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流氓
好浪漫又有趣味的爱情故事。喜欢这样的风格。
假设时间可以倒流,杨凡是绝对不会把车停在那里的,当然时间无法倒流,杨凡同志就是在那个地方正好尿急,那个叫吉普赛的书店附近有公厕但是没有停车场,所以他只能把车停在公厕旁边,但是当他解决问题后出来却发现车盖上已经刻上了一行字:莫七七到此一游!
刚买的新车,漂亮的银色烤漆就这样被那几个力大无比潦草之极的刻字破坏,杨凡铁青着脸巡视四周找凶手。
附近停着一辆黑色重型机车,一个戴着黑色头盔,穿着黑色紧身皮衣裤黑色长筒靴的女人就靠在这辆机车上悠闲地转着手里的钥匙圈。杨凡注意到了,注意到她全身黑色,也注意到了那身皮衣裤包裹下的曲线,来不及咽下口水就发现了她手中的钥匙圈挂着一把小刀,寒光闪闪。
凭直觉,杨凡就知道,他的车跟她脱不了关系,于是他大喊了一声:“莫七七,你这个王八蛋!”他想着,如果她就是莫七七的话,那么就可以商讨一下重新烤漆的事,如果她不是莫七七的话,那么就当是发泄。
那个女人自然是听到了,因为她悠闲地晃着小刀过来,一手摘下头盔,一头又黑又直的长发如瀑布般泻下,红唇鲜艳夺目,脸上却是十分净白,只是那挑衅狂野的目光却在告诉他,这个女人绝非善类,果然,她走过来,慵懒地靠在他车上,慵懒地吐出几个字:“怎么,你有什么不满?”
杨凡被她尖利的眼神吓到,脚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尽管他心里在提醒自己,杨凡同志,你好歹也身高八尺,怕一个女人?可是他知道,自己其实高是高,但是并不大,他是瘦削,而且平日里只是一个老实的讲师。他试探着问:“你是莫七七?”
那女人挑起眉:“不然?”
果然她就是,杨凡吞了下口水,咳嗽了一下才开口:“是这样的,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这位大姐,不知道为什么把车划成这样?”他说完,忙看看她的脸色,她的脸色并没有变,还是那样的冷。
她伸手去抚摸那一行字,唇角上扬,说:“写得怎样?”
看她的表情,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杨凡说:“好是好,就是如果写在纸上会更好。”这倒是实话,那几个字虽然潦草但是笔画却是十分的飘逸。
她闻言,皱了下眉头,似乎很为难,她说:“不好意思,我就是看上你的车了。”
她的话让杨凡倒抽一口冷气,他仔细回想自己是不是得罪过这一号人物,结论是,他杨凡平日里就是一个好好先生,从不得罪人,于是,他说:“承蒙你看得起我的车,但是你的做法我不认同,在人家车上刻字是非常野蛮的行为,但我想,估计你就是一时兴起,所以算了。”这不是他大度,而是看对方的样子,想她赔钱?没可能。
杨凡打开车门,准备离去,但是那女的,却早一步把门关上,她指了指她的机车,说:“我的车也让你刻几个字怎样?”
闻言,杨凡挑起了眉,问:“为什么?”这女人真奇怪。
那女人耸耸肩,说:“我高兴,别忘了把手机号码也刻上。”
杨凡叹口气,说:“我对刻人家的车没兴趣。”
那女的摊开手掌,说:“号码!”
杨凡决定不跟她纠缠,准备开车走人,可是她按着门,于是杨凡掏出笔,准备胡乱编一个给她,刚要写时,她又说:“别写错,我可是记得你的车的。”
杨凡深吸一口气,把他号码写上,她看了一眼,扬唇微笑,那一笑竟然有倾城倾国之魅,杨凡又不自觉咽了下口水才说:“可以了吗?”
那女人点点头,然后突然飞快在他脸颊下留下一吻,便离去,等杨凡回过神来,她已经是驾着那辆嚣张的铃木扬长而去,头盔下的长发扬起迷人的弧线。
杨凡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脣印,不敢相信,他堂堂男子汉竟然被一个女人吃了豆腐,女流氓!他骂出这三字,但却不恼,又主动在前面加上几个字,漂亮的女流氓。
杨凡这几天手机都比较繁忙,那个莫七七总是时不时发些信息过来,说些有的没有的趣事,末了总会加上一句:靠,杨凡,我又想你了!杨凡虽然从来不回她信息,但是也会认真看完。而她也似乎十分有分寸,总是挑他下了课,或者下了班才发来,而且时间拿捏得非常准确,准确到他怀疑她就在附近盯着他。
可惜了,这几天只见信息不见人,杨凡懊恼自己竟然有点想念,大概是她的红唇太勾魂了吧!他笑了,按下遥控器,打开车门,他那辆车虽然已经重新烤漆,但是那上面太深的刻字却终于还是留下了痕迹,就像她的人,已经吹皱了他的一湖水。
他才刚停好车,莫七七的电话就来了,非常急促,他想了一下,才接起,莫七七的电话那头似乎很吵,而莫七七的声音也十分的虚弱,这让他有些担心,他说:“莫七七,你怎么了?”
她说:“被捅了一刀。”杨凡的手机差点掉下,他着急地问:“你在哪里?这不是开玩笑吧?”
她却笑了一下,只是声音很飘渺,她说:“吉普赛。”电话就断了线,只剩下嘟嘟的声音。
杨凡踢了一下轮胎,烦躁起来,忙开车出去,一路上,红灯连连,他咬了咬牙,终于还是闯了红灯,这下,应该会被扣很多分了。可这时,他也顾不上了,人命关天啊,虽然莫七七跟他基本上属于陌生人,但是好歹也算相识一场,杨凡平日里连流浪狗都要救,何况莫七七还是一个人,该死的是还是让他有点莫明其妙担心的女人。
他赶到吉普赛附近时就看到那辆嚣张的铃木,而它的主人却不知踪影。
他下车,大喊:“莫七七,你在哪里?你听到了吗?应我一声。”
路边的花丛中传出飘渺的声音:“在,在这里。”
杨凡扒开花丛,就看见莫七七蜷缩在地上,大腿汩汩地流血,这时杨凡反倒松了口气,因为捅得地方不是要害。
他抱起莫七七,向车走去,而莫七七已经昏过去,杨凡忆起她看到他时说得那句,不禁莞尔,那句话是这样的:妈的,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好看。
莫七七那个女流氓现在躺在雪白的病床上,那身用来扮酷的皮衣裤已经换上了蓝白条的病号服,因为失血的原因,本就白净的脸此刻显得更加苍白,只是那红唇却还出奇地鲜艳夺目,这种鲜艳,让杨凡削苹果时差点削到手。
她醒来后第一句是这样的,妈的,你怎么看起来还是这么好看。
他挑起了眉,说:“你把前面那俩字去掉,我会高兴不少,来,吃苹果。”他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她盯着他,说:“你拿着,喂我吃。”
杨凡闻言,再看看她,决定投降,病号最大。
他说:“你的家人需要我通知吗?”
莫七七愣了一下,说:“不需要,你也通知不到,他们5年前就挂了,留下一大笔钱让我好吃懒做。”
莫七七说得很冷淡,但是在杨凡听来却不是那么回事儿,她那一闪而逝的黯然还是被他看到了。
他起身帮她倒水,问她:“你怎么会在那里出事的,到底怎么回事?”在杨凡的世界里,这些腥风血雨只会出现出金庸或者古龙的小说里。
莫七七,喝了一口水才说:“没什么,争地盘而已。”
杨凡震惊,他说:“你真是混道上的?”电影里是这么说没错,道上,黑道。
莫七七睨了他一眼,说:“吉普赛,那条路必须安全。”
杨凡不太明白她的话,但是他知道吉普赛的选址实在是有点糟糕,附近龙蛇混杂,他第一次去那里买书时就被抢了包,可是那个店主却是十分有个性,坚决不搬,而杨凡也很个性,就是喜欢那里的书,好在被抢了两次后,就种事情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条树影婆娑的路显得很安静,这下杨凡就更喜欢来这里了。
其实他不相信莫七七是个货真价实的流氓,她身上那种文艺的味道太浓郁了,虽然行为举止怪诞。他说:“为什么?莫非是吉普赛的老板请你看场子?”
她白了他一眼,说:“是又怎样?我高兴。”杨凡忙摆手,说:“是,是,你高兴就好。”末了他又加上一句,说:“但是这样子对女人不好,你看,还受伤了。”
莫七七掀开被子看那些绷带,皱了下眉,但很快又说:“我起码也是空手道黑带,这点伤还不放在眼里,但是那几个小流氓还真有种,还掏刀子,姑奶奶就闪了一下神,挂彩了,结果那几个小子居然吓到面无人色逃之夭夭,太菜了。”
杨凡正在想象那种战斗场面,打了个寒颤,他心有戚戚,说:“但我的确是吓坏了,你那通电话吓到我现在心还怦怦跳。”
莫七七美目一转,凑到杨凡耳边说:“怎么,关心我?”
嘴里呼出的热气让杨凡一阵酥麻,他红了脸,忙喝了口水定神,才说:“你又不是我的谁,关我什么事。”
他的窘态被莫七七看在眼里,所以听到杨凡的话也不恼,反而笑起来,说:“杨凡,你就这点可爱,姑奶奶就看上你这点了。”
杨凡差点没被水呛死,他震惊地看向莫七七,而莫七七却直勾勾地盯着他,趁他失神时凑上了她的红唇,这回的目的地却是他的嘴唇。
杨凡只觉得一阵眩晕,鼻翼里充斥着她的馨香,便不觉闭上了眼睛,双手不由自主地揽紧她。
如果不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护士不小心把托盘摔到了地上,依莫七七的挑逗功力,估计他现在已经阵亡。
那个护士手忙脚乱地收拾,嘴里还连连道歉,杨凡则是火红着脸帮她收拾,说:没关系!其实他是应该感激她的,因为她的无心挽救了他的贞操。
而莫七七那个女流氓此刻正在病床上呵呵直笑,但是却也满脸通红。
杨凡抬头看她的时候,竟然看到她有些娇羞,而那个该死的红唇还是十分诱人,杨凡知道,他是沦陷了,陷入了她勾魂摄魄的红唇里。
终于,莫七七还是出院了,在那几天里,杨凡处在水深火热中,她总会逮着机会就下手,而且屡次得手,得手后还十分嚣张。
杨凡为自己的羔羊处境感到好笑,但同时却也开心,他的微笑在看到莫七七准备换上的皮衣时消失,他说:“莫七七,这身衣服太刺眼了。”
莫七七看了他一下,说:“可是我就只有这套可以换啊。”
杨凡叹气,说:“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几个购物袋,他递给她,说:“不介意的话先换上。”他走出病房,莫七七却在他关上门后湿了眼眶,那个袋子里的衣服,有着她最喜欢的波西米亚风格。
她走出病房,杨凡的眼前一亮,这个才是她,浓郁的文艺味道。
莫七七说:“送我去吉普赛吧!”她系上安全带后靠在杨凡身上。
杨凡扬起唇,说:“好的。”
走进吉普赛的时候,那几个店员靠上前,说:“老板,你终于得手了。”
莫七七呵呵直笑,挽过杨凡的手,大剌剌说:“他杨凡一文弱书生,老板我自然是手到擒来。”
杨凡虽然猜到一点,但没有想到她就是那个店主,趁着她上洗手间的空儿,他逮着一个店员问:“你老板平时都这么……”他没有说完,倒是那个店员呵呵接了下去,他说:“她就是一女流氓,杨先生第一次来咱店里,她就看上你了,流着口水说,好个尤物,姑奶奶得把他收拾了。”
杨凡失笑,想起她平日行径,倒也像是她会说的话,他说:“这附近治安不是很好。”那热心店员又抢过话去:“可不是吗,老板见你被抢了两回,吐出一句,好个文弱书生,看来老娘得出马了,嗬,你还别说,不久这附近就出现了一个大姐头,全身黑,十分酷,没几天,这里就安静了,老板还恨得咬牙切齿说,被人捷足先登了。”
杨凡失笑,正想说那女流氓就是你们老板时,莫七七出来了,她盯着他,杨凡终究没说出来。
莫七七画画的时候,杨凡摆了半天姿势,画完后还不让他看,直接用布蒙上了,说,等润色后才给他看。
杨凡说:“七七,那店咱是不是得挪个地方?”
莫七七目光悠远,说:“那是我妈喜欢的地方,据说她跟我爸就是在那个地方认识的。”
杨凡抱住她,说:“也是我们认识的地方,不过七七,那里治安真是不好。”
莫七七抬头,看到杨凡担忧的目光,知道那天的事确实吓着了他,她叹口气说:“你真是个书生,我考虑考虑。”
杨凡拥着她微笑,身后的画布却被风吹开,那上面,画着杨凡,也画着她,深情地相拥。
莫七七,你在我身上写些什么?杨凡在洗手间大叫,他的胸膛上一行大字:莫七七到此一游。
而那个女流氓正在背窝里呵呵直笑,杨凡走出洗手间,拿起桌上的笔,掀开被窝奸笑着向莫七七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