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就在这个院
这么巧,看不上荷花,却碰上了浪花。
那是个提倡晚婚、晚育的年月。20好几的大龄青年,没有对象、没有结婚是很普遍的现象。
大海24岁了仍然没有合适的对象,急得父母为之操心不少。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因为儿子与父母没在一个地方,是两地生活。
大海在远离县城将近十公里的地方上班,一般情况,城里的女青年会嫌远,而免谈对象。何况大海人长得其貌不扬,根本没有吸引女青年的优势。但大海也有许多优点,好学上进,聪明能干,人缘也好,深得师傅们的赏识。
经师傅帮忙,介绍了一位县办工厂的姑娘,芳名叫荷花。第一次去见面,是师傅直接把大海领到县城,进入一条深深巷子,走到一座大杂院里的西房,也就是荷花的家。在那里,见到了荷花以及她的父母,大海感到两个老人是很热情的,而荷花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显得不热不冷。
见面以后,师傅问:“大海,对荷花印象如何?”
大海含糊其辞地说:“还可以。”因为,大海觉得荷花长得还好。高高的个子,健壮的身材,白白细腻的皮肤,五官也好看。
师傅说:“你感觉不错,就继续接触,再谈一谈。人家荷花的父母对你的印象很好,夸你有气质,有教养。”
大海想,大人的印象再好也不是关键。于是,反问师傅:“荷花是什么态度?”
师傅笑着说:“大海呀,外行不是?八字还没见一撇,人家姑娘能轻易说出愿意不愿意的话吗?这就需要你和姑娘去谈,慢慢了解,才能知道她的想法。”
初见面之后,大海去了几趟荷花家。荷父、荷母总是很热情,每次去都会留下大海吃了饭再走。这之间,荷花家正好要盖两间房。大海主动帮忙干活,他又有力气,也肯出力气;又有眼色,故什么都能干好,深得荷花家人的一致认可。
房子盖好以后,荷父提出要求:“大海,如果能发展一些电线的话,可以给新屋子装上电灯。”他知道大海是搞电的,要一些电线会不成问题。
大海说:“我回去想想办法,试试看。”
当大海将足够用的电线交给荷父后,他又说:“大海,如果能搞一些玻璃的话,把那个窗格子的窟窿就可以堵严。”
大海感到,荷父还真把我当女婿使唤起来了。于是就说:“我回去想想办法。”
又是一个休息日,大海将按尺寸裁好的玻璃送到荷花家,并亲自用小钉钉上窗格。荷父、荷母高兴得不得了,直夸大海能干,又是招待大海吃饭。
大海试图与荷花说说话,因为走动已多日,单独见面的机会还没有遇到。于是,大海到厨房去见正烧火做饭的荷花。只见荷花的家务做得又快又好,就是不甚多说话,总有点牛哄哄的味道。大海见到荷花,就从怀里掏出两本书递给荷花,并说:“这是我从西安特意给你买来的,你好好看看,是车工技术方面的书籍,对提高技艺很有帮助的。”大海知道荷花在厂子里学的是车工技术。
荷花接过书,不屑一顾地说:“我从来都不摸书的。”
大海心里直皱眉,一个年轻人从来手不摸书,那怎么行。口里又说:“那你爱看电影不?我们同去看一场电影好吗?”
荷花仍然是不热不冷地说:“电影也看得不多。”
“只要是新发行的影片,我是一场都没有拉下呀。”大海说完,感到了与荷花之间是有距离的,似乎差距还好远好远。
大海想,也许,荷花嫌我长得丑,看不上我,她在疏远我。我何苦要剃头挑子一头热呢?其实,在这一段时间里,我只是付出了热情,付出了力气,只想换来同样热情的回报。但是,却没有得到,好在还没有付出爱情,我不会感到有什么难过,或有什么精神上的打击。何况,爱和被爱是双向的选择,我们都有权利去爱或者不爱。这一点是不能勉强的,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天涯何处无芳草,一旦想开了,大海感到不但没有损失,倒叫人心里敞亮多了,轻松多了。
这之后,大海好长时间没去荷花家。利用这段时间,大海也想好了,还得去一趟荷花家。应该把事情都挑明了,大家都好各奔前程,互不耽误。
当大海再次见到荷花父母时,就说:“叔叔、姨姨,谢谢你们的厚爱。看来我是配不上荷花的,今天来我是来向你们告别的。以后有什么事用得着我的话,尽管吭声。”
荷父说:“大海,是我们荷花没有福气,你真是个好人。只是,你给我买东西花了不少钱,今天你一定得把钱拿上。”说着就掏出几十块钱往大海手里塞。
大海一边躲着不要,一边说:“给您老买东西,我是自愿的,怎么能收钱呢?”说完话,大海抽身就往门外走,身后传来荷父、荷母的挽留声……
此后,也有人给大海介绍过对象。但都以大海是外地人,或是工作单位太偏远而人家女方不愿意,真是高不成低不就……
再后来,卫生院一位相熟的大夫,给大海介绍了一个在医疗单位工作的护士。第一次见面时,热心的大夫将大海直接领到护士工作的地方。因为人家护士在忙着工作,大夫只作了简单地介绍。得知护士小姐叫浪花,是卫生学校毕业的中专生。大海暗想,人家有程度,单这名字就与我多般配呀。看到娇小玲珑的白衣天使浪花,又漂亮又有气度,大海的眼都看直了……
为了不影响浪花的工作,第一次见面的确是匆匆相见,多余的一句话也没有顾得说就告辞了。虽然浪花给大海留下了很深、很好的印象,但他却担心浪花会嫌他是个工人而看不起他。顾虑是有的,丝毫没有影响大海大胆追求爱的脚步。
大海主动约会,经过几次交谈,二人还能说到一起,相互之间有了好感。了解、沟通在交谈中不断进行,不断深入向更进一步发展。大海感到浪花业务熟练、工作上进、事业性强,又朴实,又娴淑,又通情达理。浪花的这么多优点,正是大海所看重,所苦苦追寻的目标。无疑,浪花就是大海理想的意中人,是梦寐以求的终生伴侣。谈对象进展得这样顺利,真让大海出乎意料的高兴,心里的甜就像喝了蜂蜜一样舒坦。
浪花对大海的印象是,虚心好学,钻研业务,稳重老练,有程度,有情趣,懂生活,聪明能干,个头高大魁梧,健壮有力。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至于大海的其貌不扬,这时的浪花就全部省略不计了。
时值冬日,天寒地冻。大海与浪花在朋友的一间没有生火炉的房子闲谈,大海喜欢文学,说一些名著的梗概,讲一些有趣的故事,逗浪花开心。而浪花常常讲一些医疗知识,医疗常识,也说一些自己经历过的医疗事故等,大海也很欣赏。
大海怕浪花冷,就将自己身上的绿色棉大衣脱下来披在浪花的身上。浪花推辞不要时。大海会说:“你是嫌我身上穿过的不干净呢?还是只要风度,不要温度?”浪花就会很腼腆地笑笑,不再做声,乖乖把大衣披在身上。
大海和浪花彼此有好感,到接连约会,到两个人都感到有必要确定彼此之间的关系,经历了好几个月。两个人在一起时除了说说话之外,至多同去看个电影,或散散步,相互从来没有拉拉手,更别说拥抱或亲吻。也许,别人不会相信这是真实,但信不信由你,这的确是事实。因为大海总认为一定要做一个作风正派,品德高尚的人,对任何人都要持以尊重态度,何况是自己钟爱的人就更应该敬重。
直到有一天,浪花对大海说:“我今天带你到一个地方去,你愿意吗?”
大海高兴地说:“你带我到任何地方去,我都愿意。哪怕是龙潭虎穴、上天入地、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情愿跟着你去闯,随着你去看,总之始终陪着你。”
“那好,你就跟我来吧。”浪花又神秘,又兴奋地说。
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海随同浪花前行……
大海又惊诧,又疑惑地轻声嘀咕:“咦,怎么又是这个深深的巷子,这个熟悉的大门,这个毫不陌生的大杂院?大千世界,茫茫人海,难道,我的妻上天注定就要出生、生长在这个院子不成?怎么就这么巧呢?!”
只是,浪花把大海领进了东边的房子。“这就是我的家。”
大海仍惊疑万分,语无伦次地说:“这——这就是你家……?”。
“是啊,难道我会骗你不成?”浪花更显得意、果决。
“好啊,第一次上你家,就给我来个突然袭击,叫我措手不及。”大海只感到在云里雾里一样飘忽,因为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浪花的家也住在这个院子。故而,让他一时回不过神儿。
“这是我母亲,这是我的大姐,这是我弟弟……”浪花逐一把家人一一介绍给大海。
神思恍惚之下,大海见到浪花的亲人只是机械地一连叠声说:“您好,您好,你们好,……”
至于浪花是怎样把自己介绍给她的家人,大海都没太注意。而在他心里老想着一个问题:为什么,以前来过这个院子许多趟,竟然没有发现我爱的人儿,也没有见过一次浪花的面,真是太奇怪了……
“别客气,你请坐吧。”又有人让大海坐下。
大海才如梦初醒似的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坐了下来,并客气地说:“谢谢!”
这是一个很和睦的家。有一位又慈祥,又贤惠的老妈妈,已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家宴。兄弟姐妹在一起都很随和,也很热闹,很有情趣。吃饭时,大家互相给对方碗里夹菜,互敬互让的谦和气息真好,让人心里暖乎乎的。大海虽然是第一次来,但他像到了家一样随意,没有一点生疏感,没有一点拘束感。
大海和浪花的关系确定以后,休假时浪花有时到大海的单位来玩。
师傅问大海:“你对象叫什么名字?”
大海说:“师傅,她叫浪花。”
师傅笑着点点头,意味深长,一语双关地说:“大海和浪花就是天生的一对,地设的一双,天经地义应该是一家人……”
这还真让师傅给说准了。不久,收获了爱情的大海与浪花,步入了婚姻的神圣殿堂。大海浪花喜结连理,开始了人生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