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生活,关于爱情
很多时候的上课时间都是在闲聊中度过。老师让我们自己看书,其实就是给我们私下里交谈的时候,同学们也趁着这个时候狠狠的说话,有时甚至很大的声音。大部分上课时间,秦勤都是和我坐在一起的。没事时候,和秦勤聊一些很杂的问题。我几乎把身子贴在了桌面,偏着头问他。
“很多时候,你是不是站在别人的立场上看问题?”
“很少!”他回答得很干脆。
“我指的问题是,与别人相处时,把自己放得很次要,只把自己看作一个配角?”他似乎并没有理解我的真正意思。
“不是每次,主要看和谁在一起。”他每次都是这样干脆而直接。
“给你一个圆形图,让你填上:最亲的人,最爱的人和自己三部分所占的比例,你会如何分配?”
“分别是50%、30%、20%”
“你是自私的,把自己放得如此之高!”
“高?怎么个高法?如果我不存在,最亲的人和最爱的人怎么办?憨!还把它具体地量比?很多情况下,感情是不能分割的,不是吗?”
“这倒不错!只是当它们无法权衡时,毕竟要有个轻重嘛!”
“你会怎么分?”秦勤扭头看着我,问道。
“我会把10%匀给你分30%的人,你想想和自己生活一辈子的人是谁?”
“最爱的人,又怎么样?真是个憨!说不定你分40%的人不和你生活一辈子,或者她只把自己的5%分给你,你不傻了?人,不能靠感觉。”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假设。
“得靠自己!我知道的。这是一个很复杂的三角形,数学当中常说三角形具有稳定性;我看在现实中全是荒谬!”
“看来,你是发傻,变得浮躁。”我不知道他会说出这样有所暗指的话。关于我最近的情感状况,他也有所闻有所知。
“一切都归于记忆了。现在整个人变得软绵绵的。脱变得可怕!”我故意跟他说这些没有激情的话来试探他真实的想法,看他如何劝慰一个受到感情伤害的人。
“你要经常地想一想,肩头上的责任!”
“要不是责任,我早就不会坚持,也不会放弃了!”
“什么责任?”他几乎是板着脸看我。
“生活的责任!对自己的责任!自私吗?”
“满足自己的贪欲是自己的责任?”他戏虐地反问我。边说边笑着把头一低,似乎是想掩饰什么。
“去!人,不可能没有欲望,就连归隐分陶渊明,还不是有欲望?他简直就是个逃避责任的懦夫!”我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跟他瞎扯一通。
“看来你就是为正义献身的人,成为烈士、成为英雄!”他开玩笑说。
“我没那么伟大!千古文人侠客梦,仗剑挟酒江湖行。”
“《三国演义》里的人,怎么样?”他又扯到另一个不着边际的话题。
“都是些烂人!”我几乎不用考虑。此话一出,秦勤大笑不止,“要是真有那样的人,还不早把地球翻了遍。一个比一个聪明,一个比一个不得了!”
“难道都像徐静蕾那样的人,你才仰慕?”他知道,我一直喜欢的女明星有徐静蕾和梁咏琪。
“不是仰慕,是挚爱!”
“下辈子吧!下辈子,我成了个大富豪,把徐静蕾、梁咏琪都娶了。做我的仆人吧,说不定还能见到她们俩儿。看在我们曾经是同学又是上下铺的份上,我把收留到我府上做个小二哥,每天为我端水倒茶,洗脚铺床,扫地擦墙。偶尔地便允许偷看她们两眼,算是一年的报酬。有一天,因为你精神恍惚,粗手粗脚,把我心爱的瓷瓶打碎了,——你实在让我太失望了!我把你给撵滚蛋了。事后,想想你当班长的时候还算个好官儿,为我们班还出了几分力,为了顾及面子,或给你一些同情,又派我的家丁请你到我府上作客,算是给你致歉。最后,你还是来了,我就让静蕾为你倒茶,咏琪为你摇扇。你一下子激动了,跪在地上说:‘我求你了,看在我们曾经是同学、同寝室、上下铺的份上,让我加入你的仆人行列吧!’”
说完,我们俩个哈哈大笑,几乎笑出眼泪来。片刻后,我们才恢复正常。
“你醒醒吧!天,也该亮了,梦也该完了。”
“还好,梦醒十分,我依然清醒。看来都是电视惹的祸!”他知道,我喜欢这两个女明星都是在看电视中结识的。
“没有电视,她们也会客观地存在着。”我跟他玩起哲学起来。
“你就不会认识她们呀!看来,你以后别买电视了,它只会让你更执迷不悟,电视带给你的痛苦,远远大于带来的欢乐,还牵扯到下一辈子的人也不得安宁。丢掉电视吧!”
“你注重自己的形象吧?”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他扯下去,就换另外一个话题问秦勤。
“不在乎!”
“形象工程嘛,谁不注意?其实你的行为已经证明了你所说的都是谎言!”
“什么行为?”
“比如你剪成短发。”
“短发是很傻。”他刚把自己的头发剪得很短。
“那可不一定,梁咏琪的短发不就很好看?”我跟他瞎扯起来。
“你以为我剪短头发就是为了形象工程?”
“为了一个人?让所有的往事像被剪掉的头发一样,不再留恋!”他以前向我谈论过他经历了的一段感情故事,只是很短。一个女孩,喜欢上了他,他却在很短的时间里给了别人拒绝的回答。意断斩情丝。但,这毕竟在他心底留下了一丝痕迹。
“胡说!肯定不是,没有原因,怎么样,我头发是剪还是不剪好?”他偏着脑壳,顺势还用手在头上轻轻的理了一下。
“都不好!”
“你哪次给我一个赞同的评价?我已习惯了。”
“你觉得她到底怎么样?”他知道我所指的“她”是谁。“偶尔问一下。我现在一直这样认为,如果没有那(或这)段经历,我想,我的大学是不完美的。但我从来都不曾想过以此来弥补我生活的不足,从来都是认真的。对不对?”
“选看一朵花,近看……”
“你这个王八蛋!”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近看?没看过,没注意过!”他很会拐弯儿,“说实话,班上,没有几个能让我这样评价的。”
“那至少还有几个!”
“真是个憨!”
“也许,一切真的该结束了。”我自言自语地说,知道自己又在欺骗自己,是一句连自己都不肯定的话。
“近,不是distance近,而是……”
“时空?相处?”
“而是,从各个方面了解——心”
“我也没有了解。其实,了解一个人很难,而且是多余的。当你把一个人完全看透之后,你会有种复杂的心态,无奈或失望,幸福或自诩。相处的过程就是一个不断了解的过程。一旦了解透了,相处的可能性也没了,一切都走到了尽头。”
“说‘心’有点严重,用‘相处’‘交流’之类的词更好,我仅仅只和she讲过一次话,不超过五句。”
“难怪!”
“照你这说法,什么都不了解是最好的了,神秘感?”
我笑着望桌子上趴。
“she对你评价过否?”
“当然,但我不在乎。我不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还是违心。”
“she怎么说的?”
“我不想说。”
“说个大概吧,是贬是褒,或是先是好话,然后一个‘但是’便否定了一切?”
“你真是个憨!她会当着我的面说我说我的不是吗?还是说你吧,我似乎洞悉到你的内心堵塞了很多说不出的东西,所以表现出来的就是两个截然相反的特征:一个是很幼稚,很无趣,很无知,另一个却又是很思虑,很沉闷,很深沉。”
“我也搞不清,只是提不起情绪?”我好像说到他的心坎儿上去了。
“你对生活已经麻木了!”
“有点儿放不开而已!”
“你是不是觉得很无能,无法清晰地表达自己所想的。其实,我也是这样无能。虽然,我的心很痛,但我坚信我的决定是正确的,正如你说的男人不会轻易的坚持,也不会轻易的放弃,一旦做出了某个决定,就很难更改了。”
“嗯,深有同感。”
“对感情,你是不是很认真?我交了我认为很真诚的异性朋友,你相信吗?”
“是谁?”
“你猜?”
“孙如月!”
“嗯!”
“你个憨?获取情报?”
听到“情报”两个字,我大笑不止。他晓得孙如月是张秋怡身边最要好的朋友,而孙如月跟我的关系也不错。“胡说!我从来不需要任何人帮助,而且对这种事,我讨厌别人在我背后指点东西,建议我该这样而不该那样。我也不是小孩子,我有自己的原则,况且,她不会主动地提出要帮我,这一点我很高兴。”
“什么时间开始的?”
“同时。”
“真诚到什么程度?”
“谈心的对象!告诉你吧,自从这件事之后,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去想任何人,或者说不能找到那种感觉。看来,在学业阶段觅到一个有异样感觉的人,只能是奢望了。我的心已经被一层厚厚的茧壳包围了,我没有勇气再去相遇另一段故事,如果那样的话,我会对不起自己,不能原谅自己,我一直是很专一,很唯一的。这样对任何人都不公平,我不想去寄托什么?”
“看来,仰慕你的人已经没有了机会。”
“谁会仰慕我?没有人,我敢肯定。即使有,她注定也要像我一样疼痛一段时间。”
“你是有罪的!”
“可以这么说,但我不在乎!”
“罪孽深重!”
……
最近一段时间,我突然喜欢上品冠的《恍然大悟》,只是喜欢它的旋律,却从来不赞同它的歌词,或者自己根本无法做到。其实,真不知道是人在变,还是歌在变,或是潮流、时尚在变,不同的心境,喜欢听不同的音乐。前一段,迷恋梁静茹的《勇气》,满街的找。之前是郑秀文的《承诺》,再之前是陈慧琳的《记事本》。它们可以反映出我每一段时间的心情。
上课前,我小声地哼起《恍然大悟》。
“以前,就是去年,你也爱听这首歌?”秦勤问我。
“我知道,我脆弱得已经没有了眼泪,没有时间限制。”我好像不是在回答他的问题,这句话听得他一愣一愣的。
“傻了,经历问题!如果你没上过学,那《同桌的你》你会听?”
“说实话,我不会。但有很多东西是没法儿假设的。”
“别听了,这只会让你伤感!”
我长叹了一口气。“想得再多,得到的仍然是零;想得再美,也不过是一场梦!说句实话,曾经在我的内心之中,有这样一种冲动:我可以放弃我的一切,可以不去顾及任何东西,只求拥有我所梦想的爱。这也许正是自己的不理智之处,我只是把它深埋在心底,没有转化为任何外在的行动。经历之后,我才发现,我错得好傻,生活在这个现实中,我不可能什么都不顾虑,不可能不考虑生活的忧愁,而还去奢谈什么爱情。”
“有点觉悟!伤,没白受!”
我又像是在背诵电影台词,似乎不理会秦勤的迎合。“很多情况,两个人走在一起,并不是无缘无故。即使这个世界上没有一见钟情,但我仍然坚定地相信:至少还有一种感觉!正是这种感觉,才使两个陌生的人相互熟悉,并在一起。这种感觉太神妙了,它似乎主宰着两个冥冥世界中的两个人。”
“看来你心中犹存幻想。呜呼哀哉!”
“不。不能相信感觉,应该这样去理解,——两个人相处的基础不是感觉,而是感情。感觉就像一张列车的乘票,没有它,我们无法挤上同一辆车。当我们待在车上的时候,它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一切都在小范围内发生着。这便是一个相识——相处——相恋的过程了。”
“要么忘记,要么成为你心中永远的痛。难道你还抱着希望,还未恍然大悟?”
“也许,仅仅是也许,生命中还有更好地等着我,可我坚信她就是最好的,我只注重珍惜现在。”我停了一会。“我一直抱着希望生活在这个所谓美好的世界里。没有了希望,我知道,自己会轻而易举地被打倒,直至逼到生命的悬崖。”
“人,能遇到这样一个有感觉的人,还不够吗?能在一起当然很好,不能,也应该满足了。世事岂有完美的?”
“除了自己,再也没有人能够拯救我,包括我最亲的人。”
“他们可以给你勇气、力量、信心……”
“这我承认,可有很多东西,一定要靠自己去争取。他们的关怀或照顾,绝对不能代替自己的付出。很遗憾的是,很多事,关于自己的,我还不想让他们知道,不想让他们操心。在我眼里,他们所做的只是一种关切!”
“你愿意被你的儿女蒙在鼓里?”
“孝心归孝心。假如我是一个父亲,对儿女自己的责任,我绝不会替他们承担,当然是在成人之后的。在某些事情的处理上,我只是知道,只是默默地支持或说出自己的看法,最终的选择还是得靠他们自己。我不会强迫他们改变什么,遵照什么,因为他们得为自己负责。”
“你听过有这样的父母?”
“很多,只是你体会不到,因为很多事情,于你而言,你只是机械地接受,父母为你安排好一切。这样不好,我们已不再是孩子了。这不是一种缺少爱的方式,相反是一种最爱的方式。”
他沉默了许久,好像是在认真地考虑我所说的道理。
我接着说:“认识一个人,可能只需要几秒种;可要忘记一个人却要花去一生的时间,也许仍然忘不掉!这是多么不公平!”
“假如科技已经发展到像操作电脑中文件一样,操作你脑中的各种记忆,你将怎样选择你现在的记忆:是否会同时按下shift和delete然后回车,强行删除?他又胡扯起来。
“不会!”
“你还要备份,还要把它刻录成光盘永久保存?”他略带嘲讽的语气。
“嗯!”
我们同时大笑。
“你还是删掉吧!”
“很可惜科技仍然只局限在今天,人脑不是电脑!唉,心里有块石头!”
“难道她在你心中还只是块石头!还不是一块玉儿?”他微微一笑。这小子,还蛮会接话头的!
“你错了。这是一块真和氏璧!我多么希望自己能够融化掉外在的东西,然后精心雕饰,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块无瑕的美玉,我把它叫做‘心灵翡翠’”
“真是个傻人!”
“你还不知道,我是在傻中度过每一天的!曾经奢望以自己的傻去换取别人的目光,你以为何如?值得吗?”
“还《值得》?简直是扑火!”他借用了郑秀文的《值得》还引用了《承诺》中的这样一句歌词:“飞蛾想扑火,不过是解脱!”
“在我的脑海中,有太多太多的生活细节,它们犹如发生在昨天,所接触的人,所发生的事,似乎近在身边。”
“你要学会忘记!”他再次劝我。
“我傻得很笨,傻得已经无法忘记了,怎么办?”我玩笑起来。
“那就一辈子抱着《记事本》哭吧!”
“劝自己要放手,闭上眼让你走”。我轻轻的哼起这首歌里的一句词。
“对!就是这个。”
“很痛苦!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选择?”我索性装起傻来。
“越问为什么,就越痛苦!不要太认真。聪明难,糊涂更难!‘为什么’三个字害人不浅。牛顿不就因此而入了空门?!你要做牛顿第二?”
“是真的,很多事情,是没有原因的,我不会轻易地摔碎自己。“
“也许只有一次才能永久!”这是陈明的《等你爱我》中的一句歌词,这几天,他天天听。
“既然你这么欣赏这句话,可你知道这句话的本意吗?它是说,人,不能忘记,不能轻易地扔掉自己经历的一次。
“扔掉了,就是醉生梦死吗?”
“其实,想一想醉生梦死有什么不好?生于酒醉之中,逝于梦醒之间。以一颗不太敏感的心去善待生活中的一切,在美梦中悄悄离开,不留下一丝遗憾。”
他歪着头,抿嘴一笑。我接着说。
“如果我的直觉没有错的话——我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觉,她从来都没有把我上升到那个位置,自己所做的只是让她有点滴的感动。说实话,我真的做得很少很少,连自已都觉得少得可怜。我发现自己没有去努力,这只能怪我不愿把它看得太俗,整天两个人粘在一起,什么地方都雷同了,甚至被日常生活俗化。告诉你一件最真的事,第一次和她一起吃东西,她说我吃得太慢。我只是有这样一种习惯,在女生面前不由自主地拘束,毕竟男生与女生之间的差别很大,包括说话的方式,行事的方式。对她,我有一种敬畏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强烈,我总怕自己的一不小心就会伤害到别人。这感觉很真实!”
“为什么不吃快一点?难道想拖延时间,让甜蜜更久一点?”
我真的甜蜜地笑了,他的反问很有韵味。
“爱情就像一架天平,只有两颗心真正地相互取悦,才会绝对的等重,才能保持永久的平衡!”
“你受伤,可能是因为态度不端正,内心不够坚决、自信,或许是你方法欠佳。爱情像天平,两个人像两边的砝码,但人会变。”
“你混蛋,我不同意你刚才所分析的!你的感情没决堤!我们没法儿以个人的好恶来决定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的姿态,也不能以自己的选择来改变不愿接受的!”
“这就是伟人与凡人的区别,希特勒就可以改变世界。要认清自己的位置!”他傻笑了起来。
“我发现自己在最慢的列车上的最后一个角落的位置,像一个孤儿一样也被遗弃!”
“可怜!”
上课了,我偷偷地看她,被秦勤发觉,我们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我就反问
“难道看一下也不行?”
“《你的眼睛背叛了你的心》,不是吗?我以为只是郑中基唱一唱而已,竟然有人应了!”
“没有背叛,只有执着。”
“你没有机会。”
“怎么说?”
“那次,我看见她提了一满桶水,很吃力。走几步就需要停下来歇一会儿,走两步就要换一个手,桶里的水不断地晃动,时不时地溢出来。当时我没有出手,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帮助,本来想的,但那个念头一闪即逝,马上又否定了!”
我故意接了他的话,“你这个王八蛋,为什么不帮她?为什么不叫我?”
“憨!当时还有七八个人,都是我们班的,他们都看见了,要是你在场你会不会帮忙?”
“废话!毫不犹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佛土!”
“心,不可欺”
“其实,换了别人,我也会帮助。你们真是残忍,看人家那样,还在旁边看笑话儿。”
“后来,还是有一丝愧疚,只有一丝。要是你做出我的举动,你是不是一辈子不安?”
“不知道,内心使然!我是不是很不理智?很多人都这么亲口跟我说过,包括我的朋友,还有同学。怪只怪我太执着。”
“我看是傻!坚持与放弃得谁能说得清?”他竟然说起佛话起来。
“轻易地说放弃,那不是我!”
“不要轻易地说放弃?当然不是轻易地!”
“放弃是不能轻易的,可你别忘了,坚持也是不能轻易的!你的心曾经为自己的决定疼痛过没有?快速地回答我!”
“没有。”他果然很快。
“我猜到了。”
“有,我想起来……”他又想反悔。
“已经无效了!刚才你说过没有,即使现在想起来了也没用,只能证明它没有引起太深的痛,给你的印象不是很深,险些要被你遗忘了。”
“你能有多痛?难道比鲁迅知道刘和珍君死了之后还痛?”他又瞎扯。
“当然!”
“我是为自己而疼痛!”他突然间严肃了。
“又是感情方面?”
“是感情又怎么办?情丝未断。什么忘记?忘记,就是很长一段时间遗忘了,然后在一个不经意的黄昏,听着悠扬的音乐,坐看落叶飘零,突然想起了曾经的往事,这就叫忘记。你以为忘记就是彻彻底底地从脑海中永久清除?”
“是这样吗?”
“我们应该像玻璃杯一样‘小心轻放’”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有那么透明又易碎?”
“一旦你辜负了喜欢你的人,她就会恨你。”
“为什么?”
“不为什么。感觉,由爱而恨。”
“如果真是这样,我绝不会后悔与内疚,因为我怀疑,她对我爱的深度与浓度。其实,如果我也喜欢她,我是不会做出任何辜负她的事。”
“如果你接受了喜欢你的人,后来又分开了,她就会恨你。”他似乎深有感触。
“你又错了,你首先应该明白为什么会分手。她不会无缘无故的恨,也不会无缘无故的爱。”
“什么叫辜负?就是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
“诺言一旦没有兑现就成了谎言。”
“违背了诺言而对她造成了伤害,你该怎么办?”
“我得为自己负责,但又不能欺骗自己。”
“你觉得我那件事是对还是错?”秦凯问我。
“哪件事呀?”我假装不解地问。
“斩断情丝呀!”
“这种事没有对与错,我曾跟你说过多次。我讨厌用对与错的绝对标准去衡量感情,既然你做了决定,就说明它是你自己最可心的选择,最不会让自己愧疚的判断。”
“但是,现在还是不能够平常地面对她,我觉得伤害了她。”我知道,“她”是指那个女孩,那个曾经喜欢他的女孩。
“感情从来都不是轻松的。难道就因为你当初断然地拒绝她?你知不知道她当时的感受?可能是你太鲁莽了。”我想多了解些这家伙的心思。
“我也是这样想的。”
“是你自己想得太多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放不下?”
“那段感情从大一时的10月6日开始,元月10日结束。那段时间,我只有一个体会:累。”
“我跟你不同,我的体会是‘痛’,确切地说是‘痛’大于累。”我接着问。“如果让你在两个人中选一个: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你选择啊一个?”
“我宁愿找一个我爱的人。”秦凯答道。
“是的,我也是。其实,即使那个人不爱我,对我自己而言,那也是一幸福,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自己不被我爱的人接受,我也不会去计较什么,不奢望自己得到什么回报。我只痛心没有多少人能真正的了解我的心是多么的真。”
“真是一个傻人!”他浅浅地一笑,又问我:“这是不是很自私?为什么要伤害爱你的人,而不去接受爱她呢?”
“人本来就是自私。即使是这样,我也不会内疚,怪只怪她不该爱上我。”
“你有罪的。”
“我罪孽深重!”
我们同时大笑起来。
“你觉得徐静蕾怎么样?”我好奇地问秦勤。
“为什么喜欢她?”
“长得好看呀?”我半开玩笑地答道。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你也是这样。”
“你错了,我不是英雄,所以有权过不了。”
“怎么说呢?像这种娱乐人物不好以个人喜恶来评判。就凭她演了几部电影?”
“不。有一种感觉很奇特。你相信感觉吗?”
“人,不能完全靠感觉,许文强说的。”刚看完周润发演的《上海滩》,他套用其中的台词。
我笑笑。“我建议你看一下鲁迅,不要整天都把高尔基的那句‘燃烧与腐烂’挂在嘴边。”
“我看不懂!”他倒够坦白。“你没听鲁迅说过:没有生活阅历的人不见得看得懂我的文章。”
“我可以跟你讲呀!”我得意地提高语气。“至少我比你多走几年路,多经历一些事。”
“好吧,那你说一下,鲁迅有什么不是,不可能100分吧?如果是99.9分,那0.1分是怎么扣的?”
“是的,人不可能完美。”
“在他的敌人眼里,他可能扣了99.9分,只剩下0.1分了。”
“嗯,立场不同嘛!在我看来,他没有处理好传统与现实的关系。,他自己一方面激烈地抨击封建旧制度,另一方面却无法走出它的束缚,尤其在个人感情方面。可这是他的错吗?”
“这不是他的错,只是无心伤害了别人,不会判死刑的!”这个家伙,就知道瞎扯。
“混蛋!”
“鲁迅已经消失了,他到底对你有什么影响或者对我们这一代人?”
“就鲁迅精神的现代意义而言,也许不是很实在的,但至少它可以帮助我们认清商业社会现代人的面目,以及一部分人内心的苦闷,还有现代人的共有的一种精神闭抑状态。”我说着一些似懂非懂的话。
“怎么帮?”
“认识中国民族的奴性,劣根性,软弱,屈膝。有些事情说起来,很遥远,很空渺,可一旦发生在自己身边都需要付出很大的勇气来做出别人视为不正常的举止。你听说一个叫孙少虎的找工者吗?他坚决反抗日本老板对他们的下跪惩罚。有的人,为了一点点小利益,就出卖自己的良心道德,你怎么想?”
“本来就有这种人,说不定是被逼无奈。你没听说过,在尊严与吃饭之间该选择哪一个?”
“很现实的问题。但是如果在某种情况下,仅仅是为了吃饭而不顾做人的尊严,我觉得不值。”
“憨!仅仅是为了吃饱吗?我说的是面临着生存的危机。不光是为了吃,还有用,或者是一种广义的物质范畴。”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一句话,无论你看到什么,想到什么,还是说到什么,都永远无法代替自己的亲身体验。”
“人的长相到底有多重要?”他又回到了开始的问题。
“很难说,30%、40%、50%的都有。”我用量化的标准跟他说。
“哪些人占80%?”
“比如说靠脸吃饭的人。”
我们哈哈大笑。
“长得好看,就无法抗拒?”秦勤止住笑问我。
“并不仅仅看容貌,比如说两个人在一起,很多时候是依靠一种摄人的无形力量。你也经历过,可能体会过了。”
“我怎么就没有摄人的力量。”
“你有,在另外一个人眼里,你有无穷的力量,只是你错过了。”我郑重地告诉他。
“说到底,还是靠外貌!假如他或她穷得像乞丐一样,还有没有这种力量呢?”
“你不要假设,有些东西是本身具有的,无法改变。”
“这些问题根本就经不起假设!到底是什么人把你摄(射)住了?是外表还是内心?”秦勤傻问。
“我透过外表看见了内心!”我接着问,“你是不是一个很容易说放弃的人,不光是感情方面?”
“不到栏墙不回头,不到黄河心不死!我看你就是这样的人。”
“我会翻过栏墙的。”我戏谑地说。
“那你现在到了黄河没有?”
“没有。”
“那你的心还没有死!”
我不作声。
“我是一个不轻易坚持的人,告诉你吧,傻了吧?”他接着说。
“那还不是放弃?”
“胡说!一旦坚持呢?你也不想一想。”
“坚持与放弃就这么矛盾?”我不是问他像是在问自己。
“坚持就是放弃,放弃就是坚持,坚持就一定不放弃,放弃就一定不坚持。”
“还佛语呢!全是废话!”
“那你到底是坚持还是放弃?”秦勤穷追不舍地问。
“你不了解我。我尝试着放弃,可结果仍然是坚持!”
“我很少坚持,所以给人的感觉是轻易放弃。”
“是这样的,算你有点自知之明。现在我只想坚持我曾经想放弃过的,放弃我曾经坚持过的。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最真却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或者说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很真的东西,它就是——”
“情。”秦勤抢着说。
“不,是心。”我纠正着。
“你喜欢做爱迪生式的人,还是做爱因斯坦式的人物?”我知道他这话的意思,上升到一个很高的高度,就是现实主义,还是空想主义。
“宁愿做爱迪生,而不愿做爱因斯坦!”
“为什么?”他问我。
“爱因斯坦,伟大得孤独。”
“思考在生活中占多重要的地位?”
“不重要。”我讨厌整天只想不做的方式。
“那感觉呢?”
“较重要。”
“快乐呢?”
“很重要。”
“你对社会了解多少?”
我毫不犹豫地说:“也许很肤浅。”
“就我而言,物质很重要,一开口就涉及到钱。”
“是这样的,所以我不会再轻易相信所谓的爱情。没有物质的爱情只能是水中倒影、空中楼阁。”
“为什么要把爱情与婚姻混在一起?”
“混在一起的人注定要痛苦,但他们又不是截然对立的。”
“距离产生美,已经不再适用这个社会了。”
“嗯,距离只会产生悲剧,但没有距离也是不行的。”我翻开一本书的封底,上面写了这样一段话:
假如我能使一颗心免于破碎,
我便没有白活一场;
假如我能消除一个人的痛苦,
或者平息一个人的悲伤,
或者帮助一只昏迷的知更鸟,
重新回到它的巢中,
我便没有虚度此生。
——美国诗人米莉·狄更生
“你看,不都是距离惹的祸吗?”我又带着感情读了一遍,心中充满了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