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个忍字

思萍 短篇 围城风景 2009-01-10 23:12 责任编辑:燕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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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有理想很好,但是也要生活!但是生活没了理想又是苍白的,忍耐等待花开!

那年的秋天,为生活所迫,不得已去了一个煤矿。第一次下到井下,四周漆黑一片,全靠头上的矿灯照着前面的路,我高度近视,看什么都模糊不清。井底潮湿又阴冷,干的活又脏又累,我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好想哭,为生活的沉重而痛哭一场。

总算熬到了下班,上得井来,饭也没吃,就往家打了电话。是妻接的,我在电话这头一声不吭,妻问我怎么不说话?我只是一个劲的叹气。妻说,你是不是受不了?那就回来吧!我依旧不吭气,妻生气了,说,你说话呀?我说,女儿呢?妻说,在这儿呢!之后我听见妻对女儿说,听,爸爸跟你说话呢!我就一个劲的喊女儿,我听见女儿哼哼了两声,女儿还小,还不会说话。听到女儿的声音,我泪如涌泉。

我问妻,父母好吧?妻说好。我说他们在家吗?我想跟妈说话。妻说父母都下地干活去了。我的心悠的疼了一下。我狠狠的咬了咬牙齿,对妻说,你在家照顾好父母女儿,我干到秋天回去。妻说,现在离秋天还有两个月,你能受得住吗?我坚定的说,我能,一定能。

日子慢得似蜗牛爬,尤其在井下,时间像是冻僵了一样。每天累得腰酸背痛站不起来时,我总是咬着牙对自己说,为了父母妻儿,我一定能撑得住。

一天,我一个人推着一个煤罐,不小心推掉了道。正好工头过来了,他指着我吼,你是干什么吃的,你给我滚。四周许多工友看着我,我什么也没说,用肩膀扛着煤罐硬是推上了道。我听见工头在后面说,这小子还挺能干的。那一刻,没有人看到我把嘴唇咬出了血,更不会有人知道,我的心也在滴血。

一个和我一起干活的工友问我,你这样年纪轻轻的下煤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呀?我听后,心里一酸,我想对他说,我有我的理想呀!我想对他说,燕雀岂知鸿鹄之志呀!但我什么也没有说,我知道说了也没用,他是不会懂的。

每天上井后,我都会在日记本上写一个忍字,当写满六十个忍字时,庄家熟了,我该回家了。

我往家打了电话,妻激动的说,你的诗歌在报上发表了。

夜里,我写了一首诗念给工友们听:寄人篱下不自由,为生活来把汗水流,夜里躺在大通铺,眼泪止不住往下流,苦苦苦,一日三餐黄糊糊,累不累,忍辱负重不如牛!

工棚里好一阵静寂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