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劫

一

他比她小一岁，第一次相识是在单位的走廊里，那天他一次来上班。过后，她听说他是单位里王师傅家儿子。由于单位里人不多，年青的一人总喜欢聚在一起，这样他们很快熟悉了，并早已知道他早婚，家中有老婆，还有儿子，没领结婚证。她有一个男朋友。

他们住在隔壁，也许是一种习惯，不论有事没事，他总喜欢到她那里说说话，特别是酒醉的时候，就想见她。几百次说过同样的话：

只要我心里不高兴的时候，就想找你说说话，和你说话后，我就会感觉很好；

我对你是不见姑妈想姑妈，见了姑妈怕姑妈。

她知道。

二

朋友从热区带回来一些红豆，送了她几颗。他见到后，说了声“我要要一颗”，拿了一颗飞跑出去，她紧跟着跑出去，一个要跑，一个要抢，拉住了又挣脱，跑开了又拉住，最后还是没拉住，红豆被他拿走了。弄得一院子的吵闹声。

第二天，她问：“你知道红豆代表什么意思吗？”他不语，她起身又拿了一颗，是其中最大最红的一颗红豆，说：“现在刚好是一对，好好保存吧。”

三

已是黑夜，他俩在她的屋里，没有开灯，对坐着。

他说：“我真的喜欢你，很想和你在一起。”

她说：“那好，你离婚吧。”

“你知道我的家庭，我不能离婚。”

“为什么？”

“我在家中是独子，爸妈不可能让我离婚。”

“我去找你爸，好吗？”

“不行，那样我妈会气死，她身体不好。”

“人活自己，爹妈不可能会守你一辈子。”

“我不想他们为我伤心。”

“现在你还没有领结婚证，想办起来也许会容易。”

“我是有老有小的人，不想他们为我伤心。”

“我明天去找你爸，先听听他怎么说。”

“你不能去，如果真要去，那先让我死。”

“好吧，我不去。”

四

她结婚前一个星期，到他屋里去找他，他知道她想说什么，坐下后，他到门口，对隔壁大个说：“大个，今天回来早呀，来屋里坐。”

大个说：“今天好累，想早些休息。”

他说：“还很早，来坐一下吧，好久没在一起说话了。”

就这样，他把大个拉进了屋，她无语。

第二天，他收到了她的请柬。

那天，她以为他会来，可没见到他。

五

一年后，她生下儿子，丈夫在外地，自己一个人带着，不是住在原来的屋里。

孩子很可爱，大家都喜欢和他玩，他也不时的带着到处走走。看到她带孩子辛苦，他会把饭煮好，叫了过去一起吃。

一天，他爸过来，他不在家，她让老人家坐下，泡来了茶，他爸看到小孩，抱起来逗着，一老一小又说又笑，她看了也心里发笑，一又肥又大的人抱着一小孩，那场景真滑讥。

六

她听说他要调到别家单位，想当面问问情况，可好久没见到人，总是很忙。

后来，他真的走了，只留下一句话：不论任何时候，任何地方，有需要时找我，我会尽力的。

七

虽然在一个城市，却一直没有消息，三年后，他们见面了。后来，又断断续续在一起吃过几顿饭，和朋友聚了几次，大部分时间都是喝酒，她有些烦。

一天，她刚在家吃完饭，接到他的电话，他在外面准备吃饭，让她去。她去了，还是在原来经常去的那家饭馆，进门后，见到人还是经常在一起的那些，他有些醉了，还在喝着。后来，她不让他玩，自己坐下去，喝的几杯酒是用桔子法挤了混在一起喝下去的。他在一边，说着一些话，把叫来的几盘菜吃完，扒在桌子上睡了。

吃饭时，他和她坐在一起，他没有吃，一遍又一遍的说：“她是我大姐，这是一个好人，我一辈子欠下的女人，这对不起她，我真的对不起她。”大家都知道，他醉了。

大家走了，他们没有回家，来到了广场，坐在花台边，她说：“好象看你有点心情不好，怎么啦？”

他说：“日子真的很难，有时真的连死的心都有。”

“不会吧。”

“真的，现在小丽天天和我吵，上次回家爸妈也骂我，工作上领导也把我原来的工作安排给别人，让我天天守办公室。”

“怎么会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小丽天天吵架，这久正说着要离婚，回到家爸妈听到后，气得病发，老妈还住了一次院，我每星期要回家三四次，那天你打电话来，我说有事就是正赶着回家，她本来身体不好，我说要离婚后，她拼命打我，后来就血压上升，送进医院了。”

“现在好了吗？”

“情况好象有点好转，已出院，在家吃些药，医生嘱咐说不能受刺激。”

“那好好照顾，过一久就会好的，不用太担心。”

“这都是我做儿子的不好，让她担心了。”

“可这几天我爸也急得要命，身体也瘦了很多，我想这全是因为他们有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哎。”

“不要想太多，会没事的。”

“现在单位领导也对我有意见，让我在办公室干一些我不会的，只能打杂。如果我有你的水平，我就会很好，不论别人让我干任何事，我都会干好。”

“你想干什么，我会教你，没事的。”

“好的，以后要是需要写什么材料的，你可要帮我。”

“没问题，只要你把相关的材料数据找来就行。”

“你对我这么好，我真的对不起你。”

“这没什么，我愿意。”

“我真的对不起你，你是我这辈子欠下的唯一一个女人。”

“我们之间不存在欠不欠的说法。”

“对于你，我一辈子还不清。”

“我不需要你能为我做什么，在心里，我只要知道你过得很好，就行。即使现在你告诉我明天不再理我，把我当作陌生人，我都不在乎。”

“我不会的，今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会随叫随到。”

“真的吗？我记得好象是每次我找你，经常是有事，不方便。而你找我，我就必须要每叫必到。”

“对不起，是我不好，太霸道了，今后不会，只要你找，我马上会出现在你面前。”

“那好，我记下了。”

“我会用余下的生命来补偿你。”

“为什么要补偿，你真干什么坏事了？”

“是有一件坏事，一直以来我不敢说。”

“什么事？”

“除你以外，我还有另外一个女人。”

“是谁？”

“你也知道，是梅。”

“哦。”

“在我要从单位调出来的前不久，一天我喝村醉了，刚好遇到她，那天她也醉了，我们就在一起了。”

“所以当时你有点交待不了，就躲开不见我，是吗？”

“是的。”

“难怪。”

她和梅是好朋友，在他调走之后才认识的，经常在一起，偶尔会看到梅接到几个神秘电话，但不好过问，现在弄清楚了。

他接着说：“今后我不会再和她有任何的关系，心中永远没法忘记的只有你。”

她说：“如果现在她给你电话，你怎么办？”

“不接。”

“为什么？”

“我只想好好的对你，不再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她无语。

他又说：“今后无论你离不离婚，我离不离婚，我们永远这样在一起。”

她哭了，“这句话我等了十几年，怎么现在要说出来呢？”

他抱住她：“是我的错，以前不明白太多的东西，现在我真的就是这样想，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他们相拥着，任泪水流在对方的衣服上，好久才平静下来。

调整好情绪，她问：“你有没有想过，假如一开始就是我们在一起的话，现在会怎样？”

他说：“肯定比现在好。”

“是吗？”

“有你随时的关心，我不会想喝酒，每天都要准时到家，看着你就是最大的快乐，最大的幸福。”

“这也许会，但还有另一个问题你想过没有？”

“什么问题？”

“假如我们在一起，你我的生活都不会这样糟，事业上也许会更好。”

“这倒是，以你文化水平，在你面前我会学到很多，并且以你的工作能力，凭借当时我爸的人际关系，我们俩一定会大有前途。”

“是会的。”

“一步错，铸定了我一世错。”

“不要再想了，过好现在吧。”

“好多事我现在没法调整，过不好。”

“努力就好，慢慢过下去吧。”

那天，他们说了很多，直到很晚才分手各自回家。

八

回家后，她无法平静，找开电脑上网看电视，刚看不到半集，感觉胃里有些不舒服，头也昏沉沉的，她想，也许是下午喝酒太多，关了电脑，上床睡觉了。

可胃里越来越不舒服，根本无法入睡，最后痛得没法忍受，几次上卫生间，吐了，排了，都没用，越来越痛得历害。她给他电话，还通，可没人接，第三次拨通时，已关机。她想，他也许一会儿会开机，给他发一条短信：“我不行了，快救我。”一直没回应。每一秒，都撕心裂肺，痛得无法调整姿态，最后，她一个人打车到医院，因为她正在闹离婚，丈夫还在外地，儿子太小，不能耽误第二天上学，只能一个人去。

一路吐几回，好不容易到医院，可又要等医生，又要等化验，好不容易挂上吊针。一晚昏睡了又被痛醒，累了又睡一会，又再痛醒，折腾一夜，痛越来越加剧，吊针没打完，大叫让护士给拔了。

忍着疼痛，一路进了医疗的几个科室，没法忍受医生慢吞吞的态度，一气之下，又到另一家医院。

刚安顿下来，接到他的电话，问何事，她说：“我胃痛，现在正在办住院手续。”

他好象有点放心了，说：“那过会儿我来看你。”

医生给她住院手续时，问了家人的情况，还留了丈夫电话，可她告诉医生，没什么大事时不必打电话。

除了生儿子，她从来没有住院过，这还是第一次，那天，是她和丈夫结婚十三周年纪念日。

在医院一个星期，他打过一次电话，没有来过，丈夫没有打电话。

九

出院后两天，他们在一起，不是那些人，几杯酒下肚，他说：“我真的对不起她，那天我们在一起吃饭后，她晚上发了一短信说快救救她，可我没接电话，她一个人住院，我也没去看，我真不是男人。”她悄悄的告诉他：“我没有怪你，知道你的难处。”

十

电话里，他说：“明天他们要在方方酒楼聚会，你去吗？”

她说：“大家都要去，我不能缺席，你去吗？”

“那我也要去的。”

聚会间，大家有的好久不见，有的感情日渐深厚，相互都有说不完的话题，免不了的喝了不少酒，他提前醉了。

席间，他大声说：“她是我的女人，这辈子我对不起她。”

她有些不高兴：“你少说两句，没人说你是哑吧，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的。”

他说：“我又没说错，你本来就是我的女人，谁的也不是。”

她有些发火：“我警告你一次，注意你的语言。”

“你不必发火，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女人，我说了你要准备咋样？”

“我再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乱说话，不然我要将这杯水倒你脸上。”她指指面前的一杯水。

他又接过一杯酒，吃了一点菜，站起身来说：“你想让我说也好，不让我说也好，反正你是我的女人，谁的都不是。”

她拿起水杯，朝他的脸上泼过去，走了。

十一

一天夜里，她已睡下，电话响了，接通后，他说：“我现在有一些困难，儿子要到省城去读书，急用一笔钱，我自己的不足，你想办法给我弄一点。”

她说：“那明天给你电话。”

第二天，她凑足了钱，给他电话，让他拿走了。

几天后，他办事回来，给她电话：“我欠你的我会想办法还你，这辈子一定还。我真的太没用了，应该是你用我的钱，现在却是我用你的钱。”

“事情现在办好了吗？”

“已经办好了，全部办好了。”

“办好就好。”

“这辈子我真的欠你太多，现在我没用，你对我真好。但是我所欠你的我一定会归还。”

“只要儿子事情办好就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两天后，他打电话要她一定要去和他们一起吃饭，她到后，他是那一群朋友，又在说：“她是我姐，她真的是个好人，这次我儿子的事全凭她支持，我欠她太多，是我一辈子欠下的唯一一个女人。”

她说：“只要今后儿子有出息了，我们大家的心就算安了，这样做是应该的。”

可他凭着酒兴，一遍一遍的不停的说，她有些无奈。想找个地缝子钻进去。

十二

又是一个夜晚，他打电话给她：“我欠你很多，我知道，但今后一定想办法还你，现在我没用，以后会还的。”

她正在忙，听着也有点恼火，大声说：“不要再对我这样说，这样的话，我听了上千次，你说不烦吗？我再也不想听了。”

“你不要叫，我只是说欠你太多，但保证一定会还你。”

“这句话我最不想听，你不知道吗？”

“这不可以说吗？”

“不可以。”

“那就没话讲了。”电话断了。

第二天一早，他又来电话，“昨天喝醉了，不知说了一什么些话。”

她说：“我听出来了，知道你醉了。”

“如果现在我吃药死了，你会来看我吗？”

“不会，一个吃药死的人，我不会去看。”

“如果割碗呢？”

“也不会，自杀的人我宁可不知道。”

“如果开车撞死呢？”

“那样我也不会去看，我知道你技术很好，除非你思想开小差，不专心才会有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好的，那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