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

寻找自己的鸽子 短篇 悠幻玄谜 2008-11-18 11:48 责任编辑:何须分明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00686
编者按

切莫为了一个虚无的梦忽略了身边的亲人。

“哗啦哗啦”浆划水的声音是那么响亮,我和欣儿默默地坐在船头。湖面上吹起的风有些清冷,就像我们的心情冰冷凄然。船上的人谁也没有说话,包括那个划船的女人。这个女人虽是奴才,却有着富贵人家的骄横和傲慢,以及中年女人的强壮和泼辣。我们不太鲜亮的衣衫让她觉得提高了自己的身份,增加了自信,伺候我们这些落魄的人让她有些不平。然而主人的命令又不敢违抗,她把不满和怒气发泄在桨上,一用力划桨一边用不屑一顾的目光斜睨着我们。“哗啦”一声桨落水起,溅湿了我的衣裳。这个可笑的女人竟昂着头,挺着她过于丰满的胸脯,挑衅地看着我们。我按住欣儿的手,弹了弹身上的水珠,压住心中的恼怒,冷冷的看了那个女人一眼。风吹着潮湿的衣衫,让人感觉一阵阵的寒意,可我并不在意,前路渺茫,我将面对的会是一个怎么的局面?我想不出,也无法可想。我们高贵的蒙氏家族在转眼间崩溃瓦解,我带着贴身侍女欣儿流落他乡。一天,忽然有个人找到我们,说他家主人是蒙氏家族的老朋友,想要见我。我低头想了想就答应了。于是就有一个管家摸样的中年女人带着几个侍从来接我们。

任凭我望穿秋水,建宇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我牵肠挂肚,寝食难安。欣儿劝慰我不要着急,说秦家老爷已经派人去打听了。想起临别时依依不舍的情景,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我的建宇可能再也回不来了。这让我恐惧、绝望,从未有过的恐惧和绝望!家破人亡,建宇的生死未卜,让我几近崩溃。我忍不住挥手扫起桌上的茶杯,“喀嚓”,精致的蓝花白瓷茶杯摔了个粉碎。我悲愤地叫道:“我再也不想过这种生活了,再也不想!”欣儿小心的扫起地上的茶杯碎片,默默地走了出去。

富丽堂皇的高大建筑宫殿一般,空寂、冷清。侍者优雅、彬彬有礼,宽大的餐桌上摆满了各色名贵菜肴。主人出现了,一个风度翩翩的绅士一样的中年男人。他殷勤地请我品尝菜肴。可我一点胃口也没有,就对他说:“你去忙吧,我现在还不饿。”他很知趣地起身告辞,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笑说:“花园里的芍药开得正艳,无事不妨去看看。”我也想回报以微笑表示感谢,可是我笑不出,山一样的悲哀和冰冷的绝望钳住我的心。听到建宇战死的消息,我的世界一下子轰然崩塌。尽管家族衰亡,亲人离散,让我痛不欲生,可是有建宇在,我的世界依然阳光普照。如今,他竟然也离我而去,带走我人生的最后希望。我的世界一片寂寥、荒凉,什么也无法温暖我冰冷的心。

眼光明媚,绿草如茵的草坪上,孩子们在追逐嬉戏,不时传来一阵阵欢快的笑声。我的脚步却怎么也轻快不起来,双腿似乎有千斤重,。肚子里有个小生命正在成长,他微微的蠕动着,提醒我他的存在。他不知道他的妈妈正面临着怎样的感情风暴。我心中的悲伤压倒了一切,隔着铁丝网,我看见了老公,竟然像陌生人一样陌生,我听见他在叫我,薄情寡意的家伙这个时候叫我做什么。命运真是捉弄人,它让我和明宇再次相遇,又突然把他带走。飞机失事,明宇没有留下一点属于他的东西,就像他从未在这个世上存在一样。或许,他只是来和我告别的。我对那个人的喊声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朝前走,把那个声音远远地甩在身后……

醒来时,我仍悲伤得无法自己。前生我是个伤心的女子,今世也无法幸免。可是无论前生今世的梦里,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人好象是同一个人,而老公却变成了毫不相干的人,真是匪夷所思。那个在我的梦里一闪而过,却让我念念不忘,为他苦苦等待的人到底是谁呢?悲伤的情景仍历历在目,我的心仍旧那么痛,而他的面目已模糊,让我回想不起。梦与现实的相互交织,让我恍然。庄周梦蝶,到底是庄周梦见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了庄周?我不想分辨。梦里不知身是客,到底谁是爱情的主人?杜拉斯说,爱就是在自己的心中保留一个等待的地方。就像信仰上帝的人一样,虽没亲眼见过上帝,但上帝就在他们心中。爱情也是一种信仰,在心中保留一个等待的地方,忠贞不渝,至死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