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朦胧诗误导的审美

前段时间，一小孩写的诗，我觉得不错，就拿去给我一朋友看。不过这朋友嘛，有点不客气，说，这根本就不是诗，鬼知道他在写什么。其实吧，主要这小孩写的诗，太朦胧了，读过之后，不明白他想要表达什么。

说起朦胧诗，有点诗歌常识的人，大概都不陌生。在七八十年代，读朦胧诗，是一种时髦，就像今天的小孩，看韩寒的博客一样。如今，朦胧诗虽然已经过气，在文坛犹如一潭死水，没多少波澜，可是，相对于刚写诗的小孩来说，朦胧诗是一个标本，让他们无限模仿。所以就出现了一种很有趣的现象，那些学写朦胧诗的小孩，一个比一个写得晦涩，难懂，让人摸不着头脑。

当然，有人说，诗歌本来就是一种曲高和寡的东西，读者看懂不看懂，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诗句中有意思便可。所以，朦胧诗的存在，便给诗人提供了一个发泄的平台，只要他们心中有情，就赋诗几首，即便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写什么。

可老实说，我对写得让人看不懂的朦胧诗，就没什么好的印象。一首诗，我钻研了老半天，还不知道诗人想要说什么。诗歌，本来是轻巧易懂的东西，你总是那种哲学式的语言，爱不爱又来几个抽象的语句，对我来说，有什么意思呢？我想被你打动，可你写得生硬拗口，我干脆不读了。

对此，诗人说，你读不懂朦胧诗，只能怪你智力有问题。是啊，我脑子笨，你聪明，所以你讲的都是自以为是的鬼话，甚至连鬼也听不懂。一言蔽之，装神弄鬼。就像高墙内的学究，老研究一些鬼东西，然后带着到棺材，走进地府，与别的老鬼、小鬼一起，细细品读。活在世上的人嘛，就没有这个福分了。

我从来就不知道，一个人把诗写到让人读不懂的境地，到底有什么意义。我很是怀疑，那些所谓的朦胧诗人，他们写诗的时候，脑子是不是清楚的。

然而，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如果让靠朦胧诗吃饭的评论家听到，或许他们要火冒三丈了。一评论家愤怒道，读者无法体味朦胧诗的韵味，只能说，它是一种很高的审美，注定要与普通人拉开距离的，比如北岛的诗，比如舒婷的诗，比如顾城的诗。

但说句实在话，读者无法感受诗歌的美，反而被那些晦涩的意思阻挡读诗的脚步，我觉得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今天，现代诗为什么江河日下，犹如日落黄昏？我认为，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朦胧诗人作怪。本来很简单明了的意思，他们就喜欢找那些很生硬的意象，来代表他们的情感，可作为受众群体，根本无法感受得到，所以诗人与诗迷之间，就有隔阂了。“跟我情感不沾边，我读鸡毛啊。”

这几十年来，对于文学的贡献，评论家一直在吹牛，说朦胧诗怎么怎么牛，说朦胧诗人怎么怎么牛，所以就造成了一种假象，让人误以为这是真的了。事实上，朦胧诗，乃至朦胧诗人，他们的地位并没这么高。因为朦胧诗人写的朦胧诗，把中国的诗歌推向了一个危险的极端：让人看不懂。这种失败的审美，最后导致了一种恶果：读者宁愿读一些唐诗宋词，也不愿翻看那些朦胧诗。要不，像于丹之类的妇女，怎么有机会冲到文化第一线，在大学讲台卖弄风骚？

不过，你也不能太过苛责那些朦胧诗人。他们一定觉得很冤枉，说，你以为我想啊？是的，在那个年代，你讲一句真话，多难啊。对国家，对社会，对民族，对人民……你想说几句掏心窝的话，你都不能说，甚至不敢说。至于原因为何，了解历史的人，你懂的。

可时至如今，现代诗已经不行了，诸君再不努力，现代诗就要在历史消亡了。滚滚红尘，几个有文艺爱好的知识分子，愿意看到现代诗被房子、车子淹没呢？

所以，为今之计，只能给现代诗治病，开出一点药方来。而拯救的方法，便是回归大众，从写诗方式革新，让人知道你写什么，打动人，感动人。

2013－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