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鱼一样的旅行

藜藿先生2代 短篇 百味人生 2008-12-04 08:52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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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是80后的真实心里吧?即便如鱼一样的生活,也该遵循一定的规则,否则难以生存。文笔不错,值得推荐!

我像一条鱼,游弋于人海如流的市井,这仿佛就是一次奇妙的旅行。而这样的旅行却好像并不属于我自己,我想我所走过的城市都是不属于我的。我是一个孤独,寂寞,无聊的旅者,相对处在陌生而倍感亲切的环境,我只能算是一个客人而已,但是我依然像爱怜我身体一样的追逐着我的梦。

在我的梦里,理想化的东西主观色彩都过于虚幻和渺茫,我却认为梦的结果是无关紧要的,因为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过追梦和恋梦的过程,这个过程毕竟是美好的,假如梦做的好,就安慰自己说希望还作下去。

经常我会独自坐在山坡上,我像鱼一样长久而麻木的望着秋风拖曳的几片浮云,天空比我平日里的心情多了几分的清净。透过清爽而又略带甘甜的空气层,我会把我的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今天的我终于考上警校了,可是我的脸上并没有胜利者应该有的喜悦,现在我的心底深深的埋藏着一个目标,这个目标让我像一尾鱼样的藏在深深的河底,我要找到以前欺辱过我的人,“报仇雪恨”。

这四个字常常在我灵魂深处跳跃,使我在训练场上如一匹不驯的野马,至此警官都惊于我的刻苦,而告诫我要循序渐进。为了报仇,我开始崇尚暴力,我坚信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保护母亲,保护情人,让别人用崇敬的眼光来看我。如果这一切能如愿以偿,我甚至愿意付出我年轻的生命。

我知道现在的我不是缺乏一种细致慎微的思索,而是缺乏一种勇敢拼搏的精神,浮躁和轻狂终究会把自己推向成功的坟墓。我知道鱼的命运,它没有选择生与死的权力,它只能跟我一样的用青春去证实掺入了虚幻和迷茫的梦境的理想。我的苍白,消极与颓废,就像惨淡的阳光一样的沉淀宰了我人生的坐标上,一端是内心暴力的延伸,一端是体外痛苦的暴涨。

藏在属于自己的水底世界,我惊恐,我害怕,追溯这种痛苦的根源,我又想到了父亲,就像又回到了以前。父亲挑了别人的房子,我看见瓦片纷飞的样子,我以为父亲成了我的英雄,没有人能跟他相比。我真希望有一天能跟父亲一样,让别人敬重而惧怕。然而,父亲在解决我们之间的沟通时,他往往也用暴力来显示老子的尊严和威风,他特别的憎恨我一直是别人调逗和取乐的傻瓜,我的懦弱同父亲的强悍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我并不满足舒适的环境,就像鱼时常要浮出水面吐个顽皮的泡泡一样,在父亲的眼里,我是反叛的,同时我却是个爱追梦的人,但他那恨铁不成钢的教育,也不因为他的暴力而改变过我的身体的弱小和暴力的接触的差距。作为像鱼一样的我是不想上学的,我不想去见别的同学,但是我惧怕父亲的暴力,我不得不痛苦的周旋在父亲和学校的那帮臭小子之间。自从父亲的英雄形象在我心目中树立起来,我的生活才油然改变了许多的细节。但是夹着尾巴做人的宿命思想和父亲所说的永远要以强悍为荣的陈氏家族观念的束缚,让我觉得自己怕是担当不起这个职责。所以,我对父亲是十分的小心,恭顺,并且惶恐不安的,我与父亲的矛盾也就暗滋生长了。

遇见父亲的暴力,我就躲在我的床下,像鱼一样的把自己隐藏起来。尽管在那一刻是那样的无计可施,然而我会深深的怀念以前的日子,不论曾经是欢愉的,还是痛苦的,那时都成了我珍贵而难忘的记忆,我再一次从生活里更为真切的体味到了最真最初的自我。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鱼眼中的的一粒泪滴,不属于天,也不属于地,溜进母亲的手掌心,掠过我心底最温暖的感情线,晶莹,剔透,仿佛天使的羽翼和精灵的舞裳,在无私的伟爱中默然的绽放。我会把自己变做襁褓中的婴儿,我的心灵映现的是纯洁而美好的世界,我的每一滴泪,每一缕笑都演绎了世间的人情冷暖。然而,我觉得人生的梦大都却又是十分悲怜的,作为一尾鱼,如果用一生的时间去证实自己的梦境,或许人们时常会懊恼,假如人生会有再来一次的机缘。从指缝间溜走的不仅仅是时间,我觉得我的心就是个倍受煎熬的大火炉,内部集纳了许多火热的情感,而外表却冷漠的面对纷尘人世的事故。

或许我像一尾鱼的缘故,我时常会惧怕父亲会躲在屋子里最隐蔽的地方,那是母亲替我找的藏猫咪的地方,我得坐在高高的窗台上用窗帘遮住自己,这一切父亲都不会知道。我怕父亲,我很自己,我会在心底不时满怀疼痛的嘲笑那些愚蠢的和我一样得人,他们会同时犯下和我一样的错误。当我看见晨跑的运动健将,拖了虚脱的身体,奔驰在四千米环形跑道时,我甚至会不屑一顾地把他们想像成白骨的精灵,在生命的线上跳起蓝色的焰舞,追恋风尘中的残枝败絮。

记得奔腾于体内的那股长久的怨气,第一次像气压枪子弹一样窜出脑壳时的情景。那是一位比我矮许多的小子给了我一拳,我被打蒙了,只是感觉两眼冒金光,嘴里咸咸的东西,伴随着血腥的味道直冲鼻腔。长期被侮辱的压抑使我脑袋发炸,父亲掀屋顶的情景一遍遍的在我脑海里闪现,一种涌动的无名烈火,急剧的冲击着我的害怕,但是我终于在快意发泄过程里,完成了我人生深藏的第一次很刺激的武斗。看着如死狗一样的趴在地上的小子,我扔下手中的棒,拍拍手上的灰,转身离开时,我感觉自己帮极了,一定超过了父亲。但是我同时又可怜起那个小男孩来,想到以前我身体上的伤痛,我在多了几分惧怕的情形下,心隐隐的像被蛇突然咬了一下,心悸,体麻,直冒虚汗。我如同中了迷香的鹿子,不断的赏鉴着自己美影一样的。反复回忆着当时的情形,我歇斯底里的从预料最坏的地方,想到能安慰自己的肉体的痛楚和侥幸逃脱别人复仇的厄运的方法。我坦然的入睡了。两周过去,彼此都相安无事。或许别人真的开始敬重我了,平时像鱼一样躲藏的我起码能挺起胸膛来,而这一切父亲都不曾知道,我第一次喝了酒,麻麻辣辣的,的确不好喝,像一团烈火在喉头和嘴里燃烧,但是却有一种大海吞噬一切的气概。想着那帮臭小子为了巴结我,整日在我屁股后面吹捧献媚,我虽然有些憎恨他们打架的无能,但是这却也能让我的感觉变得飘飘然起来。我如同坐在沉浮的梦境里,用手一摸跟真实的一个样,再用手一摸,仔细一辨识,却成了都不真实的事情了,然而这种虚妄的姿态让我的心中终于明显的觉察到自己成为了真正的男子汉。父亲曾说人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中原逐鹿,强者为王。虽然我不能冠以“英雄”的桂冠,但是我有些趾高气扬了。

慢慢的我苟同了父亲采取暴力来沟通的意念,一切都变得是那样的天经地义,心安理得,我根本就没有想到父亲终究知道后悲惨下场。我喝了半瓶酒,到下了,父亲恶狠狠的揍了我一顿后,要赶我走,母亲淌着泪再一次为我解围。父亲挥舞着青筋暴起的手臂,给了母亲一耳光,嘴里吼着叫她滚开,母亲死死的抱着我,口中苦苦的哀求父亲给我一个机会,儿子还小。父亲终于还是听了母亲的话,甩门而去,他蹲在院里抽着闷烟。

母亲忙着给我洗脸,又忙着给父亲端凳子,倒茶去。我被父亲锁在家中,一星期都没有让我出去,父亲给学校请了假,说我生病住院了。我是风筝,我的形体总是要被父亲牵拽,离开了这根原始的线,我就会像地球失去地心力一样,向宇宙扩散开去。我不能离开水而在陆地上长期的生活,因为我仅仅是一尾鱼。我家的小狗都有自己的家,猫咪还跟母亲住在一起,我想我真的不能离开,我惧怕离开我的家。但是我又渴望着高飞,感情使我不能像水龙头一样,说开就开,想关就关。

现在,我不再想父亲掀别人屋顶时的情景,而是想自己的那场武斗。如同演戏一样,将我在现实生活中敢想,不敢做的,都把他们实现了,变成了现实中最富有传奇色彩的故事,当然也就将我肉体上的痛苦和精神上的折磨抛掷倒了脑后,可是我就是不明白,戏中美好的东西为是么会稍纵即逝,变成无根的叶和无影的梦呢?但我一想,想到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和尊严,在父亲大棒加铁锁的镇压下魂断香殒了,从此我对父亲的暴力思想产生了不安和质疑。我不明白我的父亲以暴力来解决的事情为何他又反对我以暴力来解决呢?难道他知道我是一尾鱼的秘密吗?

我想我是不能在欺骗家人,更不能欺骗自己。可是我已经被父亲的暴力逼得穷途末路了。我必须面对,而不能逃避,也躲不掉的使用着,在我看来仍旧代表着懦弱的三个字:对不起!我很欣赏道明寺的那句话:“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吗?”我决定让它成为自己的口头禅。我感觉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爽,不禁在床上都吼了一句,吓得母亲忙摸住我的额头,以为我在发高烧。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给母亲,我一直认为自己比父亲更爱母亲,因为母亲比他疼我。

静然地,我躺在床上,父亲的暴力让我觉得自己不再像一尾鱼,却成了一条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母亲和父亲都下地干活去了,我就偷偷地吸起父亲的烟来,室内轻烟柔袅,这仿佛是我在进入地狱前最张狂的心理和最放荡的行为,我的身体坏了,酒让我得了一张胃出血的通缉令,我想如果就这样死了,也许父亲就不在生气,母亲也不用陪我掉眼泪,自己就不会去尽力掩饰某个错误。想到轻生这个念头,我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又看了看过去的旧照片,瞧了瞧电视,家庭的温馨与暴力的冷酷不觉让我心惊胆战。

我试图将这一切都归于是一个不真是的梦,其实我知道我害怕去掀开这层并不代表着神秘的面纱。我的生活就像一尾鱼那样的过着,我痛苦然而我也有我的快乐,我对我的将来还存有一丁点的希望。我希望自己能当个警察,这个理想就像黑暗尽头有盏灯塔,我慢慢地靠近,不过感觉航灯就近在眼前,却再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真正地触摸到它。我想那时候我一定又想到父亲的暴力了,所以才会迷失方向的,但是我的疑问马上被否定了,我听母亲讲小时候我很乖,不爱哭,而是特别的爱笑,父亲也特别喜欢逗我笑了,说自己儿子长大一定会有出息的。

母亲说这是父亲经常在亲人面前提及的话题,当然也就成了朋友们引以为傲的事情。我想质询,母亲却不时的提醒我,做人要有自己的原则,生活应该有自己的活法,不拘一格,出类拔萃,才能显示出一个人个性化的人生。我不知道母亲哪里弄出来的至理名言,在我的记忆里母亲对我的爱是深深的埋藏在内心深处的,她从来没有把我作为聊客门饭后的谈资。我相信母亲的话,有时间很少听从过父亲的教育,作为儿子的我有些心不安。在成长的岁月里,我对父亲的微妙的感激应该是母亲所说的,父亲从一个与他相反的侧面让我更为深刻的了解到人生的多面性和复杂性。当时我曾看到过一篇文章,上面有一段很适合我心情的话:如果痛苦是一种财富,那么我是贪婪的;如果我的人生可以重来,我宁愿放弃我的生命,也要保留我失却的所换取到的精神食粮。

但是在那时候,父亲以暴力解决一切的思想,对我来说毫无用处,唯一的作用时逆行反向的成为了我以后思想的转变。因此,我以为至今暴力仍是我们父子之间永久的隔膜我担当不起陈氏家族长子的重压,这一点我比母亲更清醒,更明白,因为我在实施武斗之前胆子都很小,就像风雨中景不住打击的寒号鸟。

上小学的时候,高年级的学生藏在楼道扒我的裤子,我不敢哭,也不敢闹,老师提问我不敢举手,我只愿意和女孩子一块儿玩。在老师们的眼中,我是个很秀气的小男孩,也是个特别胆小的学生。现在我回忆起来,很美好而真实,后悔同时在心中泛滥,酸酸的刺激着泪腺,我根本没有意识到,现在的我和以前的自己没有本质上的变化。我还曾记得那本《永不想长大的孩子》的童话故事,夜里我时常还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尾鱼,飞到了无忧国喝失忆的水。

那时我就想如果有这种水的话我会让河东的狮子任意的狂啸,让沙漠的狐狸的屁随风臭个三千里,让生活更多一些浪漫。但是父亲的暴力让我懂得了,生活不能少了物质,更不能没有物质空谈浪漫的理想。这是我对中学生活时的一次逃学经验的总结,是出自肺腑的良久的感叹。

记得我跟着老师撒谎说日记和练习本在家里,其实我想去奶奶家,想到和弟弟吃豆包,捡草莓,多么诱人的食品啊!草莓在路边涨红了脸,豆包的香味让我垂涎三尺。到奶奶家有四十公里的山路,但是我认为自己更需要一种味觉的满足,其他的一切在我的心眼里都变得可有可无了。

在夕阳斜照到奶奶家的榕树下,远处的炊烟从青砖瓦房上袅袅升起时,我走进了奶奶惊奇的目光里。奶奶抱住我,疼惜和怜爱隐藏在她那爬满皱纹的脸上,他给我揉红肿的脚,用毛巾给我盖住额头。第二天一大早,在奶奶和大包豆包的陪同下我回了家,父亲第一次没有打我,而是用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瞟了我一眼,他没有说话。我怔住了,更大的恐怖的阴影像毒蛇一样的缠绕着我,控制着我。

我希望奶奶能够留下来多住一宿,奶奶给母亲说了,他懂得我的心事。母亲是一再的叮嘱我,以后不要这样了,我们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害得我们到处找,父亲一晚都没合眼。母亲的话使我心中不安,同时觉得父亲慈祥多了,其实天底下就只有亲情最纯粹了,我后悔起来,今天才真正的了解父亲。我听从父亲的话,来到学校后,我除了训练还要看不少的书,我希望自己有不同意义上的人生感悟,希望成为有个性的人。

这样我时常把自己关起来,在屋子里闭了灯,想一些人生的哲理,在从父亲关我的那次起,我便有了反省人生的想法。或者所谓个性化对我没有一个具体的标准,或者我惧怕所有黑暗的色彩,当时我始终觉得自己正被一种力量束缚着,捆绑得让我艰于呼吸视听。无论是我躲藏,还是思考的结果,都是无果的开端和无果的结束了,我不能引经据典的去加以考证,所以只能让身体和精神倍受暴力的伤害和折磨。

作为一尾鱼,我只能呼吸着污浊的空气,忍受着不堪忍受的尤物,以及蚊蝇的哀鸣的轰炸,我势如行尸走肉般的苟且的活着,平时那像小鸟一样遭到禁锢的生活。我的日记中有一段话,那是我在看了一些书后的感叹,在纯粹的艺术家的眼中,现实的面前往往堆满了天才的尸体,追求个性的解放与桀骜不训的叛逆,势若转瞬即逝的流星所发散出的光芒,闪亮而短暂,又如澡塘的泡沫,顽抗而毫无用处。

对父亲的暴力,我的革命思想是不彻底的,我感觉自己有时候就是阿Q,经常用现象的东西掩盖了事物的本质。从而麻痹自己的感官。如果我的<<暴力论>>还未总结出来,就被现实咔嚓掉,我不免有些伤感。不过伤感之中,我似乎又嗅到了奶奶家的豆包香,这在奶奶去世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吃到的土生土长的豆子做的豆包了。

记得有一次,我决定和弟弟一起逃到奶奶家去吃豆包,结果半路上我们被父亲发现了,他取来了绳子,我们兄弟俩脱掉衣服,小鬼的声音在魔王的皮鞭下呻吟,我看着弟弟遍体鳞伤的被父亲吊了起来。后来我把这记在了日记中,我终于明白了,盲然满足的欲望是没有极限的,脱离现实去追求到的东西,或者根本就追不到的东西,只能是一个人的代价,忍受和血泪,甚至于选择的是超乎常人的痛苦,放弃平庸者所用有的的快乐。这种过去的感受也成了现在的财富,一种聊以慰安精神的财富。

然而,这种精神上的财富是肉体的痛楚所换来的,有时候我真切的告诉自己,我又在被父亲大骂了,我仿佛终究逃脱不了挨打的命运。我清楚的记得,当使我跪在装有玻璃喳的麻袋上,两根铁轨经过我的手心诞生了,呼啸着像火车一样的开了过来,使我觉得膝盖骨都快压断了,但我一声不吭,默默的忍着欲溢出眼眶的泪水。

父亲让我闭门思过时,我刚强的才流出悔恨的泪来。我跪在地上对父亲说,爸爸我知道错了,不过我不想再去上学了,逃学是件丢人的事情,同学们都会笑话我的。母亲软弱的泪水打动了父亲,我诚挚的请求让我得以从重点中学进入另一所乡村学校。

从重点中学转到普通中学的普通班,我负重的心一下轻松的想放松自己,虚荣时时的跟我作怪,期末考试未到,我便放出个信号弹,说自己一定能放到全班。可是最终我好像变成了一只从东墙飞到西墙的鸡,被人捉住,连毛都拔光了。

接下来的日子,可想而知了。被别人看扁后,高年级的人放学后要向我借烟,还没有放学我就得爬墙跑掉,头发长了要赶快剪掉,不然得吃拳头,要改掉走路的姿势,有人说太碍手碍脚得,买来的迷彩服要换了,人家打我太出众;还有身上没有很多钱,交保护费的时限到了……

这让我终于又明白了,在普通中学更不好混。我反抗,非暴力的反抗和不满的抗议,我的行为是那样的弱小,无奈和无助,仿佛一只被按住随时都可能被宰杀的小羔羊。尽管如此,我的心地还是纯洁而善良的,宛如池塘里流动的白莲花瓣,虽然处在夜色里,但是仍旧无暇莹洁。有多少个这样相似的夜晚,我的泪就滴落在花瓣上。

我安慰自己说,聪明的弱者总是会在强劲的对手面前表现的胆怯和敬畏,但是当他们心中防御的底线一旦破裂时,他们最终用生命奋起的反抗就会致人于死地。我的想法有些像我的母亲的宿命论思想。虽然我觉得以性命相搏的方式,在中国传统的封建社会的女性中占用了大多数的运用额,但是我的母亲并不保守,也不前卫,所以他只会用眼泪作炸弹,用柔情呼唤父亲对我的同情和理解,他告诉我,对别人不能轻易的放弃生命做孤注一掷。

这样我容忍下来,在别人欺辱我过火时,我便拿着刀在某个角落里一动不动的站着。我这种夹着尾巴做人的行为和母亲的宿命论思想都无法帮助我自己,无论我的肉体,还是我的精神,都无一幸免的遭到了更为无情的伤害。

猛然间我觉悟了,我是个人,首先是个男子汉,我想到了父亲的暴力。我为这奋起的一搏,为证实自己男子汉的勇气和尊严,我蓄意良久,却始终没有转机,虽然对方看我一时倔强而自卫的态度有所改变,但是在他们善良的外表下,终还是时隐时现的藏着一些少不了的调戏。我有一点沙砾在身时便要嚷的,少时的伤痛必不容许谁掺沙似的再存进犯,然而往往像我这种细微封闭自己弱点的人,却最容易被人所注目。

我要求父亲让我进入警校训练,我知道父亲的暴力在我身上实施起来毫无效果,自己至多给陈氏家族的后代留下一本《暴力论》的精神食粮。母亲赞同了我得想法,父亲在一声长叹的哀声中结束了他对我得暴力训练,这仿佛解除了我们父子间由来已久的一层无形而巨大的隔阂,在最后他正告我要混出个人样来。

来到警校特训班后,我觉得自己最大的收获还是获得一次从天而降的恋情,也可以说是暗恋,但那是没有初恋便结束的故事。女孩坐在我得旁边,留着学生头,蝴蝶的飘带总是随她轻盈的脚步在阳光下顽皮的跳荡。她是位学习很不错,而常老师表扬的好学生,全班的男孩都喜欢跟她在一块玩。

我找到了机会,在上体操课时我把一首诗悄悄放到了女孩的书本中。时间大约就是十分钟左右,女孩找到我,在楼道边质问我,情在中学时,爱在长大后是什么意思?我的脸红了,觉得自己不应该说出来,那一刻我真恨不得变成一条毛毛虫,马上钻到地缝中去。

老天爷给我快乐的时间并不长久,而那些敌对分子并没有放过我。他们的本事就在于拿小鬼的痛楚撒盐,以此来作为他们取悦的快乐,而且他们往往会为这种畸形的快乐,乐此不疲的使坏。他们这种义不容辞的责任,使得我初中的生活总是在一天天盼短又望长。在别人欺负弱者时,我满怀着疼痛,都想冲上去揍别人一顿,但是那是违背了我得意愿,我决不忍心动手。

可是那一刻别人毕竟是那样的刺激而快意,血雨腥风在每个人的喉头涌动,每个人喉头涌动的是过去被欺辱过的报复。他们在打架中生仇,在打架中泄恨,又在打架中缓解或者加剧了不满和仇恨。我早已经厌倦了这种周而复始的生活,而且有些懊悔以前流逝的光阴了。

生活的节奏让我觉得一切似乎都不曾改变。女孩还找我,但是旁边的男孩瞧我的眼神,好像都充满了敌意的憎恶和不屑。他们这种表情正如以前我对别人一样的,我深刻的理解同性之间的嫉妒,或者对手高贵抑或低贱,那一瞥的冷眼却都是让人难以接受的。我挺恨自己的,有时候我只能独自望着女孩,远远的看她却却又怕被她发现,我想倘若有一天没有见到女孩,我得心就会空荡荡的,苍白得怅然若失。我希望别人的冷眼尽管扫射着我,我得大无畏精神在于其他人都不会去伤害女孩,再则我相信我的暴力也是足够防民于口的。

直到那年的初中毕业,女孩送给我一张贺卡,我认为女孩就是画片里的深田恭子,而值得自己去珍藏。高中的时候,我再次遇见了女生,那是在校歌咏比赛上看到的,她已经是那所学校的校花,有人还送给女孩我以为他们大多数人像着了魔法似的,天天有人在他的窗外相望,连她考试出来,身后都跟了一群的男孩。女孩们却生了眼肿似的羡慕,随她的样儿留起披肩长发,东施效颦,却更好的相衬出他的美好来了。我决不会为了强大的情敌阵势,而产生退缩的理由,我每次都跟在女孩身后,远远地,秀色可餐足够让我心神振奋,使我足够忘记肚肠的和运动的疲惫。

但我的追求是一种没有结果而执着不息的痛楚,一方面我明白我和他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另一方面我现在害怕伤害女孩而失却我们唯有的,脆弱的,却十分敏感的感情。我无能仿效其电影的情节,在我和女孩之间寻求欢悦的所在,而值得一提的是女孩就是我暗恋的同学名叫雪晴。

我喜欢雪晴,那是我最爱的女孩,我发誓要娶她作自己的妻子,否则我逃不过死神的牵手。终于我们一次次的相遇,雪晴对我说你和我一起上学吧。我知道他身后有一群讨厌的家伙,其实我早就想到了这一点。至此,雪晴提出这件事的时候,我的朋友便给我做好了一切。

最后我们常常的吵架,就像酸菜之于稀饭的平淡,吵架是我们生活中必不可少的部分。在争斗中我们依然互敬互爱,我知道雪晴属于自己今生命运的唯一寄托和依靠。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只有像她这样似水般柔情的女子,才能唤醒沉睡中的野马,她可以融化封冻的冰山,亦可以让雄狮变得温驯,朋友们便会笑话我说,要不动物园得人怎么多半是女人。

这样我鼓足了勇气来到了他家门前,我将手搭在他家的门环处,犹豫了一下,推开了门。我左手习惯性的夹着一支烟,右手提了一瓶酒。当我有熟悉得走进门的时候,他的话在我的耳畔重响:怎么了,你,又抽烟了,喝酒了?我下意识的灭了烟,放下酒瓶。你不关门吗?顺手,我轻轻的关了门。

恍惚的,我看见雪晴在微笑,但是父亲将我锁在屋里,不让我再去见她。逃出来得我现在不敢回去,我知道父母他们在思考我的放荡。喜欢是我的自由和权利,算是母亲和我想的一样,我却没有机会再见到雪晴了。

只要父亲那一点儿忧愁的云,就可能遮掩住我的雪晴,我决计不在回到他们中间去了。我相信人是有韧带的,当然也就是有韧性的,对于我和雪晴的交往,我尽量避免着和父亲的正面冲突。所谓忍一时风平浪静,这不能不算是一种男儿的本色,或许过段时间给父母解释一下,他们也就想通了。

我说过为了女孩,我决不再打架。因为我的前方是无底的黑暗深渊,即能埋没了我得青春,也能陪葬了我得爱情。不知是什么缘由,一个娇小的女孩子的出现,我一生的命运的轨迹,陡然间从此而改变了。我从心底默默地深爱着她,我决定选择了借助爱情的力量,来改变生活,重新开始新的人生旅程。

晚上,我会泡个热水澡,从头到脚洗淋了一番,然后我制定了周详地计划表。我想对自己的是,我不想借跟雪晴交朋友的这个美丽的谎言,来遮蔽我新生活的虚伪的一种表现,那是因为这段时间,自从我考上警校后,让我有了努力改变的决定,我要真正寻找一种温柔的恋爱的滋润,度过眼下的日子,然后思考如何表达我的情意。

为了爱情的进展,我放过了那些敌对分子,我得暴力行为只是暂时的停息了下来,但这并不代表我的行为就一时半会儿的就不再有血腥味。作为一尾鱼我知道由弱者变成强者或是有一种潜在的,更为致命的反抗力量没有爆发。我觉得弱者好比关在笼中老虎,虽然有时候老虎确实已经失去了在自然环境中的威猛,但是放出来势必都会觉得它跟自然界的老虎一样的可怕。

我知道成为强者的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可是我就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预感或许我施行暴力的那一天也就是雪晴离开我的那一刻,所以我害怕这一天的到来,我希望最好永远也没有那一天。然而,我愈是害怕,我愈是感到这天逐渐由遥远变得临近了。

作为一尾鱼,或许我只能够看到一种被自己善意臆造的幻影,仿佛一切的事实都被我的幻影所遮掩和取替了。我想假如那一天真的来了,我只有欺骗雪晴不再打架,因为一种心被鞭打后流血的痕迹赫然就印在我得眼前。我记得有一次天空下起了纷飞的细雨,六个黑影围住了我,我说我真的没有钱,他们仔细的搜了一遍,大骂我是一个没有用的东西。我在他们面前一个一个的跪下,说一句相同的话:大哥,打轻一点吧!我忍受着,咬着牙,我知道我是潜藏着那种随市斗可以爆发的力量。

从宿舍我取出一百元钱,请他们吃饭。我悲哀的说社会就这样,我惹不起你们诸位,但愿我们还是朋友,以后的事情等我去了两年兵再说。我的朋友要替我报仇,我拦不住,我取一个啤酒瓶向自己头部开了花,我不允许别人去送死。当金钱、美女、轿车,成为一种时尚的社会价值观的代名词时,我的心不可能不为之所动。我觉得自己不仅仅是一尾鱼,我要好好的享受生活,我很庆幸自个人来世做了人。

我必须像水蒸气一样蒸发掉所有的痛苦而换取一定的经验教训。我认为我的成就来源于社会边源的,极限的痛苦。我是独行侠,像我这样孤傲的人只会让人投来同情的眼光,却绝不会得到别人可怜乞丐样的给我一枚硬币,因为我不希望亏欠任何人的人情。我总是直视着别人的目光来辩识别人说话的真伪性,所以我不希望别人能给我带来的经验之谈,至此我唯有从自己的实践中来体验暴力的生活场面,就仿佛雪晴那“空姐”的美誉一样。追求她的人很多,一经被爱神驱使的人是神气的,他们都有一种等待和期盼。潜在我内心的激烈的涨终是没有爆发,有一种力量在抵制着我,或者是要更为永远的蕴育者。失落的时候,我始终保持着一种高尚和纯洁的底线。虽然我觉察物质横溢的时代已经来临,但是我不能对生活有过分的奢侈和欲望,除非自己愿意为生活奔命,要不然几年下来我的母亲和精神就虚脱得累垮了,这样平淡无齐的现实扯破了梦的笼罩。

阳光像千万把利刃扫射着我没有穿衣服的裸体,显然这又是一个破梦。我无法用树叶遮住羞处,被人看过的地方,身上就如同被撕下块块连着筋骨和血管的鲜肉来。到底我为这种感觉的疼痛而刺激,痛楚并且快意,我会嗅着被单上的清香,因为我喜欢这点温存到枕边的余温和徐缓的呼吸。我像一只流浪的狗,又感受到了家的温馨和祥和。

这时我常会想到雪晴,在我心底她是没有缺点的或许是我对雪晴的爱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或许是我在认定欣赏某一事物美好的同时,也就认定事物本身的美好了。以至于我认为爱是能够抵消差距的,我却一直坚持着她是完美的这个错误的判断。

作为一尾鱼我只能选择逃避现实,鱼死网破未免太过残忍。失恋让我现在清醒了,我特别的害怕黑暗,凄寂,无聊,我一个人静望远方,独自任泪水淌下一切的烦恼和痛苦,就像我呼出的泡沫一样的涌出来,充斥着我的头脑。说实话这点心绪我可以治疗,我最怕的是她遇到危险,这段时间我每次都梦见她。我知道凶狠的狩猎着不会放下心爱的女人,而去和猛兽作勇敢的搏杀;海洋中的鱼懂得朝同一方向游,就可以逃避鲨鱼的攻击。我得考虑她的安全问题,这使我多了一份男子汉的义务和责任。

在绝望中我又想到了雪晴,思念叫我去找她。我花了许多的时间筹备了钱,想为她买一件好的衣服,我在商场里见到过那衣服,式样是圆袖露颈的,下边有排环行的纽扣,阔肿得像一只蝙蝠。我看见别人试穿过,瞧她的照像,我都能猜到她穿上时的美丽了。那一次我同朋友们去看电影,路过一条小巷,我看见了雪晴,她那特殊的背影,高高托起的头发,我就辩识出来了。

这时我想到了母亲,她说美人多是存在祸害。雪晴怎么可以呢?她不是美女,但我马上又确定她是美眉,要么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话正确。我宁愿相信别人都不会作护花使者。可她毕竟是那样的美得让人心跳,何况自己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当然包括生命再内。

她站在一家门市前卖糕点,那家屋子是父亲出租的,我远远的望着她,像初中时远远地看她一样,我害怕走过去,我怕她见到我,也不希望我认出她,或许她心绪也和我一样,我和朋友们擦着她的背影走了,我回转头的时候,我发现她的额头前忽地滋生了几浅纹,我后悔了,但我很快记住了那条巷子的位置。

我相信母亲所说的话,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让我的眼皮不断的跳着,这种感觉不在于我而缘自她的身上。我那时的朋友都改做正当生意了,一个眉心重了刀痕;一个朋友刀刺入肚中,连营养吸收都困难;另一个断了腿的叫铁神,他冲压住他脚的司机说,麻烦你把车倒过去,你把我腿压断了。

雪晴没有人照顾了,我就更不能去找她了。我终于找到了当年打我的仇人,砍伤的那个人差一点儿就死掉的,幸运的是我同学的父亲是法医,在事故鉴定上判了轻度脑损伤,可是这也让我的父亲赔红了眼。父亲把我关在了铁笼里,断绝了我同外界所有的联系,母亲每日捧着饭喂我吃,我简直有些痛痕母亲懦弱的眼泪了,但是我还是深爱着母亲。

我现在真的出事了,我知道父亲打我,母亲骂我都是为了我好,可我再也不相信母亲柔弱的泪水,我认为他们是在侮辱我,侮辱我的人格。

我和鱼一样是冷血的动物,我心中无名的仇焰被副父亲的铁笼压抑了下来,血管沸腾的热度又把心收拢来。我认为自己不是非要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即便是搞个现代战争也无妨,大不了我找一个“古登堡界面”作掩体,如此既不用我亲自上阵,也可以不去关心战势的发展与延伸。我并不惧怕暴力,别人的“马奇诺防线”对我构不了太大的威胁,我早已经在他们的内部设下了引线,只要我手一拉,那“定时炸弹”就会“轰”的一声,让他们那帮狗人上西天。

父亲给我一把掌,对不起!三个字一吐出,我曾以为耻辱的感觉由然而生,我是这种感情让我说,反正你儿子也是为了报仇,报仇不合法,但事情已经发生,你付点钱就行了。受伤的人御下全身的绷带包裹,你等着我!时间变的苍白起来,我一阵晕头,我的感情开始走私,我不懂对方的伤痛如同不明的仇恨,我只是独自默然想到一个印第安人的脸上沾满了鸡毛。

朋友们来劝我,容忍对手总是会有好处的,凡成大事的人都不拘小节,再则容忍敌人未必就成了不光彩的事,大家都生存在同一片天空下。铁神对我说,如果现代的人是株罗时代的爬行动物,再请上达尔文来谈进化论,那哥伦布也必然找不到新大陆,何况社会总是在进步。我不知道铁神他们听说的话他们确实已经很努力的在改造自己,虽然他们的话存在逻辑和语法的错误,但是相对我而言,我却有种心酸的感楚在涌动。

母亲说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仿佛是听见一位哲人在说明天太阳一样的会升起。我便想起愉快的希望来,或许雪晴有天会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渴望已多时,但是在学校的事很多,于是我认识了同校的一位女生,她的脸长得很像雪晴。我是偶尔写些小诗的人,我们便在一次诗歌比赛中相识了,在此我不想太多的谈她,与其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倒不入将沉思写作一首首的小诗。

我确定必须离开警校,我要在敌人的冲峰号吹响之前,为雪晴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这不是战争年代,我不能表演实际的战斗场面,现在我的身份是要扮演护花使者,或许她并不期盼我演这个角色。我需要一次尝试的勇气,我的主观愿望是那样的美好,不过是去做一厢情愿的事,我的心一时冷到零下一度,猛然又高温发烧。

时间的苦痛已经让我在床上躺了几天,朋友将药片放在离我床不远的桌上,我不想起床,可是宿舍楼的学友们的喧闹,不得不让我艰难的起来转悠。俗话说情至深处人孤寂,月到中秋更相思,我想到朋友给我拿药,我看见她的脸却是那样的可爱,这使我又连想到了雪晴。

窗外狂吹了几阵风,不知何时下起雨来了。沥沥漓漓的雨如泣如诉地拨动着往事,下来下去也不见心中挥去了我的雪晴,就连和雪晴相似的朋友我也忘不掉她的脸。我心中立刻浮现出她的影象,我忽然又看见雪晴和她身后的那条巷子的影子来。

我的那个朋友来过,现在她又跑来了,我想她可能见到我屋子里的灯亮了,便跑上了楼。跑出来做啥事?她对我的关心,我有点儿感动,一时我找不到搪塞的理由,又不能一下子拒绝她的关心。没事,只是出来走走;吃药却是不顶是事的。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气,好好保重身体。我慌忙递给她一盒巧克力谢了她,让她回寝室睡觉。

周末她没有来上课,我猜想她大概忘记了,或者她有其它的事。我翻了翻往日她寄来的信,但很快又放下了,我侧窗的站着。那期间的交往我们限制在书信的方式上,我们很少遇见,即使偶遇也就招呼一声,匆匆而过了。我的心如释重负,我便不再担忧起她的思想来了。

这时我在写一部长篇小说,我想发表后给雪晴买件衣服,我看见朋友穿的那件连衣裙,我准备取得更多的钱给雪晴买件最好的。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的朋友告诉了我一个坏消息,稿子投错了地方,底稿也不见了,这一切已经是不能再挽回。我只记得我写的是关于我和雪晴的故事,零乱的还有写思绪,然而身体和心境都很差,我还是想去见雪晴,至少她可以让我心安稳些。我决定要她付出一切,我要知晓她现在怎样了,我准备搬出来住到她临近的街上来。

这期间我已经认识到我的目标,我觉得自己更适合写完那部《暴力论》。我的理想正和激情在一起熊熊的燃烧,我知道悄然离开警校让老师知道肯定没有好处,我便在心底暗下了决心,我对自己说,放心吧,我会做得更好,雪晴会支持我的。我的父亲也开始关注我的前途了,父亲和母亲同意让我找个异性朋友的观点了,但有一点是我必须努力改变目前的现状,绝不会因为恋爱而耽误了前途。

父亲提到我的前途时,我马上想到背后是母亲在支持着我。我对着母亲的目光瞟过去,我们相视而笑,一种急切的期待和负重的忍耐闪烁着激动的泪花,在我和母亲的眼眶里都有。那时候我家乡的煤矿特别走俏,有时间用石子粉一次的不纯的煤就落得纯利两万多,这不等于在自己家门前捡钱吗?况且在家里彼此都有过照应。我跟父亲提起这件事,母亲并不支持我。

而今父亲还是骂我是个没用的东西,他说煤矿的煤总是被采完挖尽的,就算赚得千百万,那钱也就葬送了自己的一生,永远混不出个名堂来。一个人始终没有机会镇一下这地方的人,别人都会小瞧咱们这穷山沟里出来不了一个大学生。父亲最终将我送到了警校,我给家里打过一次电话,从此就再也没有打过,因为现在我又离开了警校。

父亲训斥我,你知道人家给了我多大的面子才收容了你;你竟然这样不懂事,给老子死也要死在那里,没本事就别回家,有事再给我打电话联系。我是首先欺骗自己,再骗别人的,我不想在朋友的面前提起我的近况。不便的现实引诱着无能的女人的泪水,而在泪水中侵泡的男儿大多又是小肚的鸡肠,至此我只能借酒浇愁了。

我恨母亲的无能,她已经不能在父亲面前施展她的能力,父亲的气愤加速着他对我的失望。希望就像茫茫晴夜的一盏灯,就像漫漫沙源的一泓泉,希望总在绝望的阴影里让我感受到雪晴的存在。她的脸狭美丽,耐看,盛满小酒杯似的笑容的酒窝,仿佛让我窃尝到孤独的暖慰。我们一时无能宁静,犹若一时不能彻底吟下美酒而懊悔,又因为一时不能自持而心生不安。

我望着她,竟然令她的脸绯红起来,我觉得自己不应该终是追觅温柔之乡的梦境,何况自己的姓氏后有一“君”字。但她着实是位花瓶美人,像喝醉了酒的孩童,像酣睡在海边的珍贝,她的姿态沉醉得让我怜爱不已。我们做好朋友不好吗?她的话柔弱但并不容分辩,沉默越织越多,一种无形的失落像一根稻草吊着我心里面最深处的那根弦。我只得坐在那儿,我想站起来,肉体已经不听从我的命令,它似乎有点儿不甘心,或者它不愿意让主人就这样站起来。我用脚尖的移动丈量着我们只间的距离,小心翼翼的,等我的目光像惊愕的小老鼠瞥过去时,她的脚早退得远远的,有一段很长的距离了。

对我而言,思念,是一种病,不可对症;思念,是一种痛,惹人心碎;思念,是美丽的错误,温柔的折磨,忍受无声的延续。思念,即使我和雪晴如何的否认和逃避,但就当时我所处的暴力环境而言,这种心灵的慰贴却恰如其分的暖热了我那一颗冷漠的,孤独的心。然而现在我只是一尾鱼,我是没有感情的了。

我只得坐在那儿,我想站起来,肉体已经不听从我的命令,它似乎有点儿不甘心,或者它不愿意让主人就这样站起来。我用脚尖的移动丈量着我们只间的距离,小心翼翼的,等我的目光像惊愕的小老鼠一过去时,她的脚早退得远远的,有一段很长的距离了。

对我而言,思念,是一种病,不可对症;思念,是一种痛,惹人心碎;思念,是美丽的错误,温柔的折磨,忍受无声的延续。思念,即使我和雪晴如何的否认和逃避,但就当时我所处的暴力环境而言,这种心灵的慰贴却恰如其分的暖热了我那一颗冷漠的,孤独的心。然而现在我只是一尾鱼,我是没有感情的了。

当我漫不经心的拐过一条街,我又看见了那条小巷,傍晚十分路上已经没有多少人。除了小巷字跑车的五、六车主喝着二锅头,寂静的环境里就剩下我和我的心在同一个空间跳动着。我竭力朝前走去,到了雪晴卖糕点的房子,我走了进去,可是我接着退了出来,最终我还是蹑手蹑脚的钻到屋里去了。

我走进去,雪晴在椅子上昏睡,她枯涩的泪滴,挂在满是愁容的眼之间,同样生活窘困的她让我的心无缘的碎了。那是一种成长的苦痛,分离如玻璃瓶样的阳光下透而莹洁的闪着光,却重重的摔在地上,一下子摔碎了。我和她谈得很少,我看到的她总是微笑着,可是又有一种淡淡的、停留很久的神伤,她始终用一种愉快而接近悲哀的感情回忆着往日的情怀。

她说我们曾经拥有的都过去了,不过属于我们的记忆都还是美妙的。仿佛空气中隔了一层厚厚的铁板,她的话让我感到陌生而压抑,猛然我才发现,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推开门时见到的她了。我们的世界变化,已经由这一间小小的糕点房无声无息的隔成了两个不一样的世界。那时候我们用同样的一只笔却走出了不一样的道路,我和雪晴成了这世界不一样的人了!

我想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如果缘份空出点时间的那刻,月老的红绳便成了一种固定的宿命。你要走么?结束了,对不起!我们两个人相拥饮泣。我到底有点儿恨,可一时找不到理由我便恨自己来了。就这样我又回到了父亲那里,我愿意在静然无聊中融化了身体,为此我心如冰块似的彻底绝了望。

然而我的生活经历过这一场风暴,我的暴力又开始让人感到激烈而战栗。接下来的日子是平静的,单调的循环往复,这总让我有千万种的无奈。或许我必须承认我喜欢雪晴,这对与自己看似坚强实则脆弱的感情是公正的。我的心是在不断的流浪,而我的爱却渴望着被别人所收留。

我不能承受的是沉重的创伤在经历过思念后的痛楚的煎熬,她被人伤害了却是不真的事实,我很悲痛。空闲的时间越来越长,她的影象却越来越密,似乎渐渐地又清晰。我害怕明天早晨的阳光,犹若我怕见到她那苍桑的脸,我只能藏到更深的海底下去。我看见飞絮扑沾着她的窗帘,一片片落到她的裙子上,鲜血样的美丽而刺眼,我拖不动我的脚,我现在的痛楚正说明我们以前是多么快乐!这秋来的惨景似乎依稀还可以猜想到昔日的胜致,而物是人非,事过景迁,自然有过感情的人在回想起过去的岁月,看到眼下的景象,难免不会生情落泪的。

然而,作为一尾鱼,我的眼泪早已经干涸。我彻底后悔了,我愿意我听听说的都是假的,我可以踩着我的画纸铺的路走过去,但是我不能没有她呀!我在沉默中变得消极而颓废。父亲来的消息我听刘先生说了,不知他下午便到了,随既他就提到想见“女诗人”的事。

应该好好认识一下那个女孩,其实陈君所写的东西不够好,如果结识了那女孩对你会有所帮助。父亲接着讲,老师给她作指导,既能促进交流,又能融和感情,机会对她来讲也很难得,没有坏的地方。

我知道父亲已经打理好我朋友的事,他开始对我谈“女诗人”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他不过是在试探我的态度。虽然父亲跟我的眼光是相同的,这一点在我和父亲欣赏女人的标准上没有太大的差异,但是刘先生和父亲在艺术和人生态度的问题上确有太多的不同。或许是差别产生歧视,距离产生美丽吧,我明白父亲在这件事上的理解和包容,我也懂得刘先生在艺术上的欣赏和体会。但我更清楚父亲也不想我按刘先生的意思办,那怕他有其它的用意。

我走到通往朋友住处的那条小巷子,看见跑车的小伙子收了车,集在一块儿侃大山,二锅头换了作了夜啤酒,我还是原来的我,却像心老了十年一样。我对父亲保证能在绘画上作出成绩,刘先生愿意支持我开个画廊。我在路上边走边想着,我决定转回身没有再去找我的朋友。他们的主意就定在次日的早晨离去,晚间刘先生备了一桌晚宴。

我借故在进行一半时,写了封信给朋友说了别意。但是我始终没有机会了解到她更多的伤痛的秘密,更不能在她需要的时候,让我的肩膀去停靠她的忧愁了。或者是出于一种恐惧的心理,我不想将刘先生和朋友联系在一起来猜想她的不是,何况刘先生也并不适合她。

我走了,因为我平生最怕的有两件事:一是小孩生气,二是女孩落泪。我害怕知道一个故事的结果,我曾经不小心知道了她的伤痛,我劝慰过她,也平抚着自己的心痛。然而我们都是那样的忍受着痛苦的折磨,而对这一切都显得那样的无能为力,就像眼见着自己的孩子病死却无钱医治一样的揪心裂肺。我是理解她的,虽然她不情愿我们再产生爱情,但是我仍然会站在我们曾经站过的地方,望着月亮,回想着过去的往事。

五年后的一个月夜,我在我的日记中写了下面的一段话:

“月行天空中,虽然有星星作伴,但它终究还是孤清的。香子搂着双膝,坐在池边,轻声对自己说,我遥望,那月亮,那么圆的月亮,不忧愁的脸,不伧惶的眼,可是我的少年?夜风乍起,她的心事飘我爱你荡在冷冷的清夜里。花飘在了水上,没有根,一如无长的人生。

终于我离开了她。我伸出双肩,感觉到自由涤荡在心间,泛起那支浪花组成的歌。多想捧她回来啊!可是她已经没有根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枯萎,去凋残,与其让她这末好无知觉的死去,倒不如让她在流浪中去感觉那消逝宿命。我不知到她会不会恨我,但愿她已经忘记了这一切。虽说有时我还会想起她,会怀念这位挪用孩曾经给我的信任和帮阻。虽然在炎热的夏季,在空气充满愁绪的艳眼阳里,我会伤感,会想起尘封在记忆深处,她会说话的眼睛,但是我终于学会了慢慢地把她遗忘。

或许人生的变化真是无常的,最终我已经记不起那个女孩的名字,或者她是桅子,或者也叫香子,但是那女孩的身影和她的声音还时常浮现在我的记忆里。我将那幅《雪晴》的画留给刘先生作了记念,父亲帮我把箱子从住处取了来,我哭着和刘先生作别,然后就和父亲上了车。我从父亲手中接过皮箱,向刘先生别过,那时我想再见雪晴已是越来越远的事,我不觉又有点儿暗然伤感,一种绝望的、累赘的东西压上了我的心头。

当我看见母亲在家门前招呼我的时候,我抱了跑来的弟弟进了门,自此我好像明白了一切,我再不也没有见过雪晴,也不曾见过像雪晴的桅子。时常我还会记起些事来,更多的时间我愿意陪同弟弟去买糕花吃,欣慰的是弟弟也喜欢跟我学话画画。这时的我已经深深地明白用青春来证明一个梦的代价,我凡有淡志过去,把握现在,扫除自卑的迷茫,扬起自信的风帆,才能更加投入地驶进这充满阳光般的港湾。

在这个城市里我还是像一尾鱼那样的旅行着,但我终于成了我自己的主人,而不再是她的客人了,父亲的暴力给我的是思想的铁链和行为的枷锁,而父亲不让我施行暴力给我的又是一本可贵的《暴力论》,自此我的身上仿佛多了一件刀枪不入的铠甲。我想正因为情爱没有一个完整的定义,所以才让人痴狂千百万年吧?我站在阳台上淋浴着和煦的阳光,对着远方默默地念着,谢谢了,我的朋友们;再见了,我的爱,我的迷茫!

随后的日子我进入了更为孤独的旅程,我再次以客人的身份寄居在一位姓刘的家里。父亲对我讲,他正告我要努力。我害怕遇上任何熟识的人,但我的神经被刺激了一下,马上跳将起来,我想到了朋友忘记而放在这里的连衣裙。我将衣裙藏起,取出雪晴的照片,影像纯洁而可爱,我用手轻抚着像片,不觉连声叹惋,造化弄人。

不经意间我又想起朋友在我生病的那一天,她彻夜没有去睡,我似乎没有感觉到,后来我的泪斑还是滴落了下来。原来我所作的几首诗,实际上算不上好是好诗,只是尽量去做也算是对她写诗的一种激励。然而,这种想发在先前聊以自慰还是甜蜜的,到现在却变为苦涩的,难以下咽的郁闷了。

我觉得浪漫的故事,好像都在往日或是在将来,现在好像并不属于我,我不觉想到“天将降大任于厮人”的激情和悲苦,这使我完全没有了一个男子汉应有的自豪和旷达。目前,连像雪晴的脸的朋友却也要和我分别了,成长无疑是带来苦痛的思念的跟源,我想要是做一个《永不想长大的孩子》该多好呀!

在梦境里我和雪晴在飞翔。牢也痪跤忠淦鹉嵌挝杌岬某【袄矗阂菇ソサ穆湎铝酸∧唬十二个天使全着蝉翼般薄薄的一层舞衫,她们移动脚步渐渐地登临到舞台的中央,单眺的身材隐显地勾勒出正发育的乳胸,素缟的绸带和轻盈的步子,典雅而圣洁。她们永是半掩住阳光般的笑脸,纤手漫舞绸带,从托盆里毫不;吝惜的抛出一团团花瓣。顿时,台上玉屑纷飞,好一场大雪衬托着盛放的美人荷的景致!

在幻灯的影像里,她深黑的眸子溶汇了蓝天的一块,晶莹,颇含绵锩的深情。这让我一直看到她提了黄色的舞裙,徐缓向舞台前走边,她仿佛在为我一人歌唱,我在倾刻迷失了自我,等我听见歌声从上海一方响起时,我才发现是那首代表红色激情和紫色哀伤的《爱情永恒》。

她点头冲我默笑,我感觉生命突然复苏了。我觉得我的湖心被微风轻贴一样温柔,就像玫瑰往晨雾倾洒一样浪漫,又似一只欢快的舞碟向天空飞翔一样迷人。我激励不已,同时我却反而觉得自己背上了一身的低趣。可是,现在因为我的胆小,我缺乏坦白的勇气,也觉得自己形为不够高尚,我一次次的犹豫而沉默,现在连我心爱的雪晴也没有了。我只能每天愁眉对苦脸,也不敢再去认真的去想这些事情。我的恨没有可造的基石,我的爱废弃在不被人所发现的角落,然却我朋友的爱便由此在这个爱与恨的空隙暗然而生了,我像吃麻辣烫一样别无选择的爱上了她。

然而我要去画画了,离去的火车是在明天的四时。上午父亲忙于给我打点行李,我装了些杂物,带了本诗集。这次是特别去说再见的,我这样无以复加的提醒自己,可是她的脸确实挺像雪晴的,忘形时我如实对她讲,你真像我的一位朋友。

她并不介意,还提议让她见一下,我不再言语,随集即我提到学画画的事了。她反倒没有觉得奇怪,我们便一起猜想刘先生家和我生活在那里的情况。最后我和朋友道了别,说了些不经意的事,另外把连衣裙和集子送给了她。

她只不过是雪晴的一个影子而已,我这样想着。在我的水下世界,我看见自己等待的眼神是那样的无力,然而坚定。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人的生,第二个问题是人的死。生的欢乐可以使人寂寞的心地催放出百花的蓓蕾,而死的痛苦却让人荒芜的世界看不见那飞舞的精灵。然是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他的生命的低彩就这样无知无畏的被暴露在惨白的阳光下了。我没有对朋友讲这些,她是个乐观向上的女孩子,看着她我就看到了生的希望和美好。她让我相信我们每个人都需要美好情感的滋润,倘若有一天有人能够除却爱而找到一种恒定不变的东西,我宁愿放弃我年轻的生命。

我觉察到自己感情的心电图,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城堡,羞涩而骄傲的暗自激荡。原来我不曾珍视的点滴,痛苦的,快乐的,竟都是那样的温馨和甜蜜。但是我仍然不善交际,唯有在惧怕的夜里,一个人亲吻着自己的头发的轻香,掐算着手指,无声无息地让情爱从指缝间逃逸了,留下一随时都可以扯断的牵挂。

纵使我的梦是那样的完美,但它终于还是在醒后成了空。不过我的朋友说不久她会来看我,或者她假设托了一个地名,骗我说她将迁居那里,但她毕竟不是雪晴的影子。我知道等待一个人很累,爱恋一个人很苦,若是能够替换一个人又不可能,离开朋友我的心像吊着七八个水桶一样的很不宁静。父亲以为我患了病。

晚间刘先生留我们在家吃饭,我想到了朋友,我想到周围的地方看一下,他们同意我回来随便吃些东西。在学画画的时间里,我很努力然却收效不大,刘先生没有讲我的懒惰我倒不自在,觉得日子一天天过去,想再见朋友已经是难以办到的事了。

结果这期间的情况被刘先生觉察到了,父亲打电话来质询我,你是否有继续学下去的意思?慌了神的我吓住了,我搪塞的反问,怎么不学下去呢?时间单调得无聊极了,我却不敢对父亲说我现在想回家,另外我在一条似曾相识的小巷子果如其然的见到了朋友。

时值中秋夜,我一个人在操场上望月亮,谁不愿意在这样美好的时光里和亲人一起分享这份快乐呢?可是我有归家的心,却不敢挪动脚踏上火车,我怕父亲骂我是废物。即便我深念着雪晴,她有着我母亲一样娇小的脸颊,有女人特有的温暖的胸怀,她的身影出现在街头,就像鲜花蕴育着美丽,也深藏着忧愁,但是这又能让我怎样呢?我不过像一尾鱼那样的,我的生活是飘泊不定,随遇而安的。

倘若是在以前,或许我会和她相恋,而今我是如此的花心,我害怕她的鼓励,我不希望她对我好。我像一个小鬼在对着魔王,我对别人说让我自生子灭好了,死才是我灵魂的升华!可是雪晴在我一次次的故意的伤害,打骂,驱赶里,她都一直那样的鼓励我,劝我做个真正的男子汉,她对我从未失去过信心。

此刻我看到的却是朋友,她在我的记忆里的印象很深。她搂着我的勃子,生气的样子好象特别怨恨我没等她来一起享用,我说画画匆忙顾暇不及,偶尔溜出来散心的。我找了个借口解释,她不再多说话,我知道她家里果真搬到这而来了。

刘先生休息的时间,我同朋友时常在一块儿玩耍,有时我怜爱她像雪晴旧时的影子,还答应陪她去看她的祖母。我想那个地方人烟稀少,或许倒能找到雪晴的朋友,我无非有点而违心的愿望。

当地的风景和她所谈的相似,到底是非常的幽僻和深远。我站在竹叶舟上吟了首诗,朋友夸赞我说真像个大诗人。我淡淡的笑了,要是雪晴这样说就好,我摇了摇头,面前的小女孩太清纯,太可爱了。在小河的分流处我跳进河里,发现了许多游弋的鱼儿,朋友抓了一尾鱼冲我大声嚷叫,瞧!我抓住了,我抓住了一条鱼。她兴奋的那一刻,又让鱼给逃走了。我想如果雪晴在的话,准得用她的衣裙包回家,做出油烹或是红烧的美味,如果我是一尾鱼,我倒愿意牺牲在她的手上。闲居了一日,我才知道朋友的祖母是位和善的老者,她仔细的打探我的情况,又望着我们两个年轻人,最后她微微的笑了。我知道要是我追求她的孙女儿,一定在这里领到了通行证。

我不觉脸飞红霞。

正在我欢悦的时候,却正如所料的遇见了雪晴,然而大家都没有太多的惊奇。她说她去找过我父亲,或者就是我在离开大家时,在那条小巷子我们最后一次接触了,我的预感马上告诉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结果,她说她被我父亲辞去了糕花店的房子。我匆忙别了朋友连夜出了村庄,我去找雪晴,我不想和父亲理论。

我知道这一切都完了,自然那美好的故事算结束了,有关雪晴的消息杳若黄鹤也没了结果。或许是我一直铭记这件事的缘故,朋友跟我翻了脸,她说我给雪晴的信是她故意弄丢的。她见我不说话,猜测我很痛苦,她抱了她心爱的狗熊哭着跑了出去,我追了她说没是就走了。

那时找我报仇的人很多,我离危险愈近,想象就更单纯,甚至产生了血腥的幻影中才有的童话世界。我以为死亡都可以让人的灵魂变作美丽的花儿升入到天堂,在那里就能喝到无忧国的忘愁水。或者现实总是充满了黑白两种代表鲜明个性化的色彩,往往处于事件的介入者却绝不会善意的告诉对方自己的隐秘。因为在他的心眼中,弱者别人可能会产生同情和怜惜,但是一般情形下对手将永远不会仰头看自己。

我想到那次去探望被砍伤的朋友,对床的人拔掉氧气就一命呜呼了。我犹若睡狮猛醒的想到,短的是人生,长的是悲痛。人们总希望绝望的大海出现一个孤岛,面临困境中的我倍感朋友滴水之恩的情谊。

然而,我不知道我是爱她,还是为感恩,还是她只是我为寻找一个雪晴相似的影子。我想到她站在山坡上唱歌的样子,她唱歌的时候,山坡上的花儿为她全都盛开了,漫山遍野的花开得连我眼睛都看不过来。

接着几天,我特别想家。这是我的旅程中想念最深的一次,这种感觉比小时候父亲赶我走还要强烈。

灯火阑珊的时候,我的眼眶里含着泪,却始终没有滴下来。我没有学画画了,刘先生照料了我一阵子。晚上我一个人特别孤寂,好几回感冒药片就放在离床不远的桌上,开水就剩在父亲送我的九龙杯里。我的身体像浮在绵绵的大海上,挣扎了数十次才爬起来。

我看见朋友过来了,她留下了狗熊和一封信,那堆叠的语句我看不明白,却都是安慰和鼓励我的话。她的信随晚起的风吹走了,我的心再也挥不去苦痛,我挥去的就像黑暗中的黑暗,除了幻想还是幻想的色彩。因为我是一尾鱼,无论我左冲右撞,上摇下晃,我都只能被禁闭在黑暗的水下是世界。

我知道朋友是为了我好,她怕影响了我的命运和前途,分手是我不情愿的,却是她所希望的。她很委婉,也很多情,一阵狂吻在轻柔的晚风中告别。然而我一个人站在雨中淋了一场雨,回到寝室我就病了。现在我走到那里,我的心总惦念着她,想得最多的是离不开她,这些年的经验总结却是需要她。

在她生日的那天,我接通了她的电话,你回来吧!

一时间我不明白她竟然说了句让我们都感到诧异的话,她说她愿意等着我。我清楚自己的处境,也明白我流浪的心应该有一个根了,我再不能随波逐浪,飘摇不定了。

现在我需要百分之百的拼搏,接老爸老妈到城里,再次她好好享受生活,毕业之日就娶她,不让她再度失望。我想着在周围的地方焦急的转了两趟,随后安静的守在原处等待,我相信她一定会来的。

直到夜色降临的时刻,我好像有了痛苦的先兆,这竟然是重逢后的最终分别!我的记忆里再没有浮现她搂住我的脖子的情形出现。她走了,背影,远了,远了,欢乐的时间顿是变得无形而沉重起来,我感到大气的污染将要把我这条鱼窒息死了一样。

刘先生让我认真的画了幅画,我出奇的画了幅《雪晴》。我将这画反复的修改了多次,还用上了朋友的那歌曲:“飞在风里的纸飞机,载满我对你的情和意,飞到思念的那一边,诉说我心中的惦记,漫长的等待的日子里,天天盼望与你相聚……”刘先生比较满意的说,你用了艺术的夸张和现实相结合的手法,你对你的作品有何感受和想法?

于是,我将朋友的诗和自己的画扯淡了许多,我知道刘先生是属于卖弄艺术的那种类型的人。他颇为赞赏,夸奖我是个不错的可塑之才,我第一次被人称赞,虽然觉得有点儿名不副实,但是内心掩饰不住外表的骄傲让脸变红了,却认定自己不是个庸凡的俗人。

这回刘先生来了兴趣,他希望能认识那位女诗人,我“扑哧”一笑,对刘先生的可爱举动,我搭讪着走开了。转到居处,按捻了电灯,我才觉得异常的羞愧。夜里我作了个梦,见到了我的朋友,她对我说她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不能带走我的歌,她录制了一盒也带走了。我执拗她不过,我跪在地上,拉着她的裙带,很诚恳的求她,她侧身的站着。

我不能承受的是沉重的创伤在经历过思念后的痛楚的煎熬,她被人伤害了却是不真的事实,我很悲痛。空闲的时间越来越长,她的影象却越来越密,似乎渐渐地又清晰。我害怕明天早晨的阳光,犹若我怕见到她那苍桑的脸,我只能藏到更深的海底下去。我看见飞絮扑沾着她的窗帘,一片片落到她的裙子上,鲜血样的美丽而刺眼,我拖不动我的脚,我现在的痛楚正说明我们以前是多么快乐!这秋来的惨景似乎依稀还可以猜想到昔日的胜致,而物是人非,事过景迁,自然有过感情的人在回想起过去的岁月,看到眼下的景象,难免不会生情落泪的。

然而,作为一尾鱼,我的眼泪早已经干涸。我彻底后悔了,我愿意我听听说的都是假的,我可以踩着我的画纸铺的路走过去,但是我不能没有她呀!我在沉默中变得消极而颓废。父亲来的消息我听刘先生说了,不知他下午便到了,随既他就提到想见“女诗人”的事。

应该好好认识一下那个女孩,其实陈君所写的东西不够好,如果结识了那女孩对你会有所帮助。父亲接着讲,老师给她作指导,既能促进交流,又能融和感情,机会对她来讲也很难得,没有坏的地方。

我知道父亲已经打理好我朋友的事,他开始对我谈“女诗人”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他不过是在试探我的态度。虽然父亲跟我的眼光是相同的,这一点在我和父亲欣赏女人的标准上没有太大的差异,但是刘先生和父亲在艺术和人生态度的问题上确有太多的不同。或许是差别产生歧视,距离产生美丽吧,我明白父亲在这件事上的理解和包容,我也懂得刘先生在艺术上的欣赏和体会。但我更清楚父亲也不想我按刘先生的意思办,那怕他有其它的用意。

我走到通往朋友住处的那条小巷子,看见跑车的小伙子收了车,集在一块儿侃大山,二锅头换了作了夜啤酒,我还是原来的我,却像心老了十年一样。我对父亲保证能在绘画上作出成绩,刘先生愿意支持我开个画廊。我在路上边走边想着,我决定转回身没有再去找我的朋友。他们的主意就定在次日的早晨离去,晚间刘先生备了一桌晚宴。

我借故在进行一半时,写了封信给朋友说了别意。但是我始终没有机会了解到她更多的伤痛的秘密,更不能在她需要的时候,让我的肩膀去停靠她的忧愁了。或者是出于一种恐惧的心理,我不想将刘先生和朋友联系在一起来猜想她的不是,何况刘先生也并不适合她。

我走了,因为我平生最怕的有两件事:一是小孩生气,二是女孩落泪。我害怕知道一个故事的结果,我曾经不小心知道了她的伤痛,我劝慰过她,也平抚着自己的心痛。然而我们都是那样的忍受着痛苦的折磨,而对这一切都显得那样的无能为力,就像眼见着自己的孩子病死却无钱医治一样的揪心裂肺。我是理解她的,虽然她不情愿我们再产生爱情,但是我仍然会站在我们曾经站过的地方,望着月亮,回想着过去的往事。

五年后的一个月夜,我在我的日记中写了下面的一段话:

“月行天空中,虽然有星星作伴,但它终究还是孤清的。香子搂着双膝,坐在池边,轻声对自己说,我遥望,那月亮,那么圆的月亮,不忧愁的脸,不伧惶的眼,可是我的少年?夜风乍起,她的心事飘我爱你荡在冷冷的清夜里。花飘在了水上,没有根,一如无长的人生。

终于我离开了她。我伸出双肩,感觉到自由涤荡在心间,泛起那支浪花组成的歌。多想捧她回来啊!可是她已经没有根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枯萎,去凋残,与其让她这末好无知觉的死去,倒不如让她在流浪中去感觉那消逝宿命。我不知到她会不会恨我,但愿她已经忘记了这一切。虽说有时我还会想起她,会怀念这位挪用孩曾经给我的信任和帮阻。虽然在炎热的夏季,在空气充满愁绪的艳眼阳里,我会伤感,会想起尘封在记忆深处,她会说话的眼睛,但是我终于学会了慢慢地把她遗忘。

或许人生的变化真是无常的,最终我已经记不起那个女孩的名字,或者她是桅子,或者也叫香子,但是那女孩的身影和她的声音还时常浮现在我的记忆里。我将那幅《雪晴》的画留给刘先生作了记念,父亲帮我把箱子从住处取了来,我哭着和刘先生作别,然后就和父亲上了车。我从父亲手中接过皮箱,向刘先生别过,那时我想再见雪晴已是越来越远的事,我不觉又有点儿暗然伤感,一种绝望的、累赘的东西压上了我的心头。

当我看见母亲在家门前招呼我的时候,我抱了跑来的弟弟进了门,自此我好像明白了一切,我再不也没有见过雪晴,也不曾见过像雪晴的桅子。时常我还会记起些事来,更多的时间我愿意陪同弟弟去买糕花吃,欣慰的是弟弟也喜欢跟我学话画画。这时的我已经深深地明白用青春来证明一个梦的代价,我凡有淡志过去,把握现在,扫除自卑的迷茫,扬起自信的风帆,才能更加投入地驶进这充满阳光般的港湾。

在这个城市里我还是像一尾鱼那样的旅行着,但我终于成了我自己的主人,而不再是她的客人了,父亲的暴力给我的是思想的铁链和行为的枷锁,而父亲不让我施行暴力给我的又是一本可贵的《暴力论》,自此我的身上仿佛多了一件刀枪不入的铠甲。我想正因为情爱没有一个完整的定义,所以才让人痴狂千百万年吧?我站在阳台上淋浴着和煦的阳光,对着远方默默地念着,谢谢了,我的朋友们;再见了,我的爱,我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