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夹与大外套

菱荷听雨 散文 挚爱亲情 2003-12-29 10:32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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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好,女儿是妈的小棉袄”,做为女儿,自认为是妈妈的“小棉袄”,做“准妈妈”时也很希望得到“小棉袄”。亲亲的“小棉袄”啊,柔软体贴又温暖,还可以对过去的美丽来一次生动的回眸,或者从塑一道更亮丽的风光,作为妈妈这将是怎样的美妙和自豪!

石破天惊的一声啼哭,上帝没有给我“小棉袄”!襁褓中这丑丑的小东西啊,你可别是件粗劣轻薄、无关冷暖的“小马夹”哦, 我希望你是那有形有款、能挡风寒的“大外套”!

小东西一天天长得有模样,雄风也一天天上扬。突然一天发威,冷不防两只小拳头挥向我的头顶,还抓住我的头发不放,费了好大的劲才得以解脱。初为人母的我,不觉心怀隐忧:这真是个“小马夹”么?

儿子快两岁时,我的父亲去世,我痛哭,儿子望着我不作声,神情出奇地庄严,不时地将小手摸我的脸,并轻轻地擦我的泪,突然将我拉起,我以为他有什么要求,跟着他走,当走到对面楼前的一位老人面前,他手指着老人,仰起头望着我说:“妈妈别哭,这儿还有个公公!”他叫“外公”为“公公”,以为发现个类似的老头,就可以让他的妈妈不哭。我的孩子啊!人类广义的爱固然要博大深远,而具体的父爱是唯一的,又怎能迁移替代?可慰的是我儿已懂得体察母亲的悲哀。

儿子两岁多,第一次见到我的外婆,要他叫老姥,他愣了半天叫出来是“搂搂”!我告诉他老姥是外婆的妈妈,他就钻来钻去四下里去寻觅,我问他找什么,他说:“找第一个妈妈”。我说咱家老姥是现在最老的妈妈,第一个妈妈是人类祖先,长大读书才会找到。他似懂非懂,一会儿扬起头问:“妈妈,外婆也漂亮,搂搂为何那么丑?”我说:“老姥是老了,年青时不丑。”儿子下命令:“妈妈你不准老!”我说:“我会老的,任何人都会老”。他说,“不准老,你老我不要你做妈妈!”说完双手住腰上一插!这小子嫌老人啊,我暗生远忧。

从老姥家回来,象平常一样,儿子对我特“器重”,只要我抱,睡着了才轮到他爸。我抱累了强迫他自已走,无意识地挥了一下胳膊,儿子先还想撒赖,当看到我的手臂因抱他而压出一道道痕迹时,惊讶地叫出了声:“妈妈,看你手手!为什么象楼搂?”我说:“刚才抱你抱出的皱纹!”他马上爽朗地宣布:“爸爸抱抱!”此后,凡出门再没赖着要我抱。为了母亲的美丽,小人儿也懂得了从自己做起!

儿子九岁时,喜欢在房里贴卞通画,一元钱一张的“不干胶”,零零星星从我包里拿钱去买,我没介意。一天我下班回来,听见他与一小伙伴在他的房里乐翻了天,探头一瞧,好家伙,墙面屋顶,满室的“膏药”灿烂夺目,四面八方的卡通图象正对着我挥臂踢腿,以各种造型在向我示威!

“都贴到天上去了,哪来这么多画?”我问。

儿子急速报告:“妈妈,新贴了五十张,屋顶上的,我用钢叉顶上去,叫小星对准画投球,就贴紧了!”

“有功呢,哪来这么多钱?”我继续发问。

“从你包里拿的,一张五十元。”儿子回答的镇定自若。

“拿了五十元,你好象是拿五十分一样的轻便,你知道未经允许拿大人的钱是什么行为吗?”我越想越愤怒道,“你这是偷窃!”

儿子一脸的不以为然,我更加怒不可遏,于是上纲上线道[:“小时候做小偷,大了就会变大盗、大贪官!”

觉得有必要动武体罚。但从哪下手呢,我心里在打小九九:那端正的小脸蛋我不忍打歪,那厚实的屁股我的素手威力又不够。

“哪只手拿的,伸出来!”突然想到要狠揍那只干坏事的手,于是我大喝一声,儿子似乎明白了这事的严重性,乖乖伸出了右手。

我抡起长臂,就象当年军训时投手榴弹一样,狠劲挥园了一个大圈甩将过去,噼!的一声我的手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儿子却好象是钢筋铁骨,显得气定神闲。忽然他一个箭步冲向写字台,拿起一根钢尺递给我:“妈妈,用这个!”

我望着这把明晃似刀的钢尺,无法再责难儿子,不得不剖析度量自已:我做得怎样?自已买东西也常随兴所至,而对儿子的逛购却如此愤怒。我从没说过,包里的钱儿子一次可拿多少,卡通画一次可贴多少。为上者没定规矩,又能怪为下的犯了哪条王法?中国几千几年的封建专制弊端之一,就是忽视规则无视公正,一切皆由当权者性情而定,可笑我当个小小家长竟也如此。孩子的过错大不了也只是一时的懵懂,而孩子的坦诚、顽强、大度和无私,成年的我辈还保留了几许?

当年投弹教官说我投得“远”,刚好炸死自已,对他的讥讽我好不懊恼。今天这一巴掌也正好打痛自已,儿子却没有取笑,反而递给我武器作装备,情愿让我再次施暴。我的儿子啊,这胸襟、风范倒真象抵风抗寒的“大外套”,但愿这优秀的品格、情操同岁月日臻完善,力争成为更伟大的母亲—中华民族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