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伊人

婉兮飞花似梦 短篇 民间传奇 2009-01-06 23:02 责任编辑:寂寞银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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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是一篇反映现实生活的小说,对双面伊人的个性描写细腻,真实感强,故事情节虽然简单,但很有针对性,这就是此文的亮点。

“父亲贪污了!”我的双眼怔怔地凝视着母亲,脸上蒙上了一层茫然,呆滞的伫立着,正犹如严冬中冰冷的风雪打在我惨白的脸上,我怎么也不敢相信,心中只念叨着三个字:不可能。

这又令我想起平日里的父亲了,父亲是一个忠厚的人,日常生活极为节俭,为人也遵循着一套自个儿的原则,虽然对我们的功课要求严格,但却待人和睦,在我心中他是一个典型的好父亲。

然而荡沉重的大墙铁门关上后,父亲进去了,到那个漆黑恐怖,阴森而凄冷的屋里,它不仅束缚了父亲的自由,遮住了窗外毒烈的骄阳,还掩埋了父亲的一切。

可是,我终究见了父亲一面,父亲头发蓬乱,脸色灰黄,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裳,我能看到父亲的憔悴,但仍是一脸的从容与自若,从他炯炯有神的目光中,我找不到父亲的狼狈、慌乱与悔恨。见到我们,父亲的眼睛里不由沉淀着些浑浊的泪水,咬着干裂无色的嘴唇,微微地翕动着,却什么也没有说,但我与母亲已明白父亲心中的委屈的痛苦。

可近几天。母亲哭晕了,醒了又哭,反反复复好几回了。先前,母亲想委托父亲平日的几个好友打点打点。然而,出乎我们的意料,那些好友不是逃避、推辞,就是冷眼相对。就说那个小吴,原先不是我家的常客么?成天殷勤恭维着,那时我就看不惯,劝父亲离他远些,可是父亲心地善良,总视他为好友,可如今父亲落难了,他呢?母亲刚要开口,他就耸了耸鼻尖,双手交错在胸前,不屑地瞟了我和母亲一眼,一脸的娇纵,而后便是“嘿嘿”的淡漠的冷笑,那笑容如阴寒欲雪的冬日,令人很不舒服。我一把抓起母亲的手,愤恨地说:“咱们走,死也不受他的‘嗟来食’。”于是我又不由得想起鲁迅先生的话“有谁从小康家庭坠入困顿的么,我以为在途路中,大概可以看见世人的真面目。”

自从父亲走后,家一如以往的冷清,这又令我感受到古诗词中“冷落门前鞍马稀”的情景了。然而,母亲一个女人家,在承受这样的变故的刺激后怎样能挑起这巨大的重担,又觉得一时无路可走,成天只是哭,身子便渐渐地消瘦下去了……

家中还有我与弟弟,父亲的事令我们幼小的心灵痛苦地跳动着,在每个寂寥凄清的黑夜,我们常害怕得紧紧相拥,无声的饮泣,但面对母亲却必须坚强,我们不能袖手旁观,父亲的为人告诉我们,这定时一次误会,无论如何也要将父亲救出那可怕的小屋,洗刷父亲的冤屈,凭借自己的力量,让父亲重新回到我们身边。

有一天,我整理政治书,忆起初中时我曾学过法律,便商量着依靠法律武器来维护合法权益。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律师,便急急忙忙赶去律师事务所,可昂贵的律师费我们无法筹到,而相关材料我们更不知上哪筹集,这又令我与弟弟陷入绝望的境地,但我们不能放弃,相信苦痛、忧伤都能慢慢溶解,渴望帮助的我们,在事务所前无助地等待着,希望用我们对父亲的执着的爱能唤起那座楼里人的感动。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经过多少次风雨无阻漫长的等待,几星期后,事务所的一个好心的阿姨看到我们心中坚定的信念及深沉的爱,同意免费作为我们的律师,及撰写与收集必要的资料,这令我们姐弟俩喜出望外,在第二次见到父亲时,我们便把这个喜讯告诉他,并对他说:“爸,您放心,老天是正义的使者。”父亲似乎更衰老了,从我们眼睛里他看到如春天般新的希望,脸上掠过一丝惬意,但嘴里仍木讷地说:“孩子们……”

时光流逝,一年后经过几番辗转及律师阿姨的努力,父亲的案子结审了。当审判长宣判父亲无罪释放并赔偿父亲精神损失费时,我与母亲、弟弟的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真心笑容。或许,父亲是幸运的,仅仅一年,正义就把他交还给了我们。

那天,母亲告诉父亲定要好好谢谢那位热心的律师与我们姐弟俩!父亲问:“不该谢谢我的朋友吗?”母亲与我都沉默了,弟弟不满地嘟哝一声“谁管你呢!”父亲的脸刹时阴沉下来,沉默着……

不久,父亲就恢复了原有的职位。

先前的那些人看到父亲官复原职,赶忙来向父亲道喜,便又拎着大包小袋的礼物重新登门拜访,依旧向父亲谄媚着。

还记得那个小吴么?就是那个曾经讥嘲我与母亲,冷若冰霜的小吴,一见着父亲,便热情的寒暄到:“大哥,您好,您好!您进去可把我这个当兄弟的给吓坏了,我是担心得天天睡不着觉啊,可我一直坚信那绝不是我大哥的作风……”话末,仍少不了加上那“嘿嘿”的笑声,不过却大改先前的阴森与淡然,变成了爽朗而好听的音调。看到母亲站在一旁,便靠了过去,腼腆地恭维着:“嫂子,这是最新上市的产品,口服液,美容养颜的……”“还有,还有,这是全套的护肤品,美国进口的,只需一周时间就能令您的肌肤光彩照人,嘿嘿!”他像做广告似的推荐,我已全然找不到那天鄙薄的神气。见母亲不搭话,他向我们姐弟俩寻话题来了:“哦……对了,这是令千金和小祖宗的,买了些书……只是薄礼,不成敬意,请收下……”弟弟哼的一声,头也不回的回房了。父亲只淡淡说了句:“这孩子,哎!”小吴苦笑着,只好讪讪地应和:“没事,没事!嘿嘿……”

我想,这真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啊。幸而,父亲已揭开了那一幅幅虚伪的假面具,不如先前那样待他们了。

我却忽而同情起他们来,便想这可又是一个个悲哉的双面伊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