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夜
一个人的夜是孤独的,一个人在夜里回家的途中看到了一些人和事,发出了对社会分配不公的怨愤,小说虽短,却写的活灵活现,作者的笔法娴熟,人物刻画的很有个性,简单的琐事却写的很有特色。欣赏,期待更好!
他坐在出租车里,眼镜片上印着窗外的霓虹灯光,五彩斑斓却不温暖。
出租车里正播着王馨平的歌,《梦里是谁》。
梦悄悄的飞过夜晚
恨偷偷的闯进梦里
半夜醒觉梦碎
迷幻中飞坠浮沉
是你张开手抱紧我熟睡
笑我像喝醉,劝我别再去
梦若雾散风吹,莫再苦追呀……
日日夜夜望穿双眼心已破碎
悲悲凄凄骂你怨你一醉再醉
风冷雨冷渗着热泪
饮千杯苦酒替你赎罪
历尽患难愿生死也感去笑对
夜路漫漫誓不悔约火里也去
抚你吻你却是梦幻
缘尽似灰飞烟消那约会未遂
梦里是谁
他想,那个唱歌的女子想必是寂寞的,因为歌声太过迷离。当然也许这样想是唐突的,他的字典里还不曾有过寂寞这个词,或者根本没法了解。他想到这里笑了,是的,他不寂寞,就像那个女人不曾离开过一样。
司机是个健谈的人,一直说着最近的治安问题,经济问题,他想,这些其实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他也不紧不慢地搭着腔。
窗外的霓虹灯光闪着妖魅的光,五彩的光下有着一群浓妆艳抹的女人,妖媚地笑着,妖娆地扭动着,跟这个妖魅地灯火一起挑逗着,等待一群借寂寞求暖的男人。在这样寒冷的夜里,如此单薄地媚笑,他突然没有了往日的厌恶心情,反而兴起一丝酸楚。也许只是这样的夜,会让他佯装起来的冷漠崩溃,也许是想到这是那女人离开的第一天,他回到家后只有一个人看《婚礼》,在那张双人沙发上。
他早就知道,那女人其实一直都不快乐,只是他一人想象着两人的浪漫而已。
在街角转弯的时候,他踢到一块铁板,他骂了一句,他妈的!这段时间这里一直在整修路面,白天已经是尘土飞扬十分惹人烦燥了,现在却还有谁不负责任地留下一块铁板。即便穿着皮鞋,但那尖锐的疼痛还是如此清晰,像那个女人走时的目光,寒凉刺骨。
路边的烤红薯飘出阵阵香味,闻着竟然有一股暖意,他走上去,买了一个,捏着耳朵剥烫手的皮,一边跟摊主攀谈,那个摊主说来广州8年了,白天在菜市场,晚上就出来摆摊,说这世道人情冷暖,富人更富,穷人更穷。他听着,想起乡下的母亲,一阵心酸。他说,是啊,这个世道不知怎么了。
不知道是谁大叫了一句,城管来了!街上的摊贩瞬间收摊走人,只是瞬间,他手上的红薯还冒着热汽。他突然想起,他还没有给钱,他忆起那老板仓惶的脸,骂了一句,天杀的城管!也许人家一晚上就他一个客人呢,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想着,回到家也是一个人,不如再走走,许久都没有一个人好好散步了,那女人总说没意思,吃过饭还不如在家看电视。他走着,冷风不停地往他没系围巾的脖子上吹,巡逻的治安员提醒他最近治安不好,还是早点回家。他走着走着,觉得太瑟缩,便到附近的小店的打桌球。他的对手都很年轻,好像才刚长出胡子的样子,说出的话却很老练的样子,他突然就觉得格格不入,于是他唯有离开。
回到家时,瘫坐在沙发上,她买得那只哈巴狗公仔还在那里,哭丧着脸,他抱紧它,突然觉得同病相怜,他和它,不过都是她的遗弃物。但是,至少,它比他幸福,那女人在这里可是天天抱着它的。
他继续看那《婚礼》,抱着哈巴狗,坐在双人沙发上,像从前一样,不同的是,现在是他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