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我的夏天
08年夏天的故事
一些快乐的,伤心的,幸福的故事发生在这一年的某一天,属于我的夏天。
我妈在客厅看电视,她总是喜欢看中年人的婚姻生活方面的电视剧,比如说婚外恋,离婚又复婚之类的。我不知道她是羡慕电视里面的女主角可以搞婚外恋,还是想参考怎么离婚,或者说完全只是好奇别人的婚姻生活是什么样的。如果换了以前我会毫不犹豫的认为她是在参考离婚的方式,因为那时候她和我爸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激烈的时候还玩儿散打和摔交,我常常在傍边呐喊哭泣助威。稍微大一点之后的我开始为他们考虑,喜欢思考问题,我就想他们这样是为什么呢?观察之后得出结论,他们性格不和。所以他们再吵架的时候我就劝他们离婚,我第一次说的时候自然他们都楞了,但是却没有采纳我的意见。再之后他们依然按照规律来,并且乐此不疲。我提醒数次之后,他们对我的意见仍不与理会,我便不再搭理。这之后,我也不再呐喊助威,变成了隔岸观火。现在他们反而不吵了,我妈说,现在年纪大了吵不动了,年轻夫妻老来伴嘛,现在吵架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看的电视剧我又没有兴趣,只能沦落到上网了。灵灵又在线。不管什么时候我要是上网,她肯定在,即使是在大半夜。我一直觉得宜昌的网络事业之所以发展的如此迅速,完全是因为她的存在,她不仅牺牲自己的睡眠来表达她对网络的忠诚跟热情,并且最终还待动了一大批人加入其中。我给灵灵发消息,问她在干什么。那家伙竟然不甩我。
灵灵是我堂妹,比我小一岁,是我姑姑的女儿,姑姑是我爸爸的亲妹妹,我爸爸排行第四,而姑姑排行第五。我和灵灵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大部分时间灵灵都是有奶奶带着的,虽然我也一起,但是从我记事起,就知道奶奶她不喜欢我,带着我估计也是被我妈逼的,不过没关系,我和灵灵还是很要好,因为我小时候便没嫉妒过她,小孩子之间的嫉妒莫非是挣宠,可是我不挣,因为奶奶不喜欢我,我便不喜欢她,和一个我喜欢的人挣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是完全没必要的。再说,据我妈说,我小时候就很独立,不需要人管也不娇气,具体表现在,我妈妈那时候虽然生下了我,可是还得下地干活,爸爸也要去工作,奶奶又不带我,没人管,她只好把我放在菜地,自己一边去干活,而等她干活干累了回头来看我的时候,我已经会自己在地上抓蚂蚁吃了。我学走路也是自己学会的,挺厉害的,我妈说我摔了交也从来不哭,自己爬起来。
每次说起我小时候的事,我妈到现在都还有点埋怨奶奶。我爸和我妈结婚那会儿,他们两个什么都没有,我奶奶完全不管我爸,估计那时候我奶奶也不喜欢我爸,所以连我也一起不喜欢了,连吃饭的碗都是我妈从娘家带来的,房子也没有,开始还是住在那时候村里没人住的空的仓库里头,当然我是没印象的,从我有印象开始算的话,住进现在这个家以前只少搬三次家了。这是其次,最主要还是奶奶不带我。我妈说,小时候我就挨过刀子,有一次她拿着菜刀在地上剁什么东西,以为我自己在一边玩呢,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晃到她旁边去了,一刀子下去,便血肉模糊,当时砍了我一个,哭的却有三个。我妈自己又急又心疼的不说,我爸爸又脾气火暴,知道我妈把我砍了之后,把我妈大吵了一顿,我妈本来就急再加上委屈就大声哭了,我爸爸其实也知道我妈的委屈,但是做为一个男人心痛着急的时候他没办法象我妈一样大哭一场,在吵我妈的时候其实他比谁都恨自己,他心里估计早就流泪了。
我无聊的上下拨动着我QQ上的人,我实在不想再一部一部的看电视剧了。当我开始接纳一部电视剧的时候,那种投入的状态简直没法用言语表达,我会开始没日没夜的看,目标只有一个,看完它,但是看完的一瞬间一下子就茫然了,于是再找一部……如此下去,终于知道这样没意思,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还是有人看电视。电视的好处就是电视台不会一次性就把一部放完,它一天只放固定的两集,或者三集,往往当你看到最精彩欲知后事如何的时候,便只能干等明日分解了。于是第二日仿佛一天都是为了等待即将知道的情节发展,通俗的说电视台让无聊的人渐渐有了追求。
灵灵的头像终于闪了,她说她刚刚在游戏。我们约好出去逛逛。
从我家到七路车站一般人都过去要20分钟左右,我只要10分钟左右,我走路很快,和我走过路的人都知道。我要是陪我妈去逛街的话,走一段,她就得把我往后拉一段,所以我每次陪她逛街都要走两倍的路程。到了车站,灵灵还没过来,我知道她肯定又要玩最后一盘游戏才肯下机。我之所以要坐七路车主要是我心里不平衡,这路车,它间接影响了我的前途。上高中的时候,每天要坐两趟,早上第一班车和晚上末末班车,叫它末末班车是因为在它之前本来存在一末班车,但是我们晚上下课那会儿它已经开走半小时了,有些家长担心孩子在回家的路上不安全,就给公汽总公司提了一个建议,要求再加一班车,从此我们便有了末末班车。那时候的司机不是年纪很大的叔叔就是阿姨,而现在全部换成了年轻的小伙儿,我现在坐的次数少,但是每回都是个帅帅的司机。怎么我上高中那会儿就没有帅小伙儿呢,那样的话我上学的积极性肯定要提高很多,说不定现在我就去北大了。我琢磨着这几届的高中生肯定比我那时候爱学习多了。
远远的看到灵灵,最刺眼的就是那个银色的手提包,然后是一条纱质的浅色带花纹的上衣,上衣有点长,把下面穿的一条很短的裤子都遮住了,脚上登一双高跟鞋。如果你再看看我的穿着,估计你会以为她是姐姐,我是小很多的妹妹。我上面就穿一件很普通的白色小T恤,下面一条深蓝色牛仔短裤,脚上一双蓝色帆布鞋,肩上还斜挎一黑色破包,注意是斜挎的那种。其实从性格上看,她似乎也比我成熟的多。
她一看到我就自己先笑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穿裤子了,不信可以给你看。”
“我没打算问你穿裤子没啊?我是想问你穿了几条裤子,我怎么会怀疑你没穿裤子呢”我很正经的跟她说。她笑着用拳头打了我一下,“今天碰到的朋友都问我穿裤子没,晕死了。”
“谁让你只下面穿短的,上面不穿短的哦”,我顺手把她衣服的一角拉了一点,看了一下,果真是穿了两条裤子。
上了车,我特意看了一下司机,果然又很帅。天气很热,车上的人不多,我们找了个太阳阳晒不到的地方坐下。在车上一起听着歌,一个MP3,一人分了一只耳塞。
她突然说“我过几天去北京”。我摘掉耳机问她刚刚说什么。
她又说了一遍,“我要去北京。”
“你一个人去?你妈答应了吗?”我问她
“恩,一个人去。你晓得不管我妈准不准我去,只要我要去我就会去,所以我妈不答应也得答应。”她带着笑意很轻地说。
我看着人少得可怜,被太阳照得异常苍白的街道,不说话了。关键是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也知道不管我说什么,对她也造成不了任何影响。我想她应该是去北京见一个人,是个男人,那个男人照片我见过。听灵灵说过,那个男的跟我一样大,在北京工作,他们还没见过面,但是在网上聊了半年。她总是这样一无反顾,受伤了爬起来还是一无反顾。
外面实在太热了,我们进了麦当劳,每人点了一杯冰淇淋和一杯可乐。
我搅动着杯子里的冰淇淋,想作为姐姐还是应该在她去之前把我想说的话说给她听,不管有没有效果,毕竟我也不想她再受伤害了。
“你去了能怎么样呢,见一面,然后回来,有意义吗?异地恋都是没有好结果的,再说男人你还是那么轻易就相信么?”
“我会呆一个月再回来……”她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说话了。
我很想提醒她,难到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痛了,但是我还是没说出口,毕竟那是一道伤口,我也希望她忘记。
灵灵后来还是去北京了。
后来,晋昭告诉我,你妹妹是在自己骗自己,她很彻底的去相信她想相信的人,即使被骗了她也是心甘情愿被骗的。
和灵灵分开,天已经黑了,白天惨淡冷清的街道现在多了许多身影。往往这个时候夷陵广场的人是最多的,借着广场上一排排的路灯,光线刚好够模模糊糊看清楚一个人,人们习惯活跃在静悄悄的灯光下,跳拉丁舞,跳健身操,练太极,或者坐在白天被太阳猛烈的晒过还留着余热的大理石上聊天打扑克。我喜欢宜昌,并且在这里一待就待了20几年,我也一点不腻。我喜欢这里不快不慢的生活节奏,也喜欢这里干净的街道和享受着简单生活的人群。他们积极的生活。过节的时候大家都会出来逛街逛公园,江边放个焰火什么的,他们也会高高兴兴早早的去找个地方观赏,也许去了他们站的地方只能看到一点点星火,他们也不在乎,他们在乎的是看焰火这件事他们参与了。
我穿过广场准备回去,走到喷泉池旁边的时候喷泉突然开了,水喷出来的一刹那,我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凉意,水珠溅到了我身上,那一刻看着象花儿一样哗啦哗啦喷着的水,我突然很想和那些闻声簇拥而来的人群一起欢呼,因为我发现,生活不会阻止你伤心,也不会阻止你开心。我回头望了一眼麦当劳门口,那里还是人来人往。
我正准备跨出右脚好挤出人群,身子都倾去了,脚却没迈出去,我再试了试,还是感觉没动,我低下头没发现什么异样,我又稍稍使劲挪了挪那只脚,才动了一点点。我想我得蹲下去看看,我这没戴眼镜的近视眼在这么暗的光线下肯定看漏了什么,于是我在这么拥挤的地方为自己腾出一点空间蹲了下去。
我两只手扯着我的鞋带欲使其从那只大脚下面解脱出来,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它还是死死的趴在那只脚下。我就不信这么细一根鞋带我就拔不出来,我来了一把狠的,结果倒把那个人的脚挪动了一点点,鞋带还是没出来。我正在琢磨要不要给这个人一脚,好让他把脚抬起来,一张脸出现在我面前,“喂,小妹妹,你就这么喜欢我的鞋子?”我觉得这个人有神经病,懒得理他,我还是只顾抓着我的鞋带准备拔,我再次使劲一拔,我整个人都仰到地上去了。那个有神经病的人竟然在我拔的时候突然把脚挪开了。人群这时候为我让了点空间,因为刚刚只需要蹲着,现在我是坐着的,我忍着屁股痛,一句话没说,准备爬起来踩那个人一脚就闪人。这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是只手掌很大的手,我刚准备接受这位热心人的帮助,台头一看又是那张脸。我自己快速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没甩他,那个人笑了,我瞪了他一眼,转身在那个人的目送中快速离开了现场。
回到家,衣服几乎都被汗水浸湿了一半了,今年的夏天真的好热。洗完澡后本来疲惫的身体换上干净凉快的衣服之后一下子就舒适了,睡意顿失。打开电脑,习惯性地把QQ登上去了,马上传来滴滴的声音。
“喂,小家伙,你这就下了?真下了?我冤啦!都不给机会我解释,我那么纯洁的笑脸又没办法给你看,真是的,被你想成那样了!”是一个前几天被我骂是色狼的网民。
我真的很讨厌他喊我小家伙,我觉得那个称呼会把我弄得很矫情。我在键盘上敲打:我才不是小家伙,你在这样喊我就会揍你了。我才不会这样,那样我就真的矫情了,他会认为我在跟他撒娇或者开玩笑闹着玩,还会认为我是个口是心非的小女生,甚至认为我是个装纯情的高手在网上寻求爱慕者。
于是我说“你跟我讲的第一句话是‘小家伙,你是哪里人’首先你喊我小家伙,我明确告诉你,我不喜欢,是真的。其次你不是想知道我是哪里人吗?我在想你真傻还是装傻。第一,你可以看到我的IP地址,第二,我的资料上有写。最后,你用语言表达的笑的方式老是让我想到色狼,就是那个‘嘿嘿’。综上,自你跟我讲第一句话我就相当难受。”
我这样表达应该很明确了吧,我不敢说严谨,只少是有点严肃的。他应该不会再喊小不点,也不会想和我在网上搞什么暧昧关系了。
他说:“看来,一开始我就走错了方向了,给你取昵称和装坏装傻在你这里一点用都没,我收回,那你现在还想和我说话吗?没关系,如果不想我马上自动从你QQ上消失。”
一般情况下,我跟一个以为自己很幽默很有魅力没有素质但却把愤怒当个性的人说那样的话后,他会破口大骂,语言可以肮脏死一个泼妇,我碰到过。他没骂我,至少证明他没有自认为很有幽默感很有魅力,他有素质,没有把愤怒当个性。假象也好,这会儿我信,对我没有损失。况且,我很讨厌那种给台阶却不下的人,有台阶我就下了。我打了一个字给他:想。
没想到你这么直接,我喜欢。
我也很高兴,你没有骂我,呵呵。
你这一笑我轻松多了,我干什么要骂你,昏。
我以前碰到一些冠冕堂皇跟你聊天但目的不纯的人,我就很温和的给他们指出来,然后他就用很淫秽恶心的话骂我。跟他们比起来,我反而欣赏那些,跟你讲第一句就告诉你他的目的,问你愿不愿意,你说不愿意他会很礼貌的自己离开。
啊?不是吧?我一开始就那么象你说的那什么饥什么渴的人?太失败了。
有那么一点点象,再说你加了和你在一个城市的人,还装傻说不知道,等我告诉你我在宜昌时,你肯定说好巧我们在一个城市。谁不知道你是在高级搜索里面找的,真是的。
我承认,我问你的时候我确实知道你是宜昌人,但是我不是因为你是宜昌人才加的,我也不是在高级搜索里面加的你。我加你之前并不知道你是宜昌人,至于我在什么地方加的你我现在可以不说吗?
好吧,我既然现在都和你说话了,证明我相信你没有什么目的了。你怎么加的我这也无关紧要,不想说就不说吧。现在你可以轻松点说话了,我没你想的那么严肃和古板。
聊天的路终于趋于平坦了,我向你申请,我觉得一个男的笑的时候用“呵呵”表达很白痴,我还是习惯用“嘿嘿”,可以么?
当然可以,我也喜欢用,不好意思我刚刚,放心吧我现在不会在你的笑容上做想象了。
那就好。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好么?其实呢,你还是太轻易就相信我了,我要是真的坏人,刚刚只是对你稍做解释,你就相信我不是坏人了,以后你就等着被我骗了。虽然你一开始做的很不错,但是以后还是要更加小心一点,毕竟现在网络上坏人也不少是事实。当然我除外啊,嘿嘿
恩,我知道了。
真乖,哈哈,再怎么装精明你还是不知不觉就漏出单纯小姑娘的本质了
喂,我允许你放松可没允许你说我是单纯的小姑娘,真是的,我真的不小了,刚刚我只是被你吓着了,在后怕呢,万一你真是坏人,我现在真是超级危险。
好了好了,你很成熟,可以了吧。现在不要怕了,以后要是有陌生人加你,先让他跟我过招,我保证好坯子坏坯子我都帮你分出来。嘿嘿。
不和你说了,我睡觉去了,拜拜。
躺在床上我还是有点后怕,他说的没错,我还是太容易就相信了。没关系,我只要保证网络里的人不影响到现实里的我就好了。
大清早的我就坐在沙发上喝水,我并不渴,是因为喜欢所以喝,就象有的人喝饮料一样。菲菲曾经因为看到我手机的屏幕上写着“我爱喝水”而笑过我,说只有你才会写这四个字上去。可是我当初想往里面输入点什么的时候,就想到这个而已。
我爱喝水,真的。不是因为现在是夏天所以我爱喝,冬天我也爱喝。每次去我三个姨家里的时候,她们总会问我喝什么,他们家都有存放饮料的习惯,而我家没有,我总是以不变应万变,水,她们也变着饮料的种类,试图引导我喝点,我想她们也是习惯性的对我的关爱。小时候我家穷,零食吃的少,饮料更是没机会喝,我现在这么爱吃估计也和小时候吃的少有关。所以我每次去姨家里的时候,她们都会把家里好吃好喝的都拿出来让我吃个够喝个够。我的姨们就象我妈一样,在姨家里就象在自己家,我妈她们姐妹几个关系一直很好,我想这和我外公,外婆去世的早或多或少有点关系吧。
我们家见过外公的也许只有表哥了,我和表姐还不知道在哪的时候,我外公就去世了,40来岁。我见过外公的照片,我外公长的超级帅,一米八的个子,健硕挺拔,五官无可挑剔,我当时还不敢相信那是我外公,我妈就说你外公就是那么帅,当时住院的时候你二姨在那里照顾他,别人都以为你外公是你二姨的男朋友呢,那时候他已经40多了。我就挺遗憾的,我外公怎么不等我出世呢,就想我以后要是能找个长成外公那样的,也就知足了,后来又想不可能了,因为我并没有从我妈那里遗传到丁点我外公的优良基因,没有资本怎么找呢。对于外公,我只能是深深的遗憾,对于外婆,我很想念她,非常想非常想。
外面的阳光还是那么晃眼,这种天气,除了为了工作必须出门的以外,谁有神经病才往外面跑。刚想完这些,我就被一个电话指使着换衣服出门了。
“先别说话,我要吃冰淇淋。”这是我看到站在树阴下的晋昭说的第一句话。树叶空隙里漏出来的阳光温柔的贴在他的身上,让我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是以欣赏美的眼光。
他把刚准备说的话咽回去抿了一下嘴唇,然后转身向前走去。他现在没有资格说话,要不是他喊我出来,我就不会出毛病。
现在是中午,太阳很大,我马上跟紧他,他虽然很瘦,可是个子有点高,至少能帮我遮点太阳。
“吃吧”,他将两杯草莓冰淇淋放到桌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我。那两杯都是给我吃的,他知道我要至少两杯才够。
我顾着吃冰淇淋,没有说话,他坐在我对面看着窗外也不说话。
“喂,怎么不说话?”我顺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那里有一对互相喂西瓜的情侣,很甜蜜的样子。
“你不是在吃冰淇淋么,吃完再说吧”他把目光收回来放在了我舀冰淇淋的勺子上。
“不要这么酷好不好,我吃冰淇淋你就不能和我说话了?”我有点不满了,可是他喊我出来的。
“那有,我是怕你说话太激动把冰淇淋喷我脸上了。你又不是只喷我一次两次了”他故意坏坏的笑了笑。其实我知道他是在寂寞的情绪里呆得太久了,要慢慢缓过来。我突然很内疚,我知道他过的那么无聊和空虚,做为朋友陪他的时间却少的可怜,所以每次放假他喊我出来我一般都会出来。
“少来了,说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收费的哦,”我挑起眉毛歪着脑袋挑衅的看着他。
“你这副表情,我那还说得出来话,不要看着我了,再看,我脸红了。”他终于笑了,指了指我的冰淇淋,让我快吃。
我摇了一大勺,递到他嘴边,他楞了楞然后张开了嘴巴。
“现在不用羡慕别人了吧,不过你还是要抓紧找个女朋友,我可再懒得陪你过家家扮情侣了。”我故意压低声音。
他把冰淇淋吞下去,又看着窗外,这次我感觉他的目光定在很远的地方。
我们都沉默了,我一口接一口的吃着冰淇淋,他静静的看着外面,
“等下去哪里?”他眼神淡淡的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你决定,但是打死我,我也不去网吧。”我可不想出来还是和电脑叫劲。
他没打死我,所以我们还是去了网吧。我不得不妥协,至少要等太阳下山,我们才可以自由活动。
看了两部电影之后,走出网吧,街道上的人多起来了。我们还不太饿,决定先逛逛,逛饿了再去吃才对得起钱包。
我们就这样在大街上乱走,没有目的,偶而看到感兴趣的东西,我就进去看看,他在后面跟着我。很喜欢这种感觉,跟晋昭在一起,我需要想的东西很少,处于完全放松状态。这时候逛街的人很多,街道上买小吃的也多起来,我看着从我们身边走过的人们,他们都很随意的说着话,表情都是一律的让人温馨的笑容。很庆幸我出生在宜昌,这里的人都过的这样舒心。我也被感染着。每次看到那些小说里的主人公因为日子单调而把生活过的那么萧条,忧郁的时候,我就弄不明白,真的有那么难受吗?他们如果来这里就会发现生活真的可以很容易过的自然而舒心。
象其他宜昌人一样,应该说是中年偏老年人一样,我比较喜欢去夷陵广场散步。年轻人很少有人喜欢在这个只有供观赏用的草坪,花朵以及发着粉红色光的黑色街灯的地方娱乐,当然我是一个例外,用朋友的话说就是有点跟不上时代,我有时候也会回敬他们一句:我就是山里头来的。我没想到这个喷泉会那么眷顾我,在我刚走到它面前的时候,它又突然开了。一点预示都没有。这次我不想这么快离开,站在原地,晋昭好象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我们就这么站着,看着水由高到低由低到高的喷洒,听着水哗啦哗啦流的声音,感受着溅在脸上,手臂,衣服上的小水滴。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真的什么都没想,连站在身后的晋昭都忘了,只是看着水,心无旁骛地看着,心里莫名的有点感动。
过了很久,我们才离开。后来晋昭告诉,我在看喷泉的时候,他在看我们正对面的男人,因为那个男人一直盯着我。
“你爸回来第一件事是倒酒,然后是开电视,最后才拿筷子吃饭,你信不信?”这是我妈听到我爸用钥匙开门的声音后跟我说的。我们家习惯回家都自己用钥匙开门。
“不是,是先倒酒,再拿筷子,最后开电视。”我说。
我爸进来了,他换好拖鞋,径直走到放酒的柜子那里,拿起瓶子,扭开瓶盖,往他平常喝酒用的杯子里倒了大半杯酒,然后向左转,去了厨房,过了几秒钟拿了一双筷子出来,走到沙发旁边坐下之前,伸手把电视机电源开关打开了。我和我妈立刻用眼神做了一下交流。
本来吃饭应该在饭厅的餐桌上吃的,但是我爸每次下班回来比较晚,我和我妈一般情况就先吃了,他就自己把菜移到客厅的茶几上,边看电视边喝点小酒边吃菜。而且晚餐时间必看宜昌新闻,有时候我和我妈不想看,就在一边寒掺我爸说,你这么支持这个台,该台应该给你颁个最佳观众奖的。我爸也不甩我们,看他自己的。我和我妈就只好闭嘴跟他一起看了。
“历历,你看你妈,哎,做菜就是这么简单,一看就没食欲了,”我爸拿着筷子的手定格在空中。
“你们还真是两父女,连说的话都一样”我妈还好意思笑。她一向不会被我们的埋怨击败,我们也不敢说太多,把我妈惹烦了,她会罢工。妇女的社会地位提高了在我家反映的特别明显。
我去书房打开电脑,懒得搀和他们。
喂,你在啊。
小妹妹,我不叫喂,我叫汉阳,记住了。
呵呵,你爸妈怎么给你取一地名儿。我也不叫小妹妹,有没有兴趣猜猜我叫什么名儿,跟你的名字有点关系哦。
跟我的名字有关系?难度好大,给点提示好么。
崔颢的《黄鹤楼》里有句“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这里面有你的名字也有我的,你猜猜看是哪两个字?
历历。
聪明,为什么认为是它?
离我的最近,嘿嘿。
你和虚竹什么关系呀,怎么老用人家的招儿。
什么招啊?
虚竹破真龙棋局那招儿啊。
嘿嘿,有时候运气好了是没办法的事。
知道么,前天晚上我被你吓的好晚才睡着
我怎么吓你了?
你说你万一真是坏人怎么办?我就想象了一下,后果惨绝人寰,所以好久才睡着
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我不是坏人,再说你看,我们连名字都要连在一起,嘿嘿,多有缘
切,少恶心了。给你介绍首歌,becauseofyou,我最喜欢的英文歌。
好,我会听听看,可以再给我介绍首国语的么?我很爱国
哦,好吧,成全你,广岛之恋,听过没?
你也喜欢?
恩啊,我是看了《广岛之恋》这部电影之后,才喜欢这首歌的。歌词写的很贴切。美丽又残忍的爱。
同感。
不说了,我下线了
你每次都刚把别人聊天的欲望挑起来,就马上闪人,有点Q德好不好
呵呵,晚安。
我把QQ下线了,电脑没关,我只是不想和同一个人聊天的时间一次性太久,那样会上瘾的,对大家都不好,我尽量避免。
薇薇要从上海回来一趟,让我去火车站接她。薇葳是我表姐,是我三姨的女儿。虽然她只比我大一岁,但是我们站在一起,差别却非常大。她一米七的个子,火辣辣的身材,配上一张瓜子脸,再加上着装打扮是她的强项,男人一见她保管垂涎三尺。而我到现在看起来还是没发育完的儿童,一米五八的小个头,身材瘦小干瘪,用菲菲的话说就是,该长的地方不长,不该长的却长了。眼睛,嘴巴,鼻子,耳朵,脸蛋,甚至是头都可以用一个字概括,小。
薇葳给人的感觉很象《红楼梦》里的宝钗,她嘴巴很甜,不管什么年龄段的人,她都能把别人哄的开开心心,又很细心体贴,所以她进他们公司在宜昌的分公司没多久就被调到上海的总公司去了。而我,不仅嘴巴笨,而且不喜欢谁我都挂在脸上。葳葳很精明现实,那个男人想追到她,第一得有钱。所以我妈跟我姨们常教育我要向葳葳学习,这对我来说似乎难度很大,到现在也没什么进步。
从出站口出来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葳葳,她不管在哪儿都很亮眼。一头又黑又亮的卷发自然的披在肩上,淡淡的妆,里面一件墨绿色紧身吊带衣,外面套一件纱质很飘逸的浅绿色上衣,两个长长的衣角很随意的系在一起,下面一条深蓝色牛仔超短群,一双银色平底凉鞋,拖着一个旅行箱。看起来清新又不乏妩媚。
我立刻朝她走过去,她也看到了我,朝我挥了挥手。我伸手接过她的旅行箱,把她强调让我拿的遮阳伞和一瓶冰绿茶递给了她。她拧开盖子,抿了一小口,然后从旅行箱上搁着的条纹手袋里拿出一张熏衣草香味的湿巾。她把湿巾摊开,轻轻的蒙在脸上,又拿下来,对折了一下之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热死我了”她咕隆着。
“我长胖没?”葳葳说完特意转了个圈,睁着大眼睛用既期待又害怕的表情望着我。
“还好,还是很漂亮,放心。”我笑着说。怕她不相信,我又补了句“真的”。
“上海那边什么菜里面都会放糖,开始去非常不习惯,慢慢习惯了又怕长胖。”她边说边撑开了伞,把我们都罩在伞下,示意边走边聊。
“你知道我去了那里最大的感触是什么么?上海的女孩子好现实,比宜昌的女孩子现实多了,有车有房子的才会考虑嫁不嫁,没有谈都不谈。”她语气非常平淡的说出这翻话,我也平静的听着。只是听而已。
被阳光照得象翻着白肚皮的死鱼一样的马路上,连汽车的喇叭声都变得相当刺耳,路边树木比较茂盛的地方还有蝉鸣,听着这些我反而越发平静,发了慌的平静。
“现在又找男朋友没?”她小心翼翼的说,然后盯着我的脸,想看看我的表情变化。事实上我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心脏很用力的扩张了一下。
“没有哦。”调整好语调,我笑了笑说。
“不要告诉我,你还没忘记那个人啊,你是追的人太多,不晓得挑哪一个吧。”她开始跟我嬉皮笑脸起来。
“废话,不就是个男人么,早就从我心里滚出去了”说完这句话,我就不晓得我们后面的谈话内容了,只记得我一直在笑,而且很不自然。
晚上葳葳要和她的一群朋友去喝酒,让我和她一起去,我问她准备在哪儿喝,她说还不晓得,先跟他们见了面决定。
见我很不情愿的样子,她就劝我说,你现在回去也是上网,天天上网辐射很大,皮肤很容易衰老,再说你视力本来就不好,还是跟我们去玩儿吧,总没有坏处吧.
我考虑到我本来就不漂亮的脸,决定跟她去。
她的朋友一共来了六个,两女四男。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化着浓妆,穿一件黑色紧身低胸上衣,下身牛仔裤,个子不高,却很丰满。另一个,淡妆,穿着一条深紫色性感露背连衣裙,白皙的皮肤展露无疑,瘦且高。四位男士,我只是下意识的集体扫了一眼,除了觉得他们的高度都挺配葳葳,其他没什么感觉。我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们。
“想死你了,你看我都瘦了一大圈了,”其中一个男的很夸张的跟葳葳说,其他人也跟着起哄了,
“让我看看”葳葳故意走到那男的面前,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脸比以前更大了,还说想我呢!”
那男的大叫冤枉,说是因为昨天晚上喝水喝多了,早上起来脸肿了而已。其他人都笑了。我也忍不住上扬了一下嘴角。
“你越来越漂亮了”这是那个丰满的姐姐说。
“这件衣服很漂亮,你穿更漂亮”这是那个皮肤白皙的姐姐说的。
葳葳只是笑。
然后葳葳问他们等下去哪里喝酒。
我知道他们又要商量半天,我站在一边面向马路,眯着眼睛看着晚上出来逛街的人们,心里很空旷。同时我感觉我身上停留了一个目光。我突然的转过头去看他们,那个目光很不自然的快速转移了地方。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我突然意识到他们中不可能有人会注意我,跟那三个姐姐站在一起,我显然是会破坏整体美感的一个。我继续看街道,看街道上的人们,看架在半空高高的路灯,看镶在地上发着绿光的地灯。
“历历,过来”葳葳向我打了个过去的手势,其他人也和她一起看着我。他们用的是打量人的那种看,虽然不明显,但是我还是感觉到了。我并没有不自在,因为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他们其中一个人身上,因为那个人的目光和他们不一样。黑而短的头发,根根都竖得很自然,加上那双不大却很有神的眼睛,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白色T恤,只有右边一只袖子的边缘是水蓝色,灰色中透着一丝墨绿色的休闲裤,两只手很自然的从旁边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就那样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她是我妹妹,叫历历,你们要多照顾她啊”,耳边传来葳葳介绍我的声音。
“你们好。”我马上回过神来,露出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微笑。
葳葳没告诉我他们决定去哪里,我也没有问,去哪里都无所谓吧,我这样想。
“我们怎么坐?”突然有人问了一句。
在我还没弄明白他在说什么的情况下,葳葳拉着我走到一辆银白色车子旁边。很可惜我一向对车不敏感,所以不知道是什么牌子,就象我了解的服饰牌子一样,有时候感觉自己是个很没有品位的人,但是转而也对自己说穿名牌开好车就是有品位么?她打开后排的车门,对我说“进去”。我楞了一下,然后坐了进去,葳葳也上了车,坐在我旁边。
过了一会儿,那个白色T恤上了车,他坐在驾驶的位子,原来这辆车是他的。他坐下之后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然后对葳葳说“你怎么不坐林修的车子?”
“他没个正经,我懒得坐他的车,怎么啊不欢迎我啊?”葳葳撅起嘴巴故意很不高兴的样子。
“我那敢不欢迎你哦,只是”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后排的车门就被打开了,是那个喝水喝肿了脸的男,“葳葳,你下车,我的车专门留着你坐的,你竟然跑来坐这死小子的车。”
“鬼晓得你对多少女人说了同样的话,走开,我要关门了。”葳葳轻轻把他往旁边推,试图关上门。但是那个男人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我想他就是林修。
“我看你还是去坐他的车吧,你今天要是坐了我的车,我就是直接受害者。”白色T恤应该和林修关系很多,不然也不会帮他了。
见葳葳没有下车的意思,林修干脆也坐进了车里。葳葳看了看耍无赖的林修,假装很无奈的说“那我妹妹怎么办?”
“你还怕我吃了她啊。你过去吧,妹妹我帮你照顾。”白色T恤偷瞄了我一眼然后故意焦急的催他们“你们两个快点。”
葳葳看着我,等我表态。看葳葳对林修半推半就的样子,我想他们大概不愿意我下车的。于是我说:“没事,你去吧。”
他们下车后,白色T恤打开他旁边的车门,轻轻的说“坐前面来吧”。
“我叫余磬,‘石’字底的磬”他看了我一眼,然后马上把目光重新放回到马路。他的面部线条很柔和。
“你是不是会打架子鼓?”我看着他那双细长白皙稳重地握着方向盘的手问他。
这回他盯着我足足看了十秒钟才转过头去。
“怎么了?我只是随便猜猜而已。”我弄不明白他的表情只好先说话了。
“你怎么会那么问?”他笑着说。
“磬,我知道是古代一种打击乐器,所以我就随口那么一问。”我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似乎没有变化,始终保持着浅浅的微笑。
“我会一点”他又看了我一眼说“你笑什么?我的名字很好笑吗?”
“不是,我只是想到,为什么你们的名字都那么有诗意。”我有点不好意思了,随口乱说起来。
“这样也有诗意,我自己怎么没发现,我只是觉得我的名字很难写,小时候光学写名字就学了好久。”他可能以为我在奉承他呢。
“万籁此俱寂,但余钟磬音。”其实刚好这首诗我就记得这一句了,我就随口念了这句,完全没有显摆的意思。
他笑了“你想用古典文化熏陶我么?”
一时间我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因为我不知道他是在嘲笑我还是在夸奖我。如果这种类似的话要是换成跟我朋友,那我想都不会去想他是什么意思,我直接选好的听就可以了。就比如,他们说,历历,听你说话的声音还蛮好听的,怎么一唱歌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我会马上跟他们说,原来我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啊,我自己还没发现呢,谢谢啊。
“想什么呢?”他又说话了。
“没想什么。葳葳和林修关系很好吧?”我随便就拉了个话题出来。
“恩,非常好。”他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我能问一个私人问题么?”
“恩”我木木的答应了。
“你比葳葳小几岁啊?”他先看了我一眼然后看着前面又说,“葳葳快23了对吧,你比她看起要小很多的样子,你不会连18岁都没满吧?”
我有点不高兴了,想说我幼稚就直说好了,何必兜这么大个圈子,“叔叔,你儿子几岁了?”我张口就说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旁边余磬的表情非常复杂,我于是张口又说“那个,不好意思啊,不是跟你说呢刚刚,我有点神经性失常,不信你可以问我姐。”
这会儿,他的表情更复杂了,我马上又说“不过你放心,不严重的,就是偶尔想到别处去了,就会把身边的人当成别人了。”我一向给人的第一印象都是文静乖巧,今天我给他的第一感觉估计就是一神经病。
我不想他的思想老在我的的“病”上面停留,于是我又说“你爸妈名字里给你取个‘磬’字,你就真会打架子鼓,怎么我爸妈给我取个历历,我视力就越来越差呢。哦,忘了告诉你,历历是清晰的意思。”
他笑了笑说“你视力不好吗?戴了隐型眼睛?”果然有点效果,他的注意力被我引开了
“恩,视力不好,不过没戴眼睛,我不喜欢。”
“那你不是什么都看不清楚吗?视力会越来越差的。”他表情又恢复到先前的样子了。
“你们说的视力会越来越差的前提是看不清楚就会使劲想要看清楚,但是我不会啊,看不清楚就算了,我就那么朦朦胧胧的看东西,感觉很不错呢,咋一看满街都是帅哥美女。哦,还有,以后你要是从我旁边过,明明觉得我看到你了,不要纳闷我怎么都不甩你,其实是我跟本没看见你。”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越来越不象我的风格,我心里后悔死了,一个女孩儿家的跟一个刚认识的男人这么能说,还指不定怎么想我呢。
“知道了。那你以后可千万别说我长的帅,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去理解。”我心想还以后呢,少虚伪了,跟神经病患者还是少接触的好,
车停在了66酒吧门口。我心情很复杂的走下车,看到葳葳他们已经等在门口了。我走过去。林修马上招呼大家准备进去。
我走到葳葳旁边,小声跟她说“你跟我过来一下。”
她看了一眼林修,迟疑了一下,对林修说“你和他们先进去吧,我们一会儿就来。”
“怎么啦?”葳葳好奇的看着我。
“刚刚我有个朋友给我打电话说找我有事,我得马上过去。”我拿着手机,低着头说。
“你是不是不想进去?”葳葳用右手把我的下巴托起来,看着我说。
“恩,我没去过这种场合,不习惯。”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感觉象受了很大委屈一样。
“这不是理由。你看你玩的地方,基本就是网吧,广场,公园,江边,最多还去下KTV。你长大了好不好。”说这话时葳葳心里肯定认为我是朽木。
“长大了就不应该老在那种地方玩?就一定要来这种地方?”我现在心里就一个想法,就是离开,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好吧,我找个人开车送你过去吧。”葳葳知道我肯定是非走不可了,因为我说话的声音已经不稳了。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你快进去吧”说完这句话,我挤出一个微笑,快速转身,一滴眼泪落下来,我用手把眼泪拂去,然后加快了步子。
我越走难受的感觉越浓郁,眼泪也越流越多。我连哭的理由都找不出来,眼泪却不停的流。
我索性蹲下来,拿出电话,我想打电话,突然又不知道要打给谁。我翻着号码簿,从头翻到尾再从尾翻到头。我开始焦躁,紧张起来,眼泪更是拼命的流。
我放弃了,站起来,慢慢的向前走,前面就是十字路口,我不知道我该往哪个方向走。我害怕,我害怕把自己陷进某个情绪里。平时我那怕只跟着一个人我也不会这样,今天这么多人,我还是感觉自己好象被全世界遗弃了。
就我对自己的了解我并不是一个痴情的人,所以即使是和男朋友分了手我想给我三,五个月我大概就可以重新生活了,这次是我的测算失误,都过了将近一年了可我还是会时不时的想起什么,感伤什么,甚至有些不甘。弄到现在我都分不清楚是不甘心更多还是伤心更多。别人都说这个年龄的爱情很幼稚,是的,但确难以忘记。
慢慢走到我家楼下已经接近十点了,我抬头看了看五楼,客厅里没有灯。我爸和我妈估计已经睡觉了。我打开门,没有开灯,换上拖鞋,走进我自己的房间,仰面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躺了不知道多久,眼睛开始干涩,于是我把眼睛闭上。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我手机在震动,我猛的睁开眼睛,摸出手机,发现他那么安静,原来是我睡着后的错觉。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不知不觉竟然就这么躺了两个多小时。我拿上睡衣,打开浴室的灯,走进去,不经意的一台头看到镜子里的人,把自己吓了一跳,两只眼睛又黑又肿,头发乱七八糟的堆在头上,表情痴呆。不能把自己搞的象鬼一样,我马上提醒自己好好洗个澡。
洗完澡,路过书房,我便情不自禁的走了进去。
这时候上线,发现竟然还有这么多人。
历历,这么晚还上网?
你不也在吗,还说我。
我睡不着,所以就上网嵝,嘿嘿,难到你也睡不着?
是啊,只准你睡不着不准别人睡不着啊。
没有啊,正好现在有人陪我聊天,嘿嘿,爽。
你在线这么长时间没人和你聊天吗?
不是没人和我聊,是我不想和他们聊。
哟,有人陪你聊就不错了,你还挑呢。那你这么长时间在做什么啊?
等你啊。
切,又来了,懒得惹你。
我说真的,不管你信不信。看来我们果然有缘啊,嘿嘿,我本来想这么晚你应该不会上线的,但是我还是想等等看,果然你就上线了。
喂,你这么晚休息不怕影响工作吗?
没事,我工作时间还是比较自由。说说你吧,为什么这么晚上线,告诉我。
我怕你等我啊,嘿嘿,我魅力这么大,就知道你会等我,厉害吧。
好啊,知道我在等你,还这么晚才来,故意的吧。
我还打算不来了呢,怕你等不到我睡不着,所以对你网开一面,怎么啊?还不满意啊?
小的不敢,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小的一般见识。
知道就好。嘿嘿。
好想知道你今天晚上上网以前在做什么。
睡觉。
睡觉?睡了一半又爬起来上网?比我还个性啊
不是,我没洗澡也没脱衣服,就那么躺着,躺着躺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后来又自己醒了。
很累是不是?
恩
听你那么说,心好痛,我很莫名其妙是不是?
不是。我下了,你也早点睡觉吧,还有,谢谢你。
我想,有一种人他总是能很自然的贴近你的心。而且你也愿意相信他,汉阳就是这样的人。换了是别人告诉我他因为我睡一半又醒过来而心痛,我肯定认为这个人虚情假意,居心叵测。
“喂,谁啊?”我还没有完全清醒,把电话放在耳朵旁边,连拿的力气都没有。
“你个懒猪,还在睡啊。”听声音是晋昭。
“恩,几点了?”我懒洋洋的说。
“已经十一点多了好不好,快起来,怎么只晓得睡哦。”他在电话那头叽叽歪歪的。
“我还没睡好呢,让再睡一会儿就起来。”我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连说话都说的很轻很轻。
“这么温柔干什么,说的我都浮想联翩了”他也特温柔的说。
我突然一下就清醒了“喂,警告你马上给我停止,瞎想什么啊,信不信我揍你。”
“真是经不起表扬,马上原形毕露。哎。”他借此大发感叹。
“有毛病,快说,有什么事,懒得跟你扯。”我想尽快结束通话,继续睡觉。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啊”他假装正经。
“可以可以,你是老大,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行了吧”我要是再跟他挣下去,估计会没完没了了。
“没事了,我挂了啊”虽然很想听他说这句话,可他突然说了,反倒莫名其妙了。
“喂,你不是吧,打个电话来就是为了叫我起来?”我非常不满。
“可能吧。”那家伙还狂笑了两声就把电话挂了。
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他是因为想我所以打电话给我,他是那种不喜欢把心理的想法随便暴露的人,当然我指的“想”是好朋友之间的想念。我和晋昭不曾跨越友情。若某个瞬间感觉到我们之间弥漫暧昧,我就会考虑是不是最近走的太近了,会适当的疏远,异性朋友之间感情的外围线我在很认真的把握着。
我睡意已经没了。躺在床上还是不想起来,觉得眼睛特别难受,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好象哭过了。我想菲菲了,可是她回黄石了,除了到家那天她给我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半个月过去了,也没怎么联系。她是我悲伤难过的时候会第一个想起的人,我想她应该也是吧,所以悲伤的日子我们总是形影不离的在一起,彼此寻找安慰。这样的友谊已不需要刻意的联系,因为我们在彼此的心里。
站在均瑶广场对面的树阴下,我仰着头眯着眼睛看着天空,平常几乎都是白色泛着一丝丝蓝色的天空,今天居然是蓝色泛着几块白色。换了以前天空是蓝色的其实一点也不奇怪,因为小学课本里就是这么说的,事实也是这样,但是现在的天空很少可以看到蓝色,当小朋友再在课本里看到“天空是蓝色的”这样的句子估计肯定质问老师,认为写书的叔叔是个大骗子。有几朵很大的白云,很象我吃过的棉花糖,我吃过很多棉花糖,可是从来没有完整的吃完一个。晋昭和灵灵都看过我吃棉花糖,他们说我吃棉花糖完全没有技术含量,全靠大量唾液把它们融化进嘴里,而且我的吃像相当难看,那么浪漫的棉花糖,我吃起来象是在啃猪蹄,不仅一口就撕下一大片,把棉花糖的整体形状破坏的惨不忍睹,而且弄得满嘴都是粘忽忽的。不过,即使我把棉花糖吃的再难看,到最后我不吃了,总会有人愿意帮我把它消灭干净。我忍不住对着天上的棉花糖叹了口气,愿意帮我吃完的人已经离我而去了。
当我低下头的时候,我的面前多了一两银白色的车和从车里探出头来看着天空的脑袋。那个脑袋上的眼睛看到我已经发现了他,于是又笑着看着我。
“你在看什么呢?我观察你半天了,发现你老看着天上。”我估计他本来是想说,你是不是病又犯了?后来觉得不妥当就换成了上面那句话,
“怎么哦?现在又开始看我了?”他又点不好意思了,但是也没有让自己的脸离开我的视线的意思。
我笑了笑,有时候当我觉得语言已经不能表达我的意思的时候,我往往选择沉默。
“我看你在这里站了有一会了,是在等人吗?”他换了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
“恩,等朋友。”我轻轻的说,并不想打破心里刚刚建立起来的宁静。
他把头收回去,沉默了片刻,又看了看我,然后打开车门走了下来。今天他还是穿白色T恤,不同的是这次两只袖口那里有一圈窄窄的橙色,深蓝色直筒牛仔裤,款式简单随意。他走到我面前,象要说什么的样子,但是突然把头又偏向马路上,右手把头发摸了一下,咬了咬下嘴唇,再次又把头转过来,看着我。我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我用既好奇又鼓励的目光看着他。
“两个星期前我们见过面对吧?我们也算认识了。那个,那次你没跟我们进去就走了,本来还以为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还有那次我准备就问你要的,没想到今天又见到你了。”我数了数,他说话期间大致又摸了三次头发。
我没办法说话,因为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所以我还是用好奇又鼓励的目光看着他。
“听不懂吧?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刚刚说了什么。”他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似乎是无意识的从裤袋里拿出手机,又放进去,又拿出来。
没想到,他会有害羞的一面,我觉得很有趣就笑了。
“把你手机递给我吧”我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他一脸茫然但没有丝毫迟疑就把手机递了过来。
我接过手机,输上一串号码,然后还给他“这是我的号码。”
他脸上马上闪过一丝感激的神情,随即又变成很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那天也不好意思找你姐姐要”他小声的说完又问“你怎么知道我是问你要号码呢?”
“你告诉我的啊”我指了指他的手“你刚刚说话的时候不是一直在折腾你的手机么,我都看不过去了。”
他又笑了,说“那好吧,我不防碍你等朋友了,再打给你。”
到此为止,我也只是单纯的想多交了一个朋友而已。
“刚刚那人是谁?”已经站在我旁边的晋昭,顺着我的目光看着远去的车问我。
“哦,我姐姐的一个朋友,以前见过一次。”我如实回答。
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过头去说“我们走吧”。
我脑子出现奇怪的想法,他是吃醋了吗?我又马上否定掉了,我们认识都五年了,要吃醋以前我有男朋友的时候他早该吃醋了,何必等到现在才紧张,再说我自认为那条线把握的还马马乎乎。
“等等”他又转过身,把我从头到脚审视了一翻,再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怎么啦?”我也把自己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
“你晒黑了,看人家女孩在这种天气出门都打伞,我就没看你打过。”他的表情很复杂,我搞不清楚是幸灾乐祸还是替我担忧。
“我带伞了,并且一直带着呢,就是懒得拿出来而已,是我妈硬要我带的。晒黑就晒黑了吧,反正也没人在意,怕什么。”我说话的不经意间竟然带着自暴自弃的情绪,连我自己都没发觉,忽然觉得恐怖。
“谁说没人在意啊,本来就难看,还黑了,跟你说话,我都不晓得该把眼睛放你哪里了”他一副特委屈的样子弯下腰看着我已经逐渐沦陷为愤怒的脸。
“谁强迫你跟我说话了!”我瞥过脸,不看他。
“其实你难看点才好呢,在我找到女朋友之前,你没被人追去的话只少还会偶尔陪陪我。”他小声的在我耳边说。
我还是不看他,我自己可以说我自己难看,别人就是不行。
他见我还是不理他,他用手把我搬过来,两只手仍放在我肩膀上,看了看我的表情,笑着说“历历,要吃冰淇淋吗?”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有毛病,你以为在拍浪漫满屋呢!”
“哦,不想吃啊”他狡猾的说。
“你想的美,说都说出口了,走”我在后面把他往麦当牢的方向推。
姑姑打电话来问我灵灵有没有跟我联系过。挂了电话我越发不安了,那家伙不跟我联系就算了,连姑姑也没联系。我发给她的短信都石沉大海了,打电话也没人接。我猜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情况,以我对灵灵的了解,她要是在那边过的很开心,她有可能懒得跟我们联系,过得不开心她更懒得跟我们联系。我现在只希望她快点回来就好。我开始自责了,我因该想尽一切办法阻止她去的,就算她讨厌我也好,总比她出什么事情要强。
“哪个打的电话?”我妈端着一盘小番茄从厨房出来了。
“哦,姑姑,她想问我灵灵有没跟我联系。”我故做轻松的接过盘子,坐到沙发上,盘起腿,把盘子放在腿上,拿了一个放进嘴巴。
“她有没跟你联系?”我妈为了方便吃,也坐到我旁边。
“没呢,不过没消息就是好消息,说不定忙呢!”我妈不知道灵灵是去北京见某个人去的,姑姑跟她说的是灵灵去北京打工锻炼自己。当然我也不知道姑姑知不知道,即使知道她也会装不知道吧,
我怕我妈又问东问西的,我干脆转移话题“这次的小番茄在哪买的哦?还蛮甜,比上次买的甜多了。”
“甜吧,在北山买的。上次是我去晚了,好的都被挑走了。”我妈还挺得意的,好象这盘子小番茄这么甜都是她起的早的缘故。
即使刚吃了午饭,我也能把这盘小番茄都给吃完了。没有什么比坐在家里的沙发上边吃小番茄边看电视更幸福的事了,到那一天为止我还是那么认为。
历历,今天不会又在家吃小番茄吧?
恩啊,呵呵
你晚上都不出去玩的吗?放假快一个月了,你怎么基本晚上都在上网?
怎么啊?你很希望我晚上出去玩么?
当然不是啊,只是问问而已
哪有天天上网啊,也有出去玩啊,只是回来的早而已
都去哪里玩?
干什么告诉你哦
怕我跟踪你啊,我又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再说就是你站在我面前我最多跟你说句:美女,你挡着我的视线了。
切,你怎么就肯定我是美女?
我管不认识的女的都叫美女,嘿嘿,丑美了吧
谁丑美了,我是想及时更正你思想上的错误,怕你陷的太深。
什么错误?
现在没了。我是怕你真的把我幻想成美女,嘿嘿。
我怎么想你管得着吗?嘿嘿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你又不是老人,还有我能吃什么亏?
我接个电话。
恩
“喂,你是?”是个陌生的号码。
“是我,余磬”他在电话里的声音我没听出来。
“哦,是你啊。”除了说这个,我想不出其他的话。
然后那边安静了几秒钟。
“在家吗?”我估计他刚刚是在找话说。
“恩,在家。”我觉得光回答一个“恩”字的话会使他难堪,不过多了两个字事实上也差不多。
“你在做什么呢?”我也试图找点话说,没想到我们问了同一个问题。然后我们都笑了。气氛终于缓和些了。
“你先说吧。”他先开口了。
“我在上网。你呢?”我盯着我和汉阳的聊天对话框说。
“哦,我刚回家,刚跟林修他们喝酒去了。你姐姐回上海去了吧?”听他说话的声音,现在应该躺着了。
“恩,上个星期就回去了。你是不是喝的有点多?”我试探性的问。
“还好吧,怎么这么问?”我回想着他上次说同样的话的时候的表情,
“我听声音你应该躺着了吧?”我有点肯定了。
“你怎么总是这么会猜。”他说的有点大声,说完还笑了起来。他确实喝多了。
“嘘,已经不早了,你小声点,小心把你家人吵醒了。”我特意很小声的说。
“我一个人在家呢。”他也学我很小声的说话。
我想他应该是喝完酒回到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所以就给我打电话了,我有点同情他了。另外我也在想,他寂寞的时候为何会选择和他还不熟的我陪他聊天。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几岁啊?”喝了酒终于把他心里隐藏了半个多月的好奇表露出来了。
“我多少岁就那么重要?”我本来是想告诉他算了,这也没什么,到了嘴边我又说成别的了。
“恩,很重要,我可不想被人说成诱骗未成年少女。”这家伙,在想些什么啊,用诱骗,喝了酒估计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比葳葳小一岁,现在放心了吧。”
“啊?你没骗我吧?怎么看起来那么小。”我悲哀的想,透过现象看本质的分析方法是不是太过扎实了,他宁愿相信表象也不相信本质。
“信不信随便你啊,反正我告诉你了。”想了想我问他“你家里肯定被你弄得很惨,对不对?”
“那有,我很勤快的,家里我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不信你可以来检查。”他很认真的说。
“真不好意思,我还小看你了。我都没你勤快,我在家里从来不拖地。”我故意跟他开玩笑。
“我估计你是拿不动拖把,那么小的个子,又那么瘦。”他喝了酒脑袋还那么清醒。
“这你也知道啊,你也很会猜嘛!”
“那是,我也很聪明的。”他的声音变的很柔弱,这家伙估计困了。
“早点休息吧,下次再陪你聊。”
“恩,好,但是下次要记得陪我聊啊”语气象个小孩儿。
“好。还有倒杯水放在床头,喝了那么多酒晚上肯定很想喝水。”说完这句,其实我有点后悔了,我总是习惯性的说出这样的话,菲菲说我那是随处播撒爱的种子,可是我都认为我播种的是友情的种子,对女孩儿对男儿都一样。后来想想,我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同性相斥,异性相吸。
好了。
这么长时间哦,我差点睡着了。和谁打呢?
一个朋友。
男的吧?
恩,你怎么知道?
不是男的干什么聊这么久?
什么哦,跟女的我一样会聊这么久啊。
男朋友?
不是。
你和他打这么久你男朋友不吃醋吗?
打电话有什么好吃醋的,他不吃醋啊。
你果然有男朋友了。
嘿嘿,你以为你多聪明呢,你那点伎俩我还看不出来?谁让你拐弯抹角的哦?想问我有没有男朋友就直接问嘛,拐弯抹角的,你心虚啊?
嘿嘿,怕我直接问你又歪想,所以……
暂时还没有
什么叫暂时没有哦,你快有了?就是刚刚那个男的?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啊,你倒蛮替我着急的嘛,呵呵。
好奇而已。是不是啊?快回答。
不是,难到你希望我嫁不出去啊,我现在没有,以后当然会有啊,你还真笨列。
那到是。嘿嘿。
不说了,我睡觉去了,晚安。
恩,好吧,晚安,好梦。
突然发现不知道从哪天开始,睡觉之前跟汉阳聊天已经成了我的习惯。而且聊天用的语言越来越随便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妈就非常执着的叫我起来,说昨天大姨打过电话来了,让我们都去她家玩。一般情况下,我妈要是有个理由,先不管它算不算很正当的理由,她都会大清早就叫我起来。而我根本没有力气应她,她便一遍又一遍的喊:历历,起来。她不会因为我不理她并用被子把头蒙住就懒得喊了,她不仅声音由一开始的女低音逐渐换成女高音,喊我的频率也会由五分钟一次变成一分钟五次,如果我还是不理她,她便转移地点,由客厅转移到我的卧室。如果这样我还是不与响应,她就会动手掀被子了。然后我一动不动的闭着眼睛说:让我再睡一会儿吧。往往这时候我爸也看不下去了,就会跟我妈说:让她睡,这么早把她喊起来搞什么,让她睡好。我妈似乎因为终于听到了我的声音,心理上觉得胜利了,也便不再打扰我。
等我睡好,爬起来的时候,看到我妈和我爸在客厅看电视,才想起来,今天礼拜六。过个暑假连日子都过的不知道了。
到了姨妈家才知道葳葳这次回来是想说服三姨和她一起开店,她想辞掉上海的工作。葳葳想回宜昌工作并不是因为待遇的问题,这个我们都清楚。葳葳从小就很念家,小时候不管在谁家玩儿晚上是绝对要回家的,如果白天跟我们玩的很起劲,我们让她多玩几天,她一口就答应,可一到大半夜她便会哭着闹着要回家,怎么哄都不行。三姨也说,葳葳一个人在上海一个亲人也不在身边,过节的时候一听说我们都在一起,她就想哭,说的三姨也跟着心里一阵阵的辛酸,狠不得让她马上辞了工作飞回来。
吃了午饭,桌子支好,一伙人又开始准备打麻将了。一家人在一起打麻将纯粹是为了娱乐。表哥也会上桌子,并且他们也喜欢跟他玩,不仅因为表哥长的帅,也因为他的性格,温和幽默。而我个人对表哥的印象一直是大智若愚,与世无争的,比如说她女朋友不管怎么说他调侃他,他只是一味的沉默,或者他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象没听见一样,但是一但到了他的极限就会很恐怖。幺婆婆曾经用一句宜昌话总结过他的性格,说他这是“温不烂”的性格,当时他女朋友马上表示终极赞成,估计她终于找到了一个满意的可以形容表哥性格的词。表哥从小到大都很讨人喜欢,各个年龄段,但和表姐葳葳的讨人喜欢又不太一样。还有一个人想上桌子,但是不被允许,不是我,是表弟。表弟很聪明,博览群书,也爱玩,聪明的人似乎都爱玩。他的麻将技术不见得比表哥差,但他毕竟还是个小孩儿,和我一样是没资格上桌子的。我和他的情况又有所不同,首先我也不喜欢打牌,我会的牌类少的可怜,其次我怎么也是二十好几的人,只是苦于和他一样还是家里最后两个在校生。不过,看外型,也没人会把我和大人联系在一起,所以理所当然现在也许将来一段日子也会被看成是需要呵护和约束的小孩子。
下午正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我接到了余磬的电话,他喊我出去玩,我告诉他我现在在我大姨家没法出去,而且天气很热我也不太想出去,他也没有强求说让我好好玩就挂了电话。我拒绝的原因不是很复杂,仅仅因为我懒。很庆幸他是个不喜欢勉强别人的人。
快天黑的时候又接到了余磬的电话,他问我现在有没有改变注意。我当时就特纳闷,他怎么知道我有改变注意的可能。我就说我改了。事实上当我表弟带着同情的表情看着我从姨妈家溜出去的时候,我就有些后悔了。那么我答应他的理由也不复杂,仅仅为了打发时间。我又很庆幸他第二次打给我。
他很迅速的来了,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过来的,也不知道他把车停在哪儿,反正我让他走过来不要开车,他就按我的要求来了。这次他还是白色T恤,不再是袖口那里有别的颜色,而象是有谁用一支蘸了蓝色颜料的排笔从中间很随意画了一笔,一直画到右下角。他来的时候额头在冒汗,还用右手往前扯了扯衣服。
我递给他一张餐巾纸,他说了声谢谢,便用它把额头的汗水擦掉了。
用过的纸他并没有马上就扔在地上,因为附近没有垃圾箱,而是握在手里。我对他增添了一抹好感,因为我是个支持环保的人,
然后我又递给他一罐可乐,可乐是在大姨家拿的,我不知道他爱喝什么,所以只好随便拿了,因为它是蓝色所以拿了它。我扑捉到他脸上一丝意想不到的神情,然后可能想到什么又变成我不明白的表情,经历了两个感情变化,他接下了可乐。
他喝了两口可乐,说话了“你准备带我去哪?”
“去一个有水,有山,有树,有风,有地灯的地方,怎么样?去吗?”我怕直接说出来,他会马上失望,毕竟他是葳葳的朋友,另外我还带着期待,希望他会喜欢那个地方,如果他喜欢他肯定会猜出来。
“走吧。”他只说了两个字,我看不透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我转身就开始走,走了两步发现他还是站在那里没动,便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发现他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就问他“怎么了?不是说去的吗?”
“不是要去江边?”他这会儿似乎更疑惑了。
虽然我很高兴知道他是喜欢的,但是还是不知道有什么问题,于是我麻木的点点头。
“去江边好象不是走那个方向吧?”他很善意的纠正我的错误,却把我弄的只能红着脸傻笑了。
“你怎么啦?”他发现了我的异常。
“那个,我好象自己忘了,也忘了告诉你,我天生路盲,分不清方向,就是在宜昌我也经常迷路。”我说的很小声,几乎象是自言自语。
“那还是我带你去吧。”他笑着说,笑得很温和并没有嘲笑的意思,换了是晋昭早开始敲着我的头喊我白痴了。
“不好意思啊,说好是我带你去的,但是条件好象不允许。”我也很难为情的笑了笑,自己都感觉特傻。
然后我们换了个方向并肩在人行道上走着。晚上天气没有白天那么干燥了,有微风吹动着路边的树叶,吹动着我们的头发,身上的汗水也慢慢蒸发掉了,心情变得象夏天一样晴朗。我想看看余磬是不是脸上也洋溢着笑容,待我转过头才发现,我们已由开始的并肩,变成了一前一后,我在前他在后,看样子他还在试图跟上我。
等他走上来,我又不好意思的说“我是不是走的太快了?”
他笑了笑没说话。
“我走路总是不知不觉就走快了,我自己也不知道,从小养成的习惯,上学没有人跟我同路,所以一个人越走越快,一直到现在也改不过来。我要是走快了,你可以提醒我的。”我又继续跟他解释了一翻。
“我还不好意思呢,一个男生腿脚还不如一女生。不过还真看不出来,个头这么小,走路象一阵风。”他用玩笑的语气笑着说。
“我还怀疑我是被风吹的呢!”说完我们两个都笑起来。
快乐有时候简单的另人怀疑。
到了江边,我们在石头修成的护拦内侧散步。江边人很多,护拦外侧有很多一对一对的情侣靠在一起,坐在灯光较暗的斜堤坝上。当然内侧也有,只是这种天气,在内侧的人必是不怕蚊子咬也不怕热的,因此相对较少。虽然人比较多,但是人们都很安静,一棵棵又绿又茂密的大树,在江风的吹拂下沙沙的响,再加上黑色的略显古典感觉的街灯以及一条条窄窄的石头和草地交错铺成的小路,每次来这里都会使我心情平静,因此很喜欢这里。
我们是沿着护拦走的,和护拦边的大树一起享受着江边吹过来的凉风,大树时不时还左摇右摆的用肢体语言表达着它们愉快的心情,而我们两个只是默默的走路,我没有去想他在想什么,我在专注的享受着这这里的静谧,更没有觉得不说话有什么不妥,我看泊在江面的船,看坐在堤坝上的情侣,也看对面在黑暗中只剩下轮廓的磨鸡山,惟独没有看旁边的人,没错,站在我旁边的这个人现在对我来说是可有可无的。
“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他说话了。
我看他一眼,然后自顾自地的爬上了宽宽的护拦,动作因该是有点笨拙的那种,不过目的是达到了,面朝着江面坐了上去,他也爬上来,坐在我的右边,很自觉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你经常爬吗?怎么动作这么快?”我看着他说。我挑的地方正好有一个街灯,我们可以清楚的看见对方。
“算是吧,上学的时候翻院墙翻多了。”我发现他经常就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并且做得很有水平。我就不行,我曾经在菲菲面前做过一次那种表情,菲菲说我笑的比哭还难看,让我干脆哭得了。后来我就再没做过。他可能注意到我一直盯着他的脸,目光游离了一下,我怕他误会,马上又重新看着江面。
“干什么盯着我的脸看那么久?是不是觉得我很帅?”他用那种很好看的笑容望着我。仿佛他已经肯定了是因为他长的帅我才一直盯着他看。
“不是啊,我只是在想你要是抽空做做美容,肯定很帅。真是可惜了。”我摸着下巴眯着眼睛跟他说。
“什么啊,你没戴眼睛都认为我要做美容?是不是太夸张了啊。我还不至于难看到近视眼都嫌我难看的地步吧。”看不出来,这家伙骨子里还有点自恋,那么肯定自己不会难看到哪去。
“不要着急哈,我的眼光一直比较独特,你不要在意就好了。”我嘿嘿的笑了两声。
他自己不晓得嘀咕了一句什么,我没听见,也懒得问他。
“葳葳说你还在上学是吧?”我在想是葳葳自己说的,还是他向葳葳打听的,他说话真有水平。
我点了一下头。
“明年就毕业了吧?”他连葳葳说三个字都省了。
我又点了一下头。
“你男朋友放假回去了吧?”现在男的怎么都这德行,想问你有没有男朋友直接问不就得了么,还非得拐着弯弯说,这话我已经跟汉阳说过了,我懒得再重复一遍,再说我当着他的面也不好直接戳穿他。
我干脆跟他说“恩,他们都回去了。”
我本来以为他会问,你有几个男朋友啊,结果他没说话,我估计他当时还没整明白。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似的问我:“你刚刚是不是说他们都回去了?”
我说:“恩。”
“你刚刚是不是又间歇性神经了?”我差点晕过去,他还真以为我有精神病,比我说的还专业,前面还加了个间歇性。
“恩啊,我一听到男朋友四个字,我就喜欢犯病,你以后最好别提那两个字。”我干脆当神经病得了。
“什么四个字两个字的?”他又被我整晕忽了。
“哎呀,看吧,我自己刚才提了一下,又不晓得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特无赖的说完,便忍不住转过头去偷笑。
“没关系,我以后不提了,再说,你这个病又不是什么很严重的精神病,没事儿。”他肯定以为我转过头去,是因为伤心呢,还安慰我,我想这玩笑该停止了。
我把脸凑近他,很夸张的看了一下他的表情,然后笑起来。
他很莫名其妙的说“怎么啦?”
“你还真以为我有病啊,我是逗你玩儿的。”
说完以后我的左脸便被他的右手轻轻捏了一下,说实话当时我的心稍微颤动了一下,竟然没有那种很厌恶的感觉。很久没有跟一个异性这样亲近了,当然晋昭除外,我一直把他当作姐妹,不过这句话我可没跟他说过。当时我的样子估计又傻到家了,楞在那里半天没啃声。
我们的聊天在他接到一个电话之后就宣告结束了。周围很安静,他的电话音效很好,所以我能听出那是个女人的声音,他接电话的时候几次用很无奈的眼神望我,然后在那女人的劝说和他自己内心搏斗几个回合之后,他便开始用很抱歉的眼神望我。我知道他得赶去另一个地方了。
挂掉电话,他看着我,似乎还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我能隐约听见电话里的人说话的内容。于是我先开口跟他说,没关系,有事你就去吧,我想自己再坐一会儿回去。
他到底还是充满歉疚的离开了。虽然他的离开对我来说根本豪无意义,但还是或多或少有点失望的,只少我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没有另一个人重要,不过不要紧,只是因为我是一个凡人,凡人总是会情不自禁的掂量自己的分量。这个世界我们也没办法让每个人都在乎自己,重要的是我们在意谁在乎不在乎自己。现在他还不是我在意的人。
回家之后,我意外的收到了灵灵的一条短信,她说她后天回来,让我什么都别问,回来再说。突然很害怕她又会带着笑容跟我讲那么悲伤的事情。一年前,她也是那么在我的面前,笑着跟我说,她几个晚上没睡觉了,而且是哭着躺在床上。有时候,我真的不了解她。记得那时候,我发现她的男朋友空间里有个女人的留言很不一般,我就提醒她让她注意。后来再问她的时候,她说她问过了他男朋友说他们没什么,我就问她,你相信吗?她没说话,还是只是笑。没过几天,那个女人好象也发现了灵灵的存在,留言的内容更是肆无忌惮。这种事情不管是在电影里面还是小说里面或者是现实里面最终都是会被当事人发现的,灵灵后来也知道了,那个男人竟然承认他跟那个女人早就有一腿,还跟灵灵说他一开始就对灵灵没感觉,想跟她分手。这个男人一开始不承认,被两个女人发现以后,还虚伪的想在自己选择的女人面前装情圣。移情并不可耻,因为感情这东西本身就是复杂的,让人不可原谅的是他既然移情又何必欺骗,为何不能坦白的跟对方说明白,这样伤害反而更小。那个女人更可爱,还前一个妹妹后一个妹妹的称呼灵灵,虚伪的跟她道歉。灵灵除了自己没日没夜的上网,或者在床上哭,要不是那之后又一个月内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我相信他自始至终也不会对那个男人的所作所为评论半个字,我希望她后天从北京带回来的是好消息。
我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着。
问你个问题哦,你必须说实话。
有什么问题问吧,搞这么神神秘秘。
你先保证你必须实话实说。
好,我保证说实话,可以吧。
男人是不是都不是好东西?
历历,你这一个问题,就一竿子打死了一个地球的男人
回答问题。
你这叫我怎么回答啊,我自己也是男人。
就因为你是男人,我才问你啊,你摸着良心回答就可以了
那个,我承认大部分男人确实都不太好,但是也不乏个别好的。在说了,你说女人中间就没坏的吗?男人女人里面都有好的跟坏的,不是么?
我同意女人里面也有不好的,但是我觉得很多女人变坏都是因为男人坏在前面。最关键的,现在好男人已经绝种了。
你面前就有一个呢!你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好不好。
切,有的话还轮得到我啊,呵呵,少恶心了。
丫头,你是不是对男人有成见啊,怎么持这种观念呢!
我告诉你哈。我妈跟我说,男人都贱,要说分类就分非常贱的和一般贱的,你越对他好他越觉得那是你因该的,而且越来越不把你当回事,你不把他当回事吧,他反而把你当个宝贝。
那个嘛!也不完全对,对男人不能太好是实话,不过还没贱到你对他不好,他反而把你当宝贝,真心爱你的男人不会那样。看来你妈传授了你不少经验。
我表姐跟我说,80后的年轻人都自私,所以男人是靠不住的,要么就找一个80以前的老男人或者特老实无趣的那种。
昏,我无语了。你家里人是不是个个都传授了经验给你啊。
不是,是家里的女人。
你一次性说完吧。
我大堂姐说,你以后找老公千万不能找你姐夫这样的,光长得帅又没个本事,长得帅不能当饭吃啊。我二堂姐说,等你工作以后就知道了,女人要现实一点,找男人要找有能力会挣钱的。我姨说,反正男人没钱的时候,你跟着受罪,等他有钱了又变坏,所以还不如找个有钱的,反正都坏。
难怪你对男人的成见这么根深蒂固呢,你家里人都是这么对你耳濡目染的啊。
呵呵,还好还好。
那你怎么想的呢?
我个人始终相信还是有一辈子相亲相爱的夫妻。
还好,你出淤泥而不染,不然世界上又多了一个打光棍的男人
切,即使我不相信男人我还是会结婚啦,只不过就听我姨的找个有钱男人嫁了
听你这么说你现在还不打算找个有钱人了?
那倒不是啊,有钱当然最好啊,我只能说但愿我爱上的是个有钱人。
为什么有钱当然好?
那个,你不知道,我特别爱吃,他没钱我怕他养不起我。再说他要是爱我,肯定会努力挣钱给我买好吃的,不是吗?
那到是。不过你这丫头就只喜欢吃吗?不是吧
再远大一点就是旅行,虽然我很热爱宜昌,但总觉得来了世界一趟,到走的时候连世界有多大其他地方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不是太遗憾了吗?
恩啊,这个我也赞同。
不跟你说了,我睡觉去了,晚安
恩,晚安,好梦,梦到我哦。
梦到你就是噩梦了,真是的,下了。
我本来以为晚上余磬会打电话给我,至少表示一下歉意,可是没有,他第二天的中午才打给我。后来知道他不到第二天的中午还真没办法打给我。当然我要是早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了。
灵灵叫我不用去接她,她说她带去的东西很少带回来的更少,让我在国贸下面的麦当劳里找个位置等她直接过来。我买好吃的跟喝的选了个靠窗的位子。没一会灵灵就来了,看来我算的没错火车还是晚点了,所以我特意迟一点才来。
她一坐下,先把可乐的吸管搬到嘴里就喝起来,然后发现还有鸡腿跟鸡翅她眼睛都发出绿光了,这丫头估计一路过来肯定啥都没吃,她坐火车几乎都这样。我就疑惑了,那男的是干什么吃的,就算灵灵自己不会照顾自己,那男的知道她要坐火车都没给她买好吃的让她带着吗?我也只是想想,我没说出口,我怕触着她了,先让她吃饱了再说吧。
十分钟后她开口说话了:“能不能再帮我买一份鸡腿?”
我楞了一下,还是马上站起来去给她买,现在她是老大。
待她的吃速渐渐慢下来,我估摸着她差不多饱了:“去那儿都玩了些什么地方?”
她吃着嘴里的,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喂,摇头是什么意思啊?”不可能天天窝在屋里头哪儿都没去吧,我想。
“没玩什么”她微笑着淡淡的说。
“不是吧,那你天天在干什么啊?去了一个月。”我越发纳闷儿了,
“他要上班,我就自己在住的地方随便转转。”她还是同样的语气,没有抱怨没有失望也没有无奈。
“不是吧,你大老远跑过去看他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我开始怀疑那是一什么男的。
“我还让我同学打了五百快钱给我呢”她还是那个语气,我快崩溃了,
“喂,你不是说他在那里年薪十万吗?你过去看他,还要你找别人借钱?”我的声音估计有点大了,旁边桌子有人望了过了。
“他还没拿工资”她说话真的很有水平,只客观的描述现象,不表达主观想法,
“他工作了一两年了,一分钱都没存吗?即使没存,为什么他不去借,要你去借?”我尽量压着自己的声音。
她笑了笑又不说话了。
“我想你自己心里应该有底了吧,这样的男人我就再不多说什么了,你自己看着办啊。”我说完便看着她,她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
“你打算怎么办?”我抢过她的可乐。
“不晓得”她笑着又把可乐夺回去。
看来,这丫头还是不打算向我透露半点想法,嘴巴比保险箱还保险。我开始有点同情姑姑了,她不知道灵灵怎么想的更不知道她都在干些什么,只少我还知道她都干些什么,比她强多了。
“灵灵回来了?”我妈见我回来,终于有了和她说话的人。
“恩啊。”我在想怎么才能不让她东问西问的,骗她又不好,说了实话灵灵以后干什么估计不会告诉我了,我想还是赶快找点事情做,不给她机会问,我拿了睡衣,马上去了浴室。
“她去哪些地方玩了?”我正沉浸在洗澡的良好氛围当中,我那妈竟然把浴室的门打开把半个身子探进来问我。还真是我亲妈,跟我问都问题都一样。
“妈,等我洗完了再说好不好,你出去看会儿电视,都不让我歇会儿。”我得先凑点时间想想怎么说。
“你妈我晚上一回来,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跟我说说话你还不愿意。”我妈越说越可怜的样子。我就知道她要来这招了。
“行了,我马上就洗好了,一会陪你说话,说个够,好不好?你先出去,”我哄了哄她。
“哎,你的胸怎么还这么小,怎么不长呢!”她盯着我胸部一脸郁闷的说。
“喂,你干什么啊,出去出去。”她终于嬉皮笑脸的出去了。
我低头看了看,确实小了点,不过也没办法又不是我让它长它就长。我趁着用毛巾擦身上水的空挡脑筋急速运转着。
我一出浴室的门,我妈又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
“她说她没怎么玩。”这个我想我可以说实话。
“你姑姑说她不是过去打工么?打工了没?”她思路还真是清晰。
“这个我没问,我就问她那里好不好玩,其他的我又没兴趣。”我确实没问她打工的事,我本来就晓得她不是去打工,这也没骗人。
“工作你还不关心啊,你明年就毕业了,看你还不操心。”我妈看样子对我的表现不太满意。
“反正你不要操心就是了,总不会饿死我的。”我笑着跟她说。
她那眼睛瞟了我一眼,然后转过头去看电视,意思是我懒得说了我就等着看你毕业了准备怎么着的。
这天晚上我是跟我妈一起睡的,不要误会,不是我怕黑非让她跟我睡。她说我爸上次上夜班她晚上做了个噩梦吓醒了就再没睡着了,所以今晚要和我睡。我说这有什么好怕的,今天又不一定再做噩梦。她就激动了,说,你个没良心的,冬天天气冷,你一个人睡不暖和的时候就死皮赖脸的哄着骗着让我跟你睡,现在热了,你就嫌弃我,好,不要我跟你睡算了,我自己睡。说着就进他们卧室里拿了个枕头往我卧室去了,还补了句,记着啊,是你求我跟你睡我才跟你睡的。天地良心,她说她自己睡算了,我就一句话没说。
余磬说要补偿那天他就那么扔下我自己走了,问我喜欢吃什么,我说我喜欢吃的东西太多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然后他就让我先出来,想到什么他就买什么给我吃。食物的诱惑我一向很少挡得住,所以我很没骨气的答应了。
今天的天空又很蓝,就象上次余磬在马路边看到我那天一样。我老是忍不住台头看,余磬于是也不停的抬头看,有好几次我低下头来的时候发现从我们旁边过的人也看着天上。
“上次你发现我老盯着天上看,问我在想什么?我没答你,今天告诉你吧,其实那天我看着天上一朵很大很白的云,我觉得很象我吃过的棉花糖,所以就一直那么看着。”我仰着头告诉余磬。”是个人都能听出来,我是瞎说的,而且是故意让听的人知道我在瞎说,他也知道。
“你看那朵,我觉得也很象棉花糖”我顺着他指的方向,发现那朵云是又扁又长的那种,跟本不象。
“一点不象,这朵象是尿不湿。”我看着他说的那朵云说。然后我就感觉余磬没看云了,他改看我了。
“怎么啊?看什么看?”我转过头说。
他笑起来,估计这次他没怎么收敛自己,所以笑得很夸张,我还没见过他这么笑。不过我实在笑不出来,我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所以我就那么站着看着他一直笑。
笑毕,他说:“历历,你为什么说象尿不湿,其实还有样东西我觉得更象呢,你怎么不说?”我现在才发现他那是阴笑。
我猜测他肯定是想看我很窘的样子,我偏不,这有什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再说了都是20好几的人了,我才不怕呢,于是我说:“你懂不懂啊,现在的卫生巾都是超薄的,这云还有点厚度,象吗?还是更象尿不湿好不好!”
听我说完,他楞了半天,然后笑着说:“你还真不害臊,大白天跟一个男人讨论卫生巾,我服了你了。”
“听你的意思,是该晚上讨论?”我反问他。
“不是不是,好了,我错了还不成。”他估计不敢再小瞧我了。
见我不说话,他马上又说:“那我请你吃面花糖好不好?”
“你觉得我现在还吃得下去吗?”我边说边用眼睛暗示他看那朵云。
他闷着偷偷笑了一下,以为我没看见呢。
“这么热的天,先喝点东西吧。”我看我们都出汗了。
“对哦,我怎么又给忘了,上次我去找你,你还给我准备一罐可乐,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按理说应该我给你准备的。”他边说边无意识的摸了一下头。
“我是说你那天接下那罐可乐的表情怎么看都象是经过了一翻思想批斗的。”我一刻我发现我们两个说话已经不在那么小心翼翼和拘谨了。
“这都被你发现了啊,看来在你面前要是没个三五下的还真混不下来。”他也开始耍嘴皮子。
在我的威逼和利诱下,他放弃去麦当劳喝可乐,愿意等太阳下山以后买点吃的和喝的跟我去江边吹风。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想去一个地方。
天差不多黑下来的时候,我们已经站在夷陵广场了,我想去看喷泉。
喷泉开的时候,我还是站在离喷泉最近的地方,当水珠溅出来的时候,我明显发现余磬很吃惊,脸上的表情由开始对旁边围着喷泉欢呼的人群的不理解和不削变为安于现状。
“感觉怎么样?”我大声的笑着问他。
“我以前很不理解,一个破喷泉又不是没见过还这么多人围着,今天好象理解了。”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连看我的眼神都变得异常温柔。
我们准备走的时候,余磬示意我看对面,他说对面那个男的好象一直看着我,但是我眼睛看不清楚,所以我不确信他们是不是弄错了,也许别人是在看喷泉呢。不过奇怪了,为什么我每次来这里,都有人说对面有人看着我。后来在买吃的过程中就把这事儿给遗忘了。
如果有人问我,那天晚上跟余磬在江边吃晚餐有什么感觉,我想都不想就会告诉他:东西又多又好吃,真想再那么吃一次。那么浪漫的环境应该发生点故事对不对,但是很可惜,这么说吧,如果环境是个黑暗的大舞台,余磬和食物都是舞台上的演员,在我眼里整个舞台上那盏追随主角的圆形亮灯一直照在食物上。即使有故事也是我跟食物之间的。就象去年五一长假,我跟朋友去武汉玩了四天,回来后有个在外地的朋友上网的时候问我,去武汉玩了一趟对那里什么地方印象最深?我说,小吃。他以为我没听懂问题于是又强调了一遍,我说,觉得那里的小吃很好我印象特别深。他终于理解了,就问我,你只对那里吃的有印象?我说恩。然后他打了一串无语就再没说话了。不过说实话,武汉确实没什么好玩的,也不怪我只对吃有印象了。
我开始思考,如果哪个男人想在我和他之间制造浪漫的话,是不是应该避免食物的干扰,当然这里指的食物是丰富好吃量又多的情况。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晋昭上次说的没错,我确实变得很黑,前天我在街上几个从我旁边过去的印度留学生都冲我很友好的微笑,我当时以为他们可能在学校见过我,知道我们是校友呢,现在我怀疑他们以为碰到了老乡,浪费了他们的感情我也感到很抱歉,所以决定以后在学校看到留学生都抱以微笑。不过这下好了,晒黑了连脸上的雀斑都看不见了。
越对着镜子我越觉得他们都搞错了,就我这副尊容绝对不会有男人注意我,更别说是一直盯着我看了,即使是认得我的人也最多看我一眼后要么打个招呼要么装不认得闪到一边去,我这不是自卑的表现,是实事求是而已。当然我也不排除如果我好好把自己整理一翻可能会吸引个把人的目光,不过问题是目前为止还没有整理自己的打算。菲菲说她很希望我恋爱,因为我一但对男人没有兴趣整个人就变的不堪入目,她只要一想到我的样子就彻底失去了上课的冲动,所以在我不恋爱的日子,菲菲的逃课率会一直往上飙涨,而我丑陋依旧。
我打晋昭的电话还是没人接。这次我真的搞不懂他想干什么。昨天晚上晋昭打电话问我这几天都在干嘛,我说我没干嘛,他又问我没干嘛是在干嘛,我说没干嘛就是什么都没干,他又问我什么也没干是什么意思,我说什么也没干就是觉得没什么值得说的。然后我就问他这几天在干嘛,他说他没干嘛,我又问他没干嘛是在干嘛,他说没干嘛就是什么都没干,我又问他什么也没干是什么意思,他说什么也没干就是在想你。我一时没缓过来,所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想我还是等他把话说完吧,我知道他接下来又要跟平时一样告诉我让我不要丑美了,他逗我玩儿的。结果,电话成盲音了,他挂了。我再打过去,那家伙竟然不接。我一边感到不安一边又安慰自己晋昭是在跟我开玩笑。
两天以后他才打来电话。
他还是先问我,你这两天在干嘛。我说,我在等你接我电话或者打电话给我。
他问我,为什么等我接你电话或者打电话给你?我说,因为你不接我电话,也没打电话给我。
他问我,那我现在打了,你想说什么?我说,我是想听你说点什么
他问,你想听什么内容。我说,想听你想说的内容。
于是他说,我没有什么想说的内容。我就说,那就这样吧,我挂了。
他又说,就这样?我说,你不是没话说嘛!
他就说,做我女朋友吧!
我问他,你现在发烧了?他说,没有。我又问他,那你发神经了?他说,没有。我又问,你在跟我开玩笑?他还是说,没有
我说,那好吧,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的?他说,一个月以前。
我问他,我们认识五年了怎么突然又了这个想法?他说,开始我们不是都还小么,后来长大了你又有男朋友了,我还怎么想,你和他分手之后,我又不想趁人之危,所以一个月以前才敢有这个想法。
我说,如果我说不可以,请问有什么后果?他说,你会从此失去一个好朋友。
我说,那好吧,我选择失去一个好朋友。
他说,你不用这么快吧,这个好朋友的分量这么轻?我说,如果我说可以,从此我会失去一个好朋友,不可以,还是失去一个好朋友,有区别吗
他说,你说可以怎么会失去?我说,男朋友和好朋友能一样吗?你要当人好朋友就要放弃当男朋友,你要当男朋友就要放弃当好朋友。还有,提醒你,男朋友分手之后不再是好朋友,好朋友不会分手。你想清楚。
他说,我能问一个问题吗?我说,你说。
他问,你有过跟我一样的想法吗?我是说让我做你男朋友的想法。我说,没有。他问,一次有没有?我说,没有。他又问,一瞬间有没有?我说,没有。他还问,我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我说,你已经问三个问题了。
最后他说,那好吧。就当我没说过那句话。我们还是好朋友。
挂了电话,虽然是松了一口气,但是感觉更沉重了。我害怕我们从此没有办法回到从前,害怕没有办法相处的那么自然,害怕五年的友谊受到伤害。我把他从界限的边缘拉了回来,但是没有任何成就感。那是我觉得最冷的说话方式,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又要竭力维持镇定。说出来的话被内心灼烧的没有一点温度,冰凉冰凉的。即使是这样,我仍然不想失去他。
“怎么啦?怎么突然喊我出来喝酒?”灵灵看到我劈头就问。
“你陪了别人一个月,陪我几个小时不可以啊?”我这人有个习惯,除非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可以很平静对待,我才会说出来,否则我就是再郁闷再难受我也不会说出去半个字。
“肯定可以啊,应该的,不过说好啊,你请哦。”这小妮子,这时候还不忘记护着自己的腰包。
“我请就我请,我们先去超市吧。”当姐姐的掏腰包也是应该的,我这么觉着。
“又是老地方是不是?”她也知道夏天我最爱去的地方是江边。
我们在超市买了六罐啤酒和一些薯片之类的,然后就奔到江边去了。
我们挑了一个灯光比较亮,人比较少的地方,坐在石围拦上,吃的喝的放中间,我们两个坐两边。跟不同的人来江边连感觉都不同,跟葳葳来是平静的,跟菲菲来是激动的,跟晋昭来是愉快的,跟余磬来是微妙的,跟灵灵来却是失落的。
“先干一半瓶吧,好久没喝酒了。”我开了两罐,递给她一罐。
我感觉啤酒从我的嘴巴缓缓的流到喉咙里然后一直流到胃里面,我闭着眼睛让他们一直流一直流。五年的友谊,那小子一点也不在乎吗,还说是好朋友,结果都几天过去了,吊都不吊我,半个字也没跟我说。说实话,我不是生气,我是难受和害怕。
我和灵灵,没有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我们都是沉默的,我在想我和晋昭的事,而她不知道是不是在想那个北京的男人。把超市买的啤酒喝完,我们又到江边的小卖部买了四罐,还是就那样喝。喝完之后,我感觉头有点晕,看东西有点晃,胃发烧。灵灵什么事都没有,她喝酒一向比我狠。
我让灵灵等我一会儿,我晃晃悠悠的走到一个离我们坐的地方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摸出手机拨了晋昭的电话。没人接。我又拨了一个,没人接。我又拨,没人接。我又拨,没人接。我不记得我拨了几个,我就那么一直拨一直拨,电话里面那个女人就一直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你干嘛去了?”灵灵见我回来马上问我。
“打了个电话。”我颓然坐下。这时候的我,感觉已经从我身体里游离出去了。
“明天你做什么?”灵灵可能感觉到我的异常,所以找了些话跟我说。
“不知道,可能睡觉吧,”我脑子里跟本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想明天做什么,那是纯粹的嘴巴充当大脑。
“灵灵,你还记得大一那年的暑假吗?我们一起打工,有一天,我接了个电话就马上走了,然后第二天晚上我就回来上班,上完班我拉着你去通宵,第三天白天我没睡觉,晚上又拉着你去通宵,第四天晚上我才睡着觉。”我嘴里说出的话仿佛已与夜色中静静流淌的江水分不清彼此了。
“恩,记得,那几天我一直不敢问你出了什么事。”
“那天电话是我妈打给我的,她说怀炼死了,是跳河自杀死的。怀炼,巧乔,洋阳,还有我,我们四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怀炼从小性格就很内向,但是从没想过他会离开。那天我赶回去的时候,怀炼的遗体已经火化了。巧乔哭的很伤心,眼睛一直是肿的,洋阳和我没有流泪,我和巧乔没有吃饭。我没有流泪并不是我强忍着,是我流不出来,真的流不出来。第二天一大早5点多,我们去送他,埋葬他的时候,天一直下着雨,我们三个人都没打伞,回怀炼他家的时候,已经中午了,我爸妈也都在那里,我跟他们说我不想吃饭,我先回去了,我就自己回家了。虽然下了雨,天还是阴沉沉的而且很闷热,但是我却觉得很冷,恍恍惚惚的一走回家,我就打开电脑,然后看着屏幕什么也不干,就那么看着,连手都没台一下,突然感觉特难受特难受,眼泪发了疯的狂流不止。哭完,我就收拾东西来上班了。结果晚上怎么也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专属于他的很特别的那个笑容,所以我拉着你通宵,但是白天还是睡不着,一闭眼就是某个夏天的晚上我穿着他的大拖鞋,他穿着我的小拖鞋,还有巧乔,我们一起在街上闲逛的样子。”我仿佛不是在说我认识的那个怀炼,说的那个我也不是我自己。我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语气和语速。灵灵也静静的听着,连呼吸都变得很小心。
“我觉得应该好好珍惜身边的朋友。不管有什么天大的矛盾,总比天人相隔要强得多。”这些话我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终于感觉到手机在振动了,我急忙掏出来看,不是晋昭,刚从江底浮起来的心又沉了下去。
电话是余磬打来的,他问我在干什么,我说我在江边,他说这么晚了还在江边干什么啊,我说没干什么,他就问我是不是喝酒了,我说你怎么知道,他说你说话的声音都变了,一听就知道。我就嘿嘿笑了两声。他说他马上过来,就把电话挂了。
余磬一来,灵灵就走了,我让她等下一起走,她说她还有事说了声再见就走了,她估计以为我和余磬正在发展。余磬这次是带着一瓶绿茶来的,我还笑他,终于自觉了一回。他也没问我为什么喝酒,陪我坐了一会儿就说要送我回去,我说好,就立马站了起来,我一站起来把余磬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我是站在一米多高的护拦上,还晃来晃去的。他马上紧张的把我扶住,然后象哄小孩儿一样,让我先蹲下来,那一刻我产生了我们是在一起的错觉,沉浸在被他呵护的感觉里。我乖乖的蹲下来,乖乖的等他先下去,然后在下面接住我。接下来的事我就不记得了,等我醒了车已经停在我家楼下了。
这天,他把我一直送到我家门口,在楼梯口看着我进门之后才走。而我脑子里仍然隐隐记得那个电话不是晋昭打来的。
这一觉我睡得很沉,意识上还是很累,因为整个晚上都在作乱七八糟的梦,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我摸出手机看时间的时候发现一条未读短信,是晋昭发来的,他说你娘的,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再不睡觉我明天抽你PP了。再看发送时间,三点多,依他的性格怎么可能这么晚还给我发短信,应该早睡得不醒人世了,才想起来我好象晚上醒过一次,迷迷糊糊的还给他发了短信,我已经不记得发了什么内容,我翻出来看,幸好旁边没人,那些字眼自己看了都抽筋,我估计晋昭看了汗毛都抖掉了大半,我跟他说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好难受,真的。很怕失去你这个朋友,你真的不知道你的分量有多重吗?再看晋昭回短信的时间距离我发给他的时间已经晚了个把小时了,我估计他看了这样一条短信手哆嗦的相信厉害,以至于按不了键盘,等他身心都得以恢复的时候,我已经在等他回短信的过程中又沉沉地睡去了。
他回了我的短信我还是挺高兴的,我也不想再计较他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不想计较他几天前说过的话,我想即使是看似什么都无所谓的晋昭在爱情面前也会患得患失,他也需要时间来平复自己,我不该怪他的。
下午他便打来电话,象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的和我讲话,当然我也是,还约好晚上一起吃饭。我想第一道坎我们已经跨过去了。
路上由于激动加上紧张,我设想了三种我们俩见面的情景。第一种,是他等我,看到我以后,半天才妞妞捏捏的从牙齿逢里挤出三个字,你来啦。我就特腼腆的回他一个字,恩。然后我们一前一后开始漫长的沉默。第二种,我先到的地方,看到他,我鼻子一酸眼泪就出来,他特温柔的安慰我,然后他发誓再也不会不理我。前两种我掂量了一下,发生的可能性太小了,况且我们如果成那样就非常不正常了,所以我还设想了一种比较符合我们算是比较正常的。我们一见面便拉扯开了,我说死家伙,几天不见又帅了,他就说可是你怎么还这么丑。不过事情总不会走我们设定好的路,所以那天是第四种情景。他先到的我们约好的地方,我们互相见到的那刻起,他便始终保持迷人的微笑,并且看着我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而我当然不会那么白痴的一直也那样笑,我只在我看到他的时候给了一个甜甜的微笑,我相信那微笑的质量还是比较高的,自我晒黑以来的,我的牙齿就平白无故的白出许多,广告上不是说了,自然的露出洁白的牙齿那样的笑容才会美丽。到他面前以后,他脸上迷人的笑容陡然停止了,眉毛也变成了约等号,把我从头到脚仔细的观察一翻之后,一副我欠他钱的样子咕哝道,还说你有多难受呢,说的可怜西西的,感动的我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是我观察半天也看不出来你哪里是象受过打击的。我马上厚着脸皮说,人家恢复的快嘛,你都说约我出来吃饭了,我本来半死不活的也全活了。原本对相处会尴尬的担心在我见到他笑容的那一刻便烟消云散了。
余磬总是在我想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不打来,而在我想他不打来的时候打来电话。那天他送我回来后,我本以为第二天他会打电话给我,可是没有,过了第三天之后我想他是不会打来了,第四天他便打来。其实我有点期待他的电话,我想确认我那天晚上对他的感觉只是一瞬间的感动而已。不过在等待的过程中,那点感觉已经消磨干净了,所以我已不需要确认,也便不期待他的电话了。
他打来还是问我要不要出去玩,我说不要。结果他说哦就把电话挂了。我承认我说不要的时候似乎含有赌气的成分,但并不是故意的,有时候人的说话方式偶尔也不受大脑控制。但是他挂了电话,我已经不在赌气了,完完全全是生气了。他竟然也不劝劝我,也不说第三句话就把电话给挂了。
半个小时之后,他又打来电话,还是问我要不要出去玩,这次我为了出气说了声不要就先把电话挂了。挂完之后又后悔了,我在想也难怪别人说我幼稚,我确实有点幼稚,这是生那门子气,别人又不知道我脑子里在想什么,即使是知道人家也没义务按我想的做啊。但是我实在不好意思再打给他,所以也只要做罢,我连他以后不会再喊我一起玩的结果都想到了。
又过了半小时,他又打来了,还是问我要不要出去玩,我马上说好。他说我一会儿就来接你,也没问我刚刚为什么不答应。我想这家伙肯定心里有底,觉得我答应是必然的。挂了电话,我又酝酿了一下我们的通话内容,发现一个大问题,他又不知道我家怎么来接我?我又打个电话过去,问他准备怎么来接我,又不知道我家在哪儿。他说猪,那天不是我送你回去的么?你自己说的都忘了。
“你还会喝酒啊?真看不出来。”我一上车,他便开始调侃我。
“这有什么看不出来哦,我的样子长得不象喝酒的么?”我还自己把脸瞥过去,对着他。
“有点。挺乖的样子。”他很给面子的把我认真看了一遍做的回答。用认真好象有点不妥,应该是很细腻的看了一遍,这样说应该比较接近。
“喝酒就不乖了?喝不喝酒跟乖不乖又扯不山关系,我是成年人了。”我发现跟我在一起人都很自觉的把我当小孩儿看。
“老是强调自己是成年人的人,你觉得长大了么?”他笑着问我。
“我不是强调,我是在提醒你不要让眼睛给蒙骗了。”我是不会轻易承认自己不够成熟的。
“你说错了,应该是提醒我不要让你的外表给蒙骗了吧。”看来他钻牛角尖的工夫不比我差。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你可当心了。”这句开玩笑的话后来被他原原本本的还给了我,当然现在我们两个都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
“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你想吃什么?”他是问我想吃什么,而不是问我们等下去吃什么。我不是那种很自我的人,但是我却很喜欢有人在吃的上面对我倍加宠爱。
“恩……我要再想想,我可不想和上次重样儿,机会难得。”我说的是心里话,并不是天天都有人问我想吃什么的。
“什么机会难得哦,有人刚开始还一请两请都不愿意出来呢!”他故意看着前面不看着我说话。
“你那也叫请啊,几天不打电话,一打来就喊人出去玩,人说不去,哦一声就挂了”我想都没想就说了。等我反应过来,这个好象不该说的时候,他已经笑成了一朵桃花儿。
“喂,你到底是生气我前几天没打电话给你,还是怪我哦一声就挂了电话?”他问他的,我只管看着车窗外面,不吱声。
“怎么啦?心虚啊?”他还越说越带劲了。
“那个……有些人见好就收啊,把人逼急了后果自负。”我看着窗外正正经经的说。
“好啦,不要看着那边了,再看我还真想知道有什么后果呢!”台阶来了,我马上就下了。
“吃牛排吧,可以么?”事实上我没有特别想吃。记得有一次我一个星期连着吃了两次牛排,就长了一脸的痘痘,难看死了。我只是喜欢那里的氛围,不象中餐厅那么吵闹。因为这是两个人吃饭,还是找安静一点地方比较好,人多的话自然是越热闹越好。摸着良心说话,我并没有什么刻意制造浪漫气氛的意思。即使是我想制造浪漫也不会选这里,我喜欢室外。
“好啊,我们可以慢慢吃。”他笑的有点兴奋。
“喂,你怎么笑得这么邪?还是不要去了,感觉有陷阱一样。”我直接把我的感觉说出来了。
“那有啊,我只是很高兴,我也正想去呢!小姑娘家想的还挺多。”虽然他这么说,总感觉不是因为他也想去才激动的被人看出来。
“你敢设什么陷阱的话,我就让你在西餐挺把血放干。”我对着他干巴巴的笑。
“不知道是谁笑的邪!还说我。”他还是很兴奋的样子。
“去豪客家族吧,我喜欢在那儿吃。”我说。
“恩,好。”他答应的很爽快。象要得逞了似的。
一位漂亮的女服务员问了一下我们几个人,余磬说两个人,她就把我们带到一个角落的二人桌旁,然后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水。西餐厅总是有办法把里面的光线弄得需要点灯,现在是晚上自然需要灯,不过即使是白天过来这里依然是点着柔和的灯,跟外面的世界完全隔开。轻轻的音乐也不会间断。
我们点了两份套餐。等待上餐的过程中余磬有点心不在焉,我跟他说话,他老是要我再重复一遍,他好象在想别的事。
“你很饿吗?听我说话都那么吃力。”我不太喜欢打听别人在想什么,除了灵灵,我觉得一个聪明的女人应该多倾听而不是多问。
“是啊,我好饿,怎么这么慢。”看来他也不想让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喂,你要是饿你就再多点点东西,千万不要打我牛排的注意。”
“你以为我是你啊,吃那么多。”是啊,他不是他,他不会在我的盘子里抢东西吃。
“你刚刚那个笑容怎么感觉那么落寞,是我的错觉吗?”没想到我那样一个浅浅的短暂的微笑他也能注意到。我抬起头,看着他。
“不是。”我轻轻的说。
他也没有问我为什么,这是我很欣慰的地方,我喜欢跟这样的人待在一起,他不会试图把你的过去你心里的想法等等全部挖出来。
我们的套餐上齐了。他直接拿起那杯红酒,示意我跟他碰杯。我于是拿起来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
“我喝红酒喝醉过。”我告诉他。
“不是吧,这个也可以喝醉?”他用语言表示怀疑。我知道其实他心里已经相信了,只是我们的对话必须继续下去,所以不得不表示怀疑。这也是我们平时跟人聊天都会用的小技巧。
“恩。我可是喝了整整两瓶呢,而且是一大杯一大杯的一次行喝完的。从那之后,我一闻到红酒的味道胃里面就翻腾。”那是我第一次那么死命的喝酒,当然我不会告诉他为什么喝,我也不用担心他会问我。
“浪费,那有用红酒把自己罐醉的。”他笑着说。
我也跟着他笑。可能是环境的关系,他看我的眼神变得暧昧起来,我也不敢肯定我的眼神里不存在一样的东西。
我埋头去切牛排,不看他。只要嘴巴里有吃的东西,环境对我就不会起作用了。我把整快牛排都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放下刀,把叉换到右手,这样效率就会变得很高了。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你还记得吗?”他明明说他很饿,但是他拿着餐具就是不动。
“恩,记得,你还偷偷看我来着吧。”我喝了一口红茶之后回答。
“你知道啊,我还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呢!”他小声说。
“我随便说的,你还真的看我了啊?”我是真的随便说说而已,虽然当时我是感觉有人看我了,但是随后当我意识到不会有人会注意我的时候我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这样看来,我也不是随便说说而已,我的确是想知道那天是不是我的错觉。
“恩。那天,你站在葳葳她们中间,感觉象一朵百合花。脸上可能因为刚走了路,脸微微有点红,那时候你的皮肤比现在白,所以整个看起来白里透红的,又不象微微他们那样化着装,什么修饰都没有,耳朵附近的几屡头发被汗水弄得湿漉漉的。她们三个都穿艳丽颜色的衣服,你那天穿一件白色的上衣,那件衣服好小,感觉好象那件衣服就该你穿,因为你看起来也那么小巧,下面穿一条淡淡的粉色底带小碎花的小摆裙,刚好到你的小腿那里。真的好漂亮,所以我忍不住偷偷看你。”我本来是在吃我盘子里的牛排的,可是头一次听一个男人用这样的语气跟词语描述我,我忍不住停下来,看着他。他就那么温柔的看着我说着,仿佛是在跟我讲述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孩儿。我都怀疑他是写好了背给我听的。
“我一个暑假就穿了那么一次裙子。”我类似于自言自语。
“天意。”他说。“那天我们在苏荷里等你和葳葳,结果只有葳葳一个人进来。我当时心就一下掉地上了,他们玩得那么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觉得特别没劲。我就开始后悔怎么在车上没问你电话。”
“可是我记得我那天跟你在车上聊天表现的很差。”我在车上的表现应该足以让他清醒了,我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你根本没在表现,你本来就是那样子,对吧?我没觉得很差啊,我觉得你很有意思。还有你真以为我那么笨,你说你有精神病我都会信吗?你说‘叔叔,你儿子几岁了’我当时真的很想笑,但是我忍住了,我怕你会不好意思,我就假装相信你说的。我当时就想这小女孩真可爱。”我总是以为我骗到了好多人,结果其实根本没人上当,到是自己被人骗了。一直都是。他也不是我以为的那么简单。他说完这些,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所以我不说话,就看着他。
“我当时真怕你是个高中生,不过既然葳葳带你来苏荷我想你至少成年了。你看起来真的好秀气,象个小孩儿。”他笑了。
“难怪你那次喝酒了一个劲问我比葳葳小几岁呢!”我也笑,心里其实很矛盾,对他后面即将要说的内容既期待又害怕。害怕的理由我还没想起来。
我再次选择了埋头吃东西,不看他。
“可以,可以跟我在一起吗?”他终于还是说到主题了。我突然明白他为什么来这里之前那么兴奋,等餐的时候又心不在焉。他说完之后,就停下了。我不敢抬头,所以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我还是埋头在吃,不停的把小块的牛肉往嘴巴里面放。我开始后悔刚刚不该把牛排一次性切好,弄得效率这么高,眼看就要吃完了。
终于还是吃完了,我实在不好意思再把那碗粥拉过来喝。所以我不得不抬头看他,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并且象是刚欣赏完我吃牛排的样子。我很佩服他现在那么冷静沉着,轮到我焦躁了。我该怎么回答。我现在脑子里想的是,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吗?不会骗我吗?我知道了,我害怕的就是这个,我害怕他有一天会骗我,而且骗得彻底。
“可是,我对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小心的象是犯了错误的小孩问大人可不可以不惩罚自己一样。
“你也从来没问我啊,我很希望你问我,可是你一直不问,你要是想知道什么,你“你也从来没问我啊,我很希望你问我,可是你一直不问,你要是想知道什么,你现在问我,我什么都告诉你。”我感觉到了他的真诚。我改注意了,我不能因为一个人就不再相信其他的人,我必须试着相信别人。再说我确实对他有感觉,这是很难得的。在我完全讨厌除了晋昭和我家里人以外的所有男人的时候,我竟然不讨厌他。
“你能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骗我吗?”我看着他的眼睛说“不管什么事,即使是你做错了,只要你不骗我我就原谅你。”
“我答应你。”他的看着我的眼睛认真的说。
“那你现在可以把你的两个面包也让给我吃吗?”我吃完牛排还没吃饱,我想那碗粥喝进去应该也没感觉。
“昏。真是服了你了。给你了,都给你吃,我的牛排也给你吃,我现在一点也不饿。”他的笑容很真实,我想他是真的很开心。
回到家,我才发现我也比较兴奋,兴奋的睡不着觉。有人陪在身边的感觉总让人无法拒绝。
汉阳,呵呵,在呢!
有什么事哦,这么开心,几天没见到你了,一来就准备给我带什么好消息么?
我很开心吗?呵呵
傻子都看得出来,你很开心,说,什么事让我也沾点福
其实也没什么事,呵呵
没什么事到底是什么事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啊
好吧,告诉你,被你上次说中了,我真跟那个人在一起了
哪个人?在一起?什么意思哦?
就是有一次我们两个聊天,中途我接了一个电话啊,你问我他是不是快成我男朋友了,今天他真的成我男朋友了,呵呵
哦,那恭喜你了。
今天我们晚上一起吃西餐的时候,他跟我说的,呵呵。
你喜欢他?
恩,喜欢。
那就好。
他好吗?
恩,好。
那就好。
原来他第一次见我就被我迷住了,我魅力大吧,嘿嘿,我从没觉得我是那种让人一看就会喜欢的人。
恩,魅力大。
我今天工作的时间很长,有点累了,我先下了
恩,好吧,你去休息吧。
这是汉阳第一次先提出下线,我想他是真的工作累了吧。
余磬他说他对我下手下的太迟了,不应等到我的暑假快结束的时候才出手的,那样的话我们可以在一起多呆一个月,到时候感情扎实了就不怕我在学校被其他的男人迷惑了。我说我在学校已经属于是高龄级别的了,低年级的嫌我老,同年级都忙着找工作,哪还有人谈情说爱。他说他怕别人不知道我已经是快毕业的人了,看起来倒象是刚入校的。
暑假的最后一个星期,我们很珍惜,白天他工作,晚上都会约我出来玩一会儿。只是汉阳再也没有上线。
快开学了终于见到菲菲了,她来学校的时候基本都是不得不来的时候,当然她强悍的地方远不在此。在衡量老师用抽查的方式点到会不会点到她的时候,她下的结论都是不会,所以只要她认为该逃的必修课她依然坚持,她厉害的地方在于老师果然都不点她。
菲菲这次回学校丰满了不少,这应该是好事,关键在于她以前也并不是不丰满。所以当我以诧异的目光看到她时候,她立刻叫住嘴,让我把想说的第一句话憋回去。所以我只能直接说第二句话“吃的什么饲料?”
“我现在不想就我的身材发表任何解释,所以请你说的点的。”她拿眼睛斜我,两只手拽着她的小包包,那小包包现在挎在她身上真的看起来特别小。我记得小学的时候,听过一个脑筋急转弯,问怎么可以在不改变一木棍头长短的情况下让它变长,答案就是找一个更长的木棍。现在的菲菲就好比那根木棍。
“暑假过的还好吧?”我换了个比较缓和的话题,其实不用问我也知道过的好,过得不好能长成那样嘛。
“恩,还好,我妈天天做好吃的给我补,我基本在家上网,偶尔去参加一下初中高中同学聚会。”她把她发福的原因一笔带过了,不过关键字说到了,一个“补”比说什么都强。
“说点重点。”我对她在家吃了什么,做了什么确实没什么兴趣,我只对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感兴趣。一个暑假都没怎么跟我联系,肯定忙着做什么去了。
“你要听那方面?”她带着我兜着弯子。
“废话,不要浪费时间了好不好,”我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你知道我要听什么,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我知道她会说的,只是她说之前总是喜欢和我兜个圈儿。
“暑假的时候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人,现在还没见面,是我们学校的。”我看着她不说话,等着她说完,她见我不发问又继续说:“和我们同一级,我们打过电话,他挺能说的。”
我到处瞄了一下,跟她说:“我们去那边的草地坐着说吧。”现在太阳已经下山了。
然后我们以比较快的速度走到了草地,选择了靠着一颗大树的地方。
“暑假的时候我们经常聊天,开始我没那个意思,后来有一天我发神经似的跟他说我爱你,你知道当时也有玩笑的成分,但是他很认真,还问我是不是真的,我就继续说是。我以前不那样,我就怀疑我发神经的毛病是你传给我的。”明明现在一副期待的样子,还说的象是我毒害了她。看来我毒害的还挺到位。
“不要走题。”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眉头一皱,把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地上捡的几根草抢去扔了。
“你那破习惯,跟你说,我回去发现我只要坐在地上也有捡草的习惯了,都是你害的。”她一脸恨意。
“行了,继续吧。”我很想听她有什么打算。依我对她的了解,如果那男的长的太朴实,她是不会和他有什么的。
“他不是很认真的问我是不是认真的么,我就回答是的,然后他就说我们还没见过面呢。我就没说话了。然后过了会儿他就发来他的照片。”她又停了。想等我问什么。
“爽快,有什么问题就解决什么问题,不错啊。”我发表了一下看法。
她再次把我手里的草抢去连同她手里的草一起扔了,我估计她要不是看到我手里的草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也抓了。就象很多时候,我们在跟别人说话的时候,都得看着人家的眼睛,这是礼貌,但是有时候当你发现你面前的人眼角有眼屎的时候,不好意思跟他说,然后我们会马上检查自己,用手去摸眼睛,看自己有没有,有的话就摸掉没有也预防,当然你对面的人如果他也是个有警觉的人他也会马上去摸自己的眼睛,
“明天或者是后天我们就见会见面。”她对于那张照片没有说她自己的主观想法,难到那个男的真的长的很谦虚吗,我得弄清楚。
“长的什么样子啊?”我这个问题问的比较广泛,因为我不想刺激到她。
“还看得过去吧。”可能因为是照片,她有点不放心的样子。不过也对,一般给别人发照片大部分人都会把自己照的对好看的发给别人。也有不上相跟上相的问题。
“喂,如果,我是说如果啊,要是他是那种非常上相的怎么办?”我想知道强悍的女人是怎么处理这类比较有难度的问题的。
“我早跟他说了,不帅不要。”她用的是陈述句。有的时候我不得不佩服她。我就没有勇气跟人家说这样的话,主要是我并不是不可能喜欢上一个长相抱歉的人,记得小学的时候,我们班有一个男生别人都说他长的丑,可是我就是不觉得他丑,还特喜欢跟他玩儿。
“那你就见北,什么结果记得及时通知我。”对这样一个见面的期待我想足以支撑整个暑假了。说实话我很希望那男的长的帅,她的前男友已经有了第二任了,我不希望她对那男的还念念不忘,我都已经跨出这一步了她也该跨步了。
“有些人要自觉啊,我一来就发现你看起来顺眼多了。”我说过,我要是不把自己收拾的顺眼点,她为了不见到我就不怎么上课,她说这话的意思是,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我变漂亮了。当然我这里的漂亮是只跟我自己比的。
“以让你这学期好好上课为目的,以我自己为原材料,在寂寞和空虚的催化下,以韩剧为模板,一个男朋友找了我。”我觉得我说的很具体了。但是,我知道她接下来要问什么。
“帅吗?”我没猜错。她果然是问这个。
“我当然觉得帅啊,自个儿的肯定好啊。”我这人总是觉得自己的比别人的好,这是个优点,可是大部分人都是觉得别人的好。所以我这个在他们眼里反而是缺点,觉得我是自恋的表现。
“哪儿的,做什么的?”她问的时候显得特别兴奋。
“跟我一地方的,在某某房地产公司当年轻销售经理。”其实当初余磬自己告诉我他是做什么的时候,我第一反映就是看他,然后怎么看怎么不象,不是因为年龄也不是因为长相,我就是觉得不象。当然他是不会骗我的,所以我把这个归结为能跑的马不一定都长的雄赳赳。
“前途无量啊。”我了解她,所以知道她说的不是余磬,她是在说我。她用词一向跟我一样不太妥当。
“希望如此。”换了是以前我就说那肯定啊,因为我想一辈子只谈一次恋爱这一次就把这辈子谈完。可是我这个愿望已经在萌发期就被扼杀了。现在的第二次不晓得可不可以当作第一次来实现。记得大一的时候教哲学的老师就跟我们说,你们应该多谈恋爱,谨慎结婚。当时他讲台下的所有人一片哗然包括我在内,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是我那时候就想那老师是误人子弟来了。
“对了,什么时候介绍他给你认识。”我说。
“姐姐我魅力比你大,不怕我把他顺走啊。”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其实我们两个是绝对不会对同一个男人感兴趣的,我们感兴趣的男人甚至不是一类。再说魅力的问题吧,比我魅力大的人多了,即使不是她也会有很多别人,如果我身边的男人很轻易就被别人顺走,那样的男人不要也罢,现在早点发现更好。
“又忘忽所以了吧,你是妹妹好不好,你有本事尽管顺走好了。”事实上她千真万确不可能顺走。
除了余磬每天会给我打电话,三天两头来接我出去吃晚餐,日子变得还是和以前一样,上网,吃饭,睡觉,到图书馆看书。他来接我是不允许他开车来的,如果开车来也不许进学校来,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心里,象是怕别人以为我和他有什么龌龊的勾当,又象不是。总之我不允许,开始他不同意,因为从门口走进去还要走很远,他说他不喜欢一个人走路。我就问他,那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让你不开车你就乖乖的一个人走来找我了,现在怎么就这样了。他说,他是想直接进去接我给那些对我垂涎的男人一点压力。原来他是想去显摆,我真是哭笑不得,虽然他的目的我还是感到很欣慰的,但是我有点不理解,他怎么会那么肯定一定会有男人对我垂涎,我觉得那种事情只会发生在象葳葳那样的美女身上。
我还没来得及介绍他给菲菲认识,菲菲已经无音训了。我猜他们八成是成了。
余磬想带我去酒吧,可是我没去过那种场合,也不太想去,我不喜欢那样的环境,他就问我想不想看他打架子鼓的样子,我说想。他用他的那个特长最终引诱我答应了。
我给菲菲打了电话,我说我要介绍余磬给她认识,她说好,我和她约了去酒吧的那天。有菲菲在只少我能好过点我想。
去酒吧那天不止是我们,还有林修他们,薇葳上次带我去见的原班人马,哦,对了,还多了一个很可爱女骇儿,笑得很甜,我很喜欢她。磬说她是林修的妹妹,亲的。我就问他,不会吧,是一个爹妈生的吗?怎么差这么远?他用手摸了摸我的头,在我耳边悄悄说,嘘,是一个爹妈生的,小声点。我的手一直抓着菲菲的手,所以余磬只能时不时找点摸头说话的空间跟我亲近。
菲菲和余磬没怎么说话。我和菲菲是余磬接来的,我就给他们做了个简单的介绍,他们互道了声好,然后就没怎么说话,我想主要是还没混熟吧。菲菲这会儿的表情我还真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的目光却又好象时不时追寻着什么游离着。
林修估计还不知道我和余磬的事,他看到我和余磬先是和余磬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转而跟我说:“我也算你半个姐夫了,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教训他。”他说着瞟了一眼余磬,余磬马上推他。然后林修把余磬拉到一边,很神秘的说什么去了,似乎还不想让我知道,我本来以为他们是在说着玩的。可是当余磬很不自然的回来时,我预感林修告诉了他一件他不愿意听到的事。
我说过我不喜欢打听,所以我对余磬说:“喂,帅哥,什么时候打架子鼓给我看啊?”
他马上笑着说:“这么急啊。”笑容很勉强,让我很难受。
菲菲的心思也不知道在哪儿,余磬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听到了什么事,感觉上我这次是来错了。确实是来错了。
半个小时以后,又来了一个美女,真的很漂亮,很有女人味,跟我完全是两个相反的风格,穿了一条短裙,一件很性感的紧身的T恤,我的眼睛不大好,再加上这里的灯光,我看不出来是什么颜色,不过她身材很好,皮肤也很白皙的样子。她很随意的和林修他们那帮人打招呼,我想他们应该都认识她,但是我身边的余磬看到她来只是刻意的避免和她的目光接触,这点我能感觉到,虽然我一点也不女人,但是我少有的敏感还是发挥了作用。
不管余磬怎么躲闪,那位美女还是主动走了过来,把余磬的背拍了一下,余磬看了她一眼,她又看了我一眼,大声对余擎说:“才几天不见就装不认识我了啊,不帮我介绍一下?”
余磬的表情很复杂,然后说:“历历,我女朋友。”
然后美女又主动对我说:“你好,我是丝然,是余磬的好朋友,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提过。”她就那样始终保持蒙娜丽莎般的微笑,于是我也微笑着说:“你好。”这时候的我,突然觉得很害怕,毛骨悚然的感觉,美女给我感觉太过强烈了,我马上用目光搜寻菲菲,想找点安全感,菲菲刚刚被林修带去介绍给他们认识,她现在坐在他们中间和他们聊着,我想她比我更适合这样的场合。菲菲发现我在看她,给我一鼓励的微笑,我回给她一个很无奈的笑容,但是我想她没看出来,因为她的心思早不在我身上了,自从她走近这里见到他们。
正在我搜寻菲菲的时候,那美女把余磬拉到一边,准确的说是用双手把他的左胳膊抱着,身子贴着他把他挪走的。余磬用很不放心的目光看了我一眼就毅然的跟她走了。我怔怔的坐在那里,一个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姐姐,陪我去一下洗手间好吗?”是那个可爱的林修的妹妹,
我感激的看着她,挤出一个微笑说好。
在卫生间等她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不是一般的难看,我努力说服自己不要这么小气,他们或许平时就是这样,太熟了所以不拘礼小节。不要放在心上,既来之则安之吧。我用冷水洗了把脸,我是从来没化过装的,所以随便怎么洗脸都无所谓,是啊,就想这样随意就好,我借着洗脸也安慰自己一把。
“你叫什么名字?”重新坐下来的时候我决定不要去管余磬了,跟小妹妹聊天好了。
“我叫林悦。”她真的很乖巧,很讨人喜欢。我还是忍不住到处搜寻余磬在哪里,可是他们两个已经不在我视线范围了。
“你多少岁了,看起来好小哦。”我随便找点问题就问,事实上我真的不知道我在问什么,只是不想就这么闲着什么都不干。
“20了,姐姐还不是看起来很小,你比我大两岁是吗?”很吃惊她知道我的年龄。
“你怎么知道?”我问她,
“葳葳姐姐跟我说过你,说她有一个表妹跟我一样看起来特显小。”我想葳葳已经把林修他妹妹都俘获了,更何况是林修。
林悦一直在陪我聊天,而我只是附和着勉强笑笑和做简单的应答以表示我在听。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可爱,纯净清脆,在这样愉快的声音下,我就象听音乐一样,忘了音乐本身,只是沉静在一种感觉里。以前看过一本教人缓解心情的书,书里说人们都会在伤心的时候听很欢快的音乐,以为这样心情就会受感染而变好,事实上那样刚好适得其反,会越听越伤心难过,悲伤的人把自己沉浸在伤感的音乐里能更好的调节自己的心情。现在我已经可以帮那本书验证了,书里说的没错,在林悦愉快的声音中,我心里的空白正在蔓延,一直蔓延。
我看着和他们谈笑风生的菲菲,看着周围一张张在暧昧的灯光下陌生的面孔,听着搀杂在林悦声音底下嘲杂的说话声和笑声,脑子里想着,带我来这个我完全陌生并且不喜欢的环境,然后丢下我跟一个美女失踪的余磬,我的眼睛渐渐潮湿模糊了,但是我知道不可以让它满溢。
“怎么啊,感情这么深啊,他才离开一会儿,就想他想得要哭了?”耳边传来林修的声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林悦的旁边。
“那有,谁要哭了啊,还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在想他?”我很害怕被别人看出我的情绪。不过,林修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心思细腻,观察力敏锐,说话又给人留余地,半开玩笑半当真的语气。
“余磬在就在外面,有点事,一会儿就会进来的,没事儿。”他在安慰我,虽然我没有问他,但是他知道我想知道什么。我想或许一开始林悦就是他派来陪我的,我感激的对他笑了笑。
果然在林修说话没多久后,余磬回来了。她在丝然的目送下径直走到我的面前,然后把我的脸捏了一下,故意很轻松使坏似地对我说:“宝贝儿,一直在等我吧。”他是故意的,因为宝贝儿这样的称呼不是他的风格,不管是因为我们的感情还没到那种程度还是他性格的关系,他不曾那么叫过我,他越这样刻意,我反而更在意他出去做什么去了。其实我真的不想理他,因为我觉得委屈,但是我不是那种喜欢在很多人面前闹情绪,然后让别人看我笑话的人,有什么情绪要闹有什么狠话要说,我会留到旁边没有别人的时候,所以我配合的说:“知道还出去这么久,讨厌。”
我总感觉背后有一道很冷的目光,从余磬走到我面前开始,那道目光似乎粘在了我身上,让我很不自在。
我跟余磬说我想回去,余磬说他还没打架子鼓给我看,我说下次吧,我累了。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我在想余磬和丝然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她为什么进来后用那么冷的目光盯着我。我知道我想也是徒劳,因为我毫无头绪,但我管不住自己的大脑。
晚上菲菲打来了电话,我以为她是打来问我跟余磬怎么了。因为回来的路上,我和余磬几乎没有讲话,气氛很凝重。我在想事情,我想余磬也是,至于菲菲,我们这样,估计她也不好说话,所以她自始至终也没开口讲话。可是她告诉我的内容却让我非常意外。
她说她整个晚上基本都在盯着一个人看,我问她那个人是谁,她说是韩泽。我脑子根本没有这个人的概念,他们那伙人里面,除了余磬我就知道林修和林悦,其他人我基本没怎么在意,连名字也没问过。她说韩泽是那个头发有一点点长,很零碎的发型,皮肤有点白,穿紫色T恤,蓝色牛仔裤的那个。我总算有了点印象。我就问菲菲为什么要看他。她问我有没有发现他象一个人。我说我没怎么注意过他所以没发觉。她说她一看到她就觉得感觉很象肖铭。肖铭是菲菲的前任男友,分手的理由是,那男人说对她没感觉了,但是菲菲一直对他念念不忘。我突然又想起一个人来,我就问她那个见面怎么样了。她说他们在一起了。我就沉默了。菲菲说,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肖铭,她本来就后悔了,可是说不口那两个字,毕竟是她自己惹的,但是今天晚上见到韩泽以后,她想马上就和他分手,她已经没办法跟他在一起了,一秒钟都不想了。我想菲菲又要做一件强悍的事了,就这两天。
我本来还想跟她诉苦的,但是现在恐怕她的心里不比我好过多少。
我本能的爬起来开电脑,我好象很久没有遇到汉阳了,不知道他都在做什么,怎么都不上网了。以前我只要一上线他就头像马上就会闪起来,可是现在我上线,他的头像一直是黑白的并且一动不动,有点想他了,应该说是很想和他聊天。
葳葳一向回上海之后是不怎么给我打电话的,这次破天荒的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实话我接电话的时候都猜不出她打电话来做什么,难到她想我了?她先跟我嘘寒问暖一翻,然后展转的提到那天我们去酒吧的事,我本来以为她是想问林修的事,还在想原来美女也会担心自己的魅力不够,可是她打电话的目的让我刚刚拨开乌云重见阳光的心情又回到了原点。
葳葳问我是不是现在跟余磬在一起,我说是。看来林修汇报情况汇报的很快。然后她说你现在如果只是跟他谈的好玩,我劝你赶快停止,如果是认真的,乘现在感情还不是很深,马上抽身,我说第一我不会拿感情好玩,第二我是认真,为什么要抽身。葳葳说余磬那个人你惹不起,你现在不听我的你以后肠子悔青了不要找我哭啊。我说,我做事一向不后悔。然后电话就成了盲音。
我想葳葳是生气了,我知道她是为我好,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那么说的,我好象是跟谁在赌气似的,应该是跟我自己吧,另外我真的不想轻易放弃一段感情,不管是深是浅。就象广岛之恋里的歌词一样,愿被你抛弃,就算了解而分离,不愿爱的没有答案结局。
就在葳葳让我和他分开的时候,我发现我很害怕和他分开,虽然我们在一起没多久,可是我是真真切切的感到不舍。我突然很想听听余磬的声音,于是马上给他打电话。
“喂。”那边传来余磬温柔而有点憔悴的声音。听到他声音的那刻,我在心里面原谅了他这几天对我的不闻不问。
“天气有点转凉了,晚上温度有点低,多穿点衣服。”我压制着自己想流泪的冲动。
“恩。你也是。”
“还有,我想你。”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裸露的跟他说话。
那边沉默了片刻。
“我比你想我更想你。”他说的很轻很轻,感觉那声音好象是凌空飘来的。
打完这个电话,我感觉特别伤感。我看过的那些悲情电影的画面一幅幅出现在我的脑海里。那个感觉就好象我们已经是某个爱情悲剧里面的主角。
这天晚上我做了奇怪的梦。我一个人站在一个荒芜人烟的交叉口,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没有风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在我面前的是无数条通往各个方向错综复杂长满乱七八糟带刺的植物的小路,我漠然的站在那里看着它们,然后突然有人从背后把我推到其中一条路上,我回头看的时候却还是一个人都没有,于是我开始往前走,因为是梦我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往前走,尽管前面全是密密麻麻带刺的植物,但我还是一直往前走,我看到自己衣服被刮破了一点,慢慢的刮破的地方越来越多,然后破掉的地方渗出血来的,可是我却丝毫没感觉到疼痛,我还是木然的向前走,再然后心那里突然失重了,周围什么都没了,连路和路上的植物都不见了,我好象一直在往下沉,旋转着往下沉,这时候才感觉到一阵眩晕和痛。我以为我看不见是因为我闭上了眼睛,我努力的试着睁开眼睛,可是试了很多次始终睁不开,难受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挣扎着使出最后的力气睁开眼睛,睁开眼睛我看到了黑暗中的我卧室的天花板。睁着眼睛等我的呼吸平静下来,我发现我额头全是汗水。
我又爬起来上网。汉阳还是不在。
余磬又来学校找我了,乖乖的把车子停在学校外面才来的。看着他脸上洋溢的笑容,那个噩梦在我心里留下的阴影也便随之而散了。他还是穿的短袖,现在夏天基本已经快过去了,晚上还是有点凉的,我都改穿长袖了。
“喂,怎么这样哦?我说的话在你那里不起作用是不是?”我一看到他就故意生气的问他。
“怎么哦?那有,你说的话就是圣旨,我哪敢怠慢,开玩笑。”他马上一脸讨好的样子,很可爱。有余磬在身边真的很好,即使只是那么看着他的笑容也觉得很开心。我想不管他和丝然之间发生过什么,只要他对我是真心的,其他的我也不想知道了。
“我几天前就跟你说让你晚上多穿点,有点冷,你看你自己穿的什么?”我用眼斜他。
“陛下误会了,草民还带了外套在车里放着呢,不信陛下等下可以检查。”他马上解释到,一边还把我的手拿过去放在他手里“看,我的手比你的还暖和。我是男人,男人体温本来就比女人要高,放心吧,没事。”
“爱妃,今晚给朕准备了什么好吃的?”我问他。
“禀报陛下,臣妾给陛下准备了陛下最爱吃的冰淇淋。”他马上配合我。
“恩,如果爱妃准备的冰淇淋朕觉得好吃的,想让朕赏赐点什么给你?”
“禀报陛下,臣妾胆怯,不敢说。”
“臣妾不必担心,普天之下还没朕办不了的事,臣妾只管讲。”
“不知陛下可否赏赐臣妾一晚?”
“既然臣妾如此需要,朕赏了就是了。”
“是不是真的啊?”这家伙还真想的美,脸上的笑容都荡成桃花儿了。
“你说呢?”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
“你自己说赏了的啊,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啊,圣旨是可以随意更改的吗?”他开始做无谓的挣扎。
“懒得理你。”我说完就往前走。
走了一段,发现他还站了原地,我叫了他一声他还假装不理我。我只好又走回去,看到我又走回来,还把头偏一边去。
我用手把他的脸扶正,然后用右手把他的下巴抬起来,说:“小妞儿,给大爷笑一个。”他开始还忍着不笑,后来终于忍不住笑了。
“你爷爷的,还敢调戏你相公,不得了啊。”他学韦小宝。
“切,你什么时候是我相公了!”这太乱了,一会是草民,一会儿是爱妃,现在又成相公了。
他走过来,一边把自己手指头掰的嘣蹦直响,一边用特恶心的笑容看着我,就是那种电视里经常看到的变态狂实施暴行之前那个兴奋的笑容。我马上撒丫子就跑,可是还没跑几步就被他抓住了。然后把我扛起来放到他右肩上一边饶圈子一边问我:“说,我到底是不是你相公?”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样下去我被他放下来的时候估计晚饭都不用吃了。我马上求饶:“是,是我相公,我错了,相公,放我下来吧,再也不敢了。”
“哼,量你也不敢了,知道我厉害了吧?”他还非要放句狠话才肯放我下来。
我马上说:“是,知道了。”
他把我放下来以后,我发现几个过路的女同学用特同情的目光看着我,男同学用特羡慕的目光看着余磬。
我再看看余磬,他并不是肌肉型的,力气竟然这么大,竟然有一丝幸福感,觉得自己以后安全了。我就想那些女同学说不定是嫉妒我才用同情的眼光看我的。我马上拉着余磬的手走开了。
吃完冰淇淋,我们直接就在国贸顶楼吃韩国拌饭。虽然不是休息日人也比较多。我们两个人占了四个位子,我本来无所谓的,就是陌生人跟我坐一起我该吃还是照样吃,余磬说他不行,万一跟我坐一张桌子的人看到他女朋友这么能吃,他面子挂不住。我说,怎么啊,现在后悔了啊?可是不好意思,本店概不退货。你要是觉得面子挂不住,你就坐远一点啊。他马上表示不赞成,他说你虽然吃的多,可是吃东西的样子那么可爱,万一我不坐旁边,别人以为此货尚待出售怎么办?他管类似狼吞虎咽似的吃法叫可爱,这是我无法理解的地方。
正在我埋头苦干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感觉余磬旁边空着的位子上的光线被遮住了。我本能的瞟了一眼。
“这么巧啊,我今天突然想来这里吃东西,一来就碰到你们。”又是蒙娜丽莎班的微笑。
我把嘴里的饭吞下去,也说:“是啊,这么巧。”
我马上去看余磬,他的眼睛始终看着我,表情刻意的保持着跟刚刚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一样。他并没有答话的意思。于是我又埋头接着吃,也当没有人坐过来。
“余磬,你怕我啊,怎么看都不敢看我,我又不会吃了你。”她边说边自己笑起来,很妩媚的笑法。
我并不想抬头,我不想看余磬现在的表情,我要是现在抬头看他,我想他肯定更难受。有时候太敏感反而会伤害两个人的感情,我选择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还是没听到余磬的声音,我继续机械的把饭往嘴巴里送。
“历历,你给余磬吃什么了啊?你吃个饭他也一直盯着你看,连我跟他说话他都听不见。”她把目标转向了我。
我抬起头对她笑了笑,也不说话。用余光快速的扫了一下余磬他果然还是一直盯着我,连饭也不吃了。
“我看看,你吃饭到底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这么吸引他。”听到她说这句话,我并没有停下来,我还是照样吃,我一向不在乎我不在乎的人怎么看我。
“果然很有意思,我长这么大除了在电视里还没见过人这么吃饭的,象是饿了好几天的。”她说完用很做作的声音笑起来。
我发誓,是她说的太夸张了,我还没她说的那么凶猛。我说过,我不在乎她怎么看我,所以我并没有生气,只当她在开玩笑好了。也没有开口说话。
“那是,我就是喜欢这样吃饭的。”这时候余磬说话了,用很不削的语气说的。说着,还手过一只手来把我嘴角的一粒饭拿下来。
我对他笑笑,绝对温柔的笑容。因为我真的很高兴他在为我说话。
“你口味换的真快。”丝然特意把音拖的很长。
“丝然,你吃一样东西发现那个味道你并不喜欢,你还会一直吃吗?”我特温和的问她,温和到象是问小朋友,想吃什么呀?
“我又不是傻瓜,不喜欢当然不吃啊。”她马上回答。
“你也会换别的是不是?”我接着问她。
她意识到已经被我绕进去了,但是也不好发作,毕竟我那么温和的跟她说话,她很有礼貌的笑了笑没说话。
余磬马上给我投来一个赞赏的目光。
其实我觉得丝然挺可怜,虽然感觉上她是强者,处处欺负别人,但是我还有余磬,而她只有自己。我反而觉得她是弱者,很同情她,但是我不知道这样的弱者会那么可怕。
丝然坐了一会儿,接了个电话便走了。
从国贸出来,余磬好象有话要对我说的样子。可是我始终不给他机会,因为我真的不想知道,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会让人更加敏感。
“历历,我想有些事情我还是有必要告诉你,免得以后产生误会。”余磬还是提出来了。
“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我问他。
“记得,不骗你。”他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的说。
“那就行了,过去的事我不想知道。”我拉着他的手说:“走,不晓得广场上的喷泉现在还开没开,国贸门口的喷泉太小了,而且又是封闭式,不好玩儿。”
“果然没开”我站在广场中央特失望的说。
“都要过冬了,开了也没那个效果了,对不对?”余磬安慰我说。
“喂,谁告诉你夏天过完就直接过冬啊!”我为秋天愤愤不平。
“秋天到了冬天还会远吗?”他故意慢慢吞吞的还带浓重的感情色彩。
我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他却不笑,很安静的看着我笑,然后对我说:“谢谢你,让我这么开心,一点负担都没有。”
我也跟他说“谢谢你,给我买那么多好吃的。”
这回他也笑了。
我马上说:“但是不可以骄傲自满,要再接再厉,知道么?争取让你女朋友天天都有好吃的。”
然后他走过来,把脸凑过来,我知道他要干什么,所以我很自觉的把眼睛闭上,结果闭了半天也没感觉到。等我挣开眼睛,他看着我阴笑,然后说:“你还真自觉!”我刚准备转过身去,可是他把我按着不动,在我耳边小声说:“有个男人在偷窥我们,走,换地方。”
我还没来得及回头,他就把我拽走了。
不管结果怎样,此刻我相信他。直觉告诉我汉阳总有一天会上线的,只是时间问题。而是否存在某个偷窥我的男人,这个夏天也不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