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的骨头
观的仔细,写的详实。
“我的祖母预言我的人生会绵长幸福,就是因为我救了我的小弟弟。但是一如往常,她错了。我姓沙蒙,听起来就像“三文鱼”,名叫苏茜,我14岁时被人谋杀了。”
这是《可爱的骨头》电影里,女主角或者说是作者的内心独白。这部小说或者是拍出来的电影结构都是非常奇妙的,作者是以第一人称的叙述角度来描写内心情感,对生活的美好、对爱情的向往、对思念的真挚、对生死命运的思考,使着读者能够跟着完全的跟着作者的内心世界去看到她所要表达的情感。我在看电影的时候,一种保持着这样的一个微妙的感觉,那就是艾丽斯·西伯德(可爱的骨头作者)在剖开她的内心世界,将她的美好、痛苦、思念点点滴滴的在我显示面前。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若你看到了美好的事物,你会由衷的发出赞美。若是发现丑陋的,你会由衷的惋惜。另外,当从文学角度来看,叙述角度的转变也是极其的棒,作者时而以自己的内心向读者展示着她所看到的世界,时而在天堂以全知全能的角度观看着芸芸众生,使得读者在跟着作者的情感世界外还有自己独特的思考。这是一种很棒的文学叙述手段。
“我还记得我年幼的时候,我是那么的小,以至于连桌子的边边角角都看不到,桌子上有个雪花水晶球,里面住着一个小企鹅,它一个独自住在里面,所以我很担心它。”
这是电影的开头,电影充分拍出了小说作者读者独特的叙述角度,整部电影夹杂了大量苏茜的独白。她的声音还带有小女孩的略微稚嫩,清脆如风中的铃铛,在彼得·杰克逊所导出来如同人间仙境的画面,一片风光旖旎的静寂画面这个小女孩略带忧伤的独白能撩拨起内心的共鸣。虽然这个还没有完全发育完整的声音还显得有些稚嫩,她不似广播播音员那般的甜美柔软,但是在此时作者或者说是女演员内心世界的引领下,犹如天籁般字字句句敲入心内。
“这个时候爸爸走了过来,他说:“不要担心,苏茜。它过着幸福的生活,它的世界很完美。”说罢,他摇了摇那个雪花水晶球,霎时,一片细细的绒毛犹如犹如漫天雪花纷纷扬扬的洒下。至此,影片把我正式带入到苏茜的世界。
我还以为,影片要描述的是关于生活美好的部分。就像苏茜的老爸——这个狂热的模具爱好者,在这个家里也只有苏茜能有爸爸一起做模具,爸爸也曾不遗余力的想把苏茜的妹妹和他的小弟弟拉进来,但是经过几次细心的讲述这些模板的美妙之处,甚至把做好的模板给放在这两姐弟手里时,她们显得是那么的无动于衷,于是他也就放弃了。她们曾一起在他们的收藏室里,这是他们两人的世界。一帆尚未扬帆的细细的帆船被放在了瓶里,苏茜手拿着一根细线,这跟细线连接着小帆船的帆。一切准备就绪,苏茜和爸爸相视一笑。于是,苏茜轻轻一拉,小帆船原本紧闭的桅杆掀起来了。苏茜高兴的大叫,爸爸柔情的注视着她,“你知道吗,你的生命就像这即将扬帆的船儿一样,有一天,你会驾着这个帆船自由的行驶在无边无际的大海,去寻找你的幸福,这就是美好”。
如果生命只是这么单纯的、这么美好的渡过,那么等待苏茜的将是美好的爱情,也是她还将未来的野生物摄影家。
这是一个不平凡的早晨,1973年12月6日,上帝同时将人世间最美好的爱情和厄运降临在这个叫苏茜的女孩身上。
“是什么能少年的目光充满忧思,夜不能寐?是什么能让以为少年的目光如炽,含情脉脉?唯有爱情啊。”爱情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情感,爱情让脚下的土地像铺了黄昏的彩霞一样多彩,让天空似镶上美丽的金边一样灿烂,让人们的目光像玫瑰的花瓣一样多情。”苏茜也不例外,她喜欢上了同校的雷.辛格,这是一个很可爱的少年,有这卷卷的黑发和迷人的笑容。她总是偷偷地观察着他,偷看他在图书馆看他阅读《阿拉伯德和海洛薇兹》,肆无忌惮的注视着他的睫毛。当有一天雷约苏茜周末同游商场的时候,苏茜顿时满脸通红、说话结结巴巴,莫名的紧张和难以抑制的兴奋填满了这个小姑娘的心,使得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着怎样礼貌而又镇定的接受他的邀请。
下课了,苏茜跨大步往前走,她匆匆忙忙的走着,脚步很快,宛如她那颗跳的快要出胸腔的心。近处的足球场,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在踢球,一颗球不经意间跑到了她的面前,苏茜满面笑容,一脚把它踢回去。她现在只想周末快些来临,她一心憧憬着美好的爱情以及祖母所描述的无比美妙的初吻,她甚至幻想着她会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受到所有人的崇拜。然而,她做梦也想不到的是一场精心的预谋已经在她回家的路上等着她了,将她所有在人间的梦想都化作泡影。
哈维先生是苏茜家的邻居,他总是沉默寡言,也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他孤身一人,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他自称妻子是在一次车祸中丧生。关于对他的雕塑,就不得不提艾里斯.西博得对色彩和画面的掌控能力。哈维先生出现在画面的时候,总是伴随着黑暗,淡淡的阴影笼罩着他的身躯,一片诡异的音乐声。那是一种缓缓又突然有着高频的滴滴声,心脏随着音乐声缓缓的滴滴答答,夹杂着微妙的变频,使营造出这样一种气氛,一片朦胧的暗影,缓缓的流淌着一股危险的气息,明明没有激烈的怒号,却让人感觉到窒息般的压抑,就好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片紧压的乌黑的天空。在苏茜遇害前,影片中,哈维先生的脸一直是半掩着,这个诡异的家伙!
苏茜正匆匆赶往回家的路上。突然一个声音,“你是沙蒙家的大女儿,对吗?”这是镜头完全无遗的展示了哈维先生的脸,那是一张怎么说呢,很诡异的脸!金丝镜框下的眼睛看人总是微微的眯着,看不出他的瞳孔,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在他微微眯起的眼睛外面镜片闪着一片白色的光芒,相当的诡异。而苏茜显然也吓了一跳,她就站在原地,穿着宝蓝色的带帽外衣和紫黄色的喇叭裤,还戴着出门时妈妈千叮铃万嘱咐的手织羊毛帽,金黄色的头发略微有些松乱的藏在帽子底下,遮不住的部分则散散的披在外衣的帽子上,她雪白的肌肤在黄色的衬托下越显洁白,就像冬日的雪花,她就站在那儿犹如一株含苞欲放的玉兰树。她一双淡蓝色的瞳孔闪着犹豫不定的眼神,她在奇怪这个怪人的招呼该怎么搭腔?
我多希望苏茜可以不跟哈维下去那间地下室,那间就在学校足球场不远的地方,但却鲜有人至的玉米地里。但是,未经人情世故的孩子总是抵不过险恶用心的无耻之徒。苏茜跟着他到了那间地下室,那间如有人间地狱的地下室里。就是在这里,这个后来被登在牛奶盒失踪广告的女孩被残忍的强暴、肢解,她所仅余的右臂后来被他们家的狗叼回去。但是,不得不赞叹彼得·杰克逊的能力,能将这样一幅原本是血淋淋的暴力画面拍的这么唯美。他用苏茜的灵魂在奔跑来代表苏茜已被害,在一片恍如虚无缥缈的黑暗中,苏茜的身体轻飘飘的好像不受控制般的随风奔跑。用一滩滩房间里暗黑的血迹及一包有明显血迹被锁在保险箱里的袋子,来表示苏茜被残忍分尸。这时候,导演对画面的超强掌控能力完全显现,一片若隐若现的飘渺环境,哈维安静的躺在一个满是血迹的浴缸里,面巾盖住了脸,他还在静静的回味着那美妙的一课,当刀锋割破血管的一霎,鲜血沿着刀锋的轨迹喷涌而出,这是一种怎么样的快感啊。他缓缓的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带着志满得意的神情,而苏茜的灵魂就在身边。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人间,她发出了绝望的一声“no”,随即随风而逝。
她死了,她的灵魂到了天堂。天堂是什么样子呢?彼得·杰克逊给了我们这样一幅画面。先是,一层洁白的大雪覆盖着这片纯洁的大地,转瞬间,走过一片鸟语花香,这里有蓝蓝的天,朵朵洁白的云,帽子在苏茜的面前飞过,然后一座朦胧的青山下,大海的波涛荡漾着一个巨大的多彩水球。在天堂是没有时间、空间的限制,斗转星移,日隐月出,漫天的繁星,青山碧黛衬出一片如矢车菊般蔚蓝的海水。在这两个小人儿行走的沙滩上洒下一片洁白的光芒,苏茜的眼前好似又出现了她们家里的桂树,被一望无际的黄色花海所包围。天堂里没有那篇残害人生命的玉米地,没有玉米地里那可怕如恶魔一般的记忆,也没有墓地。此时,苏茜彷如站在天际,看着流云的丹采所散发出来的微熏的醉人光芒。
然而,家里的人却在为苏茜的死而悲伤不能自拨。苏茜在天堂看到爸爸妈妈忧伤愁苦的脸,就痛心不已。她看到爸爸、妈妈此时是这么的无力,以前他们两个至少有一方有承担苦难的力量,他们在另一方需要安慰的时候总是能够保持坚强乐观的心,让对方感到安全,而这次,苏茜的死把他们两个都彻底击垮了。她看到,爸爸整天整天呆坐在那间收藏室里,往日的种种画面在脑中萦绕,无法消散,他还记得他和女儿一起扬起那张即将远扬的帆,苏茜的音容笑貌时时刻刻在眼前浮现,而眼前却只是空空荡荡的一件件毫无生命的模具,他无感控制这份悲痛,他发疯的砸烂这些他原先如宝贝般的收藏品,直到筋疲力尽,躺在地上低低啜泣。
而苏茜的妈妈不准任何人懂苏茜生前的卧室,她的卧室还保持着她那天上学后的旧貌,她所珍惜的那些徽章还整整齐齐的排列放好在床头柜上。而妈妈现在总是沉默寡言,几乎不和任何人说话。
他看到爸爸在那间收藏室,点上光明烛,默默的哀悼。苏茜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却不能给任何的安慰,她悲伤的喊了一声“爸爸”,而此时,呆呆的父亲仿佛感知到女儿的呼喊,他朝着苏茜伸出了手,黑暗深沉的夜在烛光的照耀下出现了苏茜的笑脸,爸爸极力想伸手挽留住,可是,玻璃所反射的只是自己的脸。但在那么一瞬间,他明白了,苏茜死了,但不是离开了他,苏茜只是去了另外的世界,但她的心一直停留在这个家里,她依然和爸爸同在,依然和这个家同在,她会在天堂保佑着这个家。
而妈妈则没有看懂这一点。妈妈仿佛能感觉的到苏茜的思念,因为苏茜也在深深的思念着妈妈,她经常在天堂鸟瞰人世间的一切,其中最多的就是她的家和爸爸妈妈。苏茜仿佛成了妈妈的意念,她越是想念这家和爸爸妈妈,越想回到他们的身边,而他们对她的思念也就越深。而,苏茜已经到了天堂,是永远不可能在回到人间。苏茜还不知道这一点,她还看不开。比如,杀害她的凶手,哈维还在逍遥法外。
爸爸是个宽厚祥和的人,尽管他长的高大而强壮。苏茜的仇恨仿佛能被爸爸感应到,爸爸最先感觉到哈维的怪异。苏茜恨不得爸爸抛弃掉他以往对所有人都乐呵呵的性格,不惜一切手段将杀害他的凶手杀死。这样,仇恨在爸爸的心里生了根,他开始默默注意哈维的一举一动,最后他凭着直觉几乎能确定哈维是杀害女儿的凶手,虽然他没有任何的证据。
直到有一天,爸爸手持棒球棍尾随着跟踪哈维到那块噩梦般的玉米地。眼看着,爸爸将要夺取了那个恶棍的生命。
然而,快意恩仇、表达仇恨并不是这部电影的主题,更不是生活的主题。霍利的一番话让她幡然醒悟,霍利是她生活在天堂的伴侣,也是她最好的伙伴。她和苏茜一样经历过这样的噩梦,所以她们才会在同一个天堂里。“你并没有挣脱他,你仍旧可以逃离他的,但不是用这种方式”。
我觉得此时的苏茜就像是爸爸妈妈脑海里的意识一样,她所表现出对家人的不舍和眷恋,以及对人间的无限留恋,都是父母脑海中队爱女的思念及对爱女早逝的无限悲伤。甚至,后来苏茜出现了对那个剥夺她生命的哈维想报以报仇的冲动,都是源于父母脑海的意识。原来令家人和自己痛苦的根源,是在自己。她还没有挣脱,没有挣脱那场噩梦,她放不开,放不开她的爸爸妈妈、最好的妹妹、可爱的小弟弟以及她的所有的一切一切。死者已长矣,生者常戚戚。逝者已矣,是为不幸,生者如斯,情何以堪。也许到了该放手的时候了。在最后的关头,苏茜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想用意念,用她的爱,用爸爸以前所描述的美好来召回这几乎压倒一切的仇恨。最后的结果是,老谋深算的哈维用了个掉包计,使苏茜妹妹的男友误以为爸爸是个行凶者,而把他打伤。
苏茜看着爸爸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妹妹一脸担忧的坐在旁边陪着爸爸。“我知道他从来没放弃过我,他从没当做我已经死了,我依然是他的大女儿,他依然是我父亲,他尽所能的爱着我,可我必须要离开了”。
时光的列车朝苏茜急速飞奔而来,时间又回到了以前与苏茜有同样经历的女孩,而这些死去的生命的摧毁者是同一个人——哈维。
索菲.史切迪,宾夕法尼亚州,死于1960年,她是他的女房东。
杰基.迈尔(也就是和苏茜在同一个天堂的女孩),德拉法州,死于1967年,她才年满13,尸体被发现在路旁的水沟里。
利奥.福克斯,德拉法州,死于1969年,被投入河中前已经死亡。
怀诺.杰森死于1960年,宾夕法尼亚州,被杀于他修建的小木屋内,她最小,才6岁。
弗洛拉.赫南德斯,德拉法州,死于1963年,你甚至不敢碰她,因为令人她触目惊心。
迪尼斯.安,康涅狄格州,死于1971年,13岁,死时正等着爸爸关店门。迪尼斯.安,有时喜欢别人叫她霍利(也就是和苏茜在同一个天堂的女孩,那个劝解苏茜要找出来的女孩)。
苏茜.萨蒙,14岁,宾夕法尼亚州的一个小镇,1973年,在他建造的地下室里被杀。
而现在苏茜该离开了,她已经停留的太久了。至于,为什么取名为《可爱的骨头》呢?作者大致是这么解释的,一个家庭就相当于一个人身体的骨骼,若是其中的一员死去,就相当于一块坏死的骨头,这块骨头会在很长的时间里造成对整个骨骼的影响、疼痛,甚至留下难以磨灭的裂痕,直至新生长出来的骨头代替了原来的骨头。这就是爸爸一直所期待的那样,萨蒙家族生生不息,整个人类亦是以这样的方式运行的。
当然,小说的最后有些浪漫主义色彩,宣扬了时候到之时,恶人有恶报。哈维在最后一次的调戏女孩后,被拒之后,失脚掉下悬崖。
整部电影,用开头美好的生活来反衬出后来不幸的遭遇。色彩的应用更是颇有深意,天堂中总是一片光明、旖旎的风光、一篇金黄色的花海、暗黑中的航标灯,这些代表着美与善,而有关哈维的画面总是笼罩着黑暗的阴影和一片悬疑的诡异。电影的整个过程几乎都带着苏茜的内心自白,淡淡的忧伤、对死亡的绝望、对生活的渴望、对家人的无限思念,透过了电影屏幕找到了我的内心。当然,影片传递的一个主题是深深的爱,这是一个永远不会消逝的主题千百前来,中国的哲学家也在探讨着这个主题。“逝者如斯夫,死者已长矣”,而生活永远还要继续。也许用更好的生活才是对死者最好的悼念。
附注:艾丽斯·西伯德毕业于加州大学,1999年曾将自己大学时代遭受强暴的经历写成自传出版,被媒体誉为“最具潜力的作家”。2002年6月.她的小说处女作《可爱的骨头》出版,一经上市就击败了富有号召力的畅销书作家,荣登冠军宝座。书评界更是一片赞吧。此书在《纽约时报》排行榜上高居榜首近三十周、连续在榜七十余周,两年来畅销不衰,被美国“每月读书会”选为推荐书,并获“美国年度最佳小说”奖,入选“英国年度好书大奖”,在法国《读书》杂志评出的“2003年二十本最佳图书”中名列第二。目前该书以英、法、日、中等多种版本风靡名国,销量已突破五百万册,由此书改编的电影亦将由《指环王》导演彼特·杰克逊执导。
艾丽斯·西伯德的作品富含幽默、智慧、希望以及一种神秘的魅力。她曾为《纽约时报》及《芝加哥论坛报》撰稿,现与丈夫、也是知名作家GlenDavidGold住在加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