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财产公示”并非“一贴灵”

十八大党代会上，俞正声、汪洋等领导对“官员财产公示”问题做了积极的表态，“官员财产公示”话题再次引爆媒体和网络。

从“表哥”到“房叔”，贪官们的财产之巨让人大跌眼镜，民众像久旱盼甘霖一样盼着“官员财产公示”制度尽快出台。这次领导们的表态，似乎使人们看到了曙光。在渴盼和热议声中，官员财产公示的“疗效”也被神化，仿佛制度一落地，即能成为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能驱魔辟邪、震慑群小，可包治百病、药到病除。这种心情可以理解，但过于乐观。且不说制度的出台尚有重重阻力，即便真的实行了，也断不会“一贴就灵”。

官员财产公示，无非是把官员财产公之于众，让老百姓看看谁在睁着眼说瞎话。和现有的申报制度相比，一个是“张榜公布”，一个是“内部参考”，但无法改变的是，数据提供者仍旧是官员自己。在一个“运动员”也是“裁判员”的制度设计中，公示的数字难免会被“瘦身美容”。广州房叔22套房产只申报了个零头，假设不是内部申报而是对外公示，能指望房叔真的将全部不义之财坦荡荡地进行公示？是房叔“很傻”，还是民众“很天真”？这是制度设计的一个硬伤。

当然，公示了，大家看得见了，假设财产“缩水”，老百姓自然会愤而举报之。这或许是“公示”的真正意义所在，但看起来也不靠谱。所谓“侯门深似海”，普通民众若能知道“房叔”们房有多少，“表哥”们表有几块，那实在是有通天彻地之能了，即使干不成“克格勃”，当个私人侦探也必能挣得盆满钵溢。然而，这可能不？或许你会说，“表哥”杨达才的表不就是网友“人肉”出来的吗？不错，但切莫高估了网络反腐的力量，这只是特殊个例，成百上千的“表哥”们，网友们就算全是火眼金睛，恐怕也看不过来吧？

因此，官员财产公示要真正变成“阳光法案”，必须改变申报模式，用中纪委副书记吴玉良的话说，就是要建立“信息统计体系”，而且这个体系应该是独立的、不受制约的，体系内的制度执行者能对公示内容真实性、申报范围等进行有效监管且接受民众监督——也就是常说的监督“监督力量”的力量。没有这一点，“阳光法案”也就没了阳光可言，在官员财产公示的喝彩声中，还会有此起彼伏的“黑哨”响起。

再说，凭官员们的能力和手段，做到“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也不是难事。实名制能限制普通民众坐火车、买刀具，却难不住贪官们的银行存款、豪宅名车“张冠李戴”，也难不住他们的财产漂洋过海到国外“定居”。当隐性收入和非法收入被隐匿转移，公示只怕就不是什么反腐利器，而只是一个展示廉洁的舞台了。倘若如此，若是他们再因为贪腐问题失足落马，我们只能羞愧赧颜了——只要他问你一句“我不是让你监督了吗？”保管问得你哑口无言。

任何一项好的制度要得到真正地贯彻落实，离不开两个方面：一是完备的配套措施；二是保障措施得以落到实处的环境。不乐观地讲，我们的“环境”确实差了点。中国人的思维太“活跃”了，没有什么规则是非守不可的。有一个故事，法国的一个贼抢了东西后逃跑，跑着跑着忽然停下来了，于是被抓。有人不解地问：“你怎么不跑了？”他给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神回复”——前边是红灯啊！这是个让我们笑不出来的笑话，但我相信它是真的，尽管他是一个贼，但“规则意识”已经植入他的心智模式中。这也是官员财产公示制度为什么在德国、新加坡等国家能够真正生效的文化环境因素。反观我们，“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横行无忌，只要监督稍微缺位，“办法”总比“困难”多。我常常想，如果办个“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案例展给老外看，他们会不会有“茅塞顿开、醍醐灌顶”之感？

其实我们并不缺少监督的制度，但执行效果却每每大打折扣。这也正表明，我们的制度还有很大的漏洞，在现实环境下，依靠官员自律来推动制度不折不扣地执行，恐怕不是很靠谱。官员财产公示制度也是如此，它真正地在中国这片沃土上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单兵作战”显然不够，配套的措施要出台，最主要的，是土壤里必须包含足够的民主与法制的“养料”。

官员财产公示制度的发展方向是对的，只是不能“暖风熏得游人醉”，必须认识到反腐败是一个长期、系统的工程，没有“一贴灵”。要是有人不停地拔高它的“神效”，不是忽悠，就是“意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