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夜罗

唯爱偏旁 短篇 悠幻玄谜 2009-01-08 13:06 责任编辑:细语英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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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是篇幻想小说,小说中的罗魅之城里没有白昼,只是黑夜更加浓厚,冰冷的掺夹着血腥味开始降临到这里……

楔子

刺鸟翅膀,闭落榆墙,声声在唱:

死亡,死亡,死亡是现实的真相,

是用血液谱写的华美乐章,

来到这里,奉献生命,

撕破虚假的伪装,

让心跳停止,让噩梦窒息,

尽情地舞蹈最后的恐慌。

罗魅之城是极地之城,那里妖物横生,鬼怪四窜,死亡的气息弥漫的如同无形的空气。传说,这里是撒旦之乡,所有的生灵都归属于撒旦,那个神秘异常,接近虚渺的王。传说,撒旦喜怒不形于色,冰冷的仿佛没有生命的躯体。

可那些只是传说,没有任何生灵见过撒旦的样貌,甚至无法分辨他存在的真假。但一切都开始不同,自喜吸血妖姬出现后。

吸血妖姬是一个称号。

血夜罗是这个称号的主人。

她,血夜罗突然出现在罗魅之城里,骄傲得只剩浑身的霸气。她站在高耸的塔上,身后的袍子不断扭动,仿佛急切地想逃离她的主人。她眉目清晰,薄唇微扬起妖冶的笑:“知道么?你们会臣服于我。”

如同咒语般炸响在众妖耳里,血夜罗凛冽的声音震荡了一遍又一遍。

所有的眼神在一瞬间停止转动,时光也因此放慢了脚步,那个只着黑纱的女子,在风中没有一丝颤抖的样子,她强大的气场压抑了妖们的视觉,透过毛孔深入到骨髓,见血便爆破开来,一个又一个妖怪倒下,四肢是金属一般的僵硬。

“血夜罗,这里是罗魅之城。”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直直的冲击了血夜罗的耳膜。“快回去你原来的地方,这里不是你放肆的地域。”

站在塔上的女子耸了耸肩,动作细微得几乎觉察不出。

“撒旦,为了向你致敬,我会尽我所能让这里变成地狱,成为真正的撒旦之乡。”

血夜罗毫不在意地扔下回答,她远走的背影在烟雾中愈发模糊。

周一的清晨,对于繁忙的人来说总是格外的痛苦,而这种痛苦在她身上便急速地被放大了无数倍,她麦色的肌肤毫无光泽,有逐步走向卡白的趋势,她总是这么累,仿佛有人在夜间抽去了她所有的精力,让她疲惫不堪。

她是罗念,刚毕业于W大心里学系。

比起同龄所有企图出人头地的学生,罗念更希望自己足够平庸,平庸到摒弃了所有优秀才能找到她的那样,她才满意。可现实总不尽如人愿,渴望平庸的罗念拥有绝对不平庸的家庭。

罗氏家族是现在社会上很鲜见的古老家族,在它狭亮的长廊里是由“唐卡”制成的族谱。罗念的名字位居最后,霸占了她这一世所有的地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罗念从来都是背负家族的使命的。

罗氏父母埋葬在罗家哥德式别墅所拥有的私家墓地内,罗念的窗户正对哪地方。那样的安排,诡异的平和,没有人觉得不妥,包括罗念。

所以论年用尽力气坐起,便看见了窗下的墓碑。冷漠慢慢爬上她的脸,带着一丝怒气,在罗念没有在意的时候爆发。她急速地关上窗,动作迅速的来自己的诧异。她从来未曾做过这样的举动。罗念乌黑的眸子溢满疑惑……

罗念穿过客厅走至饭厅,响起了父母的死因,很可惜,他没有记忆,她搜遍了大脑内7岁时的片段,也没能如愿的找到那份记忆。她叹了口气,终止了这个行为。7岁以前,她所有的记忆已经成为白纸,而且被刷上厚厚的保护层,连重新书写的能力都没有。

阳光适时地照进窗内,一片鹅黄……

妖怪们的死亡在罗魅之城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浪。

那些仍伫立原地的尸体,形同干尸,被风化了全部的血液。纵使这里是妖怪的世界,也不乏感到心悸的生灵。妖怪们争先恐后地逃回自己的巢穴,只求自保。没有谁想到撒旦的存在,那个生活在传说中的王,并没有得到他们的重视。

罗魅之城里没有白昼,只是黑夜更加浓厚,冰冷的掺夹着血腥味开始降临到这里。

血夜罗不只是何时出现的,她仍站在塔上,婆娑的身影遮住了月光,投下大片的黑暗,在原本无光的地面染上愈加阴冷的颜色。

血夜罗纵身而下,身形稳健地仿佛她原本就站在地面之上。

“可怜的家伙们,以为窝在自己的家里,就可以免去一死么?多愚蠢的想法。撒旦,这就是你辛苦保护的子民?是在令我惊讶。”血夜罗没有开口的动作,可她的话却生生地扎进妖怪们的耳里,足以震碎心脏的频率。

“血夜罗,你永远要记住这里是罗魅之城。”仍是不知其源的声音,纠结着同听走的女子抗衡。

“对,但很快,我会让它成为地狱,属于我血夜罗的血纱之地。”

血夜罗动了动头:“撒旦,我要让你痛不欲生。”

罗念做了梦,没有背景的梦,梦里全是黑暗的视界,依稀能听见水滴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深远。她感到一丝闷气压抑在胸口,罗念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肯定不是恐惧,她很清楚,这种感觉不会是那种切骨实痛的恐惧。

似乎又金属碰击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她耳里徘徊。她在刺耳的声音中找到了另一个声援,那个声源缓缓地吐出字句,模糊地无法拼凑……

罗念醒来后,身体不似从前那么羸弱。她摇了摇头,被压乱的长发就恢复柔顺。她记得,那个梦里,好像出现了一个名字。可她没有印象,那由断续的声音拼接成的称谓在她大脑里留下的短暂印象在梦醒时分消耗殆尽了。

罗念讨厌做头痛的事,所以她拒绝回忆,反正不会是太重要的东西。

罗念翻过身,清晨微寒的风吹进屋,她拍拍脸颊,准备起身洗漱。

镜里的女子,性感的小麦皮肤在沐浴后湿着水珠的样子更显得剔透,罗念从不在意自己的美貌,她一直认为那只能成为她无法平庸的羁绊。

罗念看着镜子,兀的发现镜缘竟裂开了缝,她伸手去探,一阵刺痛逼她收回手指,指肚上一滴鲜红。“血?”她默默地把手指伸进嘴里,“血夜罗?”

血夜罗每夜都会出现在罗魅之城里,她对自己造成的恐慌十分满意并乐此不疲。她的道理啊必会伴随着寒冷和略带甜味的血腥。

可这一晚,血夜罗失去了踪影,她令人恐惧的身影没有出现在任何角落。这一夜的月亮格外的亮。没有了血夜罗近乎变态的行为,这里充斥着死一般的寂静。

也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接着便不断又附和声响起,内容无非是合力制服血夜罗的计谋。

“不听话的狗,下场就是死,你们连狗都不如啊!”妖媚的声音犹如丝质的绸缎,慢慢拂过聚集在一起的妖怪们的心,那是袭一身红衣的女子,眉眼同血夜罗一样,只是眼神里轻易可流露处的妖媚却胜她太多。

“怎么?只不过换一身行头,就不认识了?吸血妖姬,血夜罗。”红衣女子轻抚面颊,狡黠地令人战栗。不会有谁能把她与那个杀人于无形的血夜罗联系到一起。

“血夜罗,纵使你进入本身,也是无法破坏结界的。撒旦不会允许你这么做。”仿佛只有她到来,这空旷的天空才会出现声音。

“撒旦么?她目前没有能力来阻止我,你别忘了,她封印我耗尽了多少真气。你也发现我在本身里?哈……哈……修罗,我不会再次失败,我说过,永远不要让我有复仇的机会,否则,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血夜罗伸出左手,指甲鲜红,她落下自己的中指,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围在那里的妖怪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击中,如同千万只蚂蚁咬食的痛楚让他们生生剥下自己的皮肤。血夜罗的报复,刚刚开始……

罗念不清楚自己的兴趣源于哪里,她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厚厚的史鉴,她在调查那个名字,血夜罗。她已经阅读完三分之二了,那本记载神幻的史实,似乎从头至尾只用两个名字,上帝,撒旦。她扶着头,眼微微发胀,从昨日至今,她只睡了不过半个小时。那个对自己有着强烈吸引力的名字,在她嘴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血夜罗,血夜罗。

“吸血妖姬,血夜罗,以吸食血液为生,每日饮血量过十升,嗜以鲜血净身,是阎狱三魔中最为凶残的魔物,后被撒旦封印。”

罗念在接近傍晚时分才找到了血夜罗那不足50字的描述,偏偏这50字里还夹杂了撒旦名字。罗念不禁为之哀伤,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自己梦里?

罗念捏了捏下巴,合上书,踱步走出书房。她不是无神论者,但也不是沉迷于鬼神之说的人,可为什么?她会那么坚定的相信血夜罗的存在?为什么?当他意识到这个名字时,她的心会跳动得那么癫狂?

她穿过长廊,下意识的停在族谱前。罗氏祖先没有名字,只取了罗一字,并且是女性。

罗念脑中突然升起一股异样,她似乎觉察到什么,又极力否定这个想法。她伸手去拍自己的头,仿佛这样做她可以想起什么,可什么都没有,她的动作并没有带来任何作用。

罗,血夜罗,女性……

自己可能忘了很重要的事,不仅是7岁以前的记忆……

夜悄然来临,空气里开始溢出死亡的讯息,罗魅之城的妖怪们每每到了此时,求生的意志就更加涣散。即使他们身为妖怪,可罗魅之城里坚不可摧的秩序却生生地把他们邪恶的本性消磨,空有一副异能,仍要死在血夜罗手上。

“我讨厌没有争斗的杀戮,你们实在没有学会逗我这个新主人开心。”

来了,她,来了。

她束着长发,发丝微扬在脸边,浑身散发处血腥的味道,眼里盛满杀意。她每行走一步,就会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拖着重重的枷锁,她纤细的手腕被扣的一片殷红。

“你不会奇怪么?为什么我会是这般模样,如果我告诉你,我当年就是这样被封在沼溺之底,你会把不会有罪恶感?”血夜罗面对天空,高举起自己的手,鲜红的血顺着链子流下,那条不知是什么材料的链,竟穿过了她的手骨,连到她身上的每个穴位。

“血夜罗,对你,我从不会抱有怜悯,你太过残暴。”

血夜罗低下头,嘴角扯起一丝冷笑,她将口凑至手边,细细地吮吸自己的血液。“那么,在我脱去封印之前,能不能让我再见见你,也好让我狠下心来杀你。”

天空沉寂许久,都没有回应。

血夜罗点头,转身面向房屋,她抚弄着身上的枷链,周围的气场渐渐聚集,仿佛大喘一口气都会被呼啸而来的风刀斩乱。在血夜罗站立的地方开始渗血。缓缓地形成漩涡,浓厚的腥味让妖怪们的鼻腔充斥痛苦。血夜罗在念的,是极咒。“血夜罗,住手啊!你忘了吗?极咒是会反噬的。”

血夜罗闭着眼,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撒旦,我宁愿再赌一次。

罗念安静地坐在院内的藤椅上,舒适地享受阳光。她的手骨莫名的疼痛,脑中不断有模糊的场景出现。她闭上眼便能看见那巨大的漩涡,疯狂般扬起的发。

“罗念?”耳蜗接受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她睁眼,眼前出现了陌生的男子。男子脸色苍白,黑发长至腰际,随意地在发尾处扎起。罗念看着他,心里一阵慌乱。

“罗念,我是阿修罗。还记得么?阿修罗,阎狱三魔的阿修罗。”说话的男子语气焦急无力,似乎下一秒就会死去。

罗念站起,只微触及他的下颚。“我和血夜罗,是什么关系?”

来人微怔,仿佛未料到罗念的直接,他闭了闭眼,目光久久的定格在罗念的脸上。“你与她……”话未出口他便倒下。罗念没有接,反向后退去,任那名男子摔落在地。“无能……”

罗念在阿修罗睁开眼时走来,在他身旁蹲下,黑眸微眯。

“阿修罗,我和血夜罗是什么关系?”

阿修罗咽了咽口水,声音喑哑。

“你与血夜罗……”

“是同一个人?或是我是她的转世?”

阿修罗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罗念,眼中写满了惊诧。

“可,为什么,我不认为是这样?”

罗念很满意阿修罗变色的脸,缓缓站起。

“阿修罗,我,不是血夜罗,我是撒旦,对不对?”

罗念拢了拢长发,她回头,那张脸,同血夜罗,一模一样。

血夜罗站在那里,眼里是接近疯狂的光芒,她伸手去擦拭嘴角流下的血,她面前,是刚刚被极咒毁掉的罗魅之城。

撒旦,你看,你那麽在乎的地方,已经被毁了。

“血夜罗,我有没有说过,永远不要反抗比你强大的人?”从身后传来的声音让血夜罗的身形瞬间凝固。她回头,颈间就被掐住,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呈现在她面前。

血夜罗看着面前的撒旦,企图用咒退开。可实力相差太过悬殊,撒旦轻拍,血夜罗的手骨就断裂。

“血夜罗,你为什么不安心呆在池溺之底,偏偏要冲破枷印出来,你不知道么?你出来的时候,就是你死的时候。”

“我只是低估了你的实力,只是,没有先去杀了你。”血夜罗美丽的脸扭曲在一起,涨满血色。

撒旦突然放了手,让血夜罗摔至地面,她望着血液路偶,宛如失焦的小兽。“血夜罗,你恨不恨我?”

血夜罗没有在意撒旦的话,她捂住自己的喉咙,指尖慢慢的收紧,深深地吸食了一口气,她没有抬眼去看撒旦,自我的仿佛全世界只有她。

“血夜罗,你到底恨不恨我?”撒旦的手中凭空多出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血夜罗身上,在血夜罗原本绑又枷链的地方,又添上血痕。血夜罗的身体抽搐着,似乎在抽泣。撒旦的鞭子停下,沾有血渍地耷拉在地上。

“血夜罗,我要你恨,我要你为你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我要你输得一败涂地。”

血夜罗这才抬起头,她的脸上有清晰的泪痕。

“撒旦,对,我是输了。可我不甘,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耗尽精力才封印了我,现在却这么轻易的上海我?我不懂,你到底赢在哪里?”血夜罗问的撕心裂肺,却只换来撒旦轻蔑的笑。

“血夜罗,你记不记得罗刹?”

撒旦刚刚问完,血夜罗便伸出右手,直冲过来,她鲜红的指甲瞬间抽长,朝着撒旦的眉心刺去,撒旦被气场逼得后退,又用左手弹开血夜罗,右手食指曲起,在血夜罗身后打进盅咒。血夜罗受击后身形一僵却立刻回过神来,她合起双手,微弓起无名指,让中指穿入,细长的绿色虫子就从她手里流出。撒旦见状,在盅虫未腐化前又吸食盅气。盖入血夜罗的天灵盖,动作迅速地连风都没有带起。

“血夜罗,我问你的,你还未答。你记得罗刹么?”撒旦的指尖抵住血夜罗的太阳穴,稍一用力,就会刺入其中。

血夜罗仰起头,定定地看着撒旦,嘴角留下血液,然后停止了动作。

血夜罗最终也没能赢。

罗刹是谁?

罗刹是阎狱三魔之一,她与血夜罗是同一血脉的姐妹,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罗刹,血夜罗,阿修罗,似乎天生具有的能力,他们毫不费力的统治了阎狱,那个万恶根本的地界。

血夜罗总是把自己泡在冰冷地几乎凝结的血池中,于是她的每寸肌肤都散发处腥味,妖娆地穿着一身红衣。

三魔的生活从未出过任何差池。

可不知何时,罗刹和血夜罗纠结地不愿见面,血夜罗微微扬手,就隔阂了相邻不远的洞穴。

血夜罗嗜血的品性更卫严重,她甚至喜欢让自己的机体流出血液,然后,她想做万魔之王。

血夜罗的指甲划过罗刹的脸,她近乎虚无的声音不断飘远。“罗刹,我要做王,所以你,要去死。”

罗刹捏了捏下巴,奇怪地望向血夜罗:“那阿修罗呢?你不怕他谋取你的地位?”

“不,他不会?”

“血夜罗,他会,因为他爱我。”

罗刹丝毫不畏惧血夜罗散发的怒意,在血夜罗的视线里走远。血夜罗望着罗刹穿着黑纱的背影,眼眶充血,未经考虑就冲了上去。她的手穿过罗刹的后背,鲜血淋漓。罗刹转过身,眼眸里尽是伤痛。“血夜罗,你为谁杀了我?为谁断送了我们的血脉?”

直到血夜罗束着发,那个在发尾处扎结的女子出现在她面前。浑身冰冷。

“血夜罗,我来封印你,我是撒旦。”

十一

撒旦站在罗魅之城的废墟处,眼神依旧冰冷。她找回了记忆,却丢失了感情,这个她那么珍惜的地方现在丝毫不能勾起她的伤心。

“撒旦,若有一日,你成为万魔之王,你能不能保证,不让你的魔怪来打搅我的统治?”

“撒旦,你说,你会不会愿意放弃一切,只平庸地在人间等我?”

“撒旦,你记得,我不愿杀你,所以有一天一定要你死我亡,你自行了断好么?”

撒旦捏捏颤抖的手臂,接着运气刺入自己的眉心。

血夜罗,我是撒旦,也是罗刹,更是万魔之王。只可惜我同你,都犯了致命的错,我之于他就如同你之于阿修罗。只是,他宁愿让我自尽,也不肯放弃自己,他那么在乎他的世界,他,是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