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沫

精灵飞舞 短篇 倾城之恋 2008-11-10 11:34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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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成长在残缺家庭环境背景下的沫沫,一些片断无声无息,一些故事深入骨髓。情节安排得当,故事结尾令人悲悯。

悲情酒巴座落于X城的一个角落,不大的店面,简单的设计,却不失典雅。

昏暗的光线下,有许多朦胧的身影,沫沫娇小的身躯被一件宽大的漆黑妮龙上衣裹着。白皙的肌肤下,闪着一双雾蒙蒙的眸子。她又将一杯鲜线的液汁倒入口中,她不知道这是第几杯了,只知道在这个晚上她不停地往杯里倒酒,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也是第一次觉得喝酒是如此痛快的事情,就像将定出征,皇帝为他践行的豪壮。

台上传来吵哑的声音,是阿杜的一首《他一定很爱你》,歌手有一双深邃的眼睛,略带忧伤。沫沫似乎想起,在她进入酒巴的前一分钟,相恋六年的男友居然用六秒的时间跟她说,明天我要结婚。沫沫想起自已一直很平静很平静的转身,就像八岁时母亲毅然离开她,投奔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一样,没有眼泪。

沫沫静静地注视着酒巴内形态各异的人群,神情冷漠,有性感的女郎,臃肿的男人。这时台上已经换了一个女歌手,一头波浪式的卷发,幽蓝的眼睛,戴着一个很大圆圈的耳环,像钟摆一样夹在头发缝里晃动。歌手忘情地唱着刘若英的《温柔的慈悲》。沫沫依旧象喝白开水一样将一杯杯具有浓重酒精味的液体倒入口中,就在她又一次举杯的瞬间,她接触到那个略带忧伤的眼神,那些鲜红的液汁依然像小河流水般地进入她的腹中,当她再次接触到那眼神时,歌手站在她的对面,那种眼神,就像那个寒冷的冬日,沫沫看到那只伤痕累累的麻省落在她家阳台的样子。

午夜的钟声敲响过后,这个城市像沉睡的婴儿一般。清冷的风吹到沫沫的脸上,顿时清醒了许多,她依稀记得自己要奋力挣脱那只大手,却又是那么无助地跟着歌手逃离了那个昏暗的世界。

街道两旁,挂着黄叶的垂柳在清冷的风中发出沙沙的声音,昏黄的街灯把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们就这样走着,没有言语,沫沫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夜晚跟着一个陌生人前行,就象走到地老天荒。

“夜深了,早点回家吧”,歌手打破沉默。

“谢谢你,你回吧,我想一个人吹吹风。”沫沫恢复了一贯的冷漠,这种冷漠是自从母亲走后沫沫特有的表情。

歌手无奈的摇头,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沫沫不知道自己要去向何方,只是这样漫无目的地行走着。她想起了家,想起自从母亲走后,父亲成天抽烟、喝酒,喝醉了就把家里的东西摔得粉碎,而沫沫往往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酒醒的时候,父亲又在收拾满地的狼藉,烟头,碎玻璃,还有唯一的有母亲影子的那家泛黄的全家福。父亲总是在酒醒之后用手抚摸着母亲灿烂笑容的脸庞,愣在那里很久,然后抱着沫沫哭,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五年。

一个寒风呼啸的夜晚,家里突兀地出现了一个领着三个孩子的女人,女人的脸上涂浓厚的胭脂,却依然掩饰不住岁月留下的苍桑,父亲让沫沫叫她妈妈。从这以后,父亲每日便早出晚归,不再抽烟,不再酗酒,家里的破碎声被搓麻将声、怒吼声和哭泣声取代,沫沫冷漠的眼神中多了几份恐惶。

十六岁,是一个含苞欲放的年龄,应该在一个充满朗朗读书声的校园里接受文化的熏陶,而沫沫被繁重的家务取代,三天两头的旷课但她的成绩却是出奇的好。一天,父亲垂着头对她说,“沫沫,你的哥哥要结婚,两个妹妹还要上学,爸帮你找了份工作,这学别上了。”沫沫明白,早有预感的一天变成了事实。然后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跨出了家门。

幸福的人是一样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就在她离开家的当天,父亲不小心从十几层高的楼架上摔下来,永远的离开了她。

这是沫沫捕捉到的家的样子,然后她就成了凌家小保姆。

皎洁的月光洒在寂静的夜里,星光闪闪,一枚黄叶挣脱了枝干,在清风中翩翩起舞,落在沫沫的身旁,沫沫捡起黄叶,端详着置于手心的枯黄的尸体,想起那只受伤的麻雀在寒风里紧闭了双眼,然后自己给它举行了简单的葬礼,埋在了那棵老槐树下。

不知不觉中,她走到了海边,汹涌的波涛击起层层的浪花,拍打着海岸,沫沫想起,十六岁,自己已经出落的婷婷玉立,修长的身子,白皙的脸庞,总是习惯冷漠地去注视身边的一切。第一次走进凌家,见到了阳光一样的男孩凌风。凌风盯着自己愣了许久,使沫沫吓得满脸通红。

凌风像是播种快乐的天使,让沫沫安静而冷漠的脸上泛起了温婉的笑,而每每沫沫一笑,总会露出浅浅的酒窝,凌风总会出神的看着她,像是欣赏一幅画。凌风会在炎热的夏日,牵着她的手在喧闹的大街吃一根接一根的冰糖葫芦;会在寒冷的冬日,一起吃冰激绫,然后冻得牙齿格格作响;会在寂静的夜里,两个人啃读安妮宝贝的《彼岸花》,然后沫沫为女主人公的死去而泪流满面,凌风会捏着她的小脸,笑她“傻宝贝,那是小说。”,凌风跟她一起念海子的诗“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关注粮食和蔬菜/我有一间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凌风会在她的耳边低语,沫沫,我要在海边建一所房子,种一大片的茉莉花,在芳香四溢的季节,我要让你成为我最美的新娘。沫沫第一次觉得幸福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安静的脸上放出明亮的光芒。

海风呼啸,海浪溅起,只有泛着波纹的海水的皎洁的月光下发光褶褶的光。沫沫冷漠地注视着海水涌来涌去,觉得自己真的好渺小,想起出走的母亲,死去的父亲,即将新婚的凌风,像是一场场的梦,在现在看来,恍如隔世。瀑布式的长发在海风中起舞,宽大的衣角也开始起舞。沫沫看到父亲站在海中央,向她招手,并喃喃地说,“沫沫,爸爸对不住起你。”声音越来越响,回荡在海的上方。沫沫紧紧地追随父亲,喊“爸爸,爸爸,”,可是父亲却消失在海浪中。沫沫一边哭一边喊,“爸爸,等等我,等等我,不要丢下我”,声音凄惨又悲凉,划破寂静的夜空。沫沫跳入海中,搜寻父亲的身影,不断地喊“爸爸,爸爸。”海水漫过她的双腿,打湿了衣襟;海浪翻过她的脖劲,沫沫不停的喊“爸爸,不要丢下我”,海水肆意地漫过她的头发,唇,鼻子,眼睛,就在海水淹没她的时候,她看到了父亲,露出了欢喜的笑容,看到了一片飘满茉莉花的面朝大海的房子……

后记

一轮红日冉冉从地平线上升起,海边聚集了许多的人,一个着宽大妮龙上衣的女孩的尸体被海浪冲击到海岸。各种媒体纷纷报导,被海水淹没女孩的事件,并请家人请领尸首。

悲情酒巴依然人来人往,男歌手唱完最后一支歌,走在孤寂的街道边,两行垂柳在清冷的风中发出凄凉的声音,像是在唱一首悲歌,又一枚黄叶脱离枝干,在风中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