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书

梓德哥 杂文 百家杂谈 2013-03-10 10:55 责任编辑:那丹飞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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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购书,自有购书的情趣,那就是对知识的的渴望。文中一问一答,也有趣,“卖点”与“看点”不同也。

这几年来买的书总共没超过十本,而现在却连一本也没剩,全都给人借走了。如果能像钱钟书老先生所说的借书传情,估计现在也有三妻四妾了。但问题是,把这些书借走并且一借不还的人全都是男人。与其说借走,不如说是顺走的。

于是,大概有两三年没再买过书了,但却没有中断看书,因为当我悟出“顺走”的真理以后,我的书架上便多出了二十来本并非出于自愿的“情意”。当然,这些“情意”只能永久保存,虽然世理容许,但生理却是不能接受。

前几天,碰巧路过一家书店,见店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贴着白纸,纸上歪歪曲曲的写着:降价大甩卖。字体相当幼稚,但却不影响我对这五个字的兴趣,顿时燃起买书的欲望。

老板带着迷彩眼镜趴在收银台边拨动着眼前的书本,这本书大概有两厘米厚,书背面画着一些卡通漫画。在收银台的边角堆着一叠书,最上面那本是韩寒的《一座城池》。我向老板打了声招呼,在柜台前站住了。老板继续拨动书页,头也不抬,顶着眼珠子瞄了瞄,然后例牌地咧着嘴说:“自己随便看吧!”说完又继续盯着书页。

“老板你也喜欢看书呀!”我向书店扫视了一下,微笑着对老板说。

“还行吧。”他依然不抬头。

“你看什么书呢?介绍几本瞧瞧。”

“唐家三少的书,玄幻小说,意淫很给劲儿。”

我表示没兴趣,兀自向里面走去。在第一排书架的顶端贴着一张郭敬明的海报。他依然还是那么的时髦,只是海报尺寸有限,不能完全突显出他那神秘的身高,但却阻止不了他那傲人的身材的显露;他身材没走样儿,还是像霍华德那么强壮。我在想,如果海报够长的话,郭敬明下半身是什么样子呢?在郭敬明那饱满的裸露的胸部上有一行字,写着:再版琼瑶。我愣了一下,脑海里快速地搜索她俩的共同之处,但只可惜我从没拜读过琼瑶的大作,而郭敬明的《幻城》也只看过一小段,且只记得其中一句让我印象比较深刻的:突然间,我泪流满面了。这点微薄记忆不足以对她们进行比较,但当我想起紫薇的时候,一切都豁然开朗了,于是果断下了定论:她们都是爱哭鬼。而且郭敬明哭的情绪要比琼瑶高涨得多,所以我认为:再版琼瑶这四个字太过谦虚了,应该是“琼瑶加强版”。

在摆郭敬明的书的书架上有一本只插了一半进书架,另一半露在外面的书,好像刚被人抽出来过,后来想再插进去却发现怎么也插不进去,显然,那洞太窄了,当然,也可以说那本“郭敬明”太大了。我将书取出来,书名为《季度》,在作者栏上写着:韩寒,郭敬明倾力打造年度最具影响力大作。这一看就知道是伪劣产品。我拿着书走到柜台,正听见老板将唐家三少的书合起来扔在桌上,骂道:“妈的,又是这样的结局。”显然,老板在抱怨唐家三少的服务态度差,不能给他带来新鲜刺激的感觉。就好比去到妓院,见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个姑娘,而且手法还相当单一,次次都是那几招,尽管每次都会换不同的名称,但他显然已经感到厌烦了。

我没理会老板与唐家三少的恩怨,把书伸到老板面前说道:“这是盗版的吧。”

老板接过书瞧了瞧,说道:“是正品,没假。”

“可是我听说韩寒和郭敬明素来不和,怎么会一起合力写书呢?”我抗议道。

“你不懂,我们这行就这样。”

“你们这行?”我疑惑问道。

“他们写书,我们卖书,总归是本行。行内总有许多规矩,你们外行人是不懂的。这叫炒作,知道吧。外面就说不和,其实压根就没这回事。”老板解释道。

此时,我脑海里莫名其妙地出现这样一个情景:一道霸道的闪电划破长空,雨点如绿豆般大从天上密密麻麻地掉落下来。郭敬明站在树下忧郁地看着迷迷茫茫的四周的环境,眼里闪烁着悲伤的神情,任由雨点泼洒在他脸上,顺着脸颊流淌而下。在雨中,韩寒穿着雨衣拿着雨伞快速地奔跑而来,他边跑边大声喊道:小郭,琼瑶妈妈让我来告诉你,打雷下雨的时候不要站在大树下。待韩寒跑近时,郭敬明仰视着他,许久,才满怀悲伤地说:天哭了。

我从老板手里接过书,笑了笑,走回书架旁,将那个洞掰大,把书塞了进去。然后走到隔壁另一个书架,架子上面摆着一块书籍分类的白色牌子,上面写着:现代四大文豪经典书籍。书架分为四层:第一层是茅盾的,第二层是老舍的,第三层是冰心的,最底下那层是琼瑶的。琼瑶的书籍旁边放着一条白条,写着:年度最畅销青春爱情系列小说。我讶异了一下,不禁看了一眼郭敬明的海报,心想:琼瑶是文豪,而郭敬明是琼瑶加强版,那他岂不是最文豪?

在我记忆里,所谓的四大文豪似乎另有其人,我记得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过且模糊记得是:周作人,胡适,林语堂和梁实秋。但不太确定。于是便指着“四大文豪”的书架向老板问道:“这就是四大文豪?”

“是的,就是他们。”老板放下手中的《一座城池》,站起身走到我跟前瞧了瞧说道。

“可是我记得‘四大文豪’是周作人,胡适,林语堂和梁实秋呀。”我略带心虚地说道。

“这个······”老板愣了一下,眼珠子打了个圈,然后继续说道:“你记错了,就是他们,没错的,来我这买书的人都这么认为。”说完后微笑着冲我直点头。

我的怀疑态度似乎被老板这么一点头就给完全瓦解了,但为了不承认可能的“无知”,我坚持说:“是你记错了,是梁实秋他们。”

“呃······”老板一时语塞,仿佛也对自己的见解开始动摇了。但很快,他便满脸堆笑地说:“许是我记错了。”

从老板的微笑里,我立刻就能猜出他也看过鲁迅的书,并且把阿Q的“精神胜利法”研究得很通透。他现在心里准在说:“你懂个屁啊。”他之所以没表现出来,那是碍于我是有可能给他创造利益的客人。

我转过身,从书架上拿了几本书,翻了一下,然后看了看价格,但大抵都没怎么优惠,甩价甩得太牵强了。而且茅盾的书最贵,卖得只比原价少一块钱;次之是老舍的,便两块;再是冰心的,减三块;最后是琼瑶,少五块。基本来都没什么甩卖尺度。

再里面的书架是摆着一些近代文学作品,鲁迅啊、沈从文、钱钟书、徐志摩、郁达夫等等都有。我照例看了看价格,然后跟原价比对了一下,结果愣是给吓了一跳。这些书的价格简直便宜得离谱,大都只有五、六块钱,最贵的也就是余华的,卖十块钱。这显然很合我心意,但随即便为鲁迅他们的书价比茅盾他们低贱得太多而感到不平。

“喂,老板,鲁迅怎么卖得比茅盾便宜那么多呀?”这话一出口我便觉得不对劲,意思是没错,但好像不应该这样子表达,这样似乎有点轻贱了他们。

“卖?怎么把他们说得跟妓女似的呀。”老板对我心里的别扭来了个概括性的总结,笑呵呵说道:“这样的价钱很公道啊。”

“怎么说鲁迅也比茅盾有名呀,怎么书反倒比他便宜了?”

“看来你真没读过什么书。”老板对我的喋喋不休有点不耐烦了,淡淡地说:“鲁迅是出名没错,但名气总归没茅盾大,国内有‘茅盾奖’怎么就没有‘鲁迅奖’啊,对吧。所以说我给他们安排的价格是绝对合理的,我开书店的,行内的行情我比你在行。这安排准没错。”

老板这番理论已经使得我没兴趣跟他再争论了,本想转身就走,但一想到进了书店没买书多少会有点遗憾,于是顺手从书架上拿了一本梁实秋的《初恋与黄昏恋》,价格是七块钱,我想,他才是四大文豪之一。结完帐后匆匆从书店里出来,然而心里还是很高兴,花了低价却买到自己喜欢的作家的书。

回家后才发现,我看错了。《初恋与黄昏恋》这个书名是不对的,真正的书名是《梁实秋的初恋与黄昏恋》,作者是窦应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