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乐飘飘
仙乐飘飘,是哪里的风情和故事?时间交错,看见的是不能言说的寂寞。怀想草原……
著名考古学家比德刚迈进家门,就接到一个电话:“先生,在塔尔沙漠中发现一种奇怪的现象。”
“现象,什么现象?用得着我考古学家。”今天,比德心情郁闷的很,在文化界考古学实在不是个受欢迎的职业。
对方实在不知比德威吓为何火药味十足,只得小心翼翼回答:“塔尔沙漠常出现似有似无的美妙乐声,空中还会浮现许多模糊不清的影象。具体情况已经输入你的电脑。”
“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发现?”比德的火气已经丢入爪哇国,十分感兴趣又十分认真的问。“几天前,沙漠边缘村落的居民发现的。上面决定派你和中国考古学家楚江同去调查。”“为什么派个中国人同行?”
“楚先生是来印度考察学习,他看过照片,觉得有些像中国古代行宫图,所以请求同行。”
塔尔沙漠位于印巴边界,主要在印度境内。比德与楚江并几个随行人员很快来到沙漠边缘的小镇上,在当地一家旅馆下榻。
傍晚时分,沙漠灰蒙蒙一片,透过尘烟可以望到日落时血红的晚霞。楚江久久的站在窗前,远眺沉思。比德沉默不住,也来到窗前:“你从来没有见过沙漠吗?”“我当然见过,中国也有沙漠。看这景象你不觉奇怪?”“当然奇怪。沙漠应该烈日炎炎,黄沙漫漫,一望无际。不应是这种烟雾蒙蒙的情景。”“可是这种景象多么熟悉?”“熟悉?”比德惊讶的问。楚江遥指一片浓浓尘雾说:“那就像古代战场上马蹄扬起的沙尘。”“你太富于想象力了。”比德不以为然的说。
楚江微微一笑,并不介意,他有预感,这里曾经是一个古战场,在这里发生过不寻常的故事。于是,他随便向比德打声招呼,便下楼出去,比德也不以为意。到晚饭时间,他还没有回来,比德也不理会,他很累,倒在床上,一觉到天亮,楚江仍没回来,他隐约感到不妙。
楚江沿着街道向镇外走去,他想要靠近沙漠。穿过防护林,站在沙漠边缘,他越发强烈的渴望亲近沙漠。夜悄悄降落,沙漠静得出奇。楚江试探地向沙漠中走进,他有些好奇,又有些恐惧。
这时,一阵“叮叮咚咚”的胡琴声若有若无的响起,这声音如仙乐般缥缥缈缈,让人琢磨不定。强烈的好奇心促使楚江循着琴声走去,在一团浓浓的沙尘旁,楚江驻足不前,他有些迷茫,他失去方向感,这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吸入沙尘中。
这果然是一个古战场,到处是残留的刀枪剑戟,累累白骨。楚江无奈的叹息着向前行进,这时一个身着彩衣,披着粉红纱丽,面罩红纱的女子踉踉跄跄的迎面奔来。忽然她摔倒在地,楚江迎上去扶起她,她满怀感激的看他一眼。楚江很惊奇,在这样荒芜的沙漠中,怎会有这样一个单身女子,于是问道:“姑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惊异的惶惑的又有些害怕的望着他摇摇头。楚江暗想:真麻烦,我本来就迷了路,再加上这女子,可怎么办?又不能扔下她不管,算了,先送她回家,再找路回去。他重新问:“你家住哪里?”她依旧惶恐不安。楚江温和的安慰她:“我没有恶意,我只想送你回去。”她可能感觉到楚江的善意,微微摇头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楚江实在太惊讶,她说的竟是蒙古语,那她不是本地人,好在楚江学过各民族语言,否则两人只好在这沙漠中相对摇头了。楚江改用蒙语问道:“你家在哪里?”女子幽幽叹道:“家,在大草原,美丽的大草原,成群的牛羊,在蓝天白云下奔跑。”
哪里来的大草原,难道她神经受到什么刺激?楚江暗暗着急。沙漠的夜晚,气温降得很快,如果不赶快走出沙漠,可能要被冻死在这里。楚江声调略微提高:“我问你住在哪里?”“我住在附近的塔兰城行宫。我不要回去。”行宫?!天哪,只惊得楚江倒退三步,这姑娘精神一定有问题。
楚江不再问她,这时一阵杂沓的马蹄声响起,掩住乐声,姑娘的脸一片惨白,她颤抖起来。楚江四下张望着说:“你冷吗?我们得离开这里,不然会冻死。”然后,他扶起她,凭着感觉向前走去。
比德匆匆离开旅馆,四处寻找楚江,毫无结果。楚江好象凭空消失一般,没有任何踪迹留下。比德顾不得研究什么,马上向国家考古研究会报告。印度政府马上派出各路搜寻救助人员,奔赴塔尔沙漠寻找楚江。
走不多久,展现在楚江面前的真是一片草原,可惜经过战争的摧残,尸横遍野,血染白草。这女子慢慢跪下,虔诚的诵读《古兰经》。忽然一队士兵涌来围住他们,为首一人说:“王妃,大汗正在找你,请跟属下来。”“不,我不回去。”女子拼命摇头。楚江完全惊呆了。
“王妃请。”那人强硬的说。一队人簇拥他们向一座城堡走去,女子流露出绝望的神情,楚江心中酸楚,又无可奈何。
这虽是行宫,布置亦非常华丽,阵阵乐声夹杂着喧哗声,显然正在欢宴,或许正为庆贺刚结束的战争胜利。一人进去通报,喧哗立止,舞女也被挥退,霎时一片静寂。只听一声:“带上来。”
二人被推上前,楚江抬头一看,上面坐着一个身披金铠甲,头戴王冠,满脸黑须的大汉。好一个汉子,楚江心中暗暗喝彩。
“纱丽,摘下你的面纱。”大汉平静的说。纱丽慢慢摘去红纱,真是一个美丽的女子,难得的是她十分妩媚中犹带五分英气。“我待你不好吗?为什么背叛我?”大汉厉声喝问。纱丽没有被吓倒,轻轻抬头说:“我要回家,我厌倦随你东征西战的生活,厌倦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场面。”“哈哈,你们看,奥郎则布的女人害怕打仗。”大汉指着她仰天大笑。
奥郎则布,莫卧儿帝国的一个既残暴又英明的皇帝,难道这是十七世纪的印度,楚江想到。
“我死尚不怕,会怕战争?我讨厌战争,讨厌杀人,讨厌流血;我也讨厌你,讨厌你的残暴,讨厌你的野蛮,讨厌你的贪婪。”纱丽平静的说,眼神中的绝望已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勇敢,坚决,视死如归。
奥郎则布被激怒,起身喝道:“来人。”“不必。”纱丽打断他,解下粉红纱丽交给楚江:“你我萍水相逢,多承你一路照顾,无以为报。现在还要麻烦你,如若有一天你到蒙古草原,请将这纱丽放在草原上,让它随风飞去,它既是我,我将心与魂系在它之上。”她的语调是如此平淡又如此凄然,楚江深深被感动。
“请让我为你歌一曲,以作酬谢。”纱丽拿过胡琴,轻轻拨动琴弦,这是一曲天籁之音,让人沉醉,心灵归于平淡。一曲终了,纱丽飞身投向殿中石柱,楚江大惊,伸手去拦,只握住她的手,手从他手中滑脱,纱丽撞上石柱,登时香消玉陨。楚江抱住她,泪溢出眼角。
一天天过去,楚江依旧没有下落,众人开始绝望。这时奇迹出现,在塔尔沙漠中,几位当地居民无意间发现楚江。他痴痴呆呆,双眼无神,面容憔悴,口中喃喃念着:“纱丽,纱丽?……”人们把他送到医院,经过检查,他没有大碍,只需修养几天。
几天后,比德询问事情经过,楚江详细诉说,未及说完,比德就哈哈大笑:“你的想象力太过丰富。”“这是事实。”楚江郑重的说。“你有证据吗?”比德问。他本想说有,想到纱丽所托,他不便再说什么。他知道他只要拿出纱丽,纱丽就永远被困在研究所或博物馆,回不到草原。“没有证据,谁会相信你。”比德笑说,科学要证据。
美妙的仙乐注定要成为永远的谜,未等人们揭开它,一次大风沙便掩盖所有的证据,仙乐没有了,烟尘没有了,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
在美丽的蒙古草原上,一块美丽的纱丽随风飘扬,纱丽,你自由了,纱丽,你回家了,纱丽……美妙的仙乐又在楚江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