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是一出缺憾的舞台剧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小草之所以和主人翁从相爱到离别,就是思想感情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与她所处的环境有着直接的关系,主人公的经济条件也是重要的一方面。爱也不是强迫来的,还是放弃的好,这就是人生的缺憾。欣赏,期待更好!
(一)
走出机场,小慕的心顿时明朗起来。
站在机场外围,看着刚刚升起的飞机划过万千阻碍破云而去,那飞机不知是不是他所乘的那班?
小慕右手掂了掂肩上的提包带,左手不自觉地拂过眼角的碎发,嘴角使劲挤出一个幅度,从心底里微笑出来。尽管眼角还泛着晶莹,心里却如释重负。
“再见了,苏楠。再见!”她在心里说。
小慕转身离开,离开这个别离的站台,开始重新的旅程。
(二)
飞机上,苏楠静静地坐着。微闭着双眼,让心情沉淀、沉淀。
刚才分手的一幕还在眼前,小慕的话还在回荡,“苏楠,感谢这几年有你陪着!”
他何尝不是在心底里感谢这一路上有她?
苏楠在记忆里翻腾着,找寻了许久,才发现他居然从来没有对她说过如此真实的话,哪怕一句。他有点后悔了,为什么从来没有说过?理由就是忙吗?仅仅因为忙就连一句真话也隐藏了?他使劲地摇摇头,手在头上挠着,牙齿咬着嘴唇,使劲咬着,都快出血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小慕!”然后拼了命地往随身的包里找着什么,完全没有在意身边的乘客投来异样的目光。
翻了许久,终于找到那个瓷娃娃。
那是第一次他与她看电影,散场后,在一个地摊上小慕一眼就看上的,本来是一对小小的、粉嘟嘟的瓷娃娃,超级可爱。看着小慕那种欢喜,他立马买了那一对,他们一人一个。小慕选了男瓷娃娃,“它从今天开始叫苏楠。”他留下了女瓷娃娃,给它取名“小慕”。
想到这些,苏楠的心里竟还是刺痛着,一把将瓷娃娃捏在手里,眼角滚落两行热泪。“再见了,小慕。对不起,对不起。”
(三)
就在前天,小慕突然提出分手,让苏楠措手不及。
苏楠思索了许久,也没有想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这几年,他和小慕相处的很好,很和谐,可以说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就在今年中秋,他带着小慕回家见父母时,大家不都还是很幸福的吗,怎么只一个多月的时间,一切都不一样了?
小慕心里是清楚的,他们的变化与感情无关。只是,她想要的他给不了。
她想要的不仅仅是过日子,不是放不下过去、走不出阴影的落寞爱情,而是真正属于她的简单的厮守。
她并不介意他有什么朋友,有什么应酬,哪怕工作繁忙在家逗留的时间少之又少,却很介意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知道,在他心灵深处,一直藏着那么一个人,在时刻触动着、影响着他的思想、行为。她可以容忍表情一丝的不妥,却容不下思想上一豪的误差。
既然如此,还是分开吧。或许她并不是他的终点。
让他去寻找他想要的答案。
(四)
纪昀的电话打过来,小慕一接通那边就是一长串的狂轰滥炸。
似乎每一次有什么事,小慕第一个想到的都是纪昀。只有纪昀,这个陪伴了她多年的闺中密友能那样地接近她无论悲喜、甜苦、踟蹰、茫然的心。
小慕把电话拿到距离耳朵10厘米的地方,顺着风还是能听到那边纪昀的追问,却只有声音没有台词。
“喂,喂,小慕,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小慕?”
“在听,”小慕拿过电话,异常平静地说:“纪昀,我想哭。”
纪昀终于不再追问,平静了下来,“小慕,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找你。”
“神仙树公园。”她已经说不出更多的话。
纪昀挂断了电话,以最快的速度请假,打车。
远远地,纪昀看到小慕。
淡蓝色的身影,蹲在泛着昏黄的颓废的草地旁,她的左边是一条黑色长椅,像一个孤独者在默默等待着意外和惊喜;右边是一棵叶子已经金黄的银杏,蝴蝶一样的银杏叶洒满了它下面的草地,混在泛黄的草坪,融为一体。
纪昀走近淡蓝色的身影,蹲在旁边,左手环过她的背放在她的肩,拍了拍,“小慕!”此时此刻,并不需要更多的语言。
“他走了。”平静的语调。小慕并没有回头,只看着眼前草地上金黄的蝴蝶般的叶子,愣愣的。半晌才回神,看着身旁的纪昀,擦了擦眼角余留的温热的水,嘴角再次泛起微笑,“他终于走了。”
纪昀扶她起来,坐在旁边长椅上,两个人并肩说着话。
“小慕,你忘了他吧!”
(五)
上网。聊QQ。
苏楠:小慕,你还好吗?
小慕:好。你呢?
苏楠:我也好。就是想你了。
小慕:嘿嘿。
苏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玩转大连。
小慕:好啊!可惜,最近都没有时间。你是知道的,我在准备考研。
苏楠:恩。有点小遗憾。不要太累着自己了。
小慕:知道。12月的大连,是什么样?
苏楠:还不错哦。大连无论什么时候都那么美。
小慕:我想也是。
(六)
逛了一下午商场,小慕和纪昀提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腿也累得走不动了,最主要的是1月的天气,一到傍晚就特别的冷,仿佛温度一下子就降了七八度。
在肯德基找了个座儿,靠窗坐了。
两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杯果汁,暖暖的,好舒服。
“苏楠和你联系过吗?他,还好吧?”纪昀把头探过来,像典型的小女子在窃取什么天大的秘密。
纪昀的话是无心的。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即便有意,也只是心底的翻腾,在脸上却也找不到丝毫破绽。
小慕转头直望着玻璃窗外,繁华的街道上人潮涌动,来往不绝。“纪昀,我和他分开是对的。”
纪昀惊讶着,用手理着及肩的发,半晌,用极其平静的语调慢慢说着:“你们之间肯定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关于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多问就是这个原因。我想,你总有你的理由,不然你没有道理放弃经营了三年的感情,对不对?”
小慕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把什么晦气都一吐为快了。看着眼前相知多年的纪昀,竟有了想哭的冲动。“谢谢你!”这样一句废话还是被抛了出来,在这样一个煽情的场景,这样一个寒冷的冬的傍晚。
“你知道吗,苏楠一直都想要去大连。我们之间唯一的争执就是在哪里定居的问题。我选择成都,他选择大连。不是谁不能将就谁,而是他放不下那些大连的曾经。”小慕吮一口果汁,用温暖的酸甜的液体将自己冷的麻木的嘴唇和心都暖一暖。“你还记得陆新吗?”
“记得,去年见过的吧?那时候你和苏楠请她吃饭还叫上了我。是个可爱的女子。”
“是她。她是苏楠的初恋。”
“是吗?我居然没有想到。”纪昀的惊讶并没有持续太久,毕竟那也是以前的事了。
“她和苏楠的感情四年前还在大连的时候就结束了。他们之间只是单纯的朋友,苏楠也早就放下了。可是,最近一段时间我才知道,根本不是这样一回事。苏楠放下的只是陆新那个人,他们之间那段过去他还一直背着。苏楠之所以坚持,只因为大连是陆新一直想要定居的城市。我很痛苦,我不能接受这样一份累赘的爱情。就像是肩上总压着一份债,想还都无从还起。”
“我明白。”纪昀也吮了一口果汁,好像这样的场景需要这样一个剧情。“小慕,人生还是淡然一些吧,太过执著反而迷茫了。完美不是错,却很容易受伤。我希望你好好的。”
“完美是个梦而已。”
“那你还继续做吗?”
“我一直都没有做。只是,我在意一段感情,却更在意彼此心灵的对话。如果心灵不能正常对话了,那爱情也接近死亡了。只有躯壳的爱情,是你,你要吗?”
“不要。可是,或许那些并不是最重要的。”
“那什么才重要?每个人都有所谓的“初遇情结”,很正常。可是不能总陷在里面不出来,就算陷进去至少要有想出来的念头。可是苏楠没有。他很享受陷在里面的感觉。”小慕的无奈在脸上展露无余。
纪昀还想说什么,却被小慕拦住了,“纪昀,我希望我们以后遇到的爱情都不止是形式上的,还是精神和心灵上的。那样的爱,才能完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人生旅程。”
(七)
纪昀。
一个人。
公司在17楼,从这里眺望远方,视角还是不错的。直视着遥远的所在,纪昀竟有些茫然了。
想起了小慕,以及小慕和苏楠那段在她见证下一直都美满的爱情。世事太多变换,眨眼的工夫,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的那些过去,不也正是种种的原因才终究成为了过去吗?
没有信任和理解的感情,怎么去珍惜?不能坦诚和坚持的人怎么去相守?“对的时间、对的地点、对的人却很难在同一时空出现。或者是时间的差池,或者是空间的距离,再或者是根本拉错了手、遇错了人。那么庞杂的大千世界,小慕,我们该怎么去面对那么多未知?”纪昀转身,低了头微微叹息,背靠着阳台的栏杆,沉思着。风吹过,秀发迎风舞者,悠远,绵长。
很多年前,一个叫纳兰性德的人留下了一句动人心彻的诗: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蓦然回首,曾经沧海,只怕早已换了人间。小慕,我们都太执著了。淡淡的,什么都是淡淡的,就无需想那么多纯粹和绝对。那些失去的和丢掉的,就随它去吧!人生本来就是一出有所缺憾的舞台剧。有缺憾反而才是一种圆满。
不知从哪里飘来熟悉的旋律,是陈奕迅沉沉的声音——《不要说话》,歌词那么美:愿意用一支黑色铅笔,画一出沉默舞台剧。
而现实,最美的往往在心,不在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