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
没有惊心动魄的故事情节,却演绎了一场伟大的亲情,穿越时空。
一
背着四十公斤煤走200米的路,胜子每天都在重复这样的事,为的只是一个月200元的微薄收入。
胜子的脸上满是煤灰,偶尔露出肌肤的原色也是憔悴的灰黄,脸上唯一的白色就是他的眼白,破旧的灰布背心上也满是煤灰,并不强壮的肩上有着厚厚的老茧。
“胜子!开饭了!”顺发拉了拉胜子递给他一盒盒饭,顺发跟胜子是同村的人。
“哦!”胜子木讷地接过了盒饭
“唉…”顺发看了看盒里的米饭和肉片叹了口气,矿上的伙食一般,也就是米饭加几根咸菜,今天的饭里有肉是因为今天要发工资钱。
王工头腆着肚子慢吞吞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把纸条子。
“弟兄们,这矿上钱有些紧张,来你们把这条子拿着,等矿上有了钱,一定发给你们!”
王工头摇了摇手中的“白条子”,活象一个将军。
矿上没钱?胜子不信,昨天他还看见王工头在喝五粮液,他在县城的商店见过,那一瓶酒顶他几个月工钱呢,但他还是接了过来,有了“白条”至少还有些希望,他把白条子放进一个小布袋里紧紧地系在裤带上。
“胜子!”顺发用胳膊肘顶了顶胜子,“再有一个月你妹子就该考大学了吧?”
“嗯!快了”胜子点了点头,一提到妹妹,胜子木讷的脸上就会露出光彩,自豪的光彩。胜子的妹妹成绩很好,他也是胜子一家的骄傲和希望,而他是妹妹的希望,家里不宽裕,种地的钱也只够养活一家人,妹妹的学费就只能落在他的肩头上,妹妹上高中不花钱,可上大学学费至少还差1400块钱,矿上给了两个月的白条子,胜子很着急,他不知道啥时能拿到工钱。
顺发边吃边说“你妹子真有出息!”
胜子一扬脸“那当然!”
下午大家又下矿井,不知为什么胜子总有些心绪不宁,不一会他就产满了一筐煤,四十多公斤的一筐煤快赶上他的体重了,他艰难地向矿井外走,刚走出矿井二十多米,就听见里面有人喊“塌方了!快跑啊!”紧接着里面轰隆隆响了好几声,第一个跑来的就是顺发,顺发一跑出来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
二
两个蒙着白布的尸体放在地上,王工头的脸色铁青,他看了看众人挤出了一丝笑容。
“呵!呵!弟兄们,这次的事故我的确有责任,让大家受惊了,一千块!”王工头顿了顿,挺起大肚子,“一千块钱给大家压压惊,以后都不要提这件事了!”说完挥了挥手,身后的两个监工从皮包里取出一叠叠的钱发给众人。
胜子接过这一叠钱,觉得沉甸甸的。
王工头见众人都接过了钱点了点头,“矿上要休整三天!这三天你们休息休息!”
矿工们都散了,只有胜子还楞楞地站在那。
顺发拉了拉他,“走吧!还愣着干什么?”
“哦!”胜子点了点头。
公交车上,人们都厌恶地躲避着胜子,这些衣着光鲜的人,似乎是觉得和胜子站在一起会掉他们的价,但很快车就到站了,胜子一下车,车上的这些人就都松了口气一般。
胜子在银行边下了车,他走进银行时,女业务员有些冷淡,但当胜子掏出一千块钱时才稍有些和缓,伸出洁白的手,用指尖轻轻地捏住那一小叠钱,甩了又甩,胜子左思右想只汇过去990块钱,自己留下了10块钱,走出了银行时天阴沉沉,胜子却从中看到了一抹阳光。
三
“喂!黄村长吗?俺是胜子!麻烦你去叫一下小楠,嗯!谢谢!这的号码是xxx—xxxxxx”
胜子挂掉了电话,没理会身边小买卖老板娘厌恶的眼神。
村里就一部电话,在黄村长的村委会那!
“铃……!”胜子等了半响,电话终于响了
“喂!哥!是我”银铃般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小楠!刚才俺往家里寄了990块钱!”胜子说道,表情还是那般木讷,却似乎能。
看出一丝温情
“这么多呀!”小楠叫道“哥!多吃点别饿着自己!”
“嗯”
“老师说了,我能考上清华大学!”
“嗯”
“前些日子我们考试了……”
对于胜子和小楠来说,十分钟有如一秒钟般短暂。
“啪”老板娘挂断了电话,“长途一分钟一块钱,你给的十块钱打没了,还有钱没?”
胜子讪讪地笑了笑,转身走了,脑海中回荡着妹妹银铃般的笑声。
老板娘拿过一个抹布把话筒擦了又擦……
十块钱都打了长途,胜子只能用双腿生生地走回矿区,走50多公里路,胜子也累得不行,脚沉得抬不起来,可他的心却轻了许多。
四
休息三天,矿上又开工了,塌方的矿洞又被撑了起来,同以前没什么区别,连加固都没有。
王工头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负担,还是喝着五粮液,哼着小调,在矿井不远的小木屋里享福,胜子依旧满怀希望地铲煤运煤。
一转眼又过了一个月,小楠该高考了。
这天,胜子和顺发在煤洞铲着煤。
顺发问道:“胜子,你妹子今年该高考了吧?”
“嗯”胜子点了点头“俺妹子能考上清华!”说着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小布袋,不知怎地,这些天胜子总是不自觉的摸向腰间的小布袋。
“呵呵!”顺发笑了笑,没说话。
突然上面的木梁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顺发刚一抬头看,“咔”一根木梁从中断掉,大块的土块掉了下来,随后整个煤矿里都响起了“吱吱呀呀”的响声。
“不好!又要塌方了!”顺发把铁锹一扔,拉住胜子的手,“快跑!”说着向洞外跑去,100米的甬道如同张开大嘴的野兽,随时要将人吞噬。眼看就到洞口了,胜子无意中扫向自己的腰间,轰的一下脑中一片空白。
“布袋子掉了”胜子用力挣开了顺发的手转身往回跑,顺发吓了一跳,大叫“你干啥去?”胜子没有回答,身影渐渐的被矿洞的黑暗所吞噬,顺发咬了咬牙,一跺脚,跑出了矿洞。
五
胜子被挖出来时已经没了声息,白色的眼白上也落满了煤灰,放大的瞳孔似乎在凝视着什么,他的右手紧紧的攥着一个小布袋。一个好奇胆大的矿工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把小布袋拿出来,解开一看里面是两张白条子,白条子的右下角歪歪扭扭的写着两个字——希望
矿工们都沉默了,只有王工头还在嘶嘶的骂着,骂胜子跑的太慢。
后记
大半个月后,北方山区的一个小村落边的小山上,一个少女向北方挥动着手中的大信封,
“哥!我考上了!”
“哥!我考上了!”
“哥!我考上了!……”
声音在群山中回荡,渐渐的就沙哑了。
同年,国家开放了助学贷款,这也许又是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