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瞬间的痛

爱会牵挂，牵挂了就会痛。这种痛来自于生老病死，来自于突发的意外事故，来自于平静生活的点点滴滴。

半年前的一个晚上，一个以前的同事因为醉酒不省人事，倒在马路上睡着了，结果被车给齐胸轧掉了头，肈事司机却跑掉了。那个血淋淋的场面让我们这个小城为之沸腾了好几天。

这事发生时，我们还认识不多时，但我是知道你也会时常醉酒的。当噩耗传来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身份还不能确定，那天是公安局的来单位调查，新同事们就让我给那个同事打个电话，我脑中一片空白，既希望有人接又害怕有人接，如果接了就说明他没有事，但是如果他真的出了事，竟有人接了，我这不是和鬼魂在通话吗？战战惊惊地拔通了他的号，长长的忙音传过来，直至出现那个甜美的“您拔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时，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竟然没有想别的，心里已是一阵紧一阵地痛了，是为了那个不幸的同事，更是因为想起了你。那时我的感觉就是，你不也经常孤身一人醉酒了没人管么？你会不会醉了也睡到马路上去呢？好久没有见着你了，你会不会也出事了呢？这种想法让我莫名的紧张，但是我已经答应过你，不会给你打电话的，所以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像丢了魂似的茶饭不思，疑神疑鬼，实在忍不住了，才拨通了你的号码，听到你的声音，我竟激动并且紧张得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来。没想到的是，你竟真的病了，还病了好长一段时间，现在都还没有精神，我就对你说，这段我真的老放心不下你，老感觉你像出事了，没想到还真有事了。

终于说出来了，说出来就不痛了，因为说出来的就不是痛了。这是第一次那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痛。

接下来的几次都是在看电视时出现的。那个电视剧叫什么名儿，现在已经叫不出来，只记得里面有这样一个情节。夫妻俩离异了，女儿跟着妻子出了国，要回来看他，他其实已经再婚了，但是为了不让女儿受到伤害，他和爱人商量，让她收起自己所有的东西，然后出去住几天。由于事情来得太突然，爱人慌慌张张将女人的用品堆到一个小阁间时，却将内衣给夹在门缝里了。女儿后来发现了这一切，本来就僵持的父女关系一下子降到了冰点。那天在一次外事活动上，别人当着女儿的面很不客气地训斥了父亲，严重地挫伤了父亲的自尊心，父亲失态地喝了许多酒，醉得不省人事，她们扶他回去时，他已经走不好路了。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父亲就顺势跌到雨里去，拖都拖不起来。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小女孩的心，她问自己，这么些年来，父亲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么？他就是这样醉得躺到那里便是床地熬过来了么？突然间，她的心深深地痛了起来，她决定不再恨父亲。

也许你会不解：一次醉酒，就会改变一个人待人处事的态度？一个那么恨的人只是对一次醉酒有了感触就会冰释前嫌？而我没有丝毫意外，没有丝毫觉得做作和不真实。因为她们是父女，她们之间有爱，有扯不断的血缘亲情。我们之间也有爱，所以看到如此的场景，我也生发出了关于你的联想，所以我和小女孩一样感觉到痛，痛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痛得心像被什么扯了去，继而又心疼起你的处境来。

再一次，就是不久前才播出的《错爱》里，由冯远征扮演的男主角谢季文，夜半醒来习惯性地抚摸新婚妻子——徐帆扮演的周佳丽时，却没有摸到妻子，原来妻子为了孩子能吃上新鲜的饺子，半夜就已起床在厨房里忙活了。这个场景一下子牵扯住我的心，让我产生出许多和你在一起时候的联想，它让我激动，更让我心痛，这种痛是因为感触到体会到了你的痛，既而生发出来的一种痛，这瞬间的感受真的有点让人喘不过气来。

还有，那是王姬做客艺术人生的那一次。王姬只身一人回到内地发展，丈夫带着两个孩子在国外生活。谈到情感话题的时候，这个惯常催泪的朱军就问她，此时此刻想不想她爱人，最想和他说句什么，接着就真的将那个远在大洋彼岸的丈夫的电话接了进来，当丈夫熟悉的、低沉的、压抑的、兴奋的、不知所措的声音传过来时，王姬激动得泪流满面。这样的环境下丈夫并不能说出点什么，他只是同样激动地说，我们还是下来再说吧，那种只有两个人说话时才出现的语调让我感怀不已。你知道吗，他此时的声音和你的一模一样，我怔怔地愣在那里，心跳都漏了好几拍。设身处地的想着的时候，那种痛就又漫了上来。

这样的瞬间有很多，算是因为爱，因为牵挂而触景生情吧。我不知道世间还有多少这样爱得痴迷却不能走到一起的人，还有多少这样想得发疯却不能说出口的爱，还有多少因为清醒因为责任而放弃而悔恨的真爱，不知道还有多少像我这样因为相思而痛过一次又一次的女人！她们也和我一样，正在真实的生活中体验着虚幻出来的真实的痛吧！

一见钟情后产生了怜悯的爱，我想，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抵挡得住，不可能遗忘的了。一种负责任的爱，一种不知所措却又深陷其中不能自拨的爱，是不可能不想，也不可能不痛的。

痛吧，痛就是爱，痛就是幸福，痛就是快乐，痛就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