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

“他们挨得真紧，妈妈！”

“真紧！”

“象我们吗？妈妈？”

“真象！”

妈妈再次搂紧了他，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他温存地把脸贴在妈妈的胸脯上，一双眼望着天上的那两颗星星。

深邃的夜空里，有两颗紧挨的星星分外明亮，闪烁着皓洁的光，似他两颗明亮的眼。

妈妈哼起古老的眠歌，他在眠歌里飘然入梦，嘴角泛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妈妈久久地凝视着，她的眼里有两颗明亮的星……

他有一个美好的梦啊，要飞向那遥远的星际，去采摘属于他的星星。

他长大了，妈妈送走他。他在挥手告别的时候，看见两颗星星——妈妈晶莹的泪珠。顺着闪烁的泪花，他走回童年，沉沉的黑夜里，他问妈妈。

“怎么看不见他们了，妈妈？”

“那不是吗，宝儿。”

五年了，他回来了，带回一个女人。他又走，带着那个女人。

“怎么看不见他们？看不见了”。妈妈默默地叨念着，昏花的眼在茫茫的星海里寻索。

他又回来，一共三人。他还走，留下一人。

还是一样是星夜，祖孙俩坐在门前乘凉，孙儿指了天上的那两颗星星，说。

“他们挨得真紧，奶奶！”

“真紧！”

“象我们吗？奶奶？”

“真——象——！”

她的心颤动了一下，那遥远的记忆苏醒过来，她紧紧地搂住孙儿，象搂他的爸爸那样。她的那只皱而不失温柔的手，慈爱地抚摸着十分相似的脸，嘴里哼起那首久久没有哼唱过了的而又十分熟悉的古老的眠歌。

他安然入睡，双手仍然紧紧地楼了她。奶奶幸福地闭上双眼，好久好久才睁开。她紧盯了那张十分相似的脸，眼里不知没有时候噙满了泪水。

“你不会离开奶奶吗？孙儿。”

茫然里，奶奶轻轻地问。

“不会，奶奶。”

孙儿动了一下，梦呓般地答到。

不！不！奶奶惊惶地移开她的目光，眼睛投向无边的星空。

遥远的天边有两颗星星紧紧地紧紧地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