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鸟划过季风的天堂

落叶飞天 短篇 倾城之恋 2008-12-19 15:27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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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爱或者不爱,伤害或者被伤害,寂寞或者颓废,别离或者错过,都只是人生的一种形式。有时候,幸福仿若很近,近得,我们似乎可以触摸到它的翅膀。但在翅膀与我们伸出的手之间,却隔着一道无形的门。我们就站在幸福的门外,却进不去。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但狂欢,却是一群人的孤单。只有时间,它能承载我们的继续……

楔子:仅以我此节献给青禾,祝愿她二十岁生日快乐。当候鸟回来的影子掠过潼城的天空。我们一起去看四月的桃花夭,一起听杰伦的歌,一起去拍照,一起吃永远也不会腻的麻辣烫,一起做2132从潼城回家。

又见黄昏。她哭了,候鸟掠过天空,那些记忆挥之不去。青禾说:候鸟是一种承诺,离开了,还会回来,只因那亘古不变的誓言。可是如果它们不走,不也是在坚持关于永远的传说。只是季风,它们一直带着候鸟不断飞翔。飞走秋高气爽,带来春暖花开。

九月的黄昏。我在影影灼灼的街道中嗅出了秋的初凉。华灯初上的夜晚,路灯的光影在黑暗中延伸,我的记忆在延伸中无以复加。

青禾即将来临的时候,我坐在潼城大学的罗马式的广场朝北的第五级台阶之上,广场上的灯将我的影子拉得斜长,一直延伸到广场下面三教的墙上。我伸手的瞬间,影子在墙上攒动。在此瞬间。我一直回忆那个叫做青禾的女子。宛如候鸟,出现在我们一起被季风带走的九月。等青禾来的时间里。我一直思考有关许树说过的话,我的思绪沿着铁轨逆行,像逆水的河流一直游到那个潼城的车站。还有那个失去睡眠的夜晚。我和许树在潼城的宿舍喝得烂醉如泥。一些伤感的词汇在我们的嘴角和耳际之间传递氤氲,夹杂着9度的啤酒花和52度的酒精。

本来我想那是一场很幸福的离别。一个我从高中到大学的过渡。可是因为树的落榜,所以忧郁。九月。西北季风扑面而来的那个清晨。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季风带去温暖南方的候鸟。而树,这个和我一起生活了两年的孩子,却是一只留鸟,留在了寒冷的北方。我们天各一方冷暖自怜。我无法清晰地看见树的面庞。我们在彼此的眼中相继枯萎。树让我帮他照顾那个叫做青禾的女子时候,我点头。九月已远,一年之前,我的记忆与这个女子毫无瓜葛。尽管我们在同一个百年祭。

树说:落,你和青禾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我开始回忆我和这个女子的过往。似乎没有多少可以拼凑的画面。除了我经常在自己的成绩排名后面看见这个女子的名字之外,我似乎再也无法提笔回忆。对了,还有文字。可是那些和文字有关的都是和那个叫做南小溪的女子牵连在一起的。落叶,青禾,南小溪,三个一起在文字中长大的孩子,那些一起沉浸在文字中泪流满面的样子,现在依然在我的耳机之间簌簌地响,还有那些流于笔尖的忧郁,那些被划破的伤口,渗血而出。经年之后,记忆才如此揪心。如今,那个向来鄙视中文,誓死也不会报考汉语言文学的南小溪竟然流落于渭城大学的中文系。而我和青禾在潼城。候鸟南飞。我看不见树,也看不见江南。

那个夜晚,我只做了两件事。等青禾的到来。打电话,很长的时间,电话是打给许树的。树是我最为亲近的男子,当然我说的是在九月以南。我和树会在每天下午放学的时候去学校对面的“八二饭店”吃牛肉拉面,其实“八二饭店”本该是叫做“八一饭店”的。开饭店的是一个军人。后来军人走了。把饭店转手,新来的老板为了图省事,就找人直接在“一”下面又加了一划。“八二饭店”的生意很好。当然我想多数是因为那个不俗的店名。其实在青城又很多以数字命名的饭店。“六六饭店”、“五四饭店”,不过我知道名字起得最差的一个应该是“四八饭店”。树说那个饭店的名字要是倒过来就和我们常去的‘八二饭店“就是兄弟了。

可是,要是改过来的话,不就是消毒专用了。我说这话的时候,“非典”已经过去了很久。没有人再对“八四”奉若神灵。

我和树会绕着我们青城中学的街道走一遭,然后我们会在西北角的地方,翻墙而入,然后夹杂在操场中一群孩子中间踢球。我们为什么不从操场的正门进去,而是翻墙?不为什么,因为我们是高三,而在青城中学,高三应该是每天坐在教室里安分守己地学习的人,而不应该每天在外面荒废时间,光明正大地去操场踢球。

坏孩子是不怕被别人说的,树说。

树其实并不害怕被老师和同学说,因为他说自己已经是一个坏孩子了。而树之所以要和我一起去翻墙。是因为我是一个好孩子。老师和同学眼里的好孩子。他们认为这样的好孩子是不应该踢球的。我青城中学,运动场上和考场上永远不会是同一个人。一个坏孩子因为一个好孩子而去踢球没,这是我在几年之后一直发笑的一个问题。我不知道我是否思考了。我不是一个哲人,也不是上帝,我是一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只是我依然会思考,依然会发笑。

我和树在操场的梧桐树上刻下了很多的誓言。譬如我们下一次考试的目标,我们心中向往的象牙塔。我们把那些记忆全都刻进梧桐树成长的青春中。希望我们的理想和现实可以一起成长。可是高三那年春天到来的时候,我们再也没有看到梦想在春天里发芽。我等的梧桐花市中没有糜烂地开满球场,那个被我们铭刻记忆的梧桐,在那个遥远的冬天就已经遥远的死去。

树在电话里说:落,其实你去年说错了,我现在才知道,不经历高四的人生,才是不完整的。我的眼泪开始出界,在眼角挂起一盏灯笼。可是我还时无法看见黑暗中的树。我记得去年的时候,我拦住要退学的树,在冰天雪地的球场,我们对着16开外的球场比赛射门。我到现在都还很庆幸,那个在足球之上建立起来的友情,不会因为世事的变迁而瓦解。足球永远是我和树心中的王者。那场赌注在我的一端压着树的未来,如果我赢了的话,树就会听我的话,放弃退学的念头,可是如果树赢了,他是要坚持退学的,而我其实也不会在这个学校呆下去。

我只踢进了四个球。不过树,他认输了,我说树,一起读完高三。不经历高三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青禾低眉浅笑的样子,从广场的黑点一直慢慢地推进我的视线。然后我挂了电话,树和那个秋天离我越来越远,青禾还是两年前的青禾,只是和我在潼城的秋天再次遇见。事实上,两年后的今天,青禾还依然如的当年那株绿意盎然的植物。我甚至以为我一直生活在错觉里。或者,一直生活在轮回里,流离的夜灯将青禾的影像一直投影在我的脑海里,一直与我记忆中的青禾相吻。我冥想,记忆将两只孤单的候鸟带离在另外一个陌生的城市。光线没有在黎明之前抵达。我们必须趁着夜色的月光飞行。

我和青禾在潼城火锅城最坐下来的时候,夜已经开始深了,生疏的夜并没有因为我和青禾的欣慰而熟悉,纵然迷人,却一如既往地陌生。宛若一个女子的容颜。

我和青禾在火锅的炽热的温暖中,回忆那个叫做南小溪的女子,她在渭城一个人坚持文字的孤独,而我却只是一个懦者,我无法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和我大学四年联系在一起。文字注定只是一个情人,我可以和它私奔,可以痴迷,为它疯狂,歇斯底里的麻木,却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生活。青禾是2104年青城中学的高考语文状元,但却和我一样躲在文字的背阴面。这样的故事。从一开始便有着萧然的结局,我们忧郁寡欢,我们与文字的精神恋爱无疾而终。

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一直上中文系的人就没有上,而那个说打死也不会上中文的人反而学了中文。青禾一边往我碗里夹刚刚煮好的牛肚,一边嘟囔着。

我的心微微地颤,左手差点将桌上的碟子碰落在地上,我赶紧用右手去把东西放好。哦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渭城大学的中文系一直是我所梦寐以求的,可是却在最后一刻放弃了。

你紧张什么,小溪上中文又不是你的错?

哦,幸好,小溪报志愿与我无关。要不然我就真的成了千古罪人。我喝下一杯啤酒,掩饰自己刚才的一阵紧张。我的高考志愿全部是因为那个叫做陌小影的女生。

不过,落叶,你说也许这事还真的倒和你有关系。一定是小溪想和你读一个专业而填了渭城大学的中文系。青禾那一种肯定的语气越来越强烈。

怎么会是这个原因呢?不过小溪一个人在渭城倒是挺可怜的。我们以后一定要多和她联系啊!

送青禾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夜开始渐渐熟睡。对于潼城而言,太多陌生的人和太多陌生的记忆,而我们只是用那个陌生过往的方式让我们彼此更加地陌生。难怪那个叫做王家卫的男人会在《重庆森林》里说:原来我们只是渴望在人群中擦肩的那种感觉,可是只是这样的一种感觉,面对如此麻木的城市,我们即使在人群中擦破了皮,还是擦不出一丝的感觉。我在潼城大学学电子商务。而非中文。我想起那个和我处境相关的女子,并在送走青禾之后,我想给这个叫做陌小影的女子打电话。

陌小影,想求她的时候,我在潼城大学的广场是静静地仰望星空,我又开始回到给树打电话的那个台阶。我不知道我又多长时间没有仰望夜空了。将近三个月的假期,让我的生活史无前例的沦陷。潼城的夜空北斗七星逆时针旋转,夜已经不再湛蓝,呈现一种被灯光污染之后的棕黑色。

我和小影之间可以说只是一个没有故事的故事,两年遇见到离别,我的外表若平静的海面,内心却如澎湃的岩浆,而陌小影便是我青春的过客。我就这么带着漠然的表情和澎湃的内心,看着她走过我的洋面。我不知道是谁泪流满面。我一直犹豫,和小影之间暧昧不清的朦胧,也许我们彼此只是按捺不住心里的悸动,喜欢上了爱情本身而已。

我答应小影,会在上大学的第一天打电话给她,可是她并没有告诉我她的电话号码。我来潼城以前,她就已经进大学了。她领通知书的那一天,我们两个人沿着青城的街道打了几个来回。我才发现,原来和树走起来很长的街道,不知怎么的和小影走起来那么短。而且我们在街道上碰见很熟的同学,暧昧的眼神在空气里凝结,谁都不愿去碰碎。大家彼此心照不宣,似乎一过了六月,光明突然地袭来,我们那些在黑暗里相亲的人一下子全部暴露在阳光之下,不知何处藏身。在我上大学在之前,小影已经进学校了。这样的游戏似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我像是躲在迷藏里的孩子,被那个女孩用布巾遮住了双眼,我的嘴角呢喃,我一定要抓住那个女子,抓住我们岌岌可危的爱情。可是我一睁开眼,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毅然记得小影家中的电话号码。在我的毕业同学录里有,和树的电话号码一样被我死死地记住了,我当初都没有想到,也许这是一个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号码。关于爱情,关于友情,关于年少的秘密太多了,我用了仅仅十几元的留言册便收获了很多廉价一生却让我感动一时的感情。还有很多我羞于讨教的电话号码和QQ号,而这些仅仅是针对少数的几个人的,我的同学录在全班来回的转动,只是为了屈指可数的几个人,其他的我都不会看,应为虚假经不住时间的考验。还有一点便是,我当时在别人留言里联系电话里写的是自己的手机号,而我毕业之后立即换了自己的手机。我是一个很悲观却又很主动的人。我在十八岁之前就知道了人这一生遇到的很多人是注定要遗忘的,而我选择了在别人忘记我之前将某些人从自己的身体里清空。

我按下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可是我知道,电话那端的人一定不是陌小影。我找陌小影,但是我要得到的只是陌小影的电话号码。

接下来给小影宿舍打电话的时候,我便有一些激动了。因为我知道小影接到电话的概率只有六分之一,或者更小。结果我对着电话那端说我找陌小影,电话那端的人迟疑了一下。我又很礼貌地问了一声:你好,请问陌小影同学在吗?

我就是陌小影,你找我什么事?我完全被蒙住了,我没有预料到的小概率事件很幸运的发生了。

我……我是落叶,小影。

我知道啊!你这么晚打电话来又什么事情吗?

小影,今天我们开学啊!我报名忙了大半天,所以这个时候才想起打电话给你,你不会怪我吧?

开学?我们已经都军训一个多星期了,很累人的!我似乎听到了电话那端很不厌烦的声音。

那算了,以后又恐联系吧!我说过我不愿意去面对那些尴尬的场面,我只是学会了用提前退出自己的方式来避免。可是打完电话之后,我开始为一件事伤感,如果小影她连我们在离别之后的最近的一个诺言都忘记了,那么那些之前长达一年的誓言是不是变得子虚乌有了?

候鸟掠过的天空,那些誓言谁还记得?

因为潼城大学的军训安排在大二,因此从一开始的时候学校里便是一片繁华,学校各组织招新大会相继开始。刚刚受到一些学前教育的我们知道加入一些学生组织可以加学分,学分是一个很新鲜的名词,但是我们知道大学四年,我们离不开它,甚至我们的毕业证书也会它有很大的关系。

记得叶流苏问当时招新时候的一个学姐:学姐你好,我想问下,我们大一点学生可以报名参加你们的招新吗?

这一幕我现在都忘记不了,很多名词在大一学生的脸上是永远也刻不住的,譬如迷茫,譬如幼稚。

当然可以啊!我们招新主要面对的就是你们大一的新生!欢迎你们的加入!那学姐那甜蜜的微笑之下,我知道必将有一个人被俘虏。

流苏把“你们”两个字听得特别仔细,然后转过头对我说:落叶,你听,人家主要是面对我们的。我们一起参加吧!

我摇头。按照流苏的一个师兄所说的:学生会,校团委等都是官方认证的,也就是国有企业:而其他的社团什么的属于民间组织,也就是私有企业。入学生会之类的国有企业是不需要入会费,而且待遇好。有工作证,期末加学分。而社团类的私营企业,入会必须有入会费,中间活动由会费开支,期末还要按社团级别加少量学分或者不加学分。社团负责人还美其名曰“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我是不想加入国企的,但是那个时候,除了学生会、校团委、礼宾队和几个少有的国有企业外,再无其他国有组织。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流苏报的是学生会学生部。那学姐在看了他填写了个人的基本资料之后,微笑地对他说,同学,请你在稍后等待我们的通知。

我是在过了两天之后,参加了一个叫做大学生记者团的招聘。而且我是因为那是一个社团而参加的。负责人告诉我,记者团虽然是一个社团,但是它与其他的社团不同。在我们学校有着二十五年的光荣历史。我有一点庆幸,报名了编辑部。因为我自己认为我在文学方面还可以有一点见长。

流苏是在一个星期之后的周四接到学生会的电话。

你好!我们是校学生会,请问叶流苏在吗?

啊?学姐。你好!我就是叶流苏。流苏一脸喜悦和兴奋。因为自上次和我一起去报名会宿舍之后,他便自认为已经是学生会的一员了。同寝室的承胖子他们死都不会相信。

就你这种人,要是到了学生会,还不贬低了学生会?

而我又不肯出面为流苏作证,流苏只能整天窝在宿舍,等着诏书的到来,

叶流苏用手捂着话筒,朝我们这边说,死胖子。跟你说你还不相信。这不,校学生会打电话过来了。

宿舍嘘声一片。

你好。请于本周六晚七点在三教208号教室参加学生会招新面试。

如众君所料,学生会不仅有面试,而且还有复式。叶流苏的学生会生涯在参加完面试,交了一份个人资料之后,便被宣判了死刑。

而我的记者团招新,似乎也有过面试,不过我没有参加,其实我压根就不知道。我只是在报名的时候递交了我的个人资料和自己写的一篇文章。不过在之后的记者团出示的录取名单里竟然有我的名字。

再次见到老刀是在国庆节的收假之后。西安西郊的黄雁村,我去许树复习的高中去看许树的时候。老刀是我们以前球队的铁力后卫,也是球队中唯一和我在一个班级的学生。不过我一直在上课的时候看见他。用许树的话来说。老刀是那种可以在社会上混得很牛逼的人。我一般只有在球赛和为数不多的课堂上见到老刀。上课的时候他一般是在睡觉,坐在最后的一排。我在前面。一般是不经常到后面去。不过老刀也有好我的时候,大多是为我要那些他必须要做的作业。老刀说有个兄弟在身边照着就是好。落,以后要是由什么需要我老刀帮忙的,只有你一个电话,兄弟我只要能做到的,一定照办。

我没有想到老刀会帮我什么忙。因为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道上的,老刀说的只是江湖上的一句客套话。我和许树他们都有很多的地方不同,更不用说老刀了。

但是老师们拿老刀没着,老刀的父母早年离异,父亲经常在外面跑生意,老刀时跟奶奶生活的。

老刀的高考志愿报得是全青城中学最牛逼的一个。他的一本志愿清华,北大,浙大。满满的一张志愿表被他填满了。反正横竖都上不了线,为啥不让想法拽一下。很多同学都知道当年的青城毕业生中有一个牛逼的学生一本志愿报考清华北大,因为青城的毕业生中没有出过清华,就连北大也只有三年前的一个,不过那些人都想不到报这种志愿的人是老刀这样的人。也没有人想到老刀最后竟然被一个专科学校录取了。

我是在到黄雁村之后才知道老刀在那里读书,去的时候许树正搬家往里学校近的一个学生公寓。老刀在省医院的大门之前接到我。我们见面的时候老刀的嘴上叼着一根烟,不过见我下车之后他一把把烟头掐灭。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几个大步走过来接过我手中的行李。

来了,落。一路上过来还顺利吧!

恩,还行!树在哪里?

他正在搬家。老刀问我,对了,落,你现在在哪个学校?

潼城大学。两个人的见面似乎没有过分的亲切感。

哦,想起来了。上次你都告诉我了,你瞧我这个死脑子不好使。老刀那只蚂蚁提行李的手在脑袋上拍了一下,在责怪自己。

其实我并没有给老刀说过,或许他以前根本就不知道。或许是树给他说的。我告诉过我所有的朋友,唯独没有告诉老刀,甚至在七月那个庆祝的聚会上把他理所当然的遗忘了。我们终究不是同一个路上的人,我那样认为。而我们之间;就连一次见面都是因为许树。

帮树搬完东西的时候,以后是很晚了。三个人在边西街的太白人家吃四川小炒,不过没有了青城的那种熟悉的口味。晚上回去的时候。老刀打地铺,我和许树在单人床上。许树上学的时候;老刀和我附近帮树办置了一些必用的生活品。然后我们理了一个头,去老刀的宿舍走了一遭。老刀的宿舍很旧,我们进去的时候,有几个男生在打牌。老刀向他们宿舍的人介绍我。

小刘,这个是我哥们,现在在潼城大学读电子商务。

我看见那个穿白衣服的高个子男生抬起头,向我点头。然后很快地从桌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正准备递给我,却被老刀拦住了。我哥们可是好学生。老刀朝小刘笑着说,把烟重新插进烟盒。然后又对正在打牌的那几个那生说,伙计们,老刀我今天又哥们来了,大家先散了,若有什么不是,就让我老刀以后请大家吃饭赔个不是。

老刀很自豪的样子向他们宿舍人介绍我。那个染着一头棕色头发的黑衬衫说:刀,你哥们这么好。你却和我们一样沦落在这破地方。你不自卑?

去,你才自卑!我有这么一个牛的哥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在老刀的宿舍呆的时间不长,老刀送我出来的时候,我听见里面继续搓麻将的声音。

回学校的时候,社团已经开始招新。我在那一刻才明白社团地位的卑微。各社团张版结彩,形成自己的活动区,大有百团之战的味道。

因为文字,我以前从一些杂志上的文章里了解过社团。大学生的第四空间,有很多情窦初开的女孩在社团里喜欢上那帅气的师哥学长,凄惨弥漫的暗恋情节在毕业时往往以悲剧收场。

我加入了两个社团,管理协会和摄影协会。加入后才发现是被人给忽悠了。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子,看见我在他们的招新宣传板前一直犹豫不决,便像一个老熟的猎手,把枪头描追了我这个迷茫的猎物。

同学,你好有兴趣加入我们协会吗?你哪个专业的?

管理学院,电子商务。我像高中时回答老师问题一样一本正经地回答,似乎想从他嘴里得到关于我们专业前景的评价。

电子商务是一个很新兴的专业,我也是管理学院的,他把手伸过来向我握手。我措手不及。你们一定开了管理学吧?

我点头。他似乎也太神秘了!简直像一个间谍。

我们管理协会的宗旨就是让学管理的学生把一些在课堂上学习到的专业知识运用到实践中来。

那么,你们平时有什么活动?活动在什么时候?会不会和我们上课冲突?

……

我在报名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那男生旁边的女生迅速地给我开了一张票据。

同学,请交入会费二十元。这个学校社团联合会统一规定的,下次凭此票领取协会会员证。

我接过票,付钱,转身,离开。感觉到似乎是一场交易。然后我又被几组很漂亮的风景照片吸引住了,站在摄影协会招新活动区前面,却听见那个黑风衣男子又对一个貌似非管理专业的女生说:“我们管理协会的纵宗旨在于让那些没有接触管理专业的学生接触管理,毕竟我们谁都不愿意永远做一个被管理者。”原来一个协会也像人一样,可以两种招牌,两个面具换来换去。

我之所以加入摄影协会,不仅仅是因为负责人的诱导,还有舍友周东强的怂恿。我们可以没有相机,但是我们不能不拍照,我们可能无法给自己拍照,但是有时候,我们不得不给别人拍照。这是摄影协会的一个招牌。我和周东强在招牌动作之下被俘虏了。不过俘虏周东强的不仅仅是这一个,还有另外的一个招牌:那个负责登记的美女学姐。用周东强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冲着那个学姐,无论是哪个协会,他参加都值了。

林若明是在潼城大学学生第二活动中心二楼的网吧里找见我的。我当时正蜷缩在网吧角落的电脑面前,没有注意什么,听见若明叫我,抬头,起身,若明已经在我的面前了。我只知道若明在那一天会来潼城报名的,青禾告诉我的,但是我知道若明来会给我打电话的。

若明一看见我就大喊,落叶,你在这里啊?我抬头一脸诧异,若明?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可以去接你啊?

其实我本来没有想到你在这里啊?我只是在来的列车上丢失了电话号码本,然后就不记得你们的电话了。我是想在你们学校随便走走的,没有想到就这么遇见你了!

我们一起在校园里走走,我们感慨大学的确是比高中大了许多,这么大的一个校园,我们走上一遭也不会遇见认识的人。想去踢球,但是已经不是青城中学的球场,不再是我们横行天下的地方。我们只是在远远地望着那些球场上的孩子,我不知道他们在高中是否也是和我们一样曾经痴迷过足球,但是至少他们选择在享受着。我和若明没有资格享受,那些我们的战友沦落在各个角落。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若明有一些抱怨,我这才注意到学校很大的地方都是在刚刚修建,我们是第一批被淹没在地狱里的孩子,我们的学校还好一些,若明他们学校那么荒草的山坡甚至可以把我们整个人都埋没。和若明在两所学校中间接着的那个巷子里打了几通桌球之后,吃了便饭,大概是刚开学的奔波有一些疲惫,大家便散了。临走之前要了我和青禾的电话号码。改天我们大家一起聚下吧。从青城到潼城只有我们这么几个熟悉的人,也实在不容易啊!

比起若明,南小溪便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十一月二十一日。小溪来临潼的第二天没有找见我。

在来之前。她给我打了几个电话,但是我们宿舍的电话总是没有人接,那天我的手机一直关机。小溪自己安慰自己,也好,反正青禾和我的学校离得是很近,她想只要见到青禾就一定可以找到我了,随便也可以给我一个惊喜。其实我之前的晚上是给小溪打过电话的。电话里她吞吞吐吐。

小溪,你什么时候过来啊?小丫头你一定在渭城呆得寂寞了吧!来潼城感受一下温暖的阳光吧。

切!我才不去呢,在渭城呆得好好的,我为什么要过去?就算本来我是要去的,你这么一说,压根就没有一点想去的意思了。

小溪开始绝望是在第二天的中午,当她和青禾打到第十三个电话时,她恨不得长一双天阉,把我从地下面给揪出来。电话一直没有人接,

你别打了好不好?也许落叶根本就不在宿舍,或者他们宿舍的电话线被人拔了!青禾在电话机旁边看小溪一直在拨那个号码,实在忍不住了。

可是不再宿舍他会在哪里呢?他们宿舍的电话怎么会被人拔掉呢?

怎么不可能,他们宿舍好几个都有手机,一定是不想在晚上的时候接到骚扰电话,就把宿舍的线给拔了。上次许树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也是一个小时都没有人接。青禾拽着小溪的胳膊,小溪,我们先吃饭去吧!

你说那些人怎么那么没有礼貌阿?好端端的电话线干吗要拔掉啊?他们自己有手机就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了?

可是落叶也有手机的啊?

你说落叶会去哪里呢?昨天他还给我打电话问了来不来潼城,今天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这个……这个我怎么知道。他去哪里怎么会告诉我?要不我们先去落叶的学校吧,或者我们还可以碰见的。

其实落叶在这里过得很充实,他一天不还是课的时候,基本上就在图书馆,

图书馆。青禾指着不远处的图书馆,给小溪说。

你怎么不早说?我们去图书馆啊?然后青禾就带小溪去了图书馆。图书馆很大,有五层,许多人在里面读书,但是他们依然没有看见我。在学校的网吧,还是同样的结局。若明在网吧遇见我只是一个纯碎的巧合。

甚至最后,她们怀着仅有的一丝希望在学校门口徘徊,虽然希望渺茫,但小溪仍侥幸地希望可以遇见我。

午后的阳光依旧灿烂。

校门进进出出的人群穿过两个女子的视线。我依然没有出现。

小溪惊喜的来到这个地方,看到青禾,久别的重逢,但最后怀着一丝的遗憾离开,告别了这个地方。一桩未了的心愿,正如青禾所说的,要寻找的人或许本身就已不在学校。一个不存在的搜索范围,寻找自己要找的人,即使要努力,结果也是不言而喻。

其实青禾说的很对,那天我根本就没有在潼城,因为那天是陌小影的生日。

那天小影起来得很迟,她是在接到那个陌生的电话后起床的,打电话给她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孩。有人看见那个男生从一大早便站在女生宿舍的楼下,上身穿一件美特斯邦威的红白相间的羊毛衫,下身是深蓝色带牛仔裤。他拿着一个很精致的蛋糕和一束很大的鲜花一直站在女生宿舍下的梧桐树下,那个时候梧桐树叶已经散尽,明晰的阳光打在男孩白皙的脸上。小影首先是穿着宽大的衣服,拖着棉拖鞋从宿舍楼里跑出来,冲男生嘀咕了几句又进了宿舍,后来有人看见他们绕着学校走了一圈,小影给那个男生指着学校里的各处风景,很明显那个男生不是他们本校的。最后他们一起出了学校,进了一家公园。

我在那天的晚上接到那个男生的电话。在此之前我一直陪阿雯坐地铁,从Y城返回潼城。我们是前一天去的,去看紫檀,那一天紫檀生日,没有错,紫檀的生日和小影的生日是连在一起的,这也是我之前所一直担心的问题,他们不在他那个一个城市,紫檀是我高三之间很好的一个朋友,也是我们球队守门员段桥生的女朋友,桥生没有考上大学,和许树一样在复习。我是得知桥生会去Y城才去的,但是我去之后并没有看见桥生,紫檀学校的风景很美,让我甚至有一些嫉妒和羡慕。我们去了水运中心。人工湖、喷泉广场意外地开放了。在阳光下一道亮丽的彩虹,遁出太阳诡异的笑容。

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下午了,我本来想打电话给小影的,出地铁站直接去她的学校。不过我在地铁里嘈杂之中接到那个男生的电话,是沈和,那个曾经在我之后喜欢过小影的男生。

落,你在哪里?电话那端的声音似乎有一些生气。我似乎听到旁边女子的哭声。但是地铁太嘈杂,我听不清楚。

我?地铁,刚给一个朋友过完生日回来。地铁中声音嘈杂,我的声音立刻被淹没。我想只有阿雯和电话那端的沈和可以听到。

陪一个朋友过生日?你知不知道今天是小影生日?

知道啊!我打算下了地铁就去。

不用了,她等了你一天,你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她,现在你陪别人过完生日了才想起来?

我?我……沈和你听我说,是这样……没有等我说完,电话就被突然狠狠地扣下。

落叶,怎么了?一旁的阿雯似乎听出了一些什么。

没什么?就小影今天过生日,我轻轻地扣下这端的电话。反正已经错过了,也没什么。

小影?就是陌小影?喜欢你的那个女孩?阿雯似乎有一点埋怨自己,早知道就不让你和我一起去Y城了。

我原本以为桥生会去的,没有想到他没有去。还幸亏我们去了,要不紫檀的生日更可怜。我的嘴角勉强地挤压出一丝笑容。望着些许疲惫的阿雯。

我给小影打电话,她没有接,再打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关机了。打宿舍的电话,他的舍友说她在中午的时候就和一个男生出去了。

我打沈和的电话,没有人接。

黄昏已过,桥生打电话说,落,谢谢你。

我说。草,你要是谢我,你倒不如亲自给紫檀买蛋糕去陪她过生日。虽然桥生那天没有去Y城,但是他跑遍大街,买了全X城最奢华的一款米旗蛋糕,紫檀只在电话的里听到了那蛋糕和桥生的祝福落地的声音。而我没有勇气也没有机会,我的祝福无处可及。哪怕灵魂碰响玻璃碎地的声音,也没有人愿意听。

冬至的时候,我去学校的邮局取了包裹,是紫檀寄来的一个月前我们在Y城的照片。不知道她什么到现在才寄来,还有一张报纸,是学校的《榴园》报纸。意外的发现,我的那首诗《梦》在上面发表了,心情有点高兴。突然宿舍电话响了,是青禾打来的,她说你怎么弄的手机不是关机就是欠费,弄得人总是找不见你,青禾是要还书的,《天使的左手》。我告诉她我的诗发表了。她说她要看,我说那好吧,我在我们学校的门口等你吧。

一点二十分,我仍没有等到青禾,其实我已经从我们学校门口到他们学校门口,又拐回来了,突然想起有一点事要和许树说,就在学校门口给许树打电话。

树,怎样?在那边还可以吗?穿厚点,今天下雪了。

啊,知道。哦,落,今天记得吃饺子啊!三年了。这个男子总是抢在我之前说出这句话。

我知道,今天冬至,你奶给你打电话了吗?

你怎么知道?打了,刚打的。我对许树的一切了如指掌。

哦,我让你给青禾买《萌芽》,你买了吧?

买了,但是我还没有给她,一会就给。

好了,那就是这样,注意身体。

两个男子的对话总是这个简单,关乎柴米油盐,却深入肌肤骨髓。

很快我们就结束了通话。就在我挂断电话的时候,却发现青禾已经站在我的身边,手中捧着一本书,看着我,挂断电话。

给谁打电话?青禾微笑着问我。

树,他让我给你买些杂志.

许树在复读还好吧,我也有很长时间没和他联系了。他都不给我打个电话。青禾有一些抱怨。

你啊!你以为谁都和我们大学生一样?高三那复习的日子你忘记了?整天都学习的,哪有时间想其他事?

我一直没有看见你在路上,在你们学校门口还是没有看见你,正准备要走,才发现你在打电话。

呵!我已经从我们学校门口到你们学校门口,然后又折回来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有一些得意,我的意思是这根本不怪我,本来你可以少走这么一段路的,但是谁让你走的那么慢呢?

我从青禾的手中接过《天使的左手》《城市有一条发呆的鱼》,这个是开学的时候我从我们学校的图书馆帮她借的书,因为她们学校的图书馆还没有建设好。然后我把前天刚买的一些杂志递给她。

青禾拿走了我的那张报纸,上面刊登着我的那首诗的报纸,然后从我的照片中挑出了一张自己感觉很好的照片。这个照片好漂亮啊!

我顺着青禾的话语向那张照片望去。那是上个月这个时候,我们在Y城拍的。

上个月?这个时候?青禾似乎在努力想着什么。

就是十一月二十一日啊!我直接把那个准确的日期说了出来。

啊,那天你去了Y城?害得我和小溪找得好苦啊!

怎么?我看着青禾夸张的表情自己更是一脸的诧异。

小溪在那个星期天(十一月二十一日)来我们这里了。我们给你们宿舍打电话没有人接。

我们宿舍的电话那段时间早让人给拔了。我不是早告诉你了啊?

可是你的手机?怎么也关机了?这样一来似乎是我的不对了,虽然小溪不再,可是青禾又要替小溪出这口气嘛,来责怪我。

我害怕手机没电,就一直关机,一直到回来上地铁的时候才开机。

我们在你的学校,从图书馆到网吧都没有找见你,最后在学校门口等。小溪说也许有可能会看见你……原来你去了Y城。

我不知道小溪要过来啊!我前一天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还倔强地说自己才不过来呢?一个人在渭城呆得好好的才不过来,怎么又过来了,我真是拿这个丫头没办法。

人生中有许多错过,当你选择这条路时,便必然看不到其他路上的那些人,那些风景,有时我们会遇见一些人,也会错过一些人。错过了,也许真的就错了。可是幸福却反复地被我们错过……一些时候,我们不想去承认自己的错过和过错,而更多的时候,我们无法弥补那些错过或过错,任由时间在岁月的脸上恣意地刻画这着。我们到底需要什么?就在一个月前。我和阿雯踏上去Y城的地铁的时候,一个故事已经开始,十一月二十一日我注定会遇见一些朋友,也注定会错过一些朋友,仿佛一切都被命运所操纵。

十一月二十一日,午后阳光,年华错身。

小溪想找的人没有找到

紫檀要等的人没有等到

紫檀的生日过得意外惊喜

小影的生日过得异常宁静

太多的巧合与误会拼凑成一个荒诞的支离破碎

我想十一月二十一日,我应该在哪里呢?我甚至无处藏身。而什么又可以去淡化一切呢?如果不曾有相逢,也便不会有错过,有时,我们真的宁愿不曾相识,也不曾彼此误会。

望天,候鸟远去,我裹紧风衣,西北季风扑来,年华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