指我脖子上发红的围巾,嘴里也没说什么脸上就笑了起来。哦!我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我围在脖子里的那条醒目的红围巾提醒了小男孩。现在回想一下,怪不得早上小家伙老是盯着我的脖子看,当时我还以为可能是自己外套上落了什么东西,可仔细的查看了什么也没有,没想到小家伙早就注意到了我——与众不同的红围巾。
得知了小男孩辨认出我的答案,我一个劲的夸眼前的这个小家伙聪明,高兴之余还想再问小男孩几个问题,这时就看见了一个衣着褴褛的老头,口中念念有辞的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在老头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同小男孩年龄不差上下的小女孩,看样子这一老一少很像是爷孙俩,所不同的是小女孩的手中还拿着一个破败不堪的搪瓷碗。
待他们走过来,就听见老头在向我们唱诉苦调了,更有意思的是——小女孩及时的把手中的搪瓷碗伸到了我们面前,还一口声的哀求说叔叔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侧过身很是艰难的掏出了自己的钱包,好不容易才找着了一张一元面值的纸币,随后便很坦然的放在了眼前的搪瓷碗里,这时爷孙俩一码声的向我说恭喜发财的话。接下来的情形是,搪瓷碗又按顺序的伸到了我身旁女老乡的面前,还是那样这般牺惶那般可怜的反复念叨了好几遍,但女老乡的头却早已侧向了内侧,无论爷孙俩怎样的诉苦哀求,女老乡就是有主意的不搭理他们。片刻毫无效果的纠缠,使眼前的这对可怜状的爷孙俩,终于意识到了面前这个主顾的吝啬,不过他们一点儿抱怨之气也没有,稍顿了一下老头满脸苦苦的笑笑,紧接着便领着小女孩的胳膊,重新向其他的旅客身边走去了。
乞讨爷孙俩的自觉离去,使我感到能有这样的清闲真是很难得,我顺手轻轻的捏了一下小男孩的鼻子,又想把他拉到身边来,打算好好的再逗逗小家伙,就在小男孩扭捏的给我嬉闹之时,又一位双手拄着拐杖的男青年便不请自到了,这个看似身体有残疾行动不方便的年轻人,他倒没有说什么太多的哀求话,也没故意做出自己有多可怜的样子,就是把一个敞开着盖子的方便面桶伸在了你的面前,然后是用满眼期待的目光打量着你。面对他那眨都不眨一下的炯炯有神的眼光,我不由得感觉到自己的脊背后——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搔痒爬动。这些人这是都怎么了,难道非要这样乞食行讨才能过活吗!也不知道他们真的是被生活所迫无奈,还是有其他的什么个人企图,我心里这么一句一句不无感慨的自己问询着自己,头也就受了麻木思想的支配,同那会儿女老乡一样转扭向了内侧。拄着拐杖的男青年,他最终还是一无所获的离开了,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身影,回应他的是女老乡低声气愤的咒骂:“像这种好吃懒做的年轻人,就是被饿死了也不能同情他…………。”
我用极其大度的口气,安慰着身旁还在气愤中的女老乡说,你何必跟这些人较劲呢!这个世界大了毕竟什么人都有。这样的话说着说着就看见了——排了队候着剪票的人头队伍,已在一步步徐徐向前晃动了,我顺手的卸下眼镜,揉揉发涩的眼睛定了定神,赶紧提醒着身旁的老乡母子俩说,快站起来吧入口处已经开始剪票了。这时的女老乡便不再支吾什么了,她迅速的从坐着的地上站了起来,一面手忙脚乱的提起了自己的行李,一面嘱咐小男孩让他紧紧的跟着我。
很快的时间,我们三个也回归到人头晃动的剪票队伍中了,此时,再回头瞧瞧我那三张铺在地上的《参考消息》,想想它们还没来得及翻看的遗憾,心中不免便有些怅然了。急匆匆的剪完了车票,我们随着涌动的人流匆忙的向站台奔去,一路上小男孩都寸步不离的拽着我的衣角,一副生怕把他走失了的样子,他的妈妈就一直那样跟在我们身后。每走上几步,总能听见女老乡一个劲的叮嘱儿子——不要他老是用手去摸左眼上的纱布,说怕伤口受了感染,可小家伙总是不太听话,他那顾自无所谓的样子,好象根本不把妈妈的话放在心上。听了这位走路都不忘不厌其烦关照儿子母亲的话,我胸腔中的那颗火热跳动的心,此时也被深深的感动了: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心里正发着赞扬身后这位年轻母亲的感慨,还没怎么感觉就奔下了台阶,到了火车跟前的站台边,抬起眼睛顺着向前涌动的人流望望,各节车厢的车门已被列车员打开了,我赶紧从自身的口袋里掏出了火车票,瞅瞅我们所要上的车厢序号,才发现眼前所站立的地方还不是,这时我就自然的扭过头,对身后的女老乡说我们还得往前走,现在才是11号车厢4号还在最前边。说完了这话,我们的脚步就又快速的迈动了起来,每路过一个车厢,小男孩都要把它显眼的序号给念出来,我一听见他挨个数数字的稚嫩童音,不由得就想逗小家伙几句。心里有了这样的意识,我就故意的放慢了脚步,声音很是诙谐的打趣小男孩说,到了哪一节我们才能上车呢?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话音刚一落,小家伙就立即回答说4号车厢。如此这样快速和正确的回答,很是出乎我的意料。看来,自己身后这个聪明的小老乡,还真不能把他当普通小孩小瞧了。
其实,11号车厢与4号车厢之间的距离也没多远,转眼间的工夫我们三个人便赶到了。这里早已打开了的不是太宽敞的车门口外,围站了几乎有上百口子人,他们个个提背着行李,焦急的等待着要上车。尽管站在车门口的女列车员,一个劲的在冲大家伙喊:“请大家排队上车,不要拥挤……”,但是任凭她喊破了自己的嗓门,那些还没有上去的和在后边等待的人群,都还是一如既往的使了吃奶劲的向里挤,有了这样人为的作用,上车人的速度不由得就慢了下来。看着他们人人都恨不得——自己企图马上就要挤上车去的样子,我心中就暗自猜想,在眼前这些人的思想里,“排队”这两个字的概念,是不是它们从来就没有存在过。如此这样的场面,造成了整个上车人群的混乱——基本上也就没什么秩序可言了,再看看我们站在人群最外边的位置,我心中便多了几许感慨:无奈,只有慢慢的等待了。
眼见着4号车厢的车门外已没几个旅客了,这时,就听见那个一直在车门口旁站着的女列车员,声音嘶哑高亢的冲我们喊了一声,她说请你们几个速度快点儿,发车时间已到了火车可能马上就要启动。耳边听到了她的这句话,我们几个还没上车的主儿,一个个瞬间都慌张了起来,那紧张的感觉像是被人用针在屁股上给扎了一下,顿时我们四五个人便自觉有序的排起了队来,看着前边的人举起行李艰难上车时的样子,我转过身来从女老乡的手中接过了她的行李,用眼神示意让她抱着自己的儿子先上,我便移步退到了她的身后,最后经过我和女列车员的通力合作,该趟列车4号车厢的最后一名旅客——我,终于顺利的挤上了车。待我们感觉到自己的脚跟刚刚站稳,就看见女列车员很速捷的把列车门给关上了。稍稍过了片刻,车身前后的晃荡了一下,紧接着便徐徐的向前行驶了起来,当车上的人们再次抬头向外张望的时候,整个火车早已驶出了北京西客站。(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