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艺术家总是生不逢时?

西山隐智 杂文 百家杂谈 2013-03-28 13:38 责任编辑: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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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艺术是“出世”,官场是“入世”,入世与出世之间是一种矛盾,或许也是一种平衡。正如作者所言,作品越是出众,遭受的挫折坎坷越多。此文字字沉练、句句有考,独有见解,问好作者!

一直困惑:从古到今,为什么艺术家总是生不逢时?达官贵人历来都把艺术当做权谋工具而翻云覆雨。特别是在中国,这种服务和青楼一样由来已久,尽管人们表面抵御,但暗自都在默默承受。从古代四大书法家到郑板桥等人,其艺术作品或被埋汰,或被传颂,都离不开一个定理!

王羲之官至右军将军、会稽内史,故世称“王右军”,早期师从卫夫人。柳公权官至太子少师,故世称“柳少师”。颜真卿出身名门,向以义烈闻名于官场,曾为四朝元老。米芾,以母侍宣仁后藩邸旧恩,补浛光尉。历知雍丘县、涟水军,太常博士,知无为军,召为书画学博士,赐对便殿,擢礼部员外郎,出知淮阳军。欧阳询官至太子率更令、弘文馆学士,封渤海县男。柳宗元先后任集贤殿正宇,蓝田县尉和监察御史里行(即见习御史)。后先后贬为绍州刺史,及永州司马,十年后,又贬为柳州刺史。苏轼以龙图阁学士的身份,先后任几十年的杭州太守。从秦朝宰相李斯到唐宋元明清的一些皇帝大官,如唐太宗李世民、武则天、唐玄宗李隆基、宋徽宗赵佶、宋高宗赵构、王安石、清朝皇帝顺治、清康熙皇帝、清朝道光皇帝等等,都主导着艺术主流思想文化。不难想象,一个身兼官职的艺术家,只要赢得皇帝的喜爱,就会得到重用!被重用之后,满朝文武大臣为了溜须拍马,都会不惜重金收藏这位御用墨宝,可谓字字千金。特别在唐宋时期,李世明十分推崇书法,写得一手好字就是为官之门槛,颜真卿和欧阳询就深得皇帝宠爱,他们的作品在当时炙手可热,不足为怪!

李白为皇帝仰慕,视为奇才。忧国忧民的杜甫,也曾任华州司功参军,后被贬到华州,安史之乱后弃官隐居“杜甫草堂”。白居易授翰林学士,次年任左拾遗,后被贬江州司马,开始“吏隐”,在庐山建草堂。李商隐坎坷考中进士,后应泾原节度使王茂元的聘请,去泾州作了王的幕僚。王茂元将女儿嫁给了他,后将其拖入了牛李党争的政治漩涡中,最终导致归隐。杜牧是宰相杜佑之孙,26岁中进士,授弘文馆校书郎。后赴江西观察使幕,转淮南节度使幕,又入观察使幕。史馆修撰,膳部、比部、司勋员外郎,黄州、池州、睦州刺史等职,最终官至中书舍人。

由此可见,完全来自民间的艺术家极为罕见,李清照算得上半个草根艺术家!但他的老师苏轼和父亲都是官员,丈夫赵明诚也是官二代,公公爹官右丞相,虽然她没做过官,但她生长在官僚思想环境里,后来因女真族攻破宋朝,金人铁蹄南下,赵明诚被任命为建康知府在叛乱中缒城逃跑,李清照心灰意冷顶世俗之风嫁给张汝州,不料被张骗财骗色。之后,李清照发现张汝州的官职来源于行贿,便状告张汝州,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妻子告发丈夫,即使印证丈夫有罪,妻子也要同受牢狱之苦。李清照入狱后,由于家人收买了狱卒,入狱九天便被释放。在“寻寻觅觅、冷冷清清”的晚年,金兵的横行肆虐激起她强烈的爱国情感,写过一首雄浑奔放的《夏日绝句》:“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借项羽的宁死不屈反讽徽宗父子的丧权辱国,意思表达得痛快淋漓,表达对宋王朝的愤恨。多年的背井离乡,她那颗已经残碎的心,又因她的改嫁问题遭到士大夫阶层的污诟渲染,受到了更严重的残害。她无依无靠,呼告无门,贫困忧苦,流徙飘泊,最后寂寞地死在江南。

所以我说,李清照的文化艺术有一半是草根,到了后期就值得后人同情和思考了。因为她的草根思想与当时朝代格格不入,才被残害落寂致死,可想而知,封建王朝是不允许草根艺术自由生长的。要么埋藏于石头之下蜿蜒苟生,要么就遭迫害毁亡。像杜甫、苏轼、柳宗元等同情草根的官员,最终会解甲归田,脱离腐朽争斗的官场。从艺术思想来探讨,这些生世坎坷的艺术家们,都有着热爱人民、热爱国家的伟大思想抱负,但他们最终被排挤在官场之外,选择了草根隐居生活,而人民给予的评价是真诚的,是代代相传的,这才是艺术的真谛!

国外也是如此,梵高、维米尔、莫奈、高更等,还有今天才发现的皮那让,都是穷困潦倒,只有达芬奇跟着贵族干活,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但这些人虽然生前不得志,死后留下大量珍贵作品,而且件件都是极品,让很多官僚贵族画家无法相比的。

中国流传至今的民间艺术作品最具代表性的大家有很多,但作品流传下来的极其稀少,比如东晋顾恺之《洛神赋图》、隋代展子虔《游春图》、吴道子《地狱变相》、五代南唐顾闳中《韩熙载夜宴图》、北宋张择端《清明上河图》、范宽《溪山行旅图》等等,都仅仅留下一两件作品。还有南宋的李唐、梁楷,元代的王绎、王冕、黄公望、倪瓒,明代的仇英、蓝瑛、徐渭、唐寅,清代八大山人、石涛、郑板桥、任伯年,以及清代宫廷中来自意大利的画家郎世宁等等,能留下大量作品的,都和当代权贵多多少少扯上些关系,其中最著名的画家有唐伯虎和郑板桥。

唐寅(yín)生于成化六年二月初四(1470年3月6日),死于嘉靖二年十二月初二(1524年1月7日)。出身商人家庭,父亲唐广德,母亲邱氏。自幼聪明伶俐,20余岁时家中连遭不幸,父母、妻子、妹妹相继去世,家境衰败,在好友祝枝山的规劝下潜心读书。29岁参加应天府公试,得中第一名“解元”。30岁赴京会试,却受考场舞弊案牵连被斥为吏。此后遂绝意进取,以卖画为生。他一生坎坷,最后潦倒而死,年仅54岁。他临终时写的绝笔诗就表露了他刻骨铭心的留恋人间而又愤恨厌世的复杂心情:“生在阳间有散场,死归地府又何妨。阳间地府俱相似,只当飘流在异乡。”郑板桥他十九岁时中了秀才,二十三岁时结婚,为了生活,到扬州去卖字画,无人赏识,很不得意,有时逛逛青楼,却从不嫖娼,或借酒浇愁,显得消沉。迨至他三十岁时,父亲穷困而死,后来儿也饥饿而死,境遇至惨。所幸他四十岁中了举人,四十四岁中了进士。再到扬州,因已有了名气,他的字画连同旧作,都被当成墨宝,他慨于炎凉的世态,特地刻了一方印章盖在他的作品上,印文为“二十年前旧板桥”,多少也带点自嘲的意味。

由此可见,真正的艺术,来源于民间,食尽人间烟火,尝过酸甜苦辣,作品越出众,遭受挫折和坎坷就越多,虽然社会囚笼了他们的思想,但他们最终用思想冲破了囚笼,留下千古佳作,成为万代绝唱。网文披露今天的官场,有些人混进了艺术领域,把艺术品变成权钱交易工具,成为热门的主流,某某官方人士退休后大搞画展,引来不少非议。每次画展都有达官贵人现身捧场,人们不由质疑:艺术和官员?他们在盲从,还是在追求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