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夜

髙彦平 短篇 百味人生 2008-12-18 18:32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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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怎样的一场梦境,唯美浪漫且玄妙迷幻?或许是长久以来的期待吧?其实,有梦就好。

我在大山深处,应该是大山深处。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我什么时间到了这里,我怎么到了这里。

这里,树木高大茂密遮天盖日,阳光经常以直线的方式穿过林子的缝隙,投到地上,一个一个的发亮的斑点。没有什么鸟或者野兽出没,这好像跟书上讲的不一样。

人也没有多少。可我却是一个外地人,但他们都不排斥我,我好像什么活都不用干,我每天的时间都在逛,走遍树林的每一个角落。树上的每一个枝杈,树下的每一个草丛都会有我的存在。可我从没有到过林子的边界,好像这林子并没有边界,我也从未想要逃走,不,从没有人限制我的自由,应该说我从未想要离开。闲逛的累了,一天也没有见到鸟或者野兽,我渴望见到它们,我好像很寂寞,总是一个人逛,累了,太阳就该下山了,我猜的。因为林子里的光线暗了,我没有在这里见过太阳,从来没有。我该走了,找饭吃。我可以到任何一家吃饭。圆圆的木碗,因为年代久远乌黑发亮。木碗里盛着的是黑黑的糊糊。这就是每天吃的饭。好像从来如此,每天每顿都是这样,从未见过菜或者其它的饭。

我不需要怎么吃饭。

晚上,我来到一个拿烟袋,一袋接一袋抽烟的老头的家里。我只有晚上才来,白天我找不见这地方。我打开门只见他在椅子上蹲着,一手撑在双膝上,一手捏着长长的墨黑色烟管,烟锅上火星一闪一闪。我竟然不知道他的名字,村里的人,不我不知道是不是村,或者部落里的人,总之这里的人,没有人提起他,没有人告诉我他的名字。我不知道从何时起住在他家,好像已经很久了。好像很久了,但他从未和我说话,今天也没有。我也没有。他总是对着一支床,一支搭着蚊帐的,常年搭着白色蚊帐的床说话。那蚊帐是透明的,我却什么也看不见,看不见里面。他整晚的说。我不知道在哪里睡觉,我听他整晚的说:“宝儿,你知道?”

不间断的会有这么一句出现。他说宝儿的名字,胜过世间任何一种音乐的美妙,千回百转,袅袅娜娜,他干瘪黝黑的脸在火星一现的刹那,柔情蜜意,满脸的沟壑褶皱全都舒展开来,如春风中盛开的花朵一般。

一夜过去。

我又开始逛,我醒来时自己就在逛。不知从何时起,我的视线里经常有一个背着背篓的姑娘,我不在试图去找鸟或者野兽,我睡在枝桠上看她。她不停的割草,头也不抬起,我看不到她的脸,只看到她的花头巾随着身体的起伏在晃动,身体变成一个美丽的抛物线,一时间这阴翳的树林,充满了阳光,安静,祥和。听不见声音,静静的轻轻的,时光缓缓流过。不知什么时候,草已溢出背篓。她,挺直了腰。脸,我看见了她的脸,娇美红润,脸颊上缓缓流下的汗水,晶莹剔透,折射着阳光的色彩。在这里我第一次看到了除黑、绿以外的颜色。她看着我笑,洁白的牙齿映着红润的唇,五月的花开在了脸上。我们牵着手,踏着松软的落叶回到了村落。

暮色降临的时候,她已不在身边,我又回到那座烟雾缭绕的屋子。老头的姿势没有变,星光中我在休息,听他再说:“宝儿,你知道?”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瘙痒,我想看看那个帐幔里的人或者什么。老头的姿势没变,烟锅上的火星一闪一闪。我却已飘到到了帐幔里。什么也没有?

村里很喧闹,她穿着新衣,红色的凤冠,水绿的袖。正面的房子,是她的住处。这些房子倚绝壁建造,只有一条路可以到。房子的前面横着一条水流湍急的河,上面用几根古木搭了一座桥。她被送到了这里,等待着男人的配种。她有一个独立的房间,左边起第四间。我远远的看着,却无能为力。这,是此地的习俗。有名望的男人可以随时来临幸她,直到她怀孕,然后才能嫁给某个人。那天,天阴沉沉的,灰黑的背景映衬着那支色彩斑斓的游行队伍,分外诡异。刚把她送入房间,天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十天没停。河水暴涨,冲毁了那座唯一的桥。

雨过天晴,桥修好,她却不见了。

人们疯狂的找,却再也没有谁见过她。她是第一个没有破身就离开此地的女人。

夜里我来的她住过的那间屋子,嗅着她的气息。隐约间看见她到了一个充满阳光,可以吃馒头的地方。我清晰的看到了她微笑的脸?

2008年11月30日记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