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鸟

黎明，我望向窗外。

围墙边的树冠，栖着那么多喜鹊。灰喜鹊。我知道它们是一些喜鹊。尽管光线不足以辨清它们的轮廓。因为我几乎天天能看见它们蹁来跹去。它们是我的邻居。

坝上的冬天，严酷自不待言。早晨，是个冰霜世界。树木挂霜，喜鹊羽翮挂霜。我就不相信，那细细的爪子就冻不裂、冻不折。咋就恁般顽强，牢牢挽住树枝，就在那枝条上睡眠。

以前我就跟太太说过：“这些鸟，真是傻瓜！”

“咋就不能往南飞飞。到那江南温暖地域？”我深感纳闷。

真的。鸟太傻瓜。往南迁徙，水草丰美。四季如春。何苦在塞外，冰天雪地，冻得瑟缩。

一定是鸟没脑筋。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南方。以为此地与彼地相同。或者懵懂着，大脑像个空壳，什么概念也没有，什么想法也没有。就这样顺其自然，得过且过。

我不是鸟，焉知鸟之思想。

或许是南方猛禽多些，有性命被嗜忧虑……

百思不解。可转念想到自己，不也与鸟一样不智慧吗？！

我不也是故土难离吗？我为啥不到北上广？我为啥不到鱼米之乡的富庶之地。甚至连坝下也去不了。连张家口市也进不了？

一串发问。找不到答案。懒惰、不思进取、缺乏竞争能力……？

观念决定思维，思维带动行为，行为产生结果。毕业那年，想家心切，牵挂父母，要求回乡工作。中途想要调动，却只是想想。如今老了，哪都不稀罕，不欢迎。就看退休以后吧，也许会到市里买套房，或者追随子女。

其实有些同事就很机敏。早早行动。也就成功了。坝上人，一去外界，往往干出成绩。因为坝上人憨厚、纯朴、诚实，吃苦耐劳。当乡不养当乡人。外来和尚好念经。

一切都过眼云烟。真要迁居，却也牵肠挂肚的。外面打拼，也许更多沧桑，只是我们局外人，不知道，没体会而已。

要做一棵胡杨，在那栽种，就在那扎根，并在那茂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