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点
断点断句,犹如歌声飘散,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海子说:谁看过,谁记得?带着弓的落魄猎人和骑着马的刀客,可总有飞鸟在熔光里印染,隔世再见,无法再长啼。走过我的沧山泱水,走过我的悲悲戚戚,依偎在青春的经纬台上守望着时光匆匆流过,而只有那个断点,在记忆中形成无数闪现的特写,使我义无反顾地陷入万劫不复。
看见弸(peng)彋(hong)是在大漠的绿洲边,一个忧郁而帅气的孩子,目光全是没有焦点的荒芜,那时的他在唱《天下》:灯影浆声里,天犹寒,水犹寒,梦中丝竹轻唱,山外山,楼外楼,楼山之外人未还,人未还。雁字回首,早过忘川,抚琴之人泪满衫,扬花萧萧落满肩。笛声寒,窗影残,烟波浆声里,何处是江南?
他的笛子吹得寂寞,如同大片大片的被谁层层割倒的青稞,疼痛而无助。我们第一次见面,目光游离了一杯沙漏的时间,然后我转身离开,伴着《蓝颜知己》。
戎马半生/搁浅了望眼欲穿的醉生梦死/偓(wo)佺(quan)在灰色的年轮里写下高山流水/他用佛法笑拈天下/可总有蓝点颏(ke)在熔岩里印染……
因为明白,弸彋已是刻在我生命里的高山流水,我的蓝颜知己。
无愧朱砂,点水红袖,都是没有轮回的潮汐,谁在谁的悬崖上悼念谁,谁在谁的罗衫里埋葬谁。
一天一天,自己的侧脸无数次经过他的侧脸――朝阳和夕阳都是你不动声色茫然的侧脸。黄昏的苏醒,看见弸彋颤抖着掠过木乃伊,眼泪在没有墓碑的坟前狂飙,鹈诀鸟唅哑的挽歌在矶前举表……
连同——他的《天下》。
我用飞天的壁画描你琉璃白的,刀钝刃乏,我等待,泪干血隐宿命被修改,等待时间转动古老的缘分轮回出我们的无间道,然后漂流诺亚方舟,我们坐在上面流光婉转,鸿雪瞬逝——我希望曾经沧海,无论谁享有万载千世。
每天黄昏醒来后,弸彋的笛声,我的歌声都会颠覆整个大漠,黄沙四起。
最后一天苍穹红色颤抖,大漠也在颤抖,弸彋吹了一首《苍老的痕迹,来自心如止水》,我面朝西方,肃穆地跟着和,我看见有许多鹈诀鸟在头顶轰然飞过……
苍老的痕迹,来自心如止水……
如此的苍白收场,可就成了我记忆中挥之不去的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