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友
驴友,取“旅友”之音,又有“行走”之义,见于互联网。多为不相识的人组合到一起去旅游。
驴友可以先在网上约定,然后结伴而行,也可以到一个景点之后再临时去找也不迟,因为你在景区到处可见约伴去某地游的帖子,你觉得合适,就与他们联系好了。
我与爱人那次是在丽江,想到梅里雪山去,因为我们事先了解到去梅里雪山最好是采取自助游的方式租车去,这样便不会丢掉途中的景点。所以便临时找到了一家专为驴友们提供自助旅游服务的户外俱乐部。到梅里雪山分四日与五日游两种,四日游只游下虎跳与上虎跳,而中虎跳才是最险、最剌激与最美最值得游的,也巧,刚好五日游还差两个人,我们便立刻报了名。
第二天一早,户外俱乐部的人就如约到旅店来接了我们。这是一辆三菱吉甫车,带导游和司机共七个人。这七个人除开我和爱人,其他五个都是年青人,司机是一位纳西小伙,姓木,因为木姓在纳西族中是官姓,我们就叫他木老爷,导游是一位有汉族血统的纳西小伙,叫周洲,才二十岁。五个驴友中有一对是广州的,男的姓冯,女的姓刘;还有就是一位独行的北京姑娘小胡,二十八岁。我们对这位北京姑娘很是佩服,背地里称她为浪迹天涯的独行侠。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为期五天的丽江至梅里雪山的旅游。
开始,我与爱人还有点顾虑,怕与他们年轻人合不来,更怕要人关照,在人家心目中变成这次旅游的包袱。在体力上,我们倒是有一定的把握,因为我们平常没少锻炼,但梅里雪山不比别处,我们要去的地方海拔四千多米,不知会不会有高原反应?另一关便是中虎跳,据说那里相当险,不但险在天然悬崖峭壁与水流湍急,而且人造的天梯也是九十度的。在丽江,我们一路来就看到过几张寻人启事,据说早几天就有一位美国人与一位澳大利亚人在中虎跳失踪……
但很快,我们的这种顾虑就打消了,因为我们和这些年轻人很合得来。最有味的是周洲,他牛高马大,皮肤黝黑,性格粗犷与随意,富于自嘲式的幽默,他说他6岁开始抽烟,读过丽江所有的中学,但最终都因打架被学校开除了,特别是有一次喝了18瓶啤酒与另外一个小青年把6个日本人打翻在地……后来没有地方读书了就辍学搞起了导游。我们都说有这样的导游倒是蛮有安全感的。再又就是“独行侠”,我们问她为什么要一个人出来,她说,两个人意见就不统一,反正最终也会变成一个人回去,还不如干脆一个人走。小刘问,从北京到这儿这么远,你一个人出来不怕吗?她笑着说怕什么,又不是走来的?也许,只身旅游已成为现在的一种时尚,尤其是单身女性,我们一路上碰到好几个,实际上他们并不孤单,因为每到一个地方就可以找到同行的驴友。小胡现在不就成了我们中的一员?
汽车在海拔四千多米的雪山上盘旋爬行,气温只有几度,可周洲只穿一件短袖T恤,碰上堆积深厚的雪地,还要停下车来和我们下去打雪仗。他是真的不冷,摸他的手臂还发烫。这里是云南、四川与西藏三省交界之处,公路上,田野里到处是牦牛,于是我们给他取了个外号叫野牦牛。我们对高原的感觉倒还好,除耳朵有点塞之外,没有其它反应。按周洲说的捏着鼻子往外鼓一口气就通了。只是车内有一个穿汗衫的人总觉有点不协调,独行侠裹了裹大衣对他说:“能不能穿一点?”
高原的太阳紫外线很强,独行侠这时就拿出防晒霜来涂,野牦牛说:“我从来不涂这些东西。”独行侠说:“你还涂什么,都这样了?”望着周洲那张长满青春痘的比野牦牛还粗糙的脸,一车人都开心地笑了。
按驴友的通常规矩,吃饭凑到一块,然后按AA制分摊,这样吃得好,又合算。大伙都选我为伙食团的团长,我也乐得为大家服务,于是,每到一处,我就去点菜,尽量做到北京口味、广东口味、湖南口味兼顾,让大家吃得满意。驴友们也很随和,互相关照、谦让,每餐我们都吃得很好,钱又不多。
从丽江到梅里雪山,可以说是步步是景,入目皆画,真是千里画廊。这让我们既饱眼福,又深感遗憾,因为我没有带数码相机,而只带了一个傻瓜机。独行侠每到一处就要为我们夫妇照几张。我说,你怎么给我呢?她说:“伊妹尔嘛!”
到第三天,突然变成了野牦牛开车,一看,木老爷的手绑着绑带,说是昨晚与野牦牛在宾馆打架玩被野牦牛砍了一刀。野牦牛开车像赛车一样用他自己的话说是“飙车”,他穿着T恤,还要开着车窗,身子不时地随着车子拐弯的惯性向左右夸张地摆动,还要腾出一只手来,要后面的木老爷递给他苹果,一口气可以吃十几个……如果是平时,望着山下的万丈深渊,我肯定会要他开慢点,但这时,车里放着粗犷的纳西民歌,气氛相当欢乐;车外是海拔5、6千米的玉龙雪山、白马雪山、哈巴雪山……是世界著名的月亮湾大峡谷、是从世界屋脊飞流而下的金沙江、是一望无际的高原山坡、是参天的高原柳、是剽悍的西藏牦牛……我们被西部的豪放感染了,加之野牦牛说他在这路上跑了四年了,每一块石头都很熟,而且这里开车不快不行,因为随时都有雪崩与石头砸下来的可能……于是我们早已将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都融入与沉醉在整个大自然之中而别无他念了。
野牦牛虽野,其实是一个很合格的导游,他粗中有细,尤其是那些险要的地方时时关照每一个人,而且对景点、一路的地貌、各民族的风俗、民情、甚至沿途各种植物都很熟悉,我们可以说在他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
一路上,还有许多有趣的故事,比如野牦牛教我们唱纳西民歌,在藏民家把青裸酒当酥油茶喝,独行侠用流利的英语为我们与老外当翻译等,总之,到五天的旅游结束,要分手时我们已经成了很好的朋友,我们互留电话与通讯地址,很是依依不舍。独行侠对我说:“我还是给你刻个光盘吧!”我自然非常感谢。
果然,回单位不久,我便收到了她从北京寄来的光盘,上面有我们从丽江到梅里雪山的包括风景照在内的一千多张照片。
是她,一个萍水相逢的北京姑娘,弥补了我们这次旅游中的最大遗憾,送给我们一份如此珍贵,几乎是难以用金钱来衡量的礼物。
这是一张能让我们旧地重游的光盘。每当看到我们七个人在一起的那些合影,我便想,他们虽然称呼我们为叔叔、阿姨,但我们在一起并没有什么不协调,我们真的年轻了许多。
驴友,真是一种新型的、美好而令人神往的人际关系。这种关系因志趣、爱好、目标相同,又“同是天涯沦落人”而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