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给谁听的故事

1

亲爱的，到今天我发现你还是不了解我。

当有天我再也看不到你，你会怎样？我会无法生存下去，我确信。我们生活五年了，我们那么认真的爱着，可这却经不起岁月的磨砺。想想当年从校园一起并肩走出，我对你说，有一天我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人，让你过上最好的日子，你却不同意。你说一切都要我们两个人一起去创造。那个时候我们是多么意气风发啊！

可当平凡的日子一天天抹杀掉我们的热情，我渐渐发现你不再愿意煮我爱吃的菜，不再愿意洗我换下的衣服，甚至每天回家都不愿意和我说上几句话，你的变化让我觉得自己更孤独了。

是，我没能实现当初我为你许下的诺言。可我正在为此奋斗着，我整天沉浸在画中就是为了有天能成为真正的大师，到那天，金钱和地位都有了，你还会埋怨我么？

你可能忘记了当年在校园里，我们刚刚相恋，你说你最爱的就是我作画时的专注表情，但几年后的今天，你再看我作画的表情是那样的不屑。时间把你对我的爱慕都消耗掉了，剩下的只是无休无止的怨恨和鄙夷。

2

你说我是神经病。

亲爱的，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根本没病。你不要相信那些白大褂自称精神科专家们的胡言乱语。他们都是嫉妒我，怕我有天出人头地。而你偏偏相信他们不相信我。整天给我吃那些红红绿绿的药片。还吓唬我说，如果我不吃这些药片就把我送进疯人院。

我顺从了你，完全是因为我爱你。

自从你相信了专家们的话，看我的眼神中又多了分戒备。仿佛我像是作案未遂的贼。我在家呆的实在是闷了，在你上班的时候我偷偷跑了出去。我很听你的话，我出门只是想为了跟你买你最爱吃的西瓜。出来的感觉真好，我做在楼下仰望蓝天，如果我真的进了疯人院，我不如死了的好。

我回家，想告诉你我的想法，告诉你我不能没有你。可家里却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你们有说有笑，亲爱的，看着你的笑，我第一次觉得恶心，你有多久没对我笑过了？

百合？！一束百合正插在你生日我为你买的花瓶里。我的胃开始翻滚，再也控制不住了。我不顾干净的地板，不顾还来不及收起笑容的你和他，把胃里的一切都吐了出来。

我不知道我吐的是什么，酸水？也许不是，但是它为什么这么枯涩呢？这么想着，我的眼泪也随之流了出来，亲爱的，我们生活五年，我不相信你会不知道我对百合味道过敏！

吐的什么都不剩了，好象力气也都吐了出来。我颓然的坐在地板上，我看着面前惊慌失措的你们，渐渐模糊，模糊……全世界都暗下来，浑噩中我感觉到了你身影，像是在海边又像是在天边，我越努力看越看不清楚，慢慢地你的周围变成了红色，血红色……

你好点了么？

你的话让我回到现实，我已经躺在床上，看到你。我用力抱住了你，用力的抱着，我想就这样把你揉进我的身体，再也不许离开，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别离开我。

我像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那只是你的医生，他建议你住院治疗。听话，等你好了，我们就永远不分开。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你的眼中看到不是关切，而是陌生。你躲开我的怀抱，从容的为我收拾我的衣物。

等你好了，我们就永远不分开。我想着你的话。泪，已经再也抑制不住的流出。我疯狂的阻止你，拼命的砸毁我们家所有能毁坏的东西。最后抓过熟视无睹的你，用尽力气扇了你一个耳光。

清脆的声响，一切都安静下来。眼泪流过你那红肿的脸，你一动不动看着我，我被我的行为震惊了，被你的眼光震惊了。你擦掉眼泪，对我说了句，后天我来接你去医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站在破碎的房子里，这里还算是家么？你要离开我了，我确信。当你走出这扇门的时候我就确信了。当你决定了一件事以后，什么都不能改变。包括我！

后悔，我后悔。难道我真的疯了？

3

不，我没疯。我是那么爱你，甚至超过了我的生命。之前那个模糊的你突然又明朗起来，我终于看清楚了，那个模糊的你就是一幅画。我慌张的拿出画具，把画画在墙上，我要在你送我去医院之前把它画出来，也许这样就能感动你。我是真的不能失去你。

我把所有的感情都融入这幅画里，画中的你正在奔向太阳，你的身后都是太阳映衬的红。这会是幅伟大的创作，当你看到它的时候，你会回到我身边，是的，你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就在我要完成的时候，你回来了。还是那种怨恨的眼神，还是那种生冷的口气。别做傻事了，我们走吧。

不，不，亲爱的，你来看看我为你做的画，你看看，它就要完成了。画里的人就是你。我抑制不住兴奋，抓着你的手去看那面墙。

我越拉住你，你越挣脱。松开，你疯了！

我没疯，我没疯。我被你的话彻底激怒了。我硬拖着把你带到那面墙前。我那么爱你，我为你画的画你连看都不看还说我是疯子。

你的拳头砸在我身上，口中还喊着，你是疯了。松开我你这疯子！

我再也忍受不住，为了让你住口我拿起刮涂料的刀片狠狠的划过你的脖子。

你用手捂住伤口，但血还是从你手缝里潺潺流出。你再也没有力气叫喊，张开口尽力吸气，软绵绵的倒在地上。然后伸出你沾满血的手指着我的画，眼睛也盯在画上，颤动着嘴唇，仿佛想说些什么。

我无暇顾及你的表情，因为我看到你的血，正是我画里的血红！那才是太阳照耀后的颜色。

我终于完成了。它用了你的血后已经是完美的了。我不是疯子，我是伟大的画家。当我回过头想告诉你的时候，你已经停止了呼吸，但眼睛还紧紧盯着我的画……

4

半个月后，法医确诊我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法院判决我为无意识杀人，但要把我强制送给精神病院治疗。可我却逃了出来，我要回家，回我们一起生活五年的家，为了证明我们的相爱，为了我为你作的画。

家里，你已经不在了，站在曾经画着你的那面墙前，我疯狂抓扯着自己的头发，呼喊着你的名字。眼泪，懊悔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

我终于知道你在临死前说了什么。对不起，我爱你。

在十七层楼顶飞身而下，泪水从我眼角飘到身后，五年里和你经历的所有，都在我脑海闪现。

亲爱的，对不起。没了你，我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原谅我吧。那幅画，除了你的血，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