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烧痛青春的尾巴

夜深，徐莫点上了一根烟，徐徐地吸了进去，烟头的那一点红发狂的烧了过来，然后泛起了白灰，掉到发黄的纸上，就是一堆焚烧殆尽的白骨，不屑一顾。有时，烟这小巧玲珑的家伙，笔直气派的完全就如少女心中的经典男人，浓浓的体味，深吸一口，如风情万钟，会有烟雾销魂的错觉。徐莫在想。烟飘渺地燃到了嘴角，冰冷的嘴唇融了一半，这种温暖很久都没有了，他咬紧了烟把似乎怕谁抢走，他也将会和谁拼命。不觉之间眼角涩涩地流出两行泪来，像是把酒灌入眼睛，泫然中流下苦涩。哦，原来他还不会抽烟，烟烧到嘴边是很容易醺到眼睛的，他的眼睛又不好，偶尔风大一点他都支持不住。如果算上这次意外事件的话，烟给了他两次泪的经历。

其实徐莫特不爱抽烟，交的一群朋友却都是烟鬼，那时侯他们全班同学都有这种癖好，除了他自己，最让他难忘的是每次下课后洗手间中的烟民，就一根烟，十几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某人抽多了会一下子削掉一大截，遭到众烟民围攻。小齐就是其中一员，抽起烟来别有风味，中指和无名指间加上半截青烟萦绕的香烟，时不时的吐出一个个浓浓的烟圈是小气的个性，徐莫看不管他那副潇洒样，没多说过几句话。真正认识小齐是在一个阶级批斗大会上，班主任牛老师那时很牛，恶狠狠地的将小齐拉上讲台，对着全班人民的面让小齐做检讨，下面是小齐同学的原声录音：“尊敬的牛老师，您好，我知道我错了，可这不是我的本意，喜欢一个人是无法自拔的，早晨我将烟圈吐到韦儿的身上是不对的，本想吐到徐莫的身上，然后引起她的注意，可这样……”。8班新闻终于更新了，大家都心知肚明，下课后很快将蜚声全级，但在牛老师的牛气凌人之下，心中处处开花的同学们，故做一脸严肃，批斗大会也有条不紊的进行。事后牛老师罚小齐打扫厕所两周，让小齐最痛苦的是老师将他位置从韦儿身后调到了一个可望不可及的角落。徐莫始终是幸运的，有韦儿这种班花级的女生做在身边也算是一种享受了。这件事沸沸扬扬了一段时间后便平息了，烟圈到是还能偶尔看的见，像老师不在的楼梯口，韦儿在的教室。徐莫，是个乖巧的男生，他的青春小秘密是一片苍白的纸，他也不愿在上面涂鸦，然而有时女生还是会亲近一下他，可他却逃之夭夭，很不争气。昨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是韦儿的生日，家里人怕影响学习，她十八岁的生日取消了，韦儿就找徐莫过了她的第一个成人生日，徐莫是牵着韦儿的手送她回家的，这件事徐莫没告诉任何人。

放学后的黄昏美的让徐莫发醉，温和的马路踩上去暖暖乎乎的想睡着，街道上宠物狗跟着一位蠢蠢的小妹妹走着，小轿车压低声音缓缓地流过身边。徐莫想把一身的压力，急燥，疯狂，嫉慕，压抑全装进身后的书包中，扔进前方的卡车中带到不为人知的地方。两个月后就要高考了，徐莫的弦绷的很紧很紧，随时会弦断箭摧，但为了进所理想大学，每个人都似乎有惊人的韧性，徐莫也会如此。为此，他放弃了住校，在外租了间小屋发奋苦读。徐莫到了门口，小齐早已靠在门上，蓝色的衬衫垮到瘦瘦的牛仔裤腰上，左手夹着半截烟，悠悠的吐出一个个烟圈，很酷。小齐搬出学校和徐莫住一块了，原因之一是利用通过徐莫和韦儿的同桌关系接近她，其次，他爱写作，两个人在一起算是志同道合了。但徐莫总是会感到淡淡的痛，无从说起。小齐又点上了一根烟，一个人在弥漫的烟圈里静静的沉醉，烟袅袅的升起然后消散，小齐疯狂的迷恋诗歌，尤其爱情诗在女生中很有知名度，徐莫佩服末及的是小齐临近高考的一个月前还爱诗如命，极端写作。徐莫还在演算，时而看看小齐颓废的眼神，自己也会不由伤感起来，夜何其漫长，小屋像是个永远沉入大海的船，永无天日，他才晓得对于诗歌如果你驾御不好，它将会把你带到痛苦的世界。每天早晨徐莫总会带上小齐斟酌了一夜的诗送给韦儿，徐莫的确不争气，韦儿算是看清楚了，除了无谓的眼神，徐莫猜不透。小齐的诗作越来越成熟，用老师的话说就是未来的作家，可对徐莫而言，小齐还不够格和他比试。

徐莫不顾诗作的竞争，一心学习，可小齐闯入他生活后，一切将会改变。高三的生活是魔鬼般的练场，与黑夜作战是幕后战，幕后战打越的响，正面冲锋将游刃有余了。在第三次模拟考试中小齐和韦儿的成绩下滑严重，徐莫感到他们两个的弦要绷断了，一个是室友，一个是既不能当作是朋友也不是同学，只是关系很好，徐莫只是淡淡的痛。还是个美丽的黄昏，风吹的很温和，韦儿哭着来找他俩，韦儿最近学习没任何状况，被牛老师苦口婆心的“骂”了一回，眼泪浸透了那张经不起伤害的脸，哪个男生看了都必生怜香惜玉之情，更别说小齐和徐莫了。沿着长长的公路漫无目的向下走，他们就像朝着高考走去，没人说话，思绪静死的如一只窒息的秋蝶。身后有千万只玫瑰复活的声音，小齐、徐莫、韦儿，是谁先说话？

“你们俩谁愿意背我，我走不动了。”僵局最后还是被韦儿打破，上去的当然是小齐了，韦儿伏到小齐的背上，软软到垂下了头，贴住了他的脸……很自然。

徐莫？他不在走下去，猛然的清醒是从没有过的痛，青春的涩果让人颤栗。高考将如期到来，徐莫硬掏出一根烟来，抽了起来，泪，泻洪般的滚了下来。小齐，韦儿，徐莫，结局都一样苍白，在高考中结束了一切年轻的奋斗和涂鸦，冰冷的死人一般，酒，灌洗着眼中无心的沙砾。烟，烧痛了青春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