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和老包
故事情节简单,平铺直述地展现了现实生活中的普遍现象。小人物在权力当前呈现的无奈与可悲,发人深省。
以前,大家一致公认,老黄和老包事业心强,办事干练,刚正不阿,可自打前年两人当上教务科正副主任以后,关于二人的议论便有了一些。议论的焦点,就是这两年参加大学保送生考试的学生,其实并不是选拔考试中成绩最好的学生,都是一些关系户的子女,因此,这两年的成绩,连续在地区四个师范中叨陪末座,去年甚至一个学生也没考上,为此,校长也找他们谈过几次话。两人欲辩解,却又有难言之隐,心中十分憋火。本学年一进入第二学期,两人就摩拳擦掌,要用实际成绩来洗刷自己的耻辱了。
“这次咱们一定要公正选拔,给谁也不留情面。“老黄说。
“试卷一定要保密,评卷一定要密封,选拔成绩一定要公布。”老包说。
“选拔考试前一周,要开一次毕业生大会,教师也要参加,公布我们的做法,接受大家的监督。”老黄说。
进入考前一个月,两人如逃犯一般,四处躲避着说情的人,但仍被一些说客“捉”住了。
“火儿想参加考试当然很好,但要凭他的真实成绩通过选拔考试。正因为他是我的孙子,我才不能照顾他。”老包对为孙子前来说情,对他有抚育之恩的寡嫂说。寡嫂气得饭也没吃,拔脚就走了。
“你以为你那几个臭钱就能买走我的灵魂?出去!”老黄对那个怀揣两千元红包的纠缠不休的说客怒吼。
“这几天说客总算没了。”老包说。
“可咱们也快成了孤家寡人了。”老黄说。
“难怪包公那么出名,当个清官真的不容易啊。”老包感慨。
两人相视苦笑。
离选拔考试结果公布还有两天的时候,校长忽然打来电话:“郭晓惠这次考得怎么样,听说她的成绩一贯不错……”
两人面面相觑。
“咱们真迂。”老黄说。
“是迂。”老包也说。
后来两人就去喝酒,喝得酩酊大醉。
“自己做婊子,却让咱们背黑锅……反正我明年就要退休了,我给他撑上了。”老黄说。
“可我离退休还有七八年呢。再说,你已经是高级讲师了,我还是讲师一个。”老包幽幽地说。
“你、你……”老黄瞪着血红的眼睛。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身不由己啊。”老包说。
“无耻小人!”老黄狠狠打了老包一记耳光,两个人便扭打到了一起。
几天后,老黄便辞了职,很快也办了退休手续,很自然地,老包成了教务科主任,只是,两个老朋友从此形同路人。
写于1998,5,24
整理于2007,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