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秀实除恶

DFYX 短篇 民间传奇 2008-12-17 18:32 责任编辑:细语英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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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战乱的年代,社稷往往出现一些邪恶之人,段秀实作为正义的化身,为民除害,使那些恶人望而生畏。可以看到,凡是有邪恶存在的地方就会有正义和公理的存在。这是一篇古典小说,背景和人物都真实可信,被作者描写的栩栩如生,建议推荐!

唐代宗广德二年(公元764年)腊冬的一天,几经战乱洗劫的古城邠州(今陕西彬县)朔风凛冽,天色晦暗。街上的行人耸肩缩脖,冻得瑟瑟发抖。突然,人们一阵惊慌,纷纷朝路边避让。街心,十几个军汉鼓噪而来,一位鹑衣百结的年轻孕妇来不及躲避,被一个脸上长着紫疤的头目飞起一脚踢中少腹。妇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下,蜷曲成一团痛苦呻吟,下身当即被鲜血染红,须臾倒毙于地。军汉们一阵怪笑,转身围住一个卖胡麻饼的小摊,不等摊主答话,便一阵拳脚将其打翻,将炊饼、锅贴抢个精光,然后搭肩把臂,乱哄哄涌进公刘祠旁边一家酒肆……

稍顷,邠宁节度使府跑出几十名捕快,在一位淡眉疏须,身材瘦小的中年汉子带领下,穿街过巷,直奔公刘祠而来,呼啦啦将酒肆团团围住。中年汉子将利剑一挥,挑下了门帘。

屋内,杯盘稀烂,地下狼藉一片,一位年过花甲的酒保倒在血泊中,身旁滚一只破碎的酒坛子,酒血掺杂,遍地流淌。军汉们已搬起几坛酒,正欲起身离去。

“慢走!”中年人大喝一声,身子横在门口。。

军汉们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紫疤脸一眼看到眼前的这位干瘦老军人,心里陡地一惊,悄悄挨上前去,猛然抽刀朝中年人当胸搠去。

说时迟,那时快。中年人麻利地举刀一拨,招呼众捕快一声:“拿下!”就在这当儿,他脑子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厮好面熟!只是一下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军汉们岂甘就范。霎时,屋内屋外,兵刃相见,乒乒乒乓响成一片,军汉们纷纷被擒。紫疤脸一看势头不对,乘乱窜入街上逃走。

一场格斗很快结束了。

“禀都虞侯大人,除二人漏网外,其余十三人俱被抓获,请大人发落。”

“治乱用重典”,中年人面色冷峻:“即刻绑赴闹市,枭首示众,以儆效尤!”中年人说话斩钉截铁,牙齿咬得咯咯地响。

这时,店外挤了一大群围观的百姓,砖头、石块纷纷朝军汉们掷去。

看热闹的人群突然闪开一条路,邠宁节度使白孝德率一帮人匆匆闯进来。

“成公,切不可莽撞,依愚之见,还是暂将一干人犯押回大营,此事须从长计议。”白孝德神色张惶地说。

“大人还要姑息迁就,养虎贻患吗?照此下去,邠州百姓还有无宁日?”老军汉愤愤地问。

他叫段秀实,字成公,陇州汧阳(今陕西千阳县)人,玄宗时,曾举明经,弃去不仕,后投笔从戎,先后在军中任果毅都尉、折冲都尉、节度使判官等职,军功卓著。安史之乱发生后,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吐蕃乘唐廷内哄,无暇它顾,频繁骚扰边地州县。地处陇东的重镇泾州治安大坏,成为匪兵、泼皮、闲汉、乞丐、偷儿、盗贼的麇集之地,对此,官府竟束手无策。几个月前,邠宁节度使白孝德举荐段秀实为泾州刺史。到任后,他立即平反冤狱,缉捕匪盗,整顿吏治,招抚流民,恢复农桑。不到两月,便把境内治理得刑简政清,百姓安居乐业。

十天前,朔方军和流窜到京畿的吐蕃军在邠州一场大战,官军大胜,但黎民百姓却遭了殃。一天,段秀实因缉查一名逃匿的漏网凶犯微服来邠州,只见庐黔垣赭,一派萧条,百姓流离失所,路上饿殍枕藉。士卒们整日在街头游荡,打家劫舍,横行无忌。稍不如意,即以刀相胁,每天都有居民遭受殴打杀戮者。然而,官府却熟视无睹,兵士们因而越发有恃无恐。一城百姓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

“真是咄咄怪事!”段秀实径直来到邠宁节度使府,冲白孝德愤然道:“铲暴除奸,保境安民,为官责无旁贷,就算这帮官吏都死绝了,可是麾下总一方旄节,境内百姓遭受荼毒,竟也无动于衷,秀实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

“成公有所不知”,白孝德颞颥道:“朔方军乃郭晞所统,彼一向自恃功高,骄横恣肆,目中无人;何况其父又是当今天下兵马副元帅、汾阳王郭子仪。郭家系社稷重臣,朝廷股肱,声势显赫,备极一时,孝德实在……”

“投鼠忌器吗?”段秀实话中带着讥讽。他正色道;“麾下身为朝廷命官,军卒在汝辖区如此暴行,不惟不予以惩处,反人而一味忍让,实在有负于天子厚望。今九州沸腾,四海渊涌,外有不廷之虏,中有易摇之众,岂不知暴则生乱,一旦酿成祸端,试问麾下到时将何以自处?”

汗水从白孝德的额头渗出来。他沉默良久,望着段秀实,茫然不知所措:“那,那依成公之见,该如何是好呢?”

“这有何难?”段秀实莞尔一笑,早已成竹在胸:“近来泾州闲适无事,麾下若让秀实代理邠宁军都虞侯,不用一个月,保管邠州相安无事,士民百姓再无兵扰之虞,请麾下详酌。”

白孝德犹豫半天,终于说:“这样好是好,不过……”他欲言又止,脸上始终流露着疑虑与不安,他和段秀实交往多年,是深知这位又是部属又是同事的禀性的。

“麾下不必担心。”段秀实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事:“天大的事,由我一人顶着!”

然而,白孝德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郭晞虎狼之性,喜怒无常,成公无论如何也不要捋此虎须。”白孝德望了一眼那些被五花大绑然而却横眉竖眼歪头望天的军汉们,话音都颤抖了。

“虎须又怎样?秀实偏不信这个邪,有道是军法无私!”段秀实面色铁青。

“成公,还是听我一言……”

“还犹豫什么?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刀斧手,行刑!“段秀实厉声吩咐道。白孝德说了些什么,他根本没有听见。

刚才还满不在乎的军汉们这才感到事情不妙。霎时,血光呼呼闪动,伴随着哭天喊地的求饶声和凄厉的哀号声,十三颗鲜血淋漓的人头滚落地下。接着,又被捕快们插在长槊上,一字儿排在闹市中心。士民百姓欢声雷动,无数双眼睛一齐投向这位昂然挺立,满脸杀气,却又令人敬畏的执法官。

“可惜让紫疤脸逃跑了。”众捕快不无遗憾地说。

“量他也跑不了!”段秀实从牙缝里迸出一句。接着,他对尚惊惧不已的白孝德说:“麾下先回,秀实到朔方军行营一趟去去就来。”

众皆大惊失色:这位老官儿莫非真的不要命了!

白孝德惶然劝阻道:“成公,万万去不得!只怕失之刚直,横遭不测祸端。

“无非一死罢了!段某沙场半生,早忘了死活。首恶不除,决不甘休!备马。”说着,扔下佩刀,跃上马背,信马由缰而去。

一群人呆呆望着。

“啪!”郭晞将一只玛瑙杯摔得粉碎。他听了紫疤脸的禀报,怒不可遏:“气煞我也,简直欺人太盛!”

“他段秀实眼里还有没有将军,打狗还得看主人哪!”紫疤脸一脸狼狈相,有意火上加油。

座上诸将喝得正酣,纷纷放下手中杯盏,嚷成一片。前几天,朝廷收到朔方军大败吐蕃兵的捷报后,特地派来宣慰使,大犒朔方军将士,诏授郭晞御史中丞,恩宠有加。郭晞志得意满,下令各营大晡十日,不料今天竟遇到段秀实这么个丧门星,把大伙的兴致冲得一干二净。

“传令各营,整装披挂,吾今日与邠宁军势不两立!”郭晞气急败坏叫道,“务必不要跑了段秀实,我要亲自宰了这老匹夫,为弟兄们祭灵。”

紫疤脸一声应诺,带着一群士兵喧嚣着冲出营门,突然,一个个像着魔似地呆住了。

“哈哈!杀一老卒,何须劳驾诸位亲往”,段秀实背手牵马笑吟吟出现在营门口,用手指着脑壳:“你们是要这个吧?秀实这不是带来了。待我见过郭将军,便引颈辕门,让诸位及锋而试!”他说着,一双锐利的眼光飞快地从紫疤脸脸上扫过。

紫疤脸闹闹嚷嚷叫得正凶,不知为何突然一下不吱声了,悄悄退身躲到了人背后。

士卒们面面相觑,竟不知如何是好,不知不觉让开一条路。段秀实轻蔑地一笑,扔掉马缰,昂首进辕门直至中军帐。

帐子里炭火熊熊,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羊膻味儿,寂静得毛骨悚然。座上诸人个个虎视眈眈,狠不得将这位干瘦老儿一口吞下。郭晞斜披着一件白羊毛袄,箕踞正中,看见段秀实,顿时恶向胆边生:“好啊段秀实老匹夫,你无端杀戮我手下弟兄,我看你活得不耐烦了!”

“刀斧虽快,不斩无罪之人,刑法虽峻,不近清白之身。”段秀实义正辞严。

“说得轻快,你以为郭某是谁?”郭晞用手猛擂一下案几,案上杯盘蹦起老高。

“谁?哈哈哈……”四周的帐幕似乎也簌簌抖动起来。座上的人一起瞪大了眼,这老军棍太目中无人了!

郭晞“哧啦”一声抽出长剑:“老杀才,死到临头还如此猖狂,我要让你今天笑个够!”

“放了老家伙的血!”帐下跟着一阵喧嚣。紫疤脸此刻又来了精神,纠结了一群军汉使劲在下面起哄。

段秀实神色凛然:“人说郭晞勇冠三军,武干绝伦,今天看来,果然是赳赳武夫一个。祸已临头,尚浑然不觉。可怜老令公一世英名,都要败在这不肖子手里了,真是可悲可叹!”

“放肆!此话怎见讲?”也许只有郭晞才能品味出其中的弦外之音。

段秀实睥睨一眼两旁甲胄鲜明、执戟而立的武士们,冷笑一声抑揄道:“呦嗨,这阵势,比起当时门户洞开来真是别有意趣啊!”

郭晞心里不由一震。他无论如何也忘不了,自安史之乱以来,父亲东征西讨,出生入死,重光社稷,再造乾坤,不想功大遭忌。安、史削平后,嬖臣程元振反而阴谗郭家私藏刀兵,有谋逆之心。父亲为亮明心迹,遂令大开亲仁里所有宅第门户,任凭士民出入参观。虽然谣言不攻自破,但朝廷仍然收了父亲的兵权。从此,京师便留下了“门户洞开”的笑柄。这无疑是郭家的耻辱。自己一家效命疆场,忠贞不贰,可是朝廷却疑心重重。不久前,吐蕃乘大唐长期战乱后喘息未定,大举寇边,直犯京师。朝廷竟连招架之力都没有,皇帝只得仓惶弃城出奔陕州,情急之下,又想起了在家赋闲的父亲,于是重新起用为天下兵马副元帅,然而却疑病难去,一边严饬限期剿灭吐蕃,一边却派人处处挟制,处处掣肘……

一股失落感骤然涌上郭晞心头。他不由偷偷打量一眼段秀实。这位身体瘦弱,浑似儒者的汉子,眉宇间透露着一股凛不可犯的英武气质,在寒光森森的刀枪丛中竟泰然自若,毫无惧色!他接着扫了一眼执戟仗剑,横眉怒视的武士们,觉得对待这样一个手无寸铁,形单影只的人未免不伦不类,于是挥挥手,让他们退下去。但令郭晞难以容忍的是,段秀实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揭郭家的疮疤!想到此,热血直往头顶上涌,话语不由脱口而出:“门户洞开又怎么样?大唐万里江山都赖我郭家再造,谁奈我何!”说完,又觉失言,他不得不承认内心虚弱,外表却仍然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诚然,诚然。”段秀实气势咄咄逼人,“可惜权倾天下,位极人臣,却保不住祖莹一抔黄土!身为柱国之臣,屡被宦竖愚弄凌辱,竟忍气吞声戚不敢言,还出此大话,真让天下人为郭氏一家害羞!”

此语一出,顿令郭晞感到无地自容,这老儿唇舌果然厉害!句句话都让人难以招架。段秀实这番话,着实触到了郭晞的痛处。就在前不久朔方军和吐蕃兵浴血恶战的节骨眼上,忽报华州郭家祖莹遭人盗掘,铲墓拆庐,斫棺弃尸,令先人的在天之灵蒙辱。然而,缉捕盗贼却虎头蛇尾,不了了之……

想到这里,郭晞心灰意冷到了极点,低着头沉默不语,刚才不可一世的神态收敛了许多,双腿也悄悄蜷回来,由箕踞改为盘坐。这一切,段秀实都看真切,于是趁热打铁,紧接着说:“其实,满朝文武谁不明白,这都是权奸鱼朝恩所为。对鱼朝恩包藏的祸心,老令公自然洞若观火,非但不予追究反而引咎自责:此系臣不忠不孝,上遭天谴,非人患也。将军仔细想想,这公平吗?”

中军帐里,久久的沉默,座上诸将一个个低头屏息听段秀实侃侃而谈。

“……老令公勋塞天地,名齐日月,挟不赏之功,带震主之威,一生谨言慎行,每每忧谗畏讥,常怀惕惕之心。可是将军却全然不懂老令公的良苦用心,一味放纵部曲,扰害百姓,若百姓受逼日急,登高一呼,铤而走险,那该归罪于谁呢?”

汗水从郭晞的额头渗出来。段秀实一番话像暮鼓晨钟,强烈撞击着他的心扉,像冬日的寒风,掠过他发涨的头脑:“将军所作所为,无疑授人以柄。古人云,前事不忘,吾属之师。将军难道欲蹈韩信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之覆辙乎?秀实不想、也不忍将军以功勋始,以罪戾终。这难道是危言耸听吗?”段秀实说到这里,看着将头深深低在胸前的郭晞,喟然长叹:“将军既然如此执迷不悟,一意孤行,秀实就此告辞了!”

“段公留步!”郭晞慌忙起立,拱手作揖,面带愧色:“晞一介武夫,资质孥钝,治军无方,不能约束部下,忝列戎伍,适才多有冒犯,还望段公鉴谅。段公所教,实乃金玉良言,在下当铭记于心。至于被段公斩决的那些军卒,算他们罪有应得,晞不再追究就是了。”

“不!”段秀实脸色庄严肃穆:“尚有漏网者,余孽不除,秀实决不罢休!”

“可是”,郭晞一怔:“段公已索去十三条性命了,难道这还不行吗?”

“首恶尚未归案。将军愿意担当藏匿朝廷通缉的重犯的责任吗?”段秀实冷问。

“此话怎讲?”郭晞茫然。

“不知将军是否还记得泾州守将高令诚叛逃的事儿?”

“如何不记得。段公指的可是那投降吐蕃,引狼入室的叛将高令诚吗?”

“正是。”段秀实从容答道:“去年吐蕃围攻泾州时,守将高令诚胆小畏敌,竟不战而降,泾州陷落,全城百姓惨遭蕃兵蹂躏。尔后,高令诚又带领吐蕃长驱直逼邠州。”

段秀实说到此,被郭晞愤然打断:“邠州这场血光之灾,皆因高令诚引起。可是,官军克复邠州后,高令诚却不知去向,虽画影图形布告四方,但至今不见踪影,似乎一下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不,他就在朔方军行营里。”

郭晞一脸惊诧,连连摇头:“这不可能,这太不可能了!”

段秀实冷笑一声:“他刚才还在将军的眼皮底下呢!这阵子已溜了。”

“谁?”郭晞急问。

“就是那个脸上长着一道紫疤的家伙,这阵子又溜了”

郭晞将信将疑,但一看段秀实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不由他不相信,于是大声问周围:“紫疤脸现在哪里,速去拿来!”几个军卒应声而去。

不大一会儿,紫疤脸着一身便装被几个人扭着胳膊押过来。

一军卒气喘吁吁报告:“幸亏我们及时赶到,不然,这家伙又要玩儿金蝉脱壳的故伎了!”

紫疤脸一抬头,发现段秀实正冷冷地盯着他,吓得眼神赶紧躲开,颓然低下脑袋。

原来,邠州克复后,官府四处搜查叛将高令诚,高如惊弓之鸟,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好在在一次械斗中脸上被砍了一刀,五官扭曲变形,他因祸得福,人们竟没有认出来。一天,他对着镜子一照,忽然计上心来。他自然明白灯影下黑的道理,于是,用重金贿赂通郭晞手下的一名将领,改名易姓,摇身一变,成了朔方军里的一名伙长,混迹军中,继续干打家劫舍,为非作歹的勾当。今天下午,在吴记酒店,他猛然撞见段秀实,当下就吓出一身冷汗来。所幸的是段秀实并没有认出他,于是乘段秀实不注意抽刀狠命搠去。当时他想,姓段的你这下玩儿完了,我高某人总算逃过了这一劫。谁知老家伙眼快得很,轻轻用刀一拨,转瞬化险为夷。他害怕了,急忙乘乱窜到大街上逃之夭夭。他跑回朔方军大营,决定来个先入为主,利用郭晞在火头上除去段秀实,以消解心腹之患。令人万没想到的是,段秀实不仅没有躲避,反而主动寻上门来,凭着一副伶牙俐齿,竟把个有勇少谋的郭晞给说动了,看来自己今天是完了。他想到这里,将眼一闭,横下心等死。

辕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一伙不明真相军汉不顾执戟武士的阻拦涌进来。

“肃静!”郭晞厉声断喝,“高令诚乃官府通缉的重犯,今天逮捕归案。此事与尔等无关,望即速解甲各归伙伍,违令者斩!”

哗哗聒噪的士兵顿时鸦雀无声,悄悄四散回营了。

郭晞转身对段秀实恭敬地说道:“现将叛贼高令诚交与段公,听凭段公处置。”

段秀实看了看西边的落日,答道:“感谢郭将军鼎力相助。秀实这就将高贼押回泾州明正典刑,以谢饱受吐蕃蹂躏的全城士民百姓。”说着,粲然一笑:“只是今日天色已晚,烦请郭将军明日派人帮秀实把高令诚解押泾州,幸勿推辞。秀实先行一步,告辞了!”说毕,引缰上马,打马如飞而去……

郭晞等朔方军将士一干人怔怔地看着那马飞驰而去,久久没有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