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保(三)

扬州傻 短篇 百味人生 2008-12-02 15:36 责任编辑:何须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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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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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的几个“啊——切——,鸭——吃——”把我从寻忆中拉回。

人们印象中的法庭,高高的法官桌,法官猴在高高的法官椅上,背后高悬着大大的国徽,书记员在他(她)的旁边埋头执笔,右侧是律师或见证人等,被告人在法官的对面,底下是一张张的旁听椅,显得庄严肃穆。其实,不全是这样,尤其是经济庭。经济庭像一个普通的办公室,面积作为二三十个平方,桌子“回”字摆法,法官的桌子高点而已,旁听席是长条椅,被告人或“被传唤人”在这“庭”里并不感到拘谨。法官照样可以抽烟喝茶打哈欠,如果有屁来了还是可以放的,只不过拼命憋住不出声罢了,悠悠的丝丝的出来,书记员是第一个享受到,等扩散开来,其他的人并没有什么感觉,即使有感觉,也不能说什么,人家是法官,况且,人家的肚中之气你管得着吗?如果遇到会巴结的,最多不过说句“此香只有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的溜须拍马套话。刚才的喷嚏照样不是连珠炮似的吗?也不见得比我傻子文明到哪里。

我傻子跌打滚爬风里雨里什么没经历过?白的黑的什么没瞧过?红眼睛绿眉毛什么没看过?在这个氛围里当然不能把我镇住,光柱下的“啊——切——,鸭——吃——”一阵悚然后很快归为平静。

“法官大人,事由头,债有主,你们当去找他要”我环顾了四周愤愤然。

“不错,可爱的傻子,他现在已经还不起了”哎,学起西方文明来了,好玩。

“否,他在我们那带也是个知名人物,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瘦死骆驼比马大”我并不知道那是赖大的底细。

“我们也找他过多次,也施加了压力,可就是不起作用”你看,这不是打哼哼吗?赖大是第一责任人,对他该采取怎样的压力,你们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法官大人,我不知道你们是怎样施加压力的,他的动产、不动产、筹措能力你们知道吗?”我越说越气“你们施加的压力有没有足够震慑他?”

我意思是说,你们有没有动用过极端手段,如行拘等。

书记员看到气氛不对,插话了:“今天请你来是初庭,其中重要的一点就是请你跟我们配合,更好地掌握赖大的情况,因为你更易于、便于了解他”这还差不多。

胖胖的法官扭了扭粗短的脖子,释放刚才打“鸭-吃”的不适,慢条斯理的,“嗯,今天是跟你照面务虚哈子,我们当然主要找他。不过,不妙的话,你逃不了干系的”咧着嘴哼了两声。

哦,晓得了,就是配合他们给赖大施加压力,同时掌握赖大的相关信息,同时也让我晓得这个“担保”已套在我的头上了,象套在马头上的拘。

嗯,跟我想象的程序差不离。

傻子到法院了,成了轰动全镇的新闻。与我睦的,表示关切和不平;不睦的,“我晓得那个傻子迟早一天要滑边,一天到晚仄头六怪的,老婆打他还不服”

傻娘子呢,气归气,担心疼心兼而有之,准备丢下摊子和傻子一道来法院的,傻子抖了抖精神,怎么突然冒出“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神勇,好玩,至于吗?大丈夫能却能伸,一人做事一人当,在家被老婆欺负是另外一码事,在外还得拿出个样子,哼,怕什么。

“别跟爸爸妈妈瞎啰嗦,安稳点,噢,听话,在家。日子还要过呢”傻子把娘子推回家,上路了,回身的一霎那,还是感到了老婆的黯然。

初冬的午后,阳光是懒洋洋的,被凛冽的朔风一搅和,晒在身上不仅没有温暖还有寒意。风摇叶落,回旋飘忽,枯藤老树,鸦雀叽叽。面对这萧杀之气,吟唱“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的杜老夫子要是来到我们这个杨家庙丘陵山区不知会吟出怎样苍凉的诗句,要是知道傻子“好事成糗”又会有何感想呢?

唉,“念天地之悠悠”人心不古啊,自个儿拿钱还叫担保人来还。

老婆看我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多远就盯到我望,从上望到下,从下望到上,从左望到右,从右望到左。很仔细,一点都没有漏,比谈恋爱的时候望的还细,还有想拥的意思。

去去去去,哪有这个心思,没看过啊?还差了块不成?“完璧归赵”也不是只有古人能做到的。

“瞧你这个活德相,叙我性子就不准你进家门”傻娘子气鼓牢骚的,不过还是把红烧肉端出来了,还有几样。酒呢,拿来!

“是祸躲不掉,走,吃过了我们到他家去,看他有多狠,哪有这个道理?哪个还敢做好事啊?”娘子咣火了。

抹抹嘴,摸莎摸莎肚子,饱嗝还没打完,娘子就拖着我上路了,黑狗要跟来的,被傻娘子吆回头,“去去——去,老儍闯祸了,把家看看好”小黑狗也乖,回头坐到门口,望望,还向我眨眨眼。

傻娘子突然折回,从门前柴禾堆里抽出根棒子,在手上试了试,“哼”,上路——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