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爷
“倒插门”的学名叫“入赘”,旧指结婚时男到女方家定居,改姓女方姓氏,成为女方家的“儿子”,继承女方门第,生的孩子随女方姓氏。倒插门的男子被称为“上门女婿”。过去,倒插门是一个普通而又略带贬意的名词。本文正讲述一位倒插门姑爷的故事。时代不断变迁的过程中,姑爷内心隐忍的倔强与坚硬,一生平淡无奇却担当着一份家庭的责任,有着大爱与无私的精神。
也许是陈家前辈没有积下阴德,在四太爷手中就断了香火,只有两个女儿,只好找个支撑门面的男人。姑爷就是这样一个为别人支撑门面的男人。
俗话说好出门不如穷家里坐。可是,男人们因为女人什么也干。
姑爷作为倒插门女婿嫁到陈家时,我很小,当然记不得了。我常想着姑爷是否也骑着驴,被人吹着唢呐迎入陈家的。
在我有记忆的眼中,姑爷是一个强悍的男人。黑黑的脸膛古铜一般。据说姑爷曾当过煤矿工人,我想着姑爷的脸是不是被煤薰的。特别是姑爷那黑而浓的眉毛,使人马上想起那艺人牵的狗熊来。
姑爷很少言语,大概是他的听力不太健全的原因吧!每当别人在一起拉闲话时,姑爷总是侧着头,睁着圆眼,凝神聆听,很少搭言。
姑爷是死脑筋,别人干活总是乘着凉,可他便在日头火辣辣的时候干。姑爷干活慢腾腾的,天生的慢性子,老牛一般,从来不知道歇着。即便是自家人或有心肠的别人总冲着姑爷大喊:“老姚,歇着点儿”。姑爷总是一笑一摆手,又去干他该干的活了。
命运很离奇,但也很现实。也许是上帝的安排吧?姑爷嫁到陈家,一生就是三个儿子。当然姑爷也想有个女儿,可命运就是这样,你想得到的便不给,不想得到的偏要给。不过姑爷并不感到非常的遗憾,相反他更累了,人虽然瘦了许多,如秋后的一株麻杆。
日月如梭。三个儿子齐刷刷的如立起来的麦垛儿,个个长大了。姑爷的心更加沉重了,话更少了。间或是一丝勉强的笑意,也如霜杀的一般,蔫蔫的。
谁都知道姑爷他自有一番苦衷,自小从山旮旯里抓食黄土长大,如今替别人做儿子的历程中,那份苦如病人吃黄连——够味。他再也不想让儿子辈踏着自己的路子走下去。
外面的世界在翻云覆雨的变化着,变化的余波也不时的撞击着这贫穷、落后的山沟沟。百十来户人家也时有几只跛脚的“凤凰”冲了出去。姑爷看了揪心的痛,眼里发热。姑爷的心就这样死定了。
如今,庄稼人把化肥当做命根子,可姑爷偏不,心里看着别人家的麦子结结实实的冒过人头,眼很红,可就是没有钱啊!一家七口人,两个主劳力,二十多亩的山地够苦了。风里来,雨里去,最多也是弄个半饱,更不用说以粮换钱,还要资以孩子上学的费用。唯一的经济来源,也就是娘儿们抽闲掐的草编和从牙缝里挤出的粮食喂养的几只鸡子儿。生活如没有盐的清汤,很淡,可姑爷从没有叫过苦。
看着老两口拼死拼活的单薄的身影,总有人劝姑爷还是让大儿子把书拉到,到外地打工挣点钱,可姑爷就是不,谁知道姑爷的打算?
俗话说:话不投机半句多,酒逢知己千杯少。每当学校放假,姑爷总要找我聊,向我问这问那,话很多。可当我谈及如今在外生活也很吃力时,姑爷那坚定而深沉的目光中透着一丝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