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绪续记

梓德哥 杂文 百家杂谈 2013-02-28 08:53 责任编辑:那丹飞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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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说的都是工作中的一些琐事,反映了一些社会现象,也有作者对事物的认识和感悟。

事情依然不妙。国歌迟迟还没响起,劳动人民却已从乞丐变成了牛马。

一大清早,刚就位还没来得及热身,领导小姑娘就跑到我们身边,贴着耳朵大嚷:“快,快,快。”声音短促而有力外带几分急不可耐的意味。仿佛我们的速度的提升能使她瞬间高潮似的。在领导的威逼下,我们只能踏进油门,即便腰再酸,人再累。因为我们知道她没得到高潮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就好比富婆包养小白脸,啥都可以不用会,就得会干活儿。

小姑娘是我们装配部门的主管,主要管理——应当是修理更为确切——一帮包括我和另一个哥们儿在内的妇女军团。小姑娘是邻近村的人,跟老板毫无亲戚关系,只有中专文凭。按道理,以她的学历和关系是不可能成为我们的领导的。从另一个方面讲,以她那小眼大嘴宽脸庞的原装国产部件更不可能成为老板的女郎而博得这个地位。虽然女郎只是老板的宠物,但这个小姑娘的外在皮毛实在太过普通,估计比普通还要再差点;基本上算是丧失了当宠物的资格。虽然,这只是我们主观的看法,但我们都相信老板一定是高品位的人,连我们都觉得寒碜,老板至少得比我们再升级一格——打寒颤。显然,小姑娘今天得的地位太过诡异。但既然能当上了,这其中必有原因——经过我们的仔细分析,得到这样一个结论:虽然小姑娘的工作能力处处透着不行的痕迹,但幸好她有一个比较明显的优点,就是喜欢大叫大嚷,凶悍得露骨。这多得老板慧眼识珠。当宠物虽然没指望,但做回动物总还是有资质的,而且是看门这一行特别合适。当然,能把她训练得这样忠于职守,挥尽潜能的看门小卫士全得归功于老板的高明手段。由于老板的重视,小姑娘自然而然地就觉得比我们要高出一级。说她的凶蛮是负责任,可神情里却透出更多怕挨骂的意韵。在这个社会,虽然狗和牛马的靠山都是牧人,但饲养的狗的地位总要比牛马高出许多,因为她能看守牛马。

“还有——”小姑娘高潮后似乎想起另外一件事,说道:“以后晚上没十一点不准下班,早走的扣工资。”

“要累死人吗?这太没道理了。”众人纷纷起了抱怨。

小姑娘瞪着眼向众人扫了一圈,嘴撅得老高,快挨着鼻尖了,只恨嘴唇弹性太差,不然大有撅到额头亲一口之意。唇肉虽不争气,但也不能阻止小姑娘高潮迭起的兴致。“快!快!快!快!快!快!”一连六个从那不争气的唇肉边蹦了出来,一气呵成。仿佛唇肉想证明自己并非没有弹性,得看用在什么地方。

待小姑娘走后,坐在墙角的哥们儿大呼不平道:“嚷什么嚷呀,就跟后街的娘们儿一样就会喊这句,快快快,咱又不早泄。”这句话引起了众妇女鄙视的眼光,当然,包括我这个伪妇女。

后街是潮州有名的色情地带。每年都扫黄,可后街却一年比一年昌盛,能够在那营业的大都能安居乐业,拼命奔小康。这不仅说明了我们的相关部门发挥了极大的活力效应——一扫就旺,同时顺便印证了不知多少年前的农夫的拔苗助长并非愚蠢,而是有先见性的。虽然当时没能成功,但在许多年后,我们的相关部门用权威性的行动证明了老农夫的实验是切实可行的。后街得以如今的繁华,也不全是相关部门的功劳,当然还有那哥们儿的舍命投资——这更体现出十二个小时的劳动成果的难得。往高尚处讲,他这是热心公益事业,把血把汗助养着许多失足妇女或少女,冲着这份热诚,我觉得有关部门应该给他颁个“慈善大使”的奖旗或“最权威免疫力”的证明,因为他现在依然很健康。

但上帝似乎并不眷顾他这位善举仁兄,或者接受他助养的失足妇女或少女并没有对他心存感激,没有为他祈求祷告,反而将不幸降临在他头上,那句话刚说出没多久,不知道怎的就传到了领导小姑娘的耳朵里——我终于明白小姑娘为什么天天戴着蓝牙耳机了,原来她一早就在那哥们儿的嘴里或肩头或其他什么部位偷装了窃听器,以便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她能立刻知道。以前被人在背后说长论短总是靠打喷嚏来传达信息,虽然能有点知觉,但毕竟太模糊,没依据,定位也不准确,就算知道真被谁骂,也只能干堵着气而无可奈何。现在,窃听器的出现证明喷嚏概念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它不但准确,而且清晰方便,哪怕蹦个屁,都能让窃听者清楚的震撼一下,威力大的或许能把她耳屎给震出来。所以,在这个时代,拥有窃听器才是真正的管理者。

小姑娘怒气冲天跑过来,对着墙角那哥们儿吼道:“你说什么屁话呢?嘴巴这么贱。”双目死盯着他,两颗黑而小的眼珠被怒火高高地托起,险些夺眶而出,放佛也生气得要蹦出来揍那哥们儿一顿才甘心似的。

哥们儿从见到小姑娘向他跑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心虚得低下了头,但越心虚的人越想虚张声势来掩饰表情上的惶恐与不安,直到听到小姑娘的咒骂,他的掩饰终于发挥了作用,猛的抬起头瞪着小姑娘,低声说:“你说什么呢你。”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你说过什么你心里也清楚,还是不是男人呀,说了不敢认。要是我早就吊死在电线杆算了,还敢出来现眼。嘴巴臭自己不知道遮住还到处出来臭死人。哼,龟孙子。”小姑娘交叉双手放在胸前,对着墙边的柱子轻蔑的说道。放佛她认为那哥们儿就跟那柱子一样,或是在显摆她的文学修为,运用起来指桑骂槐这成语来了。而那哥们儿的反应印证了自己既是柱子又是槐树——都不会说话,只憋得满脸通红,扎了根似的坐在原位纹丝不动。

小姑娘意外地发现原来这哥们儿真的只是棵树,便见机起势,就好比在向上帝许愿要求赐一个男人,刚许到一半,突然间一件自慰器从天而降,惊喜之余而得乘胜追击。于是目光和身体同时正对着那哥们儿的头部,像教训畜生似的嘲讽道:“在背地里说什么废话别以为我不知道,哼,告诉你,我耳朵灵着呢。不过说实话,做人做到你这份上也是够难得的,明着不敢来已经够窝囊的,亏还是个男人。居然来暗的,在背地里说人坏话已经够让人鄙视的了,竟然还不敢承认。真不知道你是什么造出来的,而且还能长得这个人高马大……我现在警告你,以后要敢再动这歪念,别怪我不客气,哼。”

这时大伙儿都盯着那哥们儿,都希望他能够做出意外的举动,因为如果这场戏就这么以哥们儿的彻底败北的结局告终的话,那太让人失望了,就好比看姚明跟郭敬明打拳赛,虽然大家都知道郭敬明肯定输,但至少希望他能周旋几个回合,不能就这么被姚明一拳闷倒呀。

哥们儿的脸色越来越红涨了,愤怒仿佛化成汗珠在额头上垂了下来,但他依然低着头,好像真怕一抬头就会真给小姑娘那对暴突的眼珠痛扁一顿似的。顾婶桌上的收音机里传来两性健康话题节目的主持人的幸灾乐祸的声音:“谢谢大家关注,哈哈,下次再会。”接着响起了音乐,是一曲《突然的自我》。播到“来来来,喝完这杯还有三杯”的时候,哥们儿忽然猛的站起来,吓了大家一跳。他瞪着眼盯着领导小姑娘,仿佛告诉她:就算你眼珠子蹦出来我也不怕你。而原先涨得通红的脸已慢慢变得阴沉,凶横,怒气,镇定。从他此刻的表情中我们一致断定:是伍佰的声音让他雄起。伍佰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就好比春哥,因为信伍佰能得自信。只见他张大嘴,对着领导小姑娘沉稳有力的说道:“你月经不调呀,冲着我叫有个屁用呀,我又不是乌鸡白凤丸。”

小姑娘惊愕得神情有些茫然。显然,她对这突然的变故还没能转过神来,更对这带有这么强的文艺性的反抗感到不知所措。嘴里只结结巴巴说着:“你……你……”

“你什么你,你爹撞车啊你。”

“你什么态度啊你,小心我扣你工资。”小姑娘虽然反应过来,但却失去了进攻能力。

“扣你经期呀扣,老子不干了。”哥们儿甩下手中的活儿,从容自如地扬长而去。

小姑娘对着他离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仿佛以为踏着他的影子就等同于踩到他的人似的,跺得地板噔噔响。众人见小姑娘失势,便忙着低头做手中的工作。大家都知道她一定会把失败的余怒转到另一个人身上,而大家都认为自己没能力也不想当第二个能反击姚明的郭敬明。看着哥们儿离去的背影,我仿佛感到一种嘲弄在脑中打转——我们拼死拼活所坚持的工作原来是这么的不牢靠。

此时,小姑娘斜着眼睛瞪了另外一哥们一眼,狠狠说了句:“臭男人。”没错,这哥们就是我,但我表示很淡定。并非说怕她或自己心胸豁达什么的,只是我明白一个道理而已。大家都知道,狗向来喜欢吠叫,尤其是看门狗,而我只不过是一个刚刚路过它面前被他吠叫的路人,犯不着跑上去跟它理论或吼或打它,反正它又咬不到我。我能理解,对于看门狗这个职位,它必须吼,对谁都得吠叫,而且得大声,好让主人知道它在尽忠职守,它的行为只不过是为了表现自己将看门狗这个职位做得很出色,证明它天生就有这么个才能而已。作为路人,其实只要一笑而过便行,没必要较真。

然而,对于哥们儿的离开我还是感到一点点惆怅的,因为当这群女人们毫不顾忌地畅谈关于两性生理问题的时候,我便少了一个可以分担尴尬的对象,很让我无所适从,毕竟我只是个伪妇女。但更可恶的是,包装部的那帮老头子却暗地里将我称为:妇女之友。

我抬起头,对着小领导微微一笑,然后继续埋头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