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城记

Babyeve 短篇 武侠风云 2008-11-06 12:42 责任编辑:何须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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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不管多么深刻的爱情,都逃避不了现实,于是我选择了借你的手自杀……

当千年樱花树的最后一片花瓣无力飘落在大地时,他带着军队攻破了宫墙,可惜城墙内早已人去楼空,只有散散落落的士兵在作最后无谓的抵抗,城墙沦陷是必然的事情,只是时间上的差别罢了。当他冲入我的厢房时候我一点都不惊讶,嘴角露出一丝苍白而淡然的笑意,杀了我吧,这是我主动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乞求他杀我。身为公主有此等高贵和淡定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他拿着刀步步向我走近,每一步都似乎是世间上的一个轮回那么漫长,我甚至希望他走得快些,这样解脱也得痛快些,轮为这种境地,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谈解脱,轻轻闭上眼,心早已经超越了生死的界限。

刀迟迟未落,身体像是漂浮在空中,毫无分量可言,但是灵魂和肉体都能感受到了一丝温暖,随即闻到一阵淡淡的桂花香味,微睁开眼皮,没有言语的对话,没有眼神的交流,身体已落入他怀抱,在众人难以理解的目光下,他抱着我向外殿走去。

为什么不杀我。

他不语,我也懒得去问,其实是身心都疲倦到了难以言喻的地步,仿如孩子般把头埋入他怀抱,贪恋着这一份不属于我的温暖和结实的胸膛,他让我远离了战争烽火,远离了被抛弃的事实,泪水沁了他的衣裳,猜想是哪个女人这么细心,懂得用桂花浴衣,桂花有去疲醒神之用,如此贴切,一定是他的知己吧。

这份猜疑竟然有杂着半分嫉妒,我又凭什么生这种念头呢,是的,我没有资格,我只是他好心救回来的人罢了,说得难听点就是他的阶下囚,我只是他兵法上的战利品。

我,南国的安洛公主,倾国倾城却天生柔弱多病,长期卧床,在敌人攻入城墙的时候被父王母后弃离而去,极其讽刺的是我却被他救了,攻破南国的敌人,大明国的护守将军,清夕。

梦一般的男人出现了在这么一个时代。

这该是命运浩劫还是生命的转折点?

谁能给我答案呢,问根到底像我这样像风卷席的女子需要答案吗?

我被他带回了大明国,在那个日落西山的沉昏,终于在将军俯上见到了那个懂得用桂花浴衣,心思如发丝般细的女人,他的夫人。

经过夫人身边,我不屑瞥了她一眼,原以为她就算没有美若天仙也会有闭月羞花、沉鱼雁落之貌,可知道她只是一个温文尔雅、品貌端庄的普通女子罢了,心不免得有些失意,像他这样的绝色男子没有人间尤物般的女子怎么配得上他呢,但同时心里又有一线窃喜。

他对她温柔地笑,两人心有灵犀地点点头。

我索性闭上眼,没有胸怀去享受别人的相聚之喜悦。

他没有停下脚步,一直抱我到西厢房,把我轻放在柔软的榻床上,以后你就住这里,不用担心任何事情。

他声音很柔,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儿。

我的确受伤,并伤得很重。

丫鬟很快进来,他吩咐一会就离去,看着他魁梧的背影我心竟然带着点留恋,伸出手却说不出话来,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我视线里。

隔日,他请来大明国医术最高明的医师为我诊病,看着那黑如墨的草药我尽是反胃,不管丫鬟和医师怎么劝说,我就是不肯张口,甚至还蛮横地把药碗摔落在地上,我的执著和倔强使得医师们摇头惺惺离去,丫鬟边低泣边收拾地上的碎瓷碗。

我,或者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我需要别人施舍来的关心和照顾么,不需要,此世间从我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将我抛弃,既然抛弃了我又何必违背上天的注定,自生自灭也是最我此生逃不过的宿命,不要同情与怜悯!

不知何时他已站在门口目怔了一切,手上还拿着一个瓷碗,丫鬟快步离开。他坐在我跟前,温柔撩起我凌乱的发丝,拭去我脸上的泪痕,淡淡的桂花味杂混着他的气息弥入我鼻息,仿如春风拂面,温暖心间。

人要好好活着,活着就有希望。他说。

我仿佛被他施了法术一般,乖巧地张口喝下那涩苦无比的草药,他满意地笑了笑,我突然扑在他怀里,十指紧插入他的皮肤,我能感受他那一刻的颤抖,我天生是个冷血的人,没有必要去理会他的感受,何况他还是使我失去国土和家人的罪魁祸首呢,可是为什么我的心是如此的痛。

仿佛来自地狱的欲火烧得我彻底迷茫。

他轻拍着我的背,任凭我发泄着内心的压抑和悲痛,他似乎探视到我灵魂深处的秘密,愿意让一只受伤迷途的鸿雁暂时靠岸,直到我昏睡在他怀里。

此后的每一日,他都准时把药拿到我厢房,只要看到他的笑,我就变得像小青猫般乖巧喝下草药,他总是温柔擦去我嘴角的药汁,手指划过在我皮肤上留下他的体温,我知道我是多么的留恋。所以我学会了一点,每次喝药的时候尽量在嘴角多粘上点药汁,这样就可以感受久一点他的温度。

一个月后,在他悉心的照顾下,我的身体奇迹般好了起来,并且能下床小走几步,丫鬟高兴得要跑去向他禀报,被我阻止了,因为我喜欢并习惯了每天等候他来看我的时刻,那成为了我最大也是最后的期待。

他擦去我嘴角的药汁后,说,我要去攻打西城了,明天就出发,你要按时喝药不许任性了,知道吗。

我不说话,低着头不去看他,他身上依然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我开始不喜欢这种香味了。

他怜惜抚摩着我的黑如绸缎的发丝,柔丝缭绕在他修指间,仿如我对他的依恋一般缠绵,自从他第一次来喂药,我就每天要丫鬟帮我梳理我那美丽的秀发,只为他那一瞬的惊赞。

他带兵征战后,我每天都下床练习走步,渐渐我恢复了一个正常人的体力,脸色也红润如舔桃花,在丫鬟扑蝶赏花的时间,我穿起他送我的江南红潇,跳起红尘女子如雪的《恋尘》。

如雪,那个他曾经深爱的风尘女子。那段生死唯美的爱情却在残酷的世界里被迫飘零,是谁的错?谁该来偿还?我似乎学会了计算爱与恨的平衡点。

三个月后,他带着军队凯旋归来,将军府上设宴举庆,府上所有人都去欢迎他,惟独丫鬟月步安静地陪在我身边,月步的名字是我起的,她生性善良,为人率直,我毫不顾忌把我遭遇告诉她,她含泪静坐在我膝边听着,白皙的小手时不时握住我颤抖不已的手背。

夜半

他来了,微带酒意,月步把他引领到花园,当他看到我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就像战场的敌人突然被他从后猛然一击般僵持不已,别说反击,就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我娓娓迎上前邀他坐下。

月步泪如珠下,纤手奏起了《恋尘》,我走到烛光中央,红色的丝带飘在空中,美目流盼、桃腮带笑,盈步生辉,仿佛如雪真的在他面前跳起《恋尘》一般,而我还故意演绎了如雪的娇柔婉转,美艳不可方物之神态。

《恋尘》定弦,月步却定错了最后一个弦音,我没有怪她。

从他震惊并夹杂不知所措之际,我就知道我已成功,我成功融绎了如雪的角色,红纱半掩着脸终于露出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

如雪是你吗?他抚摩着我的脸呼唤着如雪的名字,我心一阵冰凉。他掀开我的面纱,火光映照之下他的脸色如此憔悴,乱世的沧桑已经在他脸上打下记号,尽管如此,他对世间的任何的一个女子来说都是万般引力,甚至对我也是,我忍不住伸手触摸,手指尖的温度传遍全身,止不住的颤动,清夕,我只想要你……

红色的丝带飘旋在空,两颗心瞬息万劫不复地沉沦,那一刻我允许自己暂时忘掉世间恩怨情仇和时间的对错,生命里只记得他的轮廓和热度。

他渐渐在我怀里睡去,我为自己的计划得逞而大笑,准备好的匕首在我的袖间隐约而见,这样的一个男人死在我怀里也算替死去的冤魂报了仇。在我举起匕首的那一刻,月步突然从旁边冲出,跪在我面前要夺走我的匕首,求我不要杀他,她清秀的脸都快分不清模样了,而我的心也临近崩溃,如果现在不杀他,以后就可能没有机会了,而他的手还会继续沾着无辜生命的鲜血,我怎么能容忍他继续错下去呢。

是爱得太深还是恨得太切?

趁我松懈之际,月步一把夺过匕首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小姐要杀就杀我吧,月步死不足惜,求你别杀将军,他是好人,我也希望小姐你好好活着。

泪水无声从我脸上滑落,打落在他那张熟睡犹如孩儿般的脸上,怨念在瞬间减了一半。

月步帮我扶将军回房吧。

月步喜极而泣,连忙丢弃匕首过来帮我扶着他进我的厢房。这一夜我守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感受他给我的温暖,要是月步不出来阻止我真的会下得了手吗?连我自己都觉得混沌,筹划了那么久的机会就这样废掉了,甚是可恨。

可看到他安稳的睡容,心却是一片静好。

薄雾飘渺的晨曦,我一夜无眠走出厢房,坐落在冰凉的石椅上观望远处,不知父王母后可好,虽说他们临阵抛弃了自己,可是毕竟是骨肉连心,血浓于水,我无法怪罪于他们。谁到了迫不得已的境地都会做出一些并非愿意的抉择,何况到了悠关生死,大国危难的地步呢。

原本计划杀了他为父王和南国的子民报仇雪恨,可是自己却手下留情,并不是因为月步的关系,那孩子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不想杀他的一个籍口罢了。

安洛,昨晚对不起,他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

我回过神,连忙站起来与他对视,原来昨晚那一幕他记得。那你是不是要杀我,我镇定得出奇,已经没有退路了,若他要杀自己也是在预料之中。

他先是一愣,惜日睿智的锐光在此刻却黯然失色。

我要走。

他突然伸手把我揽入怀,轻抚着我的发丝,我会给你一个名分的,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为什么这一句话能让我彻底失去重心,他不知道那只是我故意演一出引他上勾的戏吗,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还对我如此的包容,是因为如雪的原因吗,还是他假装不懂,好等我再次主动投怀送抱?

我不愿去想,能这样被他拥抱我已经很满足。

此后,他常常带着我游山玩水,月步抚琴,他挥剑,我起舞,过着神仙伴侣般的生活。

他带领军队又出去征战了,我恨这乱世。

月步把冰糖燕窝端放在桌上,我笑着问她今天怎么闷闷不乐的,她摇头不说话,安静地看着我刺绣,我绣的是一对鸳鸯,听说鸳鸯象征美好人间缠绵的爱情。

月步夸我绣得好看,我忍不住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明知道刚学刺绣就取笑我了。我觉得口干,唤月步把燕窝给我端过来。

她迟迟不动,小手搓着衣角,我显得有好气,这孩子今天怎么怪里怪气的,便自己走过去,端起来燕窝刚要喝,就被她抢过碗,咕噜咕噜吞下半碗燕窝,小姐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喝。

我甚是惊恐无措。

月步突然捂着肚子,表情痛苦,我慌忙上前扶住她,鲜血从月步的嘴巴里汹涌溢出,我惊慌失措擦去她嘴角的血水,为什么会这样子。

月步全身抽搐,紧握着我的手,小姐要小心夫人,月步就陪小姐到这里了,下辈子再让我服侍小姐。

月步在我怀里永远闭上了眼睛,我的五脏六腑也在那一刻结了冰,泪水滴落在那张青苍的小脸上,却无法哭出声音,紧抱着月步渐渐冰冷的身体一直到黄昏。

月步为了救我而牺牲了自己,死于一种能立即令人暴命的剧毒,可想而知对方对我已经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

在我的要求下,月步被风光安葬,月步的死更增强我内心的恨,我发誓一定要将月步和自己的痛加倍奉还给那些人。

他回来了。

看到他的一刻,仿如隔世,我像个惊吓过度的孩儿无措站在他面前。

我,从来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冲上前痛心地将我抱紧,对不起安洛,我一定会查出凶手。

他宽大的怀抱是我心灵手受庇护最好的地方,可我却无法告诉他凶手就是他贤良淑惠的夫人,因为我没有证据是证明夫人因她妒忌我却错杀了月步。其次,将军府上除了他和月步,其他人都藐视我的存在。

此后,他一直陪在我身边,几乎寸步不离,就连他在表书的时候我也在他身边为他点薰香,为他磨墨。

我知道他此刻完全爱上了我,这份爱能不能与他对夫人的爱抗衡,我还需要时间去证明。

他被召入宫,我们在将军府门口恋恋不舍告别,一来我不舍得他,二来我得做给夫人看。让她睁大眼睛看我是如何夺走她丈夫的,至于她的位置我暂时不打算取代,我要她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果然,丫鬟过来传夫人要见我。

我冷笑。

鲜艳的衣裳,朱唇,粉脂,在南国我是倾国倾城,在大明国我也是国色天香,天下无双,我倒要看看她拿什么和我比。

干净明亮的厅堂坐着两个各怀心事的女人。

求我放过你吗,我单刀直入,一针见血,在敌人面前,我永不懂拐弯抹角。

夫人优雅地喝着茶,清夕喜欢喝桂花茶,他穿的衣服都是我亲手用桂花泡浴。

我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必要告诉我这些。

夫人笑着说,自从他抱你进入将军府那一刻,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我不屑地把视线调到窗外,说,要我称赞你聪明还是讽刺你有自知之明。

夫人继续说,南国的公主你放过清夕吧,我知道你并不爱他,你只是把他当成你复仇的工具。你恨。

我的心犹如被重物体给狠狠敲击一下,收回视线逼视夫人,冷哼一声,我很清楚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我是南国公主这一事实,很感激你提醒我,可是事情已经回不了头了,从你杀死月步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要你变得一无所有,痛不欲生。

我的语气是冰冷的,无情的。

夫人目光下垂,自始至终她都不敢正视我,你应该明白清夕爱的不是你,而是如雪,因为你长得像如雪,他才会爱上你。

我摇头失笑,果然是将军夫人,到了这个地步都能如此从容不迫,毅力真的很令我吃惊。没错,就算他爱上我是因为我像如雪,那又如何,至少他能把全部身心放在我这里,而不是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恶毒女人。

我是恶毒,因为我太爱清夕,我比任何人都爱他。夫人情绪激扬。

原来女人的野心始终是来源于男人。

就因为你爱他所以不择手段去争取吗?你用同样的方法杀死两个可怜的女子。我摇头失笑,站起来转身要离开,你欠如雪和月步的血债我会双倍奉还给你。

讨价还价,以牙还牙这个道理在我进入将军府就开始学习,并在她的“教导”下慢慢成熟,精明。

想不到夫人突然大笑,笑声回荡在空洞的厅堂里。你会后悔的,她说。

他从身后抱着我,头埋入我的丝发间,说着入宫见闻。

我转身拉他坐下,你爱我吗?

他先是一愣,迟疑了一会,痴痴一笑,当然爱,很爱很爱。

不愿意去怀疑,我把头埋在他怀抱里,我们离开这里好吗?去一个没有认识我们地方,我只想安静地和你在一起,带我走好吗?我甚至在乞求,就如初次见他时乞求杀我那般。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安抚着我的背。

我抽身站起,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他慌忙拉住我的手,我带你走,语气急切而不容思考。

我回头看着,笑了笑,真的吗?你舍得这里的一切吗?

他点点头,等我这次征战回来就带你走,天涯海角我都陪着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惟独要你。

到底要我还是要如雪?不重要了不是吗。

我突然哭了,紧紧抱着他,为什么在认识他后会觉得寂寞和仿徨不安,就算在这一刻我依然感觉他离我好远。

他带着军队又浩浩荡荡离开大明国的边境,他回头看着我,眸子里尽是柔情不舍。

回去吧,等我回来。

骑在马上的我,突然有种想陪他一起出战的冲动,只要陪在他身边生死我都不在乎,再说我的命也是他给的,可是我知道他一定不喜欢我这样做。

风沙涩酸了眼,什么时候起我开始留恋他在身边了,难道我爱上他了吗?

两个月后

他要归来了的消息在京城传开,轻而易举把一座城池攻下。

我满怀惊喜,连忙把东西收拾好,我要和他马上离开这个不属于我们的地方。

就这时候,府上突然传来夫人中毒身亡的消息。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来得让人措手不及,我跌坐到地上,想不到她居然下手那么快,这一步旗下得我毫无退步。

当他持着剑冲入我的房间,我正在慢条斯理梳妆,穿着他送给我的红潇,看到他,笑逐颜开,好看吗?

我知道他最喜欢我穿着红潇的样子,因为那也是如雪最喜欢的衣裳。

是真的吗?他们说的是真吗?是你对夫人下毒,是你吗?他突然对我吼,我进将军府那么久,他第一次对我黑着脸,眸子里燃烧着不可原谅和难以置信的光芒。

谁说的?我从容笑着问。

管家看见你去抓药,丫鬟还看到你在厨房熬药,还有和夫人争吵过,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她啊。

看来府上的人对夫人很忠心啊。我只笑不说话,抬头看着不知何时我已深爱上的男人,是跳《恋尘》的时候吗,还是在南国初次见他的时候,不记得了。

见我不说话,他拿着剑直冲上前对着我,为什么你要杀她?我不是答应你回来就带你走吗,你怎么那么狠毒啊?

狠毒?这两字从他嘴里说出比他亲手杀死我更加难过。

是我杀的,我恨她,我恨她杀了如雪,恨她杀了月步,恨她所做的一切,恨她比我早爱上你,我不仅杀了她,我还杀你7岁的儿子。

听到我的答案,他像被激怒了的蛮兽一般挥剑刺向我,我丝毫没有要躲闪的意思,他的剑刺进我的左心口,抽剑,鲜血汹涌而出。我感觉到一阵刺痛和冰冷,捂着伤口踉跄后退。

他脸色苍白,跌跌撞撞后退,为什么你不躲开。

我冷笑,因为我必须死。身体失去重心往前倒,他及时伸出手抱住了我,胡乱按着我伤口止住血水的涌出,从他复杂的眼神里我看到了爱,他对我的爱,这已足够。

他大叫管家,快点叫郎中,快点。

我感觉身体越来越冷,染满鲜血的手摸着他苍憔的脸,身体颤抖不已,知道我命不久已,能死在他怀里,也许是我这一生最好的宿命。

他大概不知道吧,我去买药并不是买毒药,而是安胎药,我和他的骨肉。我还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安息。夫人不是我杀的,她是自杀的,她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留住他的爱,我也没有杀他的儿子,他儿子只是被关在柴房而已。

我之所以选择说谎,是因为大明国君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是夫人亲自去禀报的,将不久大明国君就会派人来抓我,要是我不死在他剑下,私藏亡国公主一定会被判死罪,我不能看着他死。所以我选择夫人给我的路,这样他就能“光明磊落“杀了我,相信大明君主也不会再为难他,毕竟是他护国功臣,没有他,大明国就如失去半边江山。

为救他,我愿不惜一切。

原本计划趁在大明君主派人来之前和他一起逃离这里……

想不到夫人直到死都捍卫了她对他的爱,而我由始到终都在输,输给了如雪,输给了夫人,输给了自己,输得彻底。

他眼里藏着泪水,不要死,我不要你死,我爱你,安洛,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死后把我带回南国,下辈子请让我先遇上你。我带着笑容轻轻地闭上眼睛,

红尘一笑过。

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