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荡荡与跌跌撞撞

“一天不学习，洋车不会骑”，我指的不是早期的那种洋车子，而是现在所谓的越野还是山地？就是那种需要撅着腚弓着腰骑的车。之所以有这感慨，是因为购车骑车的过程让我有了很多思索，也就是对社会进化的思索，其中的内涵还是告诫自己要与时俱进，跟上时代的步伐。

开车几年，脚力貌似不太矫健了，而且个别器官也有点情绪。出于扼杀在萌芽状态的考虑，我决定对身体引起足够重视，摒弃所有消极怠工的倾向，因此决定时尚一把，加入扎着脑袋骑行的那一族。

购车时才知道社会进步的竟然如此之快，而自己不期然间已经落伍很多了。想想从童年学会骑车，几十年也蹬坏了那么几辆，对这物件也还算熟悉，而且印象中购买应该是完整的，它理应包括车架子、车座子、轱轮子、后座子，当然还有挡泥瓦子。可掏钱后才知道，那三千多大洋居然只是裸车价格，其他的铃铛、后座、车锁、挡泥瓦之类需要另行购买而且价格不菲，更为搞笑的是连后尾灯都是另算的。

从代步工具过渡到健身工具，这即是自行车的进步更是社会的进步，只是我没想到同时进步的还有智慧。想想现在的商人的确是聪明了，洋车子拆开卖真是一件很智慧很合算的事情。还有房子，想想八九十年代，买套房子基本搬进去就能住，一应设施本该是齐全的，可现在只是一套建筑物而已，室内门不安、墙皮不抹、地面毛着，甚至座便器、盥洗盆之类也要另行购置，开发商说是为了住户的装修需要，为了彰显不同的审美个性而予以方便，可我总感觉有点怪怪的，或许不能说奸，反正感觉不太厚道。我担心某一天，买件上衣，老板会真诚地告诉你有若干种扣子可供选择，花色乃至数量都可以自选，当然银子另付。如果必要，口袋也可以作为附件进入个性化选项，你可以要求钉上一个乃至数个，开盖与不开盖，明兜暗兜任选。这么一想，一件褂子完全可以很便宜，反正有附属构件可以赚钱。

有裸着卖的还有搭着卖的，比如几十元一斤的螃蟹，螯上就绑了粗大的皮筋，有小气者测算一下，一斤螃蟹中皮筋居然占了二两半。无论裸着卖还是捂着卖，我感觉都是钱惹的祸，说穿了是利益让脑袋灵光了。经济意识是件很奇妙的事情，不觉醒也就罢了，一旦觉醒，就有一口吃成胖子的速成心态，我们现在的社会就有这苗头，钱成了主导各种关系的主角，其他的都退居次要地位了。只是我在想，商品裸着可以放大利润，如果良心也裸着，那该多让人心寒呢！

当然我知道自己除了顺应潮流，实在没有针砭时弊的资格和勇气，但如果未来只有钱途，我宁愿回眸来时的路，默默反刍。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是流传已久的古训，也是指导人们获取财富的行为准则。经商本来应该是赚良心钱，如果掉到钱眼里，被卡住的不仅是良知，总有一天灵魂也会窒息而亡的。即使做的很巧妙，也有失算的那一天，因为这不是聪明，而是精明。聪明是一种智慧，是建立在仁厚的道德基础上的，而精明永远流于屑小，是自私丛林里萌生的毒果，只是拿可贵的人格换取眼前的蝇头小利，是典型的短视行为。

金钱不肮脏，肮脏的是人心、金钱不丑恶，丑恶的是世相。人与人之间如果沉入赤裸裸的金钱关系，这世界无疑是乏味的也是冷漠的；商业行为固然有其逐利的特性，但太过唯利是图，甚至每一个脑细胞都牺牲在锱铢覆压下，这是人性的悲哀也是世界的悲哀。低估自我智商而高估他人智商，是处世之道也是获利之道，这世上没有谁比谁傻，一锤子买卖还是少干为好，除非你做的是生意，不是事业。赚钱更该赚人脉，这是商人和商贩的区别，也是道德和利欲的冲突所在。

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跨上洋车的那一瞬间，居然不知变速器如何使用，于是低档一路狂奔，总感觉脚下空荡荡的，两条小腿儿紧着倒腾，还不赶路。同样空荡荡的还有内心，貌似失落了什么，可是失落了什么呢？自己真的也说不清，或者，就这么跌跌撞撞地赶路吧！社会自有其进化的轨迹，即便筚路蓝缕，相信明天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