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声父亲你好吗?

可木雨岑 散文 挚爱亲情 2006-06-19 19:06 责任编辑:阡陌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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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花朵把春天的门推开了,天堂里的父亲,你好吗?

二十多年来,无论我到什么地方,也不论我的境遇如何,我总在做一个梦,一个有关父亲的相同的梦。我亲昵的偎依在父亲温暖宽阔的怀抱里,尽情享受着人世间的至爱亲情。父亲永远是那么和蔼可亲,高大俊朗……直到不情愿的醒来。“爸爸”这两个普通不过的字眼已在我的心里口中沉封了二十多年了。不敢触摸的,竟是心底的那无边的柔情,不是不去想,只是不敢想,想了,害怕的是揪心的疼和扯肺的痛。更害怕那无语的颗颗泪珠砸碎我想念父亲的心,一颗女儿日思夜想的渴望父亲的心!

我向来是个性格内敛的人,大喜大悲,小念小想……于我,都是深埋在心底。所以,我从没说过,爸爸,我爱您。更没说过,爸爸,我想您!!只因为,二十五年前你便离我们而去了,只因为,您的离去是我至今不肯面对的现实,只因为,那年我是个才三岁的孩子。

是白血病这个恶魔带走了我最爱的父亲。

妈妈说,父亲开始只是有点头疼,没当回事的去了市二院检查检查,回来时却已是躺在那里了无生息的爸爸,后来听二姨说,爸爸的病不可能发展那么快,有可能是当时输的血有问题。可是,一群老实巴交的农民也只能是那么猜测了。

父亲就那么走了,一个生龙活虎的爸爸就那么不见了!带着他永远年轻的身体躯,遁入另一个世界。命运的转折,就这样神秘而迅捷,那沉沉的哀伤,袭击了我以后所有的岁月。我、姐姐和刚会走路的弟弟缩在墙脚,象三只断了线的风筝用无助的泪眼,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最疼爱我们的爸爸就那么走远了。

只有三岁多的我,若干年后仍能清晰的记着隔壁的大娘冲我喊,“哭!还哭!都是你把你爸哭死的……”母亲直到现在还说,我小的时候是每天不哭个三、五回是不罢休的,为了止住我莫名的哭声,母亲甚至往我哭泣的嘴里放成把的土。而自从父亲走后,我便真的停止了哭声。

如果大娘说的是实话的,如果母亲讲的是真的,父亲,我宁愿不来到这世上做哭走您的女儿,我只希望父亲您可以健康的活着!如果时光可以逆转,我宁愿是个不会哭也不会笑的傻瓜,只希望留父亲您能守护在儿女身边!您知道吗?您的匆匆离去,伤害着我稚嫩的身心,我那么强烈的渴望那份谁也不能代替的亲亲父爱。

三岁的孩子也许什么都还不懂,而我却那么清晰的记着父亲留给我的虽然短暂却刻骨的爱。

三个孩子中,父亲最喜欢我这个女儿,每天回到家,都会把我举的老高,转着,嘴里喊着“老燕子、老燕子……”我和父亲的笑声会洒满整个家。晚上睡觉,都是父亲来哄我,他总是轻轻的摇着我的身子,哼着“小燕子”的童谣让我甜甜入梦。直至现在,多少个夜晚,我都能感觉到爸爸那双暖暖的大手守护在我的身边,拥我入眠。小时,我的脚心爱痒。父亲总是拿了软软的纸,叠成个小长形,轻轻的来回搓着,我躲着笑着说好痒,爸爸便严肃的拽回我的脚,用唾沫蘸到我的脚丫子上,拿指甲轻轻的掐啊掐,每每这时,我便乖乖的躺在爸爸的怀里,享受着如山的父爱。

父亲如一只巨伞,荫蔽呵护着儿女。在这个年代,可以称做永远的东西已不多见,可以走进心灵的东西越来越少,我们曾经信赖、甚至崇拜的东西,现在都可以变为一种筹码、交易,有可能成为一种无常的变数,但是父亲,父亲对孩子的爱亦有如母亲,没有变更,成为永恒!

然而,命运却无情使我远离了我的父亲。

我无法相信,倔强的我一直相信爸爸会回来。

我上小学了、上中学了、再后来上了大学,而父亲一拦,我永远端端正正填上爸爸的名字。在我转学后的学校和同学没有人知道我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父亲永远在我的美丽谎言中,他们知道的只是我有一个疼我爱我却长期在外工作的爸爸。我活在对父亲的疯狂的想念中,却从不对任何人说起,甚至包括我的妈妈。这种想念和这种深藏跟随我至今,一天也没走远,如影相随。

那天,母亲打电话来,告诉我“你爸爸的忌日快到了……”电话这头沉默的我压制着心中涌起的潮水,第一次接了母亲的话茬,“是吗?那我去烧些纸吧。”还没说完,我的泪已滴落下来。晚上,蹲在十字街口,点燃纸币,跳跃的火光仿佛把父亲带到了我的面前“爸爸,你好吗……”那一刻,我泪如雨下,潮湿了初春无边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