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故事
清晰地叙说,折射出人间百态。与教师这个职业,不同的角度,有着不同的感受。不错的小说,推荐共享!
这是一个几近真实的故事。
办公室里六位教师,老中青搭配,二男四女。他们教学方法各异,性格有别。例如性格直爽,但与人为善的张意老师,生性要强,说话带刺的杨楠老师,胸有城府,温和认真的肖碧霞老师,爱说爱笑,风趣幽默的罗风老师等等,在文中都有具体的表现。笔者意想通过他们的言行举止,通过描述,一方面反映他们各自的性格,另一方面也折射出部分教师的心态和学校的教学管理的优弊。
从这篇故事当中,可以部分地反映出一个学校的教学风貌和管理水平。如果对学校没有兴趣者,如果不想了解学校的教学与管理者,自然视本篇故事如敝屦。这是人之阅读的自由,笔者自然不好说什么。但如果对学校,对教育还有关注者,我想通过这篇文章,你一定能发现一些问题。这也正是笔者的心愿,希望能从中看出学校教学与管理的一些弊端,并能引起疗救的注意,倘能如此,则不枉写此文了。
本文虽取材于生活,人物也有生活中的影子,但又不等同于生活,经过了艺术的加工和塑造,因此敬请不要对号入座。
办公室的故事
在望月楼的一楼靠外侧的的一边,有一间小办公室。办公室很小,里面放了六张办公桌,靠右边角落里有一个洗手池,洗手池旁边的一张方桌上放了一部电话,靠门边的一张茶几上堆放着一些资料。这些东西就把整个办公室占得满满当当了。办公室的桌子两年前已全部改为了电脑办公桌,这样的电脑桌据说还是请了专门的设计师来进行设计的,左下方是一抽屉,中间是一个放健盘的底座,右边斜伸出来成一七字形,右下方是一个书柜。办公室不宽,六个人须背对而坐,南面坐三人,北面坐三人。但不是每一个人都正好对着,因为南边有一道门,北边里面有一个洗手池,所以办公桌是错置的,不对称的。办公室里的人打趣说,这就叫做错落美,苏州园林不就是因为高低错落而美不胜收的吗?嘿嘿,我们这,都快赶上苏州园林了。
考虑到办公的方便,学校特意安排了同科目的教师坐在一块,这个小办公室安排了四位女教师和两位男教师,都是教语文的。开学的第一天,是定桌位的一天,老师们刚搬来这里,除了必要的打扫卫生外,就是看自己坐哪里合适了。一般的原则是先来的可以选上自己比较合意的位子,后来的就只能坐剩余的地方了。张意老师来得最早,她坐到了北边靠里面的一个位子。刘娇娇老师稍后,她坐到了张老师旁边的一个位子。巫默然老师则坐到了南边最里面的一个位子。罗风老师坐在巫老师的旁边,罗老师的旁边是杨楠老师。她本来比罗老师来得早,选了巫老师旁边的位子,但她觉得里面太暗了些,没有靠外边这一个敞亮,因为这边过来就是门,光线比较好,于是她主动要求跟罗老师对调,调到最外边坐了。肖碧霞老师来得最迟,无可选择地坐了对门的那个位子。
有人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其实,男女搭配才最有戏。办公室虽然不大,可有四女两男,如果他们平时都不大爱说话,那办公室也就没有故事了,可偏偏这里面有一个最喜欢说话一说起来就能滔滔不绝的杨楠,有一个喜欢讲家长里短直肠子的张意,还有一个喜欢说笑插科打诨的罗风,于是办公室变得热闹起来。
开学第一天,课表发下来,杨楠把自己每天的课程表看了一遍,立即笑逐颜开,说道:“这一期的课真是安绝了,再没有比这更好的课了。”
张意一听,也把课表认真的研究了一番,这一研究,她不满意了,她说:“哎呀,是谁给我安排了这样的课呀。”她把课表扬了扬,又说,“我早上要辅导,却安了我三四节的课,我下午想睡一会,却安了我两个五六节!真是的,哪有这样安课的?不行,我得跟他们说去,要不,每次都安我这样的课,欺侮我是不是?”
杨楠因为课安得好,还在笑:“我的课没有一节是第五节,只安了一天七八节,正好可以在家睡一会再来。早上有辅导,就是一二节,没有辅导,就是三四节。真是太好了!”
张意听了心里更不平衡了:“不行,我得找他们说去,真是太气人了!”她接着问,“课是谁安的?”
碧霞也一直在看自己的课表,她觉得自己的课还安得可以,只有一天是五六节,所以一直没有做声,这会她在旁边说:“上期是宋凯歌安的,今年应该还是他吧。”
张意拿起手机,从电话本上找到宋凯歌的号码就拨。一会,只听张意说:“你怎么安了我这样的课啊,上次也没有安好,这次又没有安好,每次都是我的安得不好,你得帮我重新安过!”大概是听到了对方的答应声后,就说,“记得噢,一定帮我安过。”挂了电话,张意的脸上这才有了笑容。
张意是乡党委书记谭书记的老婆,平时对人很热情,人缘较好。但没有跟她接触过的人却不知道这些,宋凯歌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性格比较内向,跟张意她们既不是教同一个科目,还不是处在同一年级,平时交往很少,自然不大熟。过了几天,凯歌就把这事给忘了。
一周后,学校又换了新课表。这是常事,因为一个人安课,有可能考虑不周全,课表发下来,老师们发现了问题,有的是课有冲突,有的是这班课安多了一节,那班课少安了一节等等,一般一周以后都会要重新调整。新课表发下来了,大多数都没动,没变。张意拿过表一看,什么都没改,这下她更生气了。凯歌拿课表来的时候,张意对着他就发了脾气:“我不是跟你说过,要你把我的课安过吗?怎么一点都没动?你看她们的课安得多好,就我的不行,我没得罪你吧?”
凯歌听了,连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几天,事太多了,我把这事忘了,真对不住,下次一定记住。”
张意听他这么说,气也就消了一大半。只说:“下次一定注意了。”便不再说了。张意就是这样,气来得快,消得也快,别人一句假话也能让她信以为真。
在以后的几天里,张意还会时不时地露出不满的情绪。有时会说:“哎呀,烦死了,你们上完了,我还要去上课。”有时又会说:“你们多命好啊,中午可以休息,我就不行,一周占了两天下午五六节。”但说归说,她的课还是没耽误。不久后,习惯了些,她也就不再说了,照样天天笑嘻嘻的。
这天,杨楠穿了一件新衣服。袖子是花袖,衣身短,颜色是灰色带条纹的,看起来比以前洋气多了。罗风一进办公室,就笑了:“哟,花姑娘的有。”
杨楠看到罗风,毫不示弱:“鬼子进村了。”
罗风哈哈一打,话也跟着出来了:“我要真是鬼子,你们可就——全都死了死了的。”说完,眼睛还对着这个瞟一眼,对着那个色一下。
办公室的人全都笑了。娇娇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一边笑一边说:“罗主任,当教师真可惜了你这人才,你最好演戏去,要是你去演戏呀,最佳男演员非你莫属了。”
杨楠接腔说:“他呀,当什么最佳男演员,当丑星还差不多。”
张意说:“他当不了丑星,因为他不像葛优。”
碧霞一边备课,一边听着他们的谈话,这时也插了进来:“罗主任,当不了丑星,可以当笑星。”
罗风听着,也不恼。嘿嘿一笑,说:“当笑星,嘿嘿,只怕我会笑醒。”
杨楠笑星也不让他当:“他又不是潘长江,他呀,只能当我们办公室的花星——花丛中的星。”
大家又都笑了,连一直埋头写教案的一向以严肃著称的巫默然老师也跟着笑了。
娇娇嘴中的罗主任,就是罗风。罗风比杨楠还大了几岁,是年级组的副主任,所以老师们都习惯称他为罗主任。他也很随便,随你称他为什么他都是一笑,没有架子。如果称呼他为领导,他有时还会说:“我是什么领导,平民百姓一个,别叫。”在老师们当中,同事之间开开玩笑是常有的事,谁也不当真,说过了就算。象他这样随和好说笑的不少,有的本来不苟言笑,可是在其他同事的感染下,也变得爱笑了。巫默然老师就是其中的一位。
正在大家说笑的当儿,罗风被年级主任叫去了。屋子里失去了一个主角,笑声暂时停了下来,但说话声没停,张意转移了话题:“杨楠,你这衣服是在哪买的?”
杨楠说:“在伊人美。”
张意说:“伊人美的衣服还不错。只是价格偏贵了些。你这件花了多少?”
杨楠说:“二百多。”
张意说:“二百多还不算贵,我上次在那买了一件衣服,花了三百多。”
碧霞插了进来,说:“现在的衣服动不动就二三百,比起以前来,贵多了。”
她停了一下,接着说,“现在什么都在长,就是工资不长。”
娇娇也附和着说:“嗯哪,工资的涨幅永远也赶不上物价的涨幅。”
于是大家又开始感叹起来。
四个女教师当中,杨楠年龄稍大,四十刚出头。其次是碧霞,还差一年满四十岁。其次是张意,三十五刚过。最年轻的是娇娇,比碧霞整整差了十岁。在这一群女教师当中她是地地道道的小字辈。她一般不大主动挑起话题,附合的时候比较多。回到办公室,她就是改作业,备课,写教案,特别是今年第一次上高三,她显得更加勤奋。
开学不久就是中秋节,正好是礼拜六。学校礼拜五就放假了,学校放假如同特赦,老师们纷纷想着如何享受这难得的两天。礼拜五下午一放学,杨楠便提议说高三语文组去聚一聚,张意马上附和说:“是呀,是呀,开学了还没搞过活动呢。”张意口中的搞活动实际上就是几位老师聚聚餐,玩一玩。张意一附和,其他几位老师便都说要得要得。于是叫来了备课组长刘森林老师,一合计,晚餐定在了“好吃来”餐馆。一般说来,大家不会选很贵的酒店之类,由于组里搞活动比较平常,所以一般的餐馆几乎都去过,知道哪些地方的菜还算便宜,哪些地方的价格较为合理。“好吃来”餐馆是去得最多的,因为这个地方的菜价位和口味都算是大众化的,还不错。
高三语文组一共有语文老师九位,除了办公室里的六位,组长刘老师,另外还有两个是班主任,一位是艺术班的李玉琼老师,一位是直播班的吴亮生老师。艺术班在二楼,所以李玉琼跟班到了二楼办公室,亮生老师则跟班到了四楼办公室。组长刘老师也是班主任,在三楼。
吃晚饭的时候,九位老师全都到齐了。早来的老师先点好了菜,不久,菜端上来了,第一碗是狗肉,这也是老师们喜欢点的一道菜。接着是酸辣煮鱼头,小炒椒牛肉、油渣烧豆腐、小白菜、嫩炒土豆丝、粉蒸肉、剁辣椒、茄子堡、蒸蛋羹,煮南瓜。菜一会就上齐了,女老师都要了“王老吉”,男老师则要了椰岛鹿归,并给每位女老师满上了一杯啤酒。森林在菜还没上齐的时候,就率先举起了酒杯,他说:“为了我们的团结合作,干杯!”
大家纷纷举杯,罗风说:“来自五湖四海的各位,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今天我们走到一起来了,为了我们今天的团聚,干!”
娇娇说:“我们这哪有五湖四海的人?都是本地人呢。”
罗风说:“我说的可没错,你们自己看,哪些人不是本地人?”
于是大家开始数,这一数,还真数出了好几个外地人。张意是浏阳的,李文是衡阳的,巫默然老师是永州的。娇娇说:“原来是我看走了眼,该罚!”于是她主动拿起自己的那杯啤酒喝了起来。
大家你敬我,我敬你,你一言,我一语,举杯,喝酒,吃菜,很快饭就吃完了。杨楠说:“同志们,吃完饭干什么?”罗风提议唱歌去,张意说玩牌去。张意不太想去唱歌,原因是自己不太会唱,也不太会跳,所以对唱歌兴趣不大,她想玩牌也不错。语文组有几个现成会玩牌的,凑一桌不成问题。杨楠不置可否,碧霞同意唱歌去,巫老师也点了头,吴老师不会玩牌,更是赞成唱歌去。最后,大家同意了罗风的建议,一起唱歌去。
于是罗风开着自己的宝莱车,载上巫老师和森林老师,其他都骑上自己的摩托车,向着人民路边的“阿里巴巴泡吧”疾驶而去。娇娇因为家中有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急着回家去照看小孩,她独自回了家。
泡吧里剩下八个人,四男四女。巫老师年纪最大,再过两年就要退休了,所以老师们都发扬风格,率先由他点歌,唱歌,巫老师说:“我只能唱老歌,新歌我不会唱。”
杨楠说:“管他新歌老歌,只要是歌就行。”她笑着又说,“我也只能唱老歌。”
这下吴老师象找到了知音似的,说:“哈哈,我也只能唱老歌。”吴老师点的是《唱支山歌给党听》、《我的中国心》、《山丹丹开花红艳艳》等,也不管男声女声,只要自己还会一点就拿来唱。
巫老师点的是《北国之春》、《军港之夜》、《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等。唱起来声音宏亮,音准把握得不错。
张意、李玉琼和杨楠点的也大多是老歌,象《请跟我来》、《采槟榔》、《康定情歌》、《月亮代表我的心》等等。三位老师可能是平时练得太少,老歌唱起来都比较生疏,有的歌跑调跑得比较厉害,尤其是玉琼,几乎属于五音不全类,可她也照样扯着嗓子唱,老师们听了,照样笑着鼓掌。
碧霞点了几首新一点的歌,例如《爱过情浓处》、《月亮之上》、《真的爱你》等。唱得很有情调,而且节奏的把握,音色的控制都较到位。
接着罗风也点了几首歌,只有他点的歌新歌居多,如刘德华的《天意》、阎维文的《母亲》等,唱起来有板有眼,很投入,声音有磁性,很能吸引人。尤其是一首《爱你》,唱得情真意切,老师们都听得鼓起掌来。
一个人唱歌,其他人就跳舞。由于平时跳舞很少,除了碧霞,其他女老师们似乎都不大会跳,要男老师带着跳,可是,男教师中除了罗风、森林跳得象模象样一点外,大多也不太会跳。跳着跳着有时会踩到对方的脚,节奏也对不上了。但大家似乎已放开了,什么都不在乎,不会跳也跳,不会唱也唱,难得潇洒一回,管它呢。罗风更是当仁不让,一支接着一支歌地唱,不唱就跳,一首接着一首地跳,也许是碧霞的舞跳得最好,罗风的舞伴几乎由碧霞一人包了。其他老师也不在乎,照样跳得起劲。森林说:“平时工作很累,象这样能放松的机会不多,只要能放松,就不要管舞跳得好不好,歌唱得棒不棒了。”一边说还一边哼着小曲:“我想唱歌就唱歌。”其实森林不大会唱歌,他舞跳得还好,但他的声音沙哑,高音唱不上去,低音又几乎听不到,他知道自己不会唱,所以他很少唱,看到他情不自禁忘乎所以的样子,大家便都笑了。
但森林的话是说到大伙儿的心坎上了。在老师们看来,能出来潇洒一回已算是奢侈了。在学校,实行坐班制,上午下午坐班,除此之外,早上语文外语有早辅,夏天七点一十开始,秋天七点二十开始,语文英语要上一二节课,所以必须在七点二十之前吃完饭,如果住在校外,还得及时赶到学校,一般就得六点半甚至于更早起床。如果当班主任,那就还得早一些。一个礼拜还有二到三个晚上晚辅,必须守在教室,晚上一般设三节课,每节课五十五分钟到六十分钟不等。老师们一守就是一晚上三节课,如果是班主任,还得值日查寝,时间就更晚了。所以辛苦是自然的,是公认的。
就这样,唱啊,跳啊,不知不觉就到了十点半。熟悉的歌几乎唱尽了,舞也跳得差不多了,忽然灯光一暗,节奏如鼓点一样响了起来,震耳欲聋。大家不再说什么,不约而同地跳了起来,扭了起来。不要章法,跟着节奏狂舞,八个人全都舞动起来,一会儿排成一个圈,手搭在前面一人的肩上,一个接着一个转;一会儿手牵着手,一边转一边跳;一会儿又各自摇头晃脑,扭胯斜腰,各尽姿态。曲罢,人人都是气喘吁吁,汗水涔涔。
十一点过后,街上渐渐冷清下来。该回家了,于是大家意犹未尽地各自离去,相约下次相聚还来。
九月过后,天渐渐地凉了起来。郁达夫在《故都的秋》中说起北京的秋,那是一层秋雨一层凉哪。在南方,也是如此,前几天太阳还热热的,辣辣的,几阵风吹过,凉意便到了脸上,身上,秋意就这样轻轻悄悄地来了。
国庆前夕,杨楠听说国庆不放假,发了一句牢骚:“高三要抓紧,这没错,但也不是侵占老师们的节假日来显示自己抓得紧啊。”她的话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共鸣。国庆节没放一天假,老师们都有些情绪。
学校平时是放月假的,上次中秋节放了两天假,现在还没到一个月,所以国庆节也不放假。可张意不乐意了,她气愤愤地说:“我本来计划国庆节出去旅游,现在一补课,全泡汤了!”听她说,她家谭书记国庆出游,顺便可以带上她,旅游费都不须自己出,机会难得。可一补课,她就去不了,她无处发泄,于是就质问罗风,为什么不让老师们休息。
罗风说:“我也想休息,可这是上级的命令,我也没办法罗。”
碧霞附和说:“那是,学校统一命令,他也没办法。只是学校可适当考虑老师和学生的需求,毕竟放假的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罗风脸立即灿烂成一朵花:“还是你懂我。”他高兴地唱了起来:“明明白白我的心,渴望一份真感情……”
杨楠笑了:“多么象夫唱妇随啊。”她看到罗风那满脸兴奋的表情,补了一句。反正开玩笑也不用为谁买单。
“夫唱当然要妇随了,碧霞,你说呢?”罗风笑眯眯地说。
碧霞可不买他的帐,马上回应:“唱你个头!”
“哗——”大家全都笑起来了。
国庆节这天,罗风穿了一件白底红花的衬衫进了办公室。坐在门边的杨楠第一眼看到,嘴巴都快变成了0形,立刻又转变成了笑容,她说:“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还以为是哪位女士进了门呢。”
张意转头一看,笑出了声:“哈哈,罗主任穿这件衣服年轻了十岁。”
娇娇说:“罗主任是为了庆祝国庆才穿的。你们看,多衬节气呀。”
罗风解释说:“今天天气凉了些,我穿了一件稍厚的衣服。”
杨楠说:“不对吧?只怕是特意穿给某位女士看的吧?”杨楠只管含沙射影,也不点破。
张意一听,问:“是谁呀?”
罗风也不恼,仍笑着说:“你听她瞎说,穿件衣服还可以写篇文章啊。”
杨楠仍笑:“不是我做文章,是你做贼心虚吧?”
张意一脸迷惑:“谁?是谁?”她问杨楠,杨楠故作神秘地不作声,她转过脸来问娇娇,娇娇说不知道。她又转过头去问巫老师,巫老师抬起头来,带着笑意说:“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哪知道啊。”她只好问罗风:“你说,是谁?”
罗风嘿嘿一笑:“你问我,我问谁去呀?”
杨楠终于说了一句;“你看谁没在呀。”张意东张西望一番,终于明白了。她大叫道:“有这样的好事也不告诉我啊,你们把我都蒙在鼓里,太不够朋友了。罗主任,为了显示你的诚意,你得请我们的客!”
罗风一脸的无辜样:“谁,谁呀?请客,你们几位请我的客还差不多。”
娇娇问:“为什么要请你的客啊。”
“因为我穿了一件新衣服啊。呵呵”罗风坏笑起来。
张意一边摇头,一边叹气:“什么事到你这里,黑的能说成白的,男的能变成女的,有道理也能变成没道理。唉,天理何在?”
罗风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摇晃着脑袋说:“我是流氓我怕谁。”
杨楠笑着骂了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接着又说,“我不知道当初你是怎么混进教师队伍的,简直辱没了老师这个称号,难怪你教出的学生流里流气的。”
罗风一听,笑着辩说:“你别乱说,我教的哪个学生流里流气啊。”
杨楠说:“我可没乱说,上次抓了一个学生,好象是姓刘吧,在厕所里偷偷吸烟,是你班的吧?不是流子是什么?有其师必有其生嘛,大家说是不是呀?”
张意连声说“没错,没错,就是他班上的。”
罗风哈哈一打,说:“这也算在我头上啊,我又不是班主任,出了事,都算在我这个任课老师头上,唉,如今哪,好人难做啊。”
杨楠面对大家说:“你是年级主任,班主任还归你管呢,不算在你头上算谁的?再说了,你是好人吗?你刚才说你是流氓,流氓是好人吗?”
大家笑得前俯后仰。罗风也一边笑一边直叹命苦,说是遇上了你们这些尖牙利嘴的婆娘们,自己看来这一年都要吃苦受罪了。
杨楠说的也在理,别看罗风平时说说笑笑,可他满肚子的歪歪肠子,还真理不出一根直的来。巫老师就曾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他重色而轻友。罗风还辩说:“谁叫办公室里尽美女呢,嘿,想叫我不动心思都不成。”在办公室里,他把自己和巫老师比作是花,四位女老师是草。别人问他为什么不把女老师比作花,把自己比作草呢?不是有首歌就叫做《女人花》吗?女人本来就是花。可他不,他说出的理由是:办公室里男人少女人多!他还振振有词地说:“你们见过花多草少吗?世界上本来就是草多花少,所以我们是花你们是草。”当时把女老师的肚子都笑痛了。杨楠一边笑一边说;“我们见过一些不要脸的,但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罗风听了照样嘿嘿笑。
杨楠嘴巴厉害,可她很细心。虽然开学才一个月,但暑假就开始补课了,从暑假到现在,二个多月过去了。杨楠发现了罗风的一些细微的变化,上次跳舞与碧霞跳得最多,国庆前夕的那次一唱一和,以前他喜欢穿老色一些的衣服,可现在他的穿着时新了很多,鲜明了许多,暑假一次出差,本来是他跟年级主任两人去的,他却把碧霞叫去了。杨楠全都看在眼里,今天终于找了这个机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了出来。
罗风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确实有些喜欢碧霞,碧霞虽然年近四十,可身材保养很好,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而且她很有涵养,举止得体,他认为,知识女性就应该象她这样。但喜欢归喜欢,他是不敢轻举忘动的。一者他还摸不透她的心思,她是有夫之妇,她的丈夫还是县委宣传部部长。二者他是有妇之夫,他的夫人是县委办公室副主任,官做得比他还大。已婚之人,两个家庭,如同两座大山,那是无法逾越的障碍。所以杨楠以开玩笑的形式一说出来,他一般会来两招,一招是顺驴下坡,过过嘴瘾,另一招就是不露声色,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要么东扯萝卜西扯叶,让人摸不着头脑。因为他一贯如此,所以大家也不以为意,权当玩笑,一笑置之。
在大家的说笑当中,有两个人始终在桌子边埋头苦干。一位是娇娇,她只是偶尔搭一下腔,就又把头埋进书堆里去了。十月份,她要参加青年教师教学比武,她正在作准备,另外第一次教高三,她感觉压力很大,她强迫自己去看书,凡是与教学有关的书她都努力去看,她总觉得忙不赢。学校实行师徒合同制,每位刚上高中的年轻的教师,没上过高三的老师都要拜师学艺。娇娇拜的正是罗风,正因为如此,她也不敢在师傅面前太放肆,显得比较矜持。另一位是巫默然老师,他原先是语文组的教研组长,前年他自己考虑到年纪大了,主动提出不当,才没有当,换成了森林老师。在他眼里,办公室的人除了他,都是小字辈,最大的罗风也比他小了十五岁。所以他也表现得较稳重。平时大家说笑,只有在问及他时,他才会回答,要不然,就是上网看新闻,看电视,找资料,或者备课改作业。他动不动就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当然,大家在说笑时,他也跟着笑,但很少主动说笑话,表现出一个老教师的老成持重。
一个月后,高三进行了一次月考。月考成绩照例是要排队的,每班学生的成绩排好队打印出来发到每位班主任手中,对文理科前五十到一百名用大红榜张贴在教室外面的墙壁上。每次成绩出来后,年级组都要将每班每科的平均成绩按顺序打印出来,按班次排好在一张纸上,老师们一看便知自己所教班的班平均成绩是多少,所教班总成绩在年级排名多少,从而判断出自己所教科目在年级属于什么水平,在班上属于什么等级。
星期一上午课间操时,杨楠拿着一份年级各科成绩列表,进了办公室,除了巫老师没动,办公室的几位女同胞全都围了过来。张意看了一会,马上叫了起来:“碧霞的那两个班成绩怎么那么高呀,平均超过了100分,比其他班平均高出了五分多哎。”接着看到自己班的分数,她声气更高了:“423班怎么那么少呀,平均才九十二点多一点,唉,气死我了!”
碧霞看到自己两个班的分数,笑了,说:“刚开始接手这两个班,我觉得这两个班好差,我当时还担心,不知道要落到什么地方去呢,我总是捏着一把汗,不敢掉以轻心,现在看来,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张意有些着急地说:“看来后段我还得加把油才行啊。”
杨楠把分数看了又看,发现自己两个班不好也不坏,两个班都差不多。她说:“分班时班与班之间本身就有区别,高三多半还是靠学生自己努力,你们看,碧霞两个班是直播班,底子就比其他直播班班要好,而娇娇两个班就不均匀,一个班平均九十七点多,一个班平均只有九十四点多,这肯定不能说娇娇教书的时候一个班认了真,一个班没有认真吧?张意的一个班是平行班,虽说低了点,但另一个直播班班却有九十八分多,这又怎么说?再说了,才上了一个多月的课,谁教得好谁教得不好,哪能体现得那么明显呢?”杨楠说话看似不显山不露水,其实话里有话:碧霞你说你的努力没有白费,意思是你花了功夫,其他人没有花功夫?那你就说错了,谁没有花功夫?你可别矮子踩高跷,把自己看高了!
碧霞一听,感觉不对劲,连忙说:“杨楠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说我花了功夫,并没有说你们没有花功夫呀。”
杨楠“哼”了一声,并不买她的账:“这不明摆着的嘛,你两个班成绩好一点,你说是你努力的结果,那其他班成绩不好,就是没有努力的原因罗。”
“我可没这么说。”
一直没有做声的巫老师想打圆场,他说:“分数有很大的偶然性,我们其实没必要看得那么重。”
“事实就是如此。”杨楠仍然不依不饶。
碧霞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也生气了:“我没有这样说,你要这样想那是你的事!”
“本来嘛——”杨楠还想往下说,张意打断她的话说,“你少说两句不行吗?这有什么好争的,事实摆在这里,碧霞的两个班是比我们好,她是努了力。我们也努了力,但我们的成绩就没有她班的好。这有什么争的!”
两个人这才不再争论,但也不再说话,气氛少有的冷了下来,大家坐在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地办起公来。
课间操后,巫老师上课去了。罗风走了进来,他一看大家伙很认真,便又开始说笑:“哟,今天办公室可以评为模范办公室了,大家齐努力,争当——模范!”他特意把模范二字拉长了声音后变一个调说了出来。
张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你来得正好,办公室里的人都吃了哑药,你还不来,我都快憋死了!”她接着说,“月考后,我们开始讲修辞和标点了吧?”张意有意岔开话题,她不想让大家再回顾刚才的事。
罗风说:“大概是吧?这要问森林。今天下午教研活动,我们正好可以商量一下后段的工作。”
下午教研活动,森林首先进行了前段工作的总结,然后讲了后段工作安排,他说:“前面我们刚进行了一次月考,从月考成绩来看,我们学校与兄弟学校相比,仅属于中等,市二中跟我们同步考试,他们的语文平均是九十八点多,而我们年级平均是九十六点多,湘阳县一中也考了我们一样的题目,他们平均是九十五多一点。总体还是可以的,但要看到我们的差距。前段我们讲了字音、字形,讲了词语。这一个月我们统一一下,讲标点、修辞和句式。学校要求我们认真备好每一堂课,及时批改作业,教学检查每个月抽检一次。大家看有什么问题没有?”
巫老师提出了一个问题:“教案如何检查?高三不象高一高二,有教科书,一课一课的备下来了。高三只有一本《学海导航》,我们平时上课都是拿的这本书,教学记录也在上面,如果把上面的内容抄到教案本上,那是不现实的,那么如何应付检查?”
森林说:“这个问题学校应该会有所考虑,因为这不单纯是语文组的问题,是每一科都有的问题。至于教案要不要检查,这是肯定的。所以教案还是要写,但不一定象高一高二那样课课都写,例如书上没有的,自己找的新知识,就需要用到教案,毕竟《学海导航》并不全面。”
杨楠说:“高三的教学质量如何体现?虽然有高考指标,但平时的考试呢?有没有一定的奖罚措施?分班的时候,分了直播班和非直播班,但班与班之间还是有区别,总不可能就按平均成绩来论好坏吧?”
张意也说:“对呀,总应该有一个标准出来吧,一刀切,那怎么行?”
罗风说:“这几年高三月考都没有实施奖罚,应该今年也不会。指标已初步定到班上,大家可以去看一下。”
碧霞说:“标点,近两年高考已经没考了,明年考不考,现在还不知道,但从趋势来看,有可能明年还不会考,大家是不是把重点放在句式和修辞上,特别是古文的句式。”
森林说:“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但不排除考的可能,所以一般的标点知识仍然要教给学生。”
大家七嘴八舌的地提了一些意见,也说了一些方法,进行了讨论,最后基本达成了共识。
教研活动很快就结束了。以前教研,由于没有人来检查,所以进行得并不很多,基本上是有事就说事,没事就一月两月也没能到一起讨论讨论。以前的语文班子也大,高中部设一个教研组长,三个年级做一个教研组,集中到一起就是几十个人,队伍庞大,所能很难有什么实质上的内容,有时集中起来就是说说笑话,讲一些无关痛痒的话,然后去吃饭。但吃饭学校是没有经费的,怎么办?抓阄。
按人头多少做阄,每人三十元四十元不等,抓到三十出三十,抓到四十出四十。一个人专管活动经费,等这些都做好后,大家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但现在不同了,学校加强了对教研活动的管理,考虑到语数外原有班子的庞大和不好操作,废掉了语数外教研组长,将权力下放到每一个年级,在每一个年级设一个备课组长,实际等同于每个年级的教研组长。每次教研,语文组不再要招集所有高中部语文教师,只管本年级教师就行了。所以人员相对减少,而且能针对本组的有关情况作出相应的处理,不再是吃大锅饭的形式。老师们都说这样更好,而且备课组长还提了一条建议,将每次月考的经费集中起来,用于本组活动,所以不用再抓阄了。但今年到现在,年级的补课费还没有收上来,组长身上没有钱,不能满足大家想搞活动的需要,于是组长又提议,干脆每人交二百元,作为本期的活动经费。没有提出异议,有人开始交钱,于是其他成员也默认了这种做法,主动把钱交了上去。
现在的教研活动,学校为了体现它的落实和到位情况,做到真正有效,做了以下规定:一是每周一次教研,并规定了各备课组的具体教研时间和地点,到时派专人来查岗。二是必须有活动记录,做到有计划有内容。三是教研活动必须有两节课以上。检查人员不定时来检查,如果哪个教师没到即扣除这个教师的当月教研津贴。高三语文组教研活动定在星期一下午六七节,所以每到了星期一下午,语文教师们不用说便自觉来到教研室,人没到齐时,可以拿着自己的教案来备课,也可以改作业。如果时间到了,个别老师还没有来,组长或老师就会给他(她)打电话,催促快一点来。如果检查的来了人还没有来,一般也会说:已打了电话,人马上就来了。大家都知道这是互帮互助的事,谁家没有一时之急和一时之难啊。检查的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深究,知道这是得罪人的事,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很少会报告上去。
教研活动的内容一般有这样几种:一是听课后的评价。每期安排几位教师上公开课,上课的时间一般定在星期一下午,这样上完课后可以跟着进行讲评,探讨。讲评时一般不会每个人都发言,组长安排几个人说说看法,讲讲优点缺点,便算完成了,当然优点讲得多缺点讲得少,要讲也不过是蜻蜓点水,很少进行深入研究,当然成效也就说不上有多大了。二是最近工作安排。备课组长把把近段时间要做的工作布置下去,大家照着做就行了。三是既没听课,又暂时没有工作安排时,老师们当然还是要集中在一起,干什么?聊天,备课,改作业等,等检查的人走了,两节课快下课了,才算完成任务,才能离开。教研活动大多数的情况是半小时说正事,一个半小时各行各事,基本上还是走过场,流于形式。
教研的半小时过去了,大家说的说笑的笑,玩电脑,聊天,或备课,两节课也过得很快。活动快结束时,玉琼最后发言说:“我很快就要走了,学校发了什么资料,请给我留着,明年我回来的时候正好可以派上用场。在此,先谢谢各位了。”她做了个双手抱拳的姿势,以示感谢。
森林说,高三学生统一订了一本陆明送来的语文参考书,陆明请语文组全体老师们吃饭。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开学不久,陆明就送来了十多本书供老师们选订,最后老师们订了一本叫《新编高中语文优化设计》的书。
张意说:“这餐饭他要请,我们除了得到一本免费的书外,可没有得到陆明的任何东西,吃他一餐饭也不冤。”
森林说:“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为玉琼送行。这次月考后,艺术班要外出学专业去了,玉琼要跟随前往,所以这一期不能跟大家在一起了。我们正好借花献佛,为她送行。”
大家一听,顿时高兴起来,连说去去。于是,照例罗风开着他的宝莱车,娇娇家里离学校近,平时都是走路,自然搭车,巫老师也不想自己开车去,也坐上了罗风的车,碧霞本来有车,在罗风的邀请下也上了他的车。语文组目前还只有罗风一台私家车,其余则各自开着自己的摩托车向着目的地驶去。
大家仍然选择了“好吃来”。酒足饭饱后,老师们再一次去了“阿里巴巴泡吧”。
十月份,办公室里喜事连连。先是娇娇在学校举办的青年教师授课比赛中获得一等奖,获得去市里参加“华伦杯”青年教师比赛资格。接着是碧霞的论文《语文教学如何突破模式化》获得市一等奖,然后是张意的普通话测试顺利过关,获得二甲,罗风杨楠的计算机考试拿到了高级通行证。办公室里除了巫老师年纪大没有参加外,人人都露了一手,且各有所获。
张严校长平时很严肃,一般不会表扬人,倒是批评的时候居多,他批评人也不太留情面,如果他看到有谁工作不认真,上课疲沓,他的脸上就会挂一层严霜,当着你的面就会说:“你怎么搞的嘛?年纪轻轻就马马虎虎,将来还怎么出成绩?还怎么在学校继续工作下去?马上改!一定要马上改!”就在上期,有一位姓张的体育老师连续三天没来上课,也没有请假,这可把张校长气坏了,第四天,那位体育老师一进校门,张校长马上把他叫去了,当着其他行政的面说:“你这是什么态度?如果老师们都象你这样,学校早就办不下去了。下期你另谋高就吧,我这座小庙养不了你这尊大佛。”那位体育老师左解释右解释,不断认错,最后也没能打动张校长的心,张校长不为所动。结果本期那位张体育老师没有来了,据说是应聘到另外一所外地的学校去了。
事后,也有人议论说,张校长太苛刻,三天没到就炒了人家鱿鱼。连行政会都不要开,连思想工作也不要做,未免太武断,太不近人情。甚至还有人放出话来:一个校长有这么大的权力,可以随意裁减增加老师,那这位校长离腐败也就不远了。但说归说,事还是要做的,而且还要做好。还真别说,从这以后,上课随意者大为减少。所以有人又说,这是张校长杀鸡给猴看,谁如果不认真,那位体育老师就是榜样!
在老师们眼里,张校长的严肃是出了名的。
但这一次他破了例。在老师大会上,他一向严肃的脸有了笑容,他说:“本期有一个办公室,发扬了个个争先的作风,这个办公室六位老师,除了巫老师确实因为年纪大没有参加之外,其他五位都报名参加了各种比赛及考试,且成绩骄人。刘娇娇老师是一位年轻的老师,虽然带着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可她工作认真细致,一丝不苟,这次参加学校组织的青年教师比武获得了一等奖,十一月份即将代表学校参加市里组织的‘华伦杯’青年教师比赛。我们向她表示祝贺,并预祝她去市里参赛马到成功!”接着他带头鼓起掌来。稍后他继续说,“这个办公室还有几位老师平时也踏实肯钻,肖碧霞老师的论文在市里获得了一等奖,我们学校论文在市里获一等奖的这次仅有两人,她是其中一位。另外,象杨楠老师、罗风主任、张意老师都分别参加了计算机和普通话考试,全部过了关。其他老师也要象他们一样,积极进取。”最后他说,“让我们用掌声对他们表示祝贺和鼓励!”
“哗——”掌声响了起来。
办公室里六位老师,包含巫老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脸上全都笑意盈盈!
期中考试后,办公室里又有了值得庆贺的事。一是娇娇参加市里的“华伦杯”青年教师比武获得了二等奖,二是碧霞的两个班考了全年级第一。碧霞两个班考得好,她一边说这与学生素质有关,一边却高兴地哼起歌来,那副高兴的样子在脸上写着呢。为了庆贺,她说要请办公室的老师吃饭。张意说,考好了,请客,考差了,怎么办呀?张意的一个班考了第四,一个班倒数第二,总算没有排到最后一名,但心情却是高兴不起来。
“要请客,还有一个人要请。”罗风说,“娇娇不是获得了市里的青年教师比武二等奖吗?要请娇娇也要请。”
娇娇正要说话,碧霞赶在前面说:“我不单是为了这个,还有更重要的一个理由。昨天是我和老公结婚二十周年纪念日,我想让大家分享我的喜悦。至于娇娇,可以延迟一点,反正她的奖金也不会跑掉。”
碧霞结婚结得早,老公比她大八岁,对她呵护备至,如今老公当了局长,可对她的感情仍一如既往,这对于在官场里混的人是非常难得的。所以碧霞说到她老公,总是一脸的幸福,当然潜意识里还有一种优越感。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不动声色中就把老公的权力优势给发挥了出来。在外出差的时候,或打牌的时候,她都会打个电话,叫她的局长来接。而她的老公如果有空就一定会来,如果没空也会叫他的司机前来接她回去。有一次到外地出差,相隔三百多里,她也叫她老公来接,老公说他在开会,叫司机来吧,于是那个年轻的司机就开着车来接她了,顺便捎带上几位同事。局长夫人的角色被她不显山不露水地演绎得淋漓尽致。
大家听她这么一说,连说要得要得。于是大家来到了碧霞预先订好的地方——过故人庄。罗风一眼就感觉这个名字很特别,噫了一声,孟浩然不是写了首诗就叫《过故人庄》吧?碧霞看出了罗风的疑问,就说:“当时老公带我来这的时候,我也有这样的疑惑,后来问了这儿的老板才知道,原来老板的名字叫谷仁,而他也喜欢读诗,知道孟浩然,知道他的《过故人庄》,正好他的饭庄也具有农家风味,可以‘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自然就取其谐音,叫‘过故人庄’了。”准备上菜的时候,局长终于开着车带着他的千金到了。大家推杯换盏,祝贺声不断。
在这些捧场的人当中,有一个人可不大高兴,她是杨楠。碧霞虽然没说什么,但杨楠却把什么都看在眼里。杨楠想,局长夫人有什么了不起?当了局长就可以假公济私,当了局长夫人就可以以权谋私,堂而皇之的公车私用,大概这顿饭也是公款消费吧?杨楠这么想着,举杯的时候,话也就跟着出来了:“局长能呼风唤雨,碧霞自然也风光无限啊,祝贺!”
碧霞沉浸在喜悦当中,似乎没大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或是装着没有听出来,照样笑嘻嘻的,说:“什么风光?这其实是外人看到的表面现象。他不在家的日子有多少,我在家独守空房的日子就有多少。我有时想,象你杨楠,两口子都是教师,夫唱妇随,妇唱夫随,夫妻双双把家还,真觉得好。”碧霞一边说着,一边笑着,看得出,这些话并非她的本意。
张意跟碧霞差不多,她的丈夫是乡党委书记,自然也是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多,所以她附和说:“其实局长夫人,书记夫人,图的只是个名声,真正要过日子,还是两口子在家好,实在。”
杨楠说:“是呀,实在,没有了名声,还实在个屁!你们听过领导作报告吧?讲得头头是道,一二三四五六,条条框框,指手画脚。其实呢,那叫站着说话不腰疼!有几条落到了实处?有些话怕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当领导者大多是一些对别人马列主义,对自己自由主义的角色!”
罗风看语气有些不对,连忙打了个哈哈,说:“老百姓,做不了别的,只能发发牢骚,局长可别当真。”
局长不恼也不怒,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她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碧霞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于没有说出来,只是抿了抿嘴巴。
巫老师说:“今天是碧霞夫妻结婚二十周年纪念日,我们不说这些清汤寡水的话了吧。高兴一点!”接着他举起了杯,声音有意提高了八度,‘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来,干杯!”
十一月份,杨楠的一篇论文发表在省报刊物《教育学刊》上,她将写有发表函的信件和刊物有意放在了桌子上的显眼位置。
张意首先看到了,立刻说:“呀,论文发表了!祝贺祝贺!什么时候也教我写一篇去发表啊。”
杨楠笑着说:“我也是交一篇上去试试看,没想到就发表了。”
碧霞正在改作业,她头也没回,只是问了一句:“要交钱吗?”
杨楠说不要时,碧霞便起身过来说:“我看看。”她拿起她的刊物,翻到后面看了看,说:“这不是正规出版物,正规出版物都是ISSN的刊号,而这本是ISBN的刊号。”
杨楠有些不高兴,她拿回了刊物,说:“管它是ISSN还是ISBN呢,只要能发表就行。”
碧霞说:“这不同,正规出版物学校认帐,不是正规的学校不认帐,钱没有发,评高级也不算数。”
张意说:“如今有几个人是凭真本事在正规刊物发表文章啊。你集体订了他的杂志,他就给你发;你交了钱,他也给你发。如今没有回报的事谁做啊,我觉得能发到这样的刊物上就算不错了,何况还有稿费!”
办公室六位老师,巫老师算是老资历,罗风零五年评了高级,碧霞今年没有参与评高级的排队打分,直接从教育局拿了一个名额,评了高级。娇娇还年轻,花了四百元在刊物上发表了一篇论文,今年刚评了中教一级。剩下的就是杨楠和张意,按要求,她们早够了评高级的资格,但由于要评高级的人太多,学校采取了打分制,按工龄,教龄,教学,荣誉,论文等各项打分,加出总分,然后根据名额的多少按从高到低的顺序确定可评高级的人员。
杨楠比碧霞大三岁,参加工作要早,可至今评高级还在排队,今年排到了第十八名,可名额只有八名,自然是名落孙山了,明年都不一定能排得上。可碧霞就不同了,因为有她丈夫的关系,今年她直接在上面拿到了一个指标,不用论资排辈就轻轻松松地评了高级。她想论资历,自己比她老,论工作,自己不比任何人差,可一个高级排了几年了,就硬是排不上。倒是有许多年轻的后来居上,一个个赶在她前面评到了高级。她有时想,我何必那么认真去做呢?但想是这样想,做起来却做不到。参加工作二十多年了,除了结婚请了几天假,自己就不记得何时再请过假,兢兢业业工作几十年,学生成绩总在头几名之列,这次考试,虽然不是第一名,但第三也不错了,要知道,高三有十八个班呢。可到头来连个高级也评不上,那些不很认真的,能投机取巧的,有关系有背景的早就评了高级,有的升了职,有的荣誉加身,而自己到现在除了每年的教学奖金照拿之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
所以碧霞不说还好,说到评高级,这可戮到了杨楠的痛处,杨楠的怨气顿时爆发了,她已照顾不了碧霞的情绪,因为她心里不舒服,堵得慌:“是啊,我们评高级要正规出版物才算数,可有些人只有几篇不知从哪搞来的获奖论文就评到了高级。有些人连分都不要打,有靠山有后台,评高级如同探囊取物!哪象我们,论资排辈,还不知何年马月才能排得上呢。”
碧霞一听,这含沙射影的,不是说自己还是说谁呢,当然不乐意了:“有本事你也不用排队啊,何必在这里指桑骂槐,吃不到葡萄还硬要说葡萄酸!”
张意听着味儿不对,她说:“哎呀,你们这是干什么?用得着这样唇枪舌剑的你来我去嘛。大家都站在一条战壕里,谁能好到哪去,谁又能差到哪去?要我说,碧霞早一点评了高级是好事,多评了一个高级不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嘛。”
张意比碧霞小一岁,也还没有评高级。有时她也会把这些挂在嘴边:哎呀,人都几十岁了,连个高级也评不上。唉,看人家小梁,三十五岁还不到,就评了高级,人家破格呢,为什么这样的好事就轮不到咱的头上呀。如果别人拿她家书记说事,她立刻不满地说,快别说他,他除了自己的工作,什么时候关心过我的事?但即使是不满,她也是笑着说的,她并没有把这当作一回事。其实她丈夫是关心过她的事的,她自己也清楚,她从一所普通高中学调到这所省重点中学,就是凭了她丈夫的关系。所以她似乎并不急,她曾戏说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有时她又会说,高级不就是那么回事嘛,早评两年与晚评两年有什么要紧?钱多一点有多一点的用度,少一点有少一点的花销。都是当老师的,没看到谁比谁富多少。
杨楠深知这一点,听她这么一说,便说:“你倒说得轻松,你还有一个书记靠山呢,说不定明年后年你就评上去了,而我呢,我有什么?小老百姓一个。唉,自古以来,就是当老百姓的吃亏呀!人家不要论文就可以直上,我是有了论文还得看是不是ISSN,唉,悲凉!”
张意安慰她说:“这也不一定,说不定明年可以算数。今年修正了评高级打分制度,论文的比重加大了,占了十五分,你赶紧写,说不定明年就能评了。”
“学校只重结果不看过程,论文的比值还在加大,其实论文算个鸟!有关系可以直接发表,可以在省里获一等奖,没有关系就象无头苍蝇,拿着一篇论文到处乱钻,不知投给谁。如今,论文是什么,论文就是一堆垃圾!就是发表了又有几个人看?还不是一张废纸!我们谁都清楚,论文的多少与教学质量成不了正比,甚至可以说没有关系。有的人能说会道,能把蚂蚁说成大象,有的人讲起课来头头是道,思路清晰,而有的人壶里有酒就是倒不出来!他的论文就是写得再多,写得再好,教学质量还是上不去。可是,学校看重这些,教学质量的比重比论文还要少,人家辛辛苦苦教一年书取得了成绩,还抵不了某些人闭门造车写的一篇垃圾论文强!有什么办法?不想写也要写,明知道没用也要写,明知道没人看还是要写。娇娇为了评一级,还花了四百元呢。唉,写吧,写吧,有多少无奈在心头!”
一直没有说话的娇娇听到杨楠在说自己,也附和说:“是的,如今好象对了,写论文不是为了研究,不是为了更好的教学,而是为了评职称,为了出人头地,沽名钓誉!评一级要论文,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出血买个职称呢。”
碧霞这时也不再生气,赞同地点点头说:“是呀,如今有几个人扎扎实实搞学问?大学里的专家教授也学会了剽窃,急于要成果,如果你三五年,上十年还在潜心论证一个课题,怕是你早就要下岗了。中学里,评职称要论文,那就写吧,投寄不出,就交钱吧,不想交也得交,你急着要用啊。唉,如今,人心浮躁啊。逼着人走歪门斜道,就象我,评高级的资格早就有了,可如果排队,肯定排不上,本来排不上也没有关系,可是旁人会问,你怎么还没评高级啊。好象没有评高级就是教书不出似的,难听闲话,才逼着我采取非常措施,好歹总算评上了。”
杨楠的口气也软了下来,她说:“是呀,你还有法可想,可我们呢,闲话还得听,还得继续听。逼良为娼,不得不娼。”
“什么娼,不得不娼啊。言重,言重了!”罗风一脚踏进来,听到了后半句话,便听风是雨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不懂不问,你懂不懂?”张意接口说。
罗风嘿嘿一笑,连说不懂不懂。杨楠顺势说,你不懂胡乱说些什么?张意也附和说,是呀,你不懂胡乱说什么?碧霞说,我们刚才说了很多,你没有听到,你听了个一枝半叶的,就发意见,当然要遭女同胞们的攻击了。罗风笑了一笑,把头摇了一摇,叹了一口气说,唉,三个女人一台戏,真理,真理!说得大伙儿都笑了,办公室的气氛轻松起来。
十一月份即将召开教代会,首先是人员的推定。办公室里除了罗风是必然的人选,学校规定凡是行政及各年级负责人均为教代会会员,另外还推举了肖碧霞老师作为教代会代表参加。作为代表,当然要事先准备提案,肖碧霞对办公室里的人说:“各位有什么好点子好建议,赶快拿出来啊,此时不交,过期可作废了。”
杨楠坐在座位上,一副懒懒洋洋地姿态,她说:“交什么交,交了也白交。”
碧霞说:“交了总比不交好,再说我也得完成任务啊。”
杨楠说:“以前交的提案什么时候有了效果?大家都很清楚,教代会,说白了,就是代教会。代替教师的会,一言堂,哪有教师说话的份?说了又怎样,还不是一片树叶落到了地上,连响声都没有。”
巫老师平时不大插话,这时插了进来:“也不,如果提案涉及到了领导的利益,如果是为学校的未来打算,一般还是会有用的。毕竟领导也不可能不关注学校的生死存亡。”
张意说:“是的,如果是涉及到老师的利益,涉及到如何减负的问题,包管是耳屎塞住了耳朵,他们是听不到的。”
碧霞有些着急了,她说:“那怎么办?提案总得交啊。”
杨楠说:“那还不好办,多唱唱赞歌,写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上去,不就结了?罗主任你说是吧?”杨楠眼睛看着罗风,有点揶揄地口气问道。
罗风嘿嘿一笑,说:“你问我,我问谁去?”接着便唱起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说起教代会,虽然每年召开一次,名为听取老师的意见,实际上,老师们都知道,老师们的意见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学校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要求,他们想怎么做,早就了然于胸了,根本用不着再来翻案,再说要翻案还得有时间,还得重新听取大多数老师的意见,而教代会的时间一般只有半天,根本就不够,所以走过场也就成了教代会的形式。大家也心照不宣,但教代会是要开的,这文章还得做,要不然,上面怪罪下来说学校不民主可不好收场。话又说回来,提案很多,并不是每个提案都合情合理,所以不能照顾每个提案,不能实行某些提案也是在所必然,并不奇怪。
教代会还是如期举行了,碧霞的提案是听取了办公室几位老师的意见写上去的,其中几条是:
1、老师们上班很辛苦,星期六、日要补课,希望实施轮休制度。
2、教师餐厅与学生食堂混在一起,不便于教师就餐,希望有单独地教师餐厅。
3、为切实减轻教师负担,希望将坐班制作适当调整。
4、除了作文外,语文作业的每周两次的全批全改,希望能有所变通。例如随笔式,日记式,学生检查式等。
提案交上去了,教代会开完了。老师们的要求一条都没变,杨楠说:“我就说吧,没用,你们还要交上去,结果呢,还不是浪费笔墨!”
碧霞说:“学校也改了一些制度,例如坐班,张严校长说不能松,还得紧,所以从明年开始,坐班上午三节下午三节,不能少,晚上有辅导也不能少。以前还能请假什么的,现在不行,最多只能请一节课假。例如作业,以前作文只要求每期六篇,现在要八篇,而且要全批全改。例如职称评定,以前的竞赛分值较少,只有五分,现在加至十分。”
张意一听,立刻叫起来:“老师现在是什么?是牛!已经累成这样了,还不够,还在加负!我的天,作老师,悲哀啊。”
罗风接着说:“如今,有哪个领导敢松手?到处都抓得紧,谁敢放松?别人抓得紧,你放松了,质量上不去,声誉就上不去,声誉上不去,生源就无法保证,没有了生源,老师们吃什么?唉,领导有领导的难处啊。”罗风平时嘻嘻哈哈,很少发表看法,今天大概是看到张意的情绪比较激动,终于说了一句,但却是为领导开脱的。
碧霞也颇有同感:“确实如此,人人都这么做,谁敢第一个吃螃蟹?”
杨楠冷笑一声说:“什么难处?还不是怕丢了乌沙帽!要改革就得敢为天下先,畏首畏尾,就只能跟在别人屁股后头,吃别人的残羹剩饭!”
娇娇这时也小心翼翼地插了进来:“如今是做领导有做领导的苦,做老师有做老师的难。可在外人看来,做老师很轻松呢,每天上了两节课就没事了,多好!”
巫老师笑了,说:“是的,早几天有一个亲戚还对我说,当老师好,工作稳定,收入也不错,每天只有两节课,上完课就没事了。其实他哪里知道当老师的困难啊,两节课要上好,要花多长时间来备课?备完课后还要花多少时间来批改作业?平时还有这样的会议,那样的培训,占去许多时间,一天忙到晚,如今的教育肯定哪里出了错,要不,不会这样苦,老师苦,学生也叫苦不迭。”
罗风哈哈一打,又开始嬉皮笑脸起来:“这能怨谁呢?谁都不怨,要怨也只能怨自己,谁叫自己是老师呢?有本事,辞职不干啊,有本事,另谋他业啊。嘿嘿,没本事,发什么牢骚?”
杨楠瞪他一眼,对着他咬牙切齿道:“别人发几句牢骚碍你什么事了?你一个小小的副主任,得了什么好处,尽帮人家说话。”
罗风说:“我哪里是帮人家说话,这分明是实情嘛。大伙说说,我说了假话没有?说说,说说,我说了假话没有?”他眼巴巴地望着其他人,只希望能从他们那里得到声援。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其他人好象猛然间都约好了似的,谁都不做声了。
杨楠有意扯长了嗓门说:“说说,说说,看看有谁来帮你说说。”
罗风一看没有外援,于是自顾自地唱起了歌:“我的心很受伤,我的心很受伤——”声音也变了,好象带着哭腔。
大伙儿终于忍不住,“扑哧”都笑了出来。
十一月过后,寒风是一阵紧似一阵,天气越来越凉了。张意穿上了羽绒服,碧霞穿上了一件厚实的风衣,杨楠则穿了一件棉衣。年级组组织了第三次月考,这次杨楠的一个班居第一,另一个班第三,总体居第一,碧霞两个班平均第二。杨楠笑容多了起来,说话也比以前要缓和。大家在办公室里仍然在有空的时候谈天说地,仍然发牢骚,但每个人都在努力工作着。期末考试结束后,名次基本没变。期终评先评优时,罗风被评为优秀年级负责人,杨楠、娇娇被评为先进工作者,碧霞评了优。张意虽然没有得到什么,但她人缘最好,办公室里每个人都成了她的朋友。巫老师明年即将退休,他什么都不要,主动放弃了所有的评先评优名额。
第二期开始,办公室人员随班作了调整,六个语文老师只有碧霞和张意还在一块,其余则分散到各个办公室去了。办公室的故事到此便也打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