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岁月看你
穿过岁月看到你的坚强,你的勤劳,你美好的心灵!
今天陪大姐去相亲,还是不满意,大姐还在旁偷笑。大姐今年已经二十七了,还没找对象。曾经被称为附近几个村的“美女一号”如今也被说成是老了。妈妈和村上的妇女总是在姐相亲失败后说大姐眼角太高了,小心嫁不出去,还带坏我们这帮小的。
我们家现在四个兄弟姐妹,大姐原来不是大姐,只是二姐。1996年夏天的一个下午,四个小家伙结伴而行,一路听到邻村的大叔大婶们在讨论着什么。回到家,不见了父母和大姐珍,村长大伯和二姐凤说了些什么就匆匆跑了出去。后来我们知道了家里少了一位大姐又多了一位大姐。
大姐珍出事故后,妈妈也有些神经失常,总是在梦里哭泣,平常也总是用怀疑的眼光生活,总是说大姐珍是被人害的,如果村上的人早点将她送到医院姐姐也就不回死去的,经常自言自语说着,大姐不该不听她的话,去赶墟还带上个人在后座上,骑车不小心,对不起她之类的话。妈妈就这样恍惚了很长时间,我们的家也被换生抛弃。我看到了一个女人痛不欲生的折磨。当热还有比我大将近八岁的二姐风,她眼中时常含着泪水,却倔强的不肯滴落。
在这样的生活中,二姐凤小学毕业了,爸爸往日阳光的脸不知多少个日子没笑过了,可是他一天也没停下过,也许他知道他不该停也不能停,从那深邃的眼神中我明白了什么叫做挣扎,我又看到了二姐凤倔强地含着泪的样子。
一天,二姐拎了包包出了远门,爸爸也提了一个大包,清楚的记得她扎了高高的马尾,粉红的蝴蝶结在上面高傲地挺立着。7岁的我只记得那时的二姐好漂亮呢!
后来才知道二姐是去城里当保姆了,一个月150块,以后每个月都会看到爸爸拿着厚厚的信笺在念着二姐的信,全家人围坐着,盯着那薄薄的纸张,也许是太小了,不懂得观察,我只知道那时的自己对二姐,充满了崇敬。两年后i,二姐只身辗转了广东各市。还记得出发时,拎着行李箱的二姐抱着我们三个哭了起来,这是记忆当中我第一次看到二姐哭,看着高傲的二姐哭了,我们三个更是哇哇地哭了一大片。怎么能不哭,只身闯荡,那该是怎样的心情,那是她的十七岁花季,她却选择了离开,因为那时的三姐已经升到镇上的初中,多病的妈妈,年幼的我们,爸爸中年的体质象他的背迅速佝偻,迅速弯了下来。二姐风毅然选择了闯荡广东。也许是上天的怜悯,二姐在车站遇到了那里的保卫,让她坐上了最后一趟车,还帮她补足了车票。很快的二姐就安顿下来了,还不时地写信回家,说那里辛苦但她有一种坚定的信念在支撑着她。
生活在重压下慢慢的回到正轨,可生活就是喜欢开玩笑。弟弟武在五年级的时候摔伤了腿,妈妈的神经恍惚更严重了,三姐也已经上初三,初一的我不顾爸爸的反对坚决要去打工,在市里买起了衣服。大概一个月后,我眼前出现了仅背着一个小包包的二姐,我低着头叫了一声“姐!”
她没搭理我说:“跟我回去!”
“不!”我的坚决不比她的弱。
“回不回?”她用力扯着我瘦弱的胳膊。
“不!我就不!”
“啪”我感到脸烫烫的,细胞一点点的膨胀开来。二姐望着举着的手,愣了一下。又将我拥入了怀中,她的胸襟湿了,我的头发也湿了。
那天,我回去了,不为别的,为二姐。二姐说,她没多大能耐,让我们读书是她的心愿也是她的责任,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要不她会受到良心的谴责的。
现在三姐梅已经中专毕业三年,我也考上了大学,从没想过要放弃读书的念头,那是我对二姐的一份承诺,承诺让她完成她的心愿,让她安心。
清明回家,我和二姐。妈妈叫二姐回,二姐叫我回。二姐相亲,我把关。她说:“尽管挑他的毛病,我一个人好好的,干什么要嫁人阿!”
其实,二姐人漂亮又坚强,奋进,是很多人追求的对象,其中也不乏优秀者,我们也已长大,三姐也能挣钱了,可是……
“姐,我想看看大姐!”我这个想法已经沉淀了许多年,不想和爸爸说,害怕他深邃的眼神中再添一份忧伤。而我们几个就只有二姐知道大姐葬在哪儿,按村上的规矩不满18岁的人去世,没有也不允许人去扫墓的,所以一直都没去看过大姐,她只能孤独冰冷的沉睡。
“等一等吧!等我出嫁会告诉你们的。”一丝哀伤划过,良久,二姐才沉沉地说。
因为无聊就想翻几本书看,一本发了黄的笔记本很快吸引了我。很自然地翻到了那夹有相片的一页。大姐的笑脸在纷飞的雪花中绽放着。我记得我哭着也没有阻止他们在火盆中把大姐的物品留下一件,谁留下这仅有的笑脸?好久不见,那年的冬天,那年的雪花。天堂的大姐,你还好吗?你是否在守护,守护着我们,守护着你的微笑?相片下面的纸面上写着飘逸又刚毅的字,一眼就认出那是二姐写的。
96年6月15日
姐,你离开已经两天了……你握着我的手说已说不出话,我知道你要说这么,放心,我会像你一样坚强,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看着他们成长,平安,快乐……
98年12月5日
姐,今天我带小家伙去公园玩,又遇到林了,他说会等我一辈子,我说我会拖累他,我要照顾弟妹,照顾家里,我好难受……放心,我当大姐不会有问题的,过年回家就去广东,那儿的工资高。梅和樱成绩都很好,让我觉得很值得……
我的泪水已滴落到纸上,放大镜似的慢慢将字体放大,稀释。担心将这神圣的记忆玷污,匆忙将书合上,却无意翻到最后一页:
2008年4月2日
姐,明天我又要去相亲了,我真担心,坚持不住了,我好累,他们都已经长大,是否我该带他们去见你了呢?爸妈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武也长大了,不听话了,房子也没建……我这个大姐当的是不是很糟,如果你还在……而且知道吗?和樱比起来我觉得自己老了,力不从心,我曾经也有过那样的年纪……
那是昨天二姐写的,也许她也在重拾往日的心情,在彷徨中续写她的岁月。
此时的自己将那厚厚的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似乎那有千钧的重量,散乱的青丝中,我看到了二姐。“姐”我扑进了二姐的怀抱。
怎能不重,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诺与守候,那是二姐的岁月。
二姐,穿过岁月你看到了我们,是吗?穿过岁月我看到了你,你的倔强的泪水盘旋,你高傲的蝴蝶结,你坚定的选择,你无奈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