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夏

仅以此文献给亲爱的可可,十八岁生日快乐。

落叶飞天 短篇 倾城之恋 2008-12-24 23:58 责任编辑:细语英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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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是一个很温馨的故事,主人公家境很不好,父母离异,她通过信函知道了一个叫落叶的男子,心里充满了爱恋,于是就到江南水乡去寻找,终于找到了,并且相爱了。小说叙述的非常细腻,给人们面前展示了一副优美的江南水墨画。欣赏,建议推荐!

一、落叶

我是一个写字的男子,孤独而独孤。文字全部发在网上漂泊,偶尔也会给杂志写些稿子,不过拿不拿稿费已经是另外一回事,我要的只是文字发表,然后被人阅读的快感。虽然我在学校里面,但是我从来都不会在文字中提及我是学生。我不读中文,也不希望他们因为我是学生而对我的作品有所偏见。

我在网上有很多的读者,他们看我的文章,然后给我留言,发邮件,或者在我的读者群里喊我。不过我一直都保持着在文章之外和他们没有丝毫的联系。直到那个叫做莫可的女子出现。

莫可是我群里的读者。去年冬天,我突然在群里说话。引得很多的读者出来关心地问。忘记了当时是什么缘故,我只在我群里喊:我的手机坏了,他的手机丢了,她的手机被人偷了,从明天开始,我们开始写信吧,一天一封,一直到二零零七年。

然后莫可便跟着问,写给谁啊?

谁都可以,反正一天一封,写给离我很远的人就可以了,让自己最私有的东西在外面行走。

那么我写信给你吧!

要写你可以写,签名档里有我的个人信息。其实那些联系地址一直都在那里。一般是为了杂志用稿的时候,联系我方便。

收到莫可的信是考试的第一天。生活委员拿着一封信走到我的面前。许树,你的笔名是不是落叶飞天?

是啊?怎么了?我诧异地望着他。

我接过信,看见那清秀的几行字。西安科技大学xxx信箱落叶飞天(收)。下面没有寄信人的地址。只有一行可可寄。从右上角的邮戳我依稀可以读出莫可是江南水乡的女子。

信里。她说她要把江南寄给我。而那年冬天,那个圣诞节。我在西北偏北。她在江南以南。平安夜西安没有落雪。我只在信纸娟秀的字迹上,看见一个江南。那个叫做莫可的女子。她说把江南寄给我。

信中夹杂着一幅画。一个女孩蜷缩在寒冬的角落,手中捧着几枝要凋零的梅花。应该不是江南。江南没有这么冷的天气。可是她没有来过北方。怎么会画出这样的画。下面几行字:蜷缩的角落,花朵零落,可是信却不曾停止温暖。不过我怎么看。怎么都会想起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

二、莫可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不然会犯傻,给一个毫不认识的人,写信,寄给他我的画。在此之前。我只是读过他的文字。然后我们第一句说话就是我要写信给他。信是我在江南的一个小镇子寄出去的。我没有留下我的地址,因为我知道我即将会离开。离开这个如梦的江南。

对于我来说,这个梦似乎太沉重了。沉重地我不愿睡去。我在这个冬天退学了。爸爸已经不管我了。他像当年遗弃妈妈那样遗弃了我。当我拿着高三期末的考试成绩单给他说学校要开家长会的时候,他开始皱眉头。其实我就没有指望他去。因为从我小学到现在的十年。我的父亲他甚至没有去过学校一次。妈妈去过,可是九岁之后,她和爸爸离婚之后也没有去过。

那个女子在爸爸的旁边把脸扭了一下。女孩子家学什么画画啊?要知道即使考上了,艺术学校的学费也是很高的。

我知道我应该叫那个女人后妈。但是我怎么也叫不起来。爸爸晚上又来我的房间。他让我不要学画画了。我不答应,要么学画画。否则我就退学。

那也好,反正你学习出来也没有什么出息。不如让你妈妈给你找个工作。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佟佟上学也是要花很多钱的。

我甚至怀疑站在我面前的是不是我的爸爸。难道我就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我始终都不会忘记妈妈当初被赶出家的情景,可是现在我也要走了。我临走之前给了他一个巴掌,带走了自己的画夹,还有少得可怜的几件衣物。

我画过一幅画,把它寄给了那个在北方,离我最远的最陌生的男子。

三、落叶

我辗转几次拿到那个包裹的时候,我的生日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寄包裹的地址依然是江南,不过换成了乌镇。包裹的收信人依然写着落叶飞天。所以让我在去领包裹的时候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费了一番周折。

包裹依然是那个叫做莫可的女子寄来的。里面是两本书。一本《乌镇的似水年华》一本最新一期的《星期九》。虽然已经密封地很好,但是里面的书还是潮湿变形的皱纹。让我嗅到了江南潮湿的气息。

我按着特递上那个寄件人的联系电话打过去。

你好,我找莫可。

莫可?对不起。没有这个人,我们这里是私人电话。

那么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这是杭州,没有你要找的人!

杭州,我望着包裹上的邮戳地址乌镇,开始诧异。怎么不是同一个地方?

四、莫可

离开乌镇,我打算去凤凰。我不知道这是我的第几次辗转流浪。但是我实在不愿再生活在这个充满苦涩记忆的江南。去年冬天离家出走之后,爸爸没有找过我,我也没有想着回去。我去过伯伯的一个店里打工,开始的时候伯伯对我很好,可是后来,他得知我和爸爸的关系弄僵了之后。便开始对我冷,因为他不想和我爸爸的关系弄僵。而我只是一个小孩,或者说只是一个棋子,被他们推来推去。

被伯伯送到乌镇妈妈的家。妈妈对我很好,那个我不愿意叫继父的男人对我也很好,他甚至让他的孩子管我叫姐姐。他们很高兴地和我玩,妈妈总是要我叫爸爸,我不叫,从来都不叫。不喜欢那个,我就像讨厌自己的爸爸一样讨厌他。我在妈妈房间的抽屉里找见了那本书《乌镇的似水年华》,是十年之前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后来妈妈临走的时候把它带走了。

在我离开乌镇之前,我把书寄给了那个叫做落叶的男子。我已经开始沉迷他的文字,他的文字中,我可以感觉到和我如此相近的气息。

五、落叶

联系上莫可的时候,已经是四月,半夏的季节。她说去了凤凰,然后在一个湖南的一个书店打工。我的每一篇文章她都会仔细看。莫可是从我的文字中了解我的生活的一切的。我是一个太过于流露的男子。把生活的很多细节都写在了自己的文字里。莫可甚至知道我每天在几点上课,住几号公寓。我想要是她在西安的话,她一定会来找我。在我的生活中,没有现实的亲疏。文字是我最忠实的情人。谁离我的文字越近,就离我越近。

莫可给讲她的故事,我甚至气愤地骂着那个男人,他丧失了一个做父亲的资格。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莫可两次寄给我东西的时候,竟然是她两次离开家的时候。

但是我却始终没有下足够的勇气去莫可的城市找她,这个蜷缩在城市角落里卑微生存的小女孩,像极了当初她寄给我的第一幅画。我不能离开西安,一方面是自己没有毕业;另外一方面是因为颜禾。颜禾是一个骨子里恋家的人,我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恋家的人和一个流浪的人怎么可以如此好的生活在一起,可是事情就是这样。我们上同一所中学,然后考上同一所大学。

我总是在周末的时候带颜禾去很多的地方,不到三年的时间,西安这个城市已经遍及了我们的足迹。不过每个月颜禾打电话说回家的时候,我从来都不会拒绝。火车再往北开,颜禾靠在我的肩上,我会给她讲我的小说。颜禾一直看我的文字,不过她每次只看纸上的文字。因为她从来都不上网。即使我们一起去网吧的时候,她也只是听歌,看电影。

莫可每次提及我们彼此的城市的时候,我都是一脸的漠然。莫可说我文字有浓厚的江南气息。那种阴霾散不开的江南潮湿的雨季。我苦笑,没有去过江南。乌衣巷、青石板街、乌篷船、林家铺子,一切都只是我在梦中抵达的地方,我宁愿在那些温婉的梦境里不愿醒来。

莫可说:落。也许,我真的要离开南方!

去哪里?

北方,或者南方以南。

那么如果来北方的话,来西安吧。

如果我去西安,你会照顾我吗?

怎么了?

我害怕北方太冷。南方已经让我如此绝望了。

六、莫可

在我给落叶讲完我的故事之后,我无可救药得恋上了这个来自北方的男子的关心。夏天已经只剩下浅浅的缩影,屋子里不再是闷热的空气,偶尔会有风从窗外窜过,拂起窗帘轻轻飞扬。

我有时候真的很恼自己,像个白痴一样,轻而易举地就把自己依到别人身上。在受伤之后、狠狠地难过的时候,感觉自己真的很贱!可是在每次擦眼泪的时候义愤填膺地说以后再也不依靠任何人。之后,总是不超过三天又马上把当初信誓旦旦地壮志豪言忘得精光。

我很任性,在这个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我开始喜欢吵落叶。有事没事,总是拉着落叶说话,即使知道落叶在写字。他给了我他宿舍的电话,但是我从来没打过,开始的时候害怕电话中出现陌生的声音。不过后来的时候,偶尔会在网吧和落叶语音。落叶的声音很好听

落叶总是很不可思议得满足着我贪婪的小愿望。我只知道落很容忍我的小脾气。我只知道落叶是在很多人离开了我以后最后留下来的人。我只知道在这个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她真的找到了二零零七年夏天的童话。

其实我并没有看起来的那样子过得好,总是在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流眼泪,毫无知觉地掉眼泪,混合着夏天粘粘的汗水一起从额角向头发里滑去,黑黑的头发就把所有的悲伤和这个夏天的阴郁都隐没了。有好几次站在天台看风的时候都怕自己会一不小心从这个靠近天堂的地方掉下去。过马路的时候经常走神被突然刹在面前的司机骂神经病,然后莫可就一句话也不说地看着车头发呆,那个车头真的很像怪兽,一只会吞噬生命的怪兽。这些我都写在博客里。落叶应该都有看到,但是在QQ里落叶却从来不提那些。或许就是因为那些让人看了会心疼的文字写的像另一个莫可,

落叶和我说话的时候总是很温和。然后莫可就会百分之九十会在和落叶说话的时候很乖,像个听话的孩子。我还是怕有一天落叶会不喜欢自己的,怕他讨厌自己的臭脾气,怕他厌烦了我的牢骚,怕他的头像永远都不会再亮起来。在和落叶说了三个月的话之后,我决定去那个北方的城市找那个我生命里北方的男子。

七、落叶

七月的第一天,颜禾说落叶,我们去上海吧。其实颜禾很早就已经说过了。过了夏天,我们一起去上海,她在那里实习,我在杂志社做编辑。

我犹豫。再等几天吧,把烟夹在自己的食指和中指之间。

怎么了?落。你不是说要去流浪的,不是你说一直要离开北方的吗?

可是,可是我还是想等等。

其实颜禾并不知道我在等什么,甚至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关于零七年的夏天,有一个童话的诺言。而且莫可也在等待。如果她不来西安,就是她违约。如果她来西安,而我没有照顾她,便是我违背诺言。

我说颜禾,我们分手吧?吸一口烟,然后吐出来,烟圈在夕阳渐落的喜夏日午后弥漫。

颜禾突站起来。拔掉我手中的烟,扔在地上。落,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说你要离开这里的吗?为了你好不容易做出这么大的决定去上海。可是你,你看看。你现在又怎么了,不想离开?

颜,我不想离开了。我们分手吧。

可是你得给我一个理由?

其实再远的旅途也远不过家,而我现在什么地方也不想去,我只想给莫可一个温暖的家。

莫可?就是你小说中的那个女子?落,我看你是写字着迷了。莫可只是你杜撰出来的。哪有这个现实的人物?

有的。她不仅仅存在我的意念中,现实中也存在的。而且我这里还有一本她寄给我的书呢?《乌镇的似水年华》。

书呢?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

我翻遍了整个房间,试图找见那本证明莫可真实存在的书给颜禾看。但是我怎么也没有找到。

我开始妥协。拎着颜禾的箱子,出门。

八、莫可

我在这个陌生的北方城市,沿着那些名字熟悉不过的街道,寻找那个叫做落叶的北方男子。不过太嘈杂的人群挤住我前行的道路。我害怕我找不见落叶,找不见那个我不曾谋面,却要收留我的男子。

和平门,熟悉不过,因为落说他每天都要穿过这个门去上课:钟楼,古朴的心脏遮掩不去这个城市的苍老。雁北广场,繁华如锦,而我只是想穿越繁华找到收留自己的归宿。

雁影路,我往南,他往北。都拎着箱子,不过他的身旁有一个叫做颜禾的女子。最后的夏天,西安的街道,车子南来北往。我知道惊慌失措的不只是我一个。

但是我还是喊了起来。落,我朝我对面的男子大喊。尽管我们从未谋面,我扔掉箱子,朝他奔去。

我再也走不动了。这一场旅途太遥远了,我的心被北方的车子猛烈地撞了一下,连身体也开始倾倒。

落在我身体倒在地上之前,揽住了我的腰,傻丫头。

我轻微地笑:这次我真的走不动了,我没有办法再流浪了!

傻丫头,都到家了,你还想往哪里流浪。就算所有人都离开可可,我也会收留你的。

可是颜禾呢?

颜禾不就是你吗?就和我的两个名字一样,一个苏杨,一个落叶。

原来这样啊?

家的旅途竟是如此的遥远。差点让我听见了天堂的声音。幸好我已经落在了落的怀里,落在他温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