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远镜

星风南语 短篇 百味人生 2008-12-12 09:25 责任编辑:细语英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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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望远镜,记录了一代人的情感。笔者用生动的文笔刻画了人物的个性特征!很耐读的一篇小说,问好读者!

当啷啷。餐叉溅了出来,盘子也掉到地上。她涨红了脸,急忙拾起盘子,没一丝怒意地看了我一眼,难于觉察的向我笑了一个。这笑,我无比高兴,灵魂也跑了出来,沐浴到春风里。

回寝室后我就说:小燕子,小燕子太迷人。太迷人了。确实,我敢打赌,你们从来,从来没见过……

谁没见过。王波说,上课她就在我前面。最多算一只灰雀。

不,是燕子。我说,是吉祥鸟儿。

那是你美学。王波说。她有味儿。我说,好比橄榄。开始是涩,后来是酸,再后便是甜了。

想不到你很有味觉。吴宏道,把女人吃成橄榄。不懒,兄弟你,看来我们要对你另眼相看。说不定那天你成了劳伦斯,挂起一块专门研究女人的牌子。再刮一股阴风。

竖女人牌子?笑话。他竖女人牌子。王波说,竟然把肖艳说成美人儿。其实是一棵竹杆。叶上坠着雨滴。白梅才来电。看人家该凹就凹,该凸就凸,真是一头听话的小母牛。两人相比,是高天和小丘,是牡丹和野草。

问题不绝对。李林说,美是动态的,不是一成不变。与参照物有关,与角度有联系。看你如何看待。俗话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就看你的味口。有人不吃鸡肉,但爱牛杂,我也听说用肉养蛆的,还有臭豆腐不是有人特别喜欢吗?

自此以后,我们的话题就离不开女人。就算谈的是其他事情,最后也要回到女人上来。李林和王伟还就同一个女人发生了碰撞。当然肖艳是我的专利,室友们都嫌她瘦,牙不太白,还有些忧郁。我却爱意不减。一天,竟然邀她到了郊外。

穿过大街,沿着小巷,我们边走边谈,边谈边走。

多美。到了郊外,荷莲停停,垂柳婀娜,田野绿油油的。

坐一会?我看着她问。

哎!她轻轻的说。

我怎么也睡不着。时钟指到二点,脑子还剧烈地响着她说的每一句话。有过一会,我自言自语起来,望着窗外的一颗星星。

第二天,我一见她心里就有一种酸酸的感觉。上课时,我呆呆地看着她的背,泪使劲儿在眼眶中旋。我好几次想过去给她抚抚沉重的背。

晚饭后,我又邀她到了郊外。

肖艳。我看着她,你昨晚说,你不幸,现在能告诉我么?

唉!她叹了口气。

别说了。我说,既然往事让你悲伤。

我俩又往前走,先谈起几天前看的一场电影,又谈了当兵时的战友和儿时的伙伴。再后来,我又对她讲了家乡的习俗和风情,并告诉她,我的父亲和母亲以及死了的妹妹。

在我告诉她,我父母由于感情问题发生战争时,尤其在诉起我那死去的妹妹时,她就一下子痛苦起来,眼角湿湿的,快要涌出泪来。

怎么?难过?真不该告诉你。我说,是我不好。

默默的,她低着头,什么也没说,过了一会,她就簌簌地流泪。

告诉你。肖艳。我掏出手怕给她擦了擦泪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什么地方对不住你呢?

缄默,缄默,死样的缄默。她的位声更大了起来。弄得我不知所措,只不停地搔起脑袋来。

过了一阵,她忍住泪,昂起头,用手理了理发,也给我讲起她的经历来。

别说了。艳,我打断她的话。

不爱听?她望着我问道。

不。我说,你都流泪了呀!

她没再说什么,轻轻地把头递给了我。

我们要走一条全新的路。我望着她的眼睛说,相爱一辈子。

她退后一步,摇摇头,然后又愉快地点起头来。

一年后,我们结婚了,并把她调了来。

又一年,我们的孩子出生了。我给他起名涛。即波浪滔滔。开始,肖艳不太满意,认为名字有点硬,叫起来不够宝贝。严然一个小男子汉。正合我意。我把手搭到肖艳的手上,好象我和她已历尽了百年苍桑。肖艳看了我一会,认真而又小声的说,既然合你意,就叫涛吧。从本质来说,名字也只是个代号。人家外国人起名只不过是把一些字母拼在一起。再说,做为一个家庭男人是轴,是园心,女人只是以不同的半径来画圆。不。我说,艳!我们是平等的,就象一列火车下面的两根铁轨。要硬从我们之间分出高低来,有时我倒觉得你比我强。我之所以给孩子起名涛是想暗示他人的一生并不平静,就象波涛起伏,就象海浪翻涌。当然暗示要等他大了才知道。那时他只要认真的想一想生活,认真的看一看社会,就知道人类无时无处没有波涛。还有从哲学上说,静止是不存在的。存在也只是相对的。世界的本质是运动。运动的形式多种多样。有物理的、生物的,化学的。有明显的,隐伏的。运动中最美的是波涛。波涛花一样开放,北斗一样前进。从颜色上说波涛常是白的,象雪,而卷起浪的又往往是坚硬的石,在波涛下游走的也是较大的鱼。虾是不敢接近的。小船也一敢接近。总而言之我是希望我们的的孩子不断成长,不断进取,不断认识生活与社会,同时也要用一颗洁白的心来面向世界,用一种坚韧的力来对付命运……肖艳不再说什么,抱起孩子幸福的靠到我上,好象我是一堵不会坍塌的墙,是一棵不会被吹倒的大树。自然我也感到幸福,感到飘飘然,感到责任重大,感到雄心高阔。不由自主的我看了看肖艳又看了看孩子,我觉得孩子象我。尤其是那眼、那鼻、那淡黑的发,那福气不高的脑门,那靠山不硬的脑壳,那有点份量偏小的下巴。一句话,脑袋不大。哈哈。我笑起来。笑什么?肖艳看着我问道。我默而不答。想起来了。肖艳说,一定是人家叫你大头。是。我说,真怪。我头不大,人家却总叫我大头。老实说,我的头最多只算中偏上。比起真正的大头,我还差得很远。我告诉你,我们单位的老赵那才叫真正的大头哩。

多大?肖艳问。

盘大。我说。

不如说斗大。她看着我说。

其实说斗大也可以。我说,老赵总让人觉得讨厌。

你呀!肖艳说,不要讨厌这,讨厌那。等讨厌贯了我也就倒霉了。

怎会?我看着她。

怎不会?肖艳说,好眼睛看到的事总是好的。坏心眼想到的事总是不如意。

你是说我心灵不美?我看着她问。

不是。肖艳说,那样我就不嫁给你了……

嗯!肖艳是对的。善良的,纯洁的。在污泥里会象荷花,在狼面前会像羔羊。飞蛾扑灯时她会把飞蛾赶开,苍蝇吴到窗上她会让它飞到外面,走路时有蚂蚁她也总是绕开来。有天她看见一片树叶落了也叹息。

我发誓,我要一辈子爱她。要好好爱她,象爱我和儿子一样爱她。不,比爱我和儿子还爱。让我们的爱情之花常开不败,芬芳永远。让我们的爱万年常绿,枝繁叶茂。让我们的情充满欢乐,笑声此起彼伏。就象赫斯珀得斯姊妹在大地极西的果园里守卫那株金苹果样守卫着我们金色的爱情。

果然,我们的爱情是神圣的,芬芳的。尽管有着风,有着雨,依然美丽无比,使所有了解我们,认识我们的人都羡慕不已。就连免强结合的小丁和郭青也因我们爱情的兴醺陶而和谐起来,共同奏出了段段动人的爱情乐章。

不知谁说了:幸福多了就会有痛苦,真诚多了就会有虚伪,平静多了就会有旋窝,白的多了就会显出黑。

最初我读到它们时还认为是糊扯,是白痴说梦,是精神病患者的顺口溜。后来我读“懂”了,认识了它们的含意。按古语说就是物极必反。至于我和肖艳的爱情是物未极就反了的。只不过是被一种雾掩盖着。一种明亮的看不见的雾。要是我儿子涛没把那封信亮出来,我是牙根儿不知道肖艳在我之先的恋爱的。或者说我没读懂肖艳这本书。

那是个初秋的中午,我儿子涛拿着块“纸片”从一间房里出来。

爸爸。我儿子说。我见到了封信。

我没说什么,把手朝我儿子伸去。

他看着我把信递过来,又返回房里。

这是什么?肖艳下班时我把信递给她问道。

信呗。她不已为然地说。

什么信?

你问我我问谁?她笑笑。

问刘伟。我冷而硬的说。

她愣了一下。

把它撕了。肖艳说,我不看。

当然你是不用看的。我说,你已经看饱看够了。甚至梦也做了许多。

什么意思?苏。肖艳放下挂包,坐到我边上,把手伸向我的额部,我摸摸。滚开。我粗暴的说着把她的手打开。

噢,火气还真不小。肖艳压着火说,要不要用冰压一压。

用骨头。死人骨头。我说,化成灰……

你是说要我不要再延续生命?肖艳突然痛苦的问道。

延不延续是你的事情。我说,你的生命与我无关。我想的是尽快能解出婚姻。

什么?肖艳不相信地看着我问。

我要离婚。我克制着,平静的说。

可以。肖艳说,但要说清理由。

亲吻。拥抱。白色的腿。够了!够了!还要什么理由。什么羞耻的理由。我说,我真不敢相信,我几年陪伴的竟是一个没有贞操的女人。一个贞操被虫蛀了的女人。一个贞操被卖了的女人。一个贞操死了的女人。一个跟本不重视贞操,不把贞操当做贞操的女人。一个……

够了。肖艳哭起来说,我离。你不就是想离婚么?我满足你。满足你!

呜——

我儿子涛哭了起来。

肖艳忍住哭,抹去泪,走去抱住他。

你写。肖艳说,既然你——我鉴字——不过我说在先。孩子归我。

好。我说,孩子给你。房产一人一半。

不必。肖艳说,既然我连自己都可以给你,还在乎房子。只是我很难想信,你为这样看问题。当然过去我不叫你看信,不向你解释是我错,是我失误。好,我也不想解释,既然你这样认为。解释也是没用的。许多事都是越解释越遭,甚至会弄得面目全非。不过,我告诉你,错都只是暂时的,即使没经水洗,泥也会脱落。只要时间。一点时间,好的会暴露出来,邪恶的也无法隐瞒。

我看了看肖艳,没说什么,开始写离婚书。离婚书开始写得很难。如同登天。我不停的用手指敲着脑袋,大约过了半小时,才写下第一个字。接着第二个字,第三个字,第四个字。后来字越写越多,越写越快。思想和激情的所有闸门都一齐打开。不一会,一篇感情饱满而冷硬的离婚书或者说一篇散文就大功告成。我气愤而又留恋的把它递给她,口中尽力带着些残存的友谊说,可以签字了。

肖艳接过离婚书,一手抱着孩子,一手从包里拿出笔,很硬的签了她的名。一个草体的痛苦的名。对于离婚书她看都没看。

给!她把离婚书给我,好象离婚书与她毫不相关。

第二天,我们就到了镇政府。婚离得很顺利。孩子给她,出来时就是路人。只是孩子可怜的一连叫了我好多声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离婚后的日子很痛苦。我不再是伙子。是名符其实的少男。另外还有个儿子。一个实实在在的正在上幼儿园的儿子。

儿子。儿子!儿子!!

痛苦日重一日。有心人开始给我搭桥,以为只要和织女相会了,天就会变蓝,月就会变白,彩虹也就必定有七种颜色。

一个织女来了,窈窈窕窕,水蛇软腰。

又一织女来了,不瘦不胖,不矮不高,轻声说话,低头微笑。

哀哉。哀哉!都说我比董永还差一个台阶。

无耐,我不再把希望寄在雀桥,也不把微笑对女人打开。

涛涛。涛涛。我梦里看见了大海,我梦里看见了林涛,我梦里看见了一个双颊挂着泪珠的小男孩。

半月,一月,我再不能克制,再不能忍耐,决定要去看那个叫涛涛的男孩。转而又想,中间有个叫肖艳的女人。她妈的祸水。她妈的女人。你干吗给我在世上留下一个想念的男孩?干吗给我留下一个时时做梦的活根。走开,女人,我还不管你是我走向儿子的障碍。不,不能。我对自己说,不能搅动他小小的心海。他是你的种子,他是你栽的一棵小树苗,他还没有长好,平静对他很重要……

远看!一日,老赵对我说。

对。远看。我在心里表示赞成。没下班我就去买了台望远镜,倾去整月工资。

有了望远镜,我能解除了很多想念。美哉。我的宿舍(因为单身)和我儿子所在的幼儿园还是一线。也就是说分别在一条街的两端。说到街自然没墙,没房,只有串流的人群。只有慢开的车辆。就是有墙,有房,不高也挡不了我从望远镜里射出的目光。不,与其说是目光,不如说想念。每天,我都要通过它看我的儿子。看我的涛。有时甚至整天儿的看。自然望远镜里就有我儿子的许多模样,望远镜背后也就有我的很多感想。归纳起来是两类。即他笑我笑,他哭我心跳。从样子来说他是更加的象我了。嘴角那痣也十分的明显起来。

干什么?一日我的一个朋友远道而来,站在我门口不解的问。

哦!我不知如何回答,顿时语涩起来。

是不是?他望着我,看女人洗澡?

不。我说,对女人我没心情。

我观察了一阵。他说,看你呆得如熊。是不是见了西施?还是久已失踪的情人?

不。我说,我对女人没心情。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西北风。龙卷风。天时变了。我他妈的患了感冒。他说,跟你好久没见,想象来看看你的馊样。长了半斤,还是少了八两。他把手伸到我的肩上,用力一捏说,骨头还是硬的。

公猫。我说,你哪母狐有没有下崽?

下了!

几个?

一双。他说,先生的是男。后生的是女。

恭喜。我说,你是好福气。一胎生两个。

对。好腹气。他说,多吃豆子和马铃薯。

哈哈。我照胸给他一拳说,公猫,你还是老样子。幽默,诙谐。可见你是生活的宠儿。是幸运之神的孙子。欢乐和幸福把你喂胖了。

对。欢乐和幸福。公猫说,我欲望低,所以痛苦就少。叔本华说:人的一生都是痛苦的。穷人因为物质而痛苦。富人因为欲望而痛苦。人类发展到现在,生产力发达了,物质丰富了,引起痛苦的往往就是欲望。只要希望不高,就容易得到满足。得到欢乐。噢!我看你神色不对。他望着我说,皮肤苍黄,眼窝下陷,目光无神,体重不如从前。是不是房事太多?告诉你,性这东西不能太多。就像吃肥肉,多了也会拉肚子。虽然上帝把女人造得十分优美,十分具有诱惑,但不能随时交合。我看你八程是精气丢失。从现在起你必需守住。不然公牛也会成较骨病。

老实说,我看着公猫讲,我已经一年不和女人睡了。

什么?公猫望着我眨眨眼,皱了皱鼻孔。

我已经不和女人同床一年了。我说,公猫你干吗那样皱鼻孔。

是不是阳委?公猫说,真难于相信,你这雄牛也得阳委。告诉你,可以吃驴鞭。吃六神丸。吃海狗肾。吃木瓜。吃三七。吃香菇。吃老品种鸡。

去你的。我说,公猫你就别叫了,我是因为——。

因为什么?公猫看着我,想弄个明白。

离婚。我不无痛苦的说。

什么?公猫不解的望着我。

我和肖艳不在一起生活一年了。我说,孩子她带着。

干吗离?公猫说,她不是很好吗?

不好。我说道。

喜新厌旧!公猫望着我。

不对。我说,因为她和刘伟……

不可能,决不可能。我敢打赌。公猫说,我相信刘伟。我以我的名誉。虽然他不把贞操看得胜过生命是他亲自说的,但他非常诚实,他决不会轻易破坏女人。他曾对我说——他最痛苦的是爱过肖艳。他最幸福的也是没有占有过肖艳。他说他幸福的是在他短暂的一生中得到过爱情,他说他幸福的是他痛心的割断了一个他爱的女人的爱。他临终时还托我把他给肖艳的一封信拿着——要是在的话。他说那封信可能是种灾难。是一枚炸弹。会把肖艳的爱和婚姻炸碎。因为那封信上提到过腿。还有吻和拥抱的词语。对于腿,很容易让人想到隐私,想到贞节。尤其是对于没有理智的男人。他们发现腿是公共场所的,不是隐避的两人世界的。他解释说他给肖艳的那封信中的肖艳的腿是贞节的。是公共场所下的。具体说是一个盛夏的中午在一个公共浴场,身上穿着红色泳装的白色玉腿。如同两朵亭亭的白色雪莲。他说他是在他写了那封不该写的信后一月知道自己得了癌症。

什么?我打断公猫的话问道。

得了癌。

什么癌?

胃癌。公猫说,不象“幸子”得的那种烘动许多观众的血癌。刘伟得的是胃癌。死的时候也十分寂寞凄凉。只有他年老的爸爸、妈妈和我。顺便说一下,我和刘伟处得很好。若肖艳嫁的不是你——我一直,认为你很理智——我是会把那封信烧了的。同时也因为肖艳嫁的是你,以前我才不跟你提刘伟。我想刘伟和我和你,就象一截链子,没有我这环,你和他是扣不到一起的。显然,肖艳也不会做为中间的环。在她心目中,刘伟是负她的。她决不愿提。有那一个女人愿意提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呢?尤其是伤透了她的心的男人。为了使肖艳相信,刘伟编造了一个叫虹的女孩。

别说了。我又一次打断了公猫的话。

在此,我解释一下公猫和我的关系。部队时我们一个连,同排,但不是一个班。可情同手足。公猫真名段正波,复员后在S市。就是他的妻子母狐所在的城市。也就是我们当兵时的城市。母狐杨楠在S市制钉厂。她于美丽得名。命名者公猫。那时公猫和她尚未恋爱。只是相识。公猫说——杨楠,你这么美。可是狐?——杨楠笑笑,毫不生气——狐者。美丽也。你是女的。所以叫雌狐,或者说母狐——你是公猫。杨楠说,猫者,爱叫也。——如你是老鼠,我准要把你捉住。公猫说——哈哈。杨楠笑笑,望着公猫道,你听说过狐狸和猫的关系吗?——你是说你要用钉子把我钉住?——杨楠不语,脸颊却飞起了两片云。——这云一飞,杨楠和公猫就有了些关系。后来,关系越来越深,公猫就被牢牢的钉在杨楠上了。换句话说就是公猫“嫁”给了杨楠。或者按照俗话说就是公猫做了杨楠的爸爸的上门女婿。现在有必要再解释一下杨楠的爸爸。他是S市财政局的一把手。很多人都叫他财神。有了财神,段正波这个大山的儿子也就有了工作。并且是好工作。复原后被“弄”到S市的M杂志社。注意“弄”字,它暗示着一种行为。一种道貌岸然行为。要不是财神,段正波说什么也不能凭部队时两篇两千字的报道就由大山的儿子变成编辑。不过段正波做编辑对我也没什么危害,相反他还帮我发了两篇“豆腐块”。这豆腐块是我部队时写的一首诗和一截散文。文章虽然不好,但由于我和公猫常在一起,他就熟记在心,于是他做了编辑后就擅自把它刊在了他们的杂志上。我见到它是我结婚的头天。那时天空正燃烧着美丽的霞彩。公猫从母狐的包中拿出一本杂志对我说——给。这是我首先给你的礼物。精彩处在十页。我打开书,看到了我的名字和我的所谓的作品。我匆匆刘览了一遍,再望着肖艳介绍说——这是公猫。这是母狐。——肖艳捏了我一下对我说——怎能这样介绍人!我说,那么就重来一次——这是段正波。这是杨楠。肖艳把手伸向杨楠捉起她的手说:谢谢你们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不谢。杨楠说,祝你们白头到老。

去你的白头!我不由自主的喊出来。

什么意思?公猫望着我不解的问道。

杨楠祝我们白头……我说,可我和肖艳还没有皱纹就分开了。

这是你的错。是你的失误。公猫说,你这雄牛。怎么能过分相信词语呢?词语是人编的。最多只是白纸上的字连雨都不能经受。再说贞操也不能当饭吃。不是什么仙丹妙药。只是安慰男人的一种解毒剂。你已为有它就能做爱情的上帝?告诉你,爱情只是一种虚幻的花朵,生活中它往往结不出果实。当然我不蔑视爱情。有梦总比无梦好,有梦总比无梦幸福。若果我没猜错的话,公猫看着我说,你是在用望远镜留恋妻子。是不是?

不是。我说,是儿子。当然有时也难免看见她。比如有次我就见一个男人去她住处。是个老头。和她一个科室。除此外她住处就没看见过男人。

哈哈哈哈。公猫笑了后拿起望远镜说,看儿子还用这种玩意儿。真算得上笨熊。

你不懂。我说。生活之路你还未走到坎坷这一步。到了你连熊都不如。是猪。

是猪也不用望远镜。公猫说,望远镜只是玻璃。是铁。是漆。是几根空管子。

对。是玻璃。我说,做父亲的有时候看儿子是不能靠近的。如果靠近了对他没好处的话。

那就用手。公猫说,现在去把他拉住,再等着他母亲,然后一起回来。

谢谢!我说,公猫,这次你是来干什么的?

给你解释爱情,演算婚姻的习题。哎,你儿子放学了。我也要到大雁越冬的地方去了。

是。我说,也许我不再需要望远镜。谢谢你为我解释了那封信。要不它会成为我的丧钟的。

再见!

我说着冲出房去。象个运动员,飞跑到幼儿圆。刚好我儿子放学。

突然,我又折了回来。公猫的解释让我怀疑。他善于编造故事,就象蜘蛛生来就会织网一样。不,他有把稻草说成金条的本领。要不,怎么能和财神经常吃饭呢?

第三天,我父母来了。我母亲说,她梦见我的眼睛进了许多沙子。

不会。我说,妈我的眼睛怎么会进沙子呢?

没有就好。我母亲说,本来就是梦嘛。再说我们也十分挂念艳艳和孙子。哦!都七点了。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他们——

我忍住话。

是去哪了?

没有。

是不是加班?我父亲问。

不是。我说。

怎么还不来?我母亲问。

恐怕——我说。

怕什么?我母亲问。

不来了。我说。

怎么不来?我父亲问。

我和她。我说,离了。

什么?我母亲惊恐地望着我。

离了。我说。

怪不得我梦见沙子。我母亲说,准是你的问题。你应该把理由说清楚。艳艳是不会错的。打我看见她起就清楚。我有这样的媳妇是很幸福。

以后幸福。我说。

不可能。我母亲说,我只认准一个。她是孤儿。很有孝心。我不相信她不对,不相信她有什么不是。你不把问题说明白,我们就马上离开。怪不得春节你们不回去。

信——

我鼓起勇气说。

什么?

我父亲象是没有听清似的望着我。

信。我说,我是因为信才和她离的。是另一个男人给她写的。我不想说信的内容。

可以看吗?我父亲望着我。

她把它撕了。我没有看着父亲说,在我发现的当天她就把它撕了。

我父亲不再说什么,只是有点惊奇地望着我母亲。我母亲没对他说话,只是望着我问——艳艳住在哪?

我推开窗指给她看。

我母亲没说什么,提着她带来的包就走了出去。我父亲让我也跟着去。不一会就到了肖艳的住处,我母亲敲了两下,门就开了。肖艳看着我母亲有点惊慌,不过还是轻轻地喊了一声妈!

哎!我母亲幸福的回答,没等肖艳邀请就走了进去。我站了一会,也跟了进去。

她住的很窄,所有的东西都在一格房子里,包括床和炊具。我进去时我儿子坐在床上,他看着我张开口,很快又闭起嘴唇。

妈!肖艳看着我母亲问,还没吃饭吧?

没有。我母亲说。

我去买。肖艳说,没有菜了。

不用。我母亲说,还有爸爸。他等着。我们是来接你的。

锐明和我离婚了,肖艳说。

我知道,我母亲说,所以我把包也带来了。如果你不去,我就和你住。

妈!肖艳情浓的喊道。

哦!我母亲说,都是锐明不好。他们父子就是一路货色。当初我就因为一封信和他爸分居。那时锐明还没出世。我带着锐明的姐过了两年。我是外地来的,没有亲戚,没有同学。父母已不在世,回老家更不好生活。老家很远很远。在北方,执行伟大颔袖的号召才来到了南边。和锐明的父亲分居后,我靠代课的微薄收入维持着母女的生活。信是老家的一个同学写的,有次我落水他还救过我,他也十分喜欢我。他也到了南边,只是和我不在一个乡。他因为写了几篇东西被说成是中了资产阶级的流毒。需要医治。治方法是批斗和站立。他因为不适应治疗,在一个月亮很白的夜晚,身上绑着石头,沉进了一个湖里。永远的离开了人世。死前他给我写了一封信。很富感情,化名路驼。信我一直留着。一是他曾是我的恩人。二是他是我的老乡。三是他已死了不会再有风波。世上不会有人跟死人过不去,不会有人跟死人计较。但风波还是起了。锐明的爸七年后发现了他写给我的信。锐明的父亲因为信还打落了我的两颗门牙。打后又把我赶出了家门。他赶的那晚还下着雨。我和锐明的姐没地方去,只好到了学校。当晚没床,只好抱着她坐在教室外边。第二天,锐明的姐病了,学校校长就把房让给了我。他到附近的一家农户住。为此事锐明的爸还怀疑他就是骆驼。为了监视他,还同一个当兵的熟人弄来了台望远镜。经过两年侦察,没有发现什么,他的一个同学却从骆驼在的乡上来。他是写文章的,和骆驼熟。他把骆驼的事讲给了他,还把从骆驼那里知道的我的情况讲了。他讲时不知道我和锐明的父亲是夫妇。自然我也不跟锐明的爸提过我的那个同学。我怕他说我也有资产阶级思想。锐明的爸听后就拉着他到我住的学校。他莫明其妙,只到见了我后锐明的爸才讲给他一切。讲后他当着他就向我跪了下来,还向校长道了歉。说他误会了他,轻视过他很对不起。校长没说什么,只说情况清楚了就好。人都会犯错误的,但他总是希望事情从好的方向发展。他想了想看着我说,我也不希望你再住校。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生活太难。工资不高,又不是本地人,既然太阳出来了就该享受阳光。后来我专成了正式教师,锐明的爸也从乡上调到了县里。我想今天他不来的原因可能就是怕想起过去。他想起过去就会自责。就会觉得自己犯了错误。我母亲望着肖艳说,我相信你没有错。收到信是正常的,保留信也是正常的。只是因为遇上了锐明,才让事情复杂了起来。他从他父亲那里遗传了一种猜疑的思想,这是他们的缺点。不过从某一方面讲,猜疑并非完全是坏事。它证明还有爱。爱是婚姻的关键所在。只要爱不死,爱还活着,就可以让婚姻复活。现在我是来求你的,请你让婚姻活起来。请你愿谅锐明。他没有错。肖艳看着我母亲说。这就是你闪光的地方,我母亲说,你把责任留给了自己,这就更证明了错在锐明。我马上接着说,原谅我,艳!都是我不对。我不该因为一封信就放弃爱。何况信还没说什么。我向你保证,以后那怕一百封信我也不会怀疑了。不瞒你说,因为怀疑我也买过一台望远镜,但我没有看到你有污迹,这更说明我不对。是个爱怀疑人的小人。但看在孩子的面上,看在妈的面上,看在过去我们的情上,请你还是让婚姻活过来。是呀,艳艳。我母亲望着她说,我们做女人的更要为孩子考虑。你就原谅锐明一回。我想他也不会再犯错误了。就算我求你。我母亲说着向肖艳跪了下来。肖艳连忙去扶我母亲。不消。我母亲说,你只要原谅锐明我就会自己起来。孩子,快说吧,让我马上能听到幸福的声音。你和我都做过孤儿。我们有许多共同的思想和感情。春节我盼着你们去,但没去,因为锐明做了傻事。今天我知道他做了傻事时非常难过。妈!起来吧,肖艳说,我答应你。哎!我母亲抹了一把眼泪站了起来。

如今时间又过了多年,我儿子已上了初中,肖艳也常站在我身边。我们喜欢一块看远处,画龙点睛的星星好象还是相恋时的那几颗,只是手中多了一台望远镜。它是多年前我看儿子和肖艳的。肖艳说,望远镜应该珍藏,但是希望我的怀疑基因不要传给儿子。怎会!我看着肖艳幸福的笑起来。

2008年写于保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