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安处是吾乡—评《海上钢琴师》

一个人，若放不开自己的心，即使富有四海，也是徒然困居一隅而已；若放下，即使居于斗室，亦富有四海。

——题记

看过电影的人恐怕最让人遗憾的便是这位出神入化的名叫“1900”海上钢琴师拒绝下船，最后葬身海底，带着他不为人知所知的名和才气挥手自兹去，影片始终留给观众无限的哀婉和叹息。

如果要为他注上墓志铭的话我觉得这是最为合适的备注：他从来没有到过陆地，尽管他在港口看过很多次，但他从来没有下过船，问题是世上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没有一个城市、一个教会、一个医院、监狱或棒球队知道他的名字。

他没有国籍

他没有生日

没有家人

但是他的音乐却容纳广阔的天地嵌入纷繁的人世，惊世骇俗！！！

即使没看过想必大家业已听过这部经典电影，影片大致内容是男主角1900（人名）是一个被人遗弃在蒸汽船上的孤儿，被船上一位好心的烧炉工收养，然而烧炉工在男主角8岁的时候在意外中死亡。过人的天赋使他无师自通成了一名钢琴大师，但宿命也令他天然地对红尘俗世深怀戒意。纵使后来遇上了一位一见钟情的少女，他思量再三后，还是放弃了上岸寻找初恋情人的冲动。他永远地留在船上了，即使到了最后，唯一的好朋友马克斯警告他废船将要被炸毁，他也不愿离开，于是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离开过维吉尼亚号的1900直至与船葬于海底。

这部影片一如既往的采取现代的第三人称叙述视角，倒叙的叙述方式。影片开头便是在漆黑的夜晚的港口，马克斯独自坐在他的小号旁边的阶梯上。缅怀起“1900”满怀深情的回忆录“我还在问自己是否做得对，当我离开了他漂泊的城市。我指的不仅是工作，事实是，那样才是真正的朋友。你再也不会他这样的人：如果你不想出海，如果你只想站在陆地上，如果你不再想听见天籁之音。但是，像他常说的那样，只要你有个好故事，你就永远不会被人忘记，一个值得告诉别人的故事。可问题是，没人相信我的故事。”马克斯边说边哈了口气，擦拭着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号，不仅承载着对自己的念想，也承载着对好友在一起日子的念想。镜头马上一转，电影故事镜头将人们聚焦在故事发生发展地—一艘类似于泰坦尼克号的大型游轮上，船上一片熙熙攘攘，人们在船上散步、交谈、饮食。马克斯叙说“每次都是这样，某人一抬头就看见她，很难理解。那船上有上千人，有富人、移民、陌生人和我们，但是总会有一个人，一眼就看到她的单身汉。或许他只是说坐在那里吃东西或是在甲板上散步，或许他正在缝补裤子，他抬起头很快向海上望去，便看到了她。他的脚像生了根，心也悸动不安，每次，每一次，我发誓。他转向我冲着船朝着每个人大喊‘美国’。”看到这多么强大的驱动力，坐船的各色人，目的只有一个心存已久的“美国梦”，无论是船上的那个人看到自由女神像，都欢欣鼓舞，沸腾起来，他们朝着大洋彼岸的那片土地招手，他们向自己的发财梦进军了。显然这一幕并不是与电影要表达的主人公价值观和电影本身要传达的深刻思想没有任何瓜葛，正是在这种俗世的名和利下，他才特立独行，与众不同。也印证了马克斯前面说的“可问题是，没人相信我的故事”。经典的电影就是经典，每个镜头的切换都是那么的行云流水，熨帖妥当。马克斯带着回忆走到一个回收乐器的店铺，他迈着沉重的步伐，眼睛里充满了难以割舍的情节。他要卖掉自己的全部—小号。虽然他说“一生中我只在乎一件事：演奏小号”这小号见证了一个鲜为人知的一部分音乐史。或许他要从愧疚自责中脱离出来，远离那段太过沉重的友谊。但是当他将小号递给“老爹”时，他还是央求老爹“至少让我再吹一次”说到底，每个音符都在心里跳跃，他忘不了难以割舍的音乐情，和1900的友情。尽管老爹没时间，不耐烦。他还是沉浸在和1900演凑音乐那般投入。老爹也被眼前这位执着的人改变了固执，容许了心中的不可。接着音乐唱片聊下去，果然牵扯出了一段”音乐史“1900的人生际遇和他的音乐人生。马克斯向老爹讲诉的时候满含泪水。

影片镜头真正回到那艘充满着故事的游轮上，开始了电影真正的展开。叙述者的口吻依然是马克斯“那是这个该死的世纪的第一年”也就是故事时间1900，影片主人公被换做“1900”的由来。主人公开始了他平凡但传奇的一生。一个弗吉尼亚不知名的黑人煤矿工本想在饮食餐厅捡拾点什么名贵足值的东西，正是倒霉，什么也没有，倒是发现了一个婴孩，心本善良的他面对一个生命毫不犹豫的带回个负担—一个被富人抛弃的嗷嗷待哺的白人婴孩。这位底层小人物用无微不至的爱和力所能及的教育能力，抚育着茁长成长的生命。很不幸的是，在小孩八岁的时候，“1900”唯一的亲人丹尼在工作中，被摇晃的链钩击中，三天过后，在“1900”的朗诵中带着笑死去，在船员和同事的祈祷音乐中葬入大海。“1900”很长一段时间沉浸在悲痛中，凝望着大海，大海就是他的家。一次偶然的走失，他来到上层船舱，进入了一个充满音乐的世界，他被迷住了，径直走向了一台钢琴，从未接触钢琴的他，在琴键上凭着感受力弹出了一个个连续的音符。在场的人无一没有被音乐深深震惊，完全留恋在音乐的美好中。然而弹奏的音乐却没有曲谱，音乐的名字就像“1900”一样，虽无实名，却非同凡响。就像他自己所说“该死的常规”从心所欲便是音乐和人生的最高境界，竟是出自这位年仅八岁的孩童之口。有时候音乐的最高境界便不是乐谱的演奏，而是心的鸣奏。他天赋异禀，无师自通，自成大师，是旷世之才，是心灵的演奏家。他为这“心琴”而颠沛流离辗转来到人间。

影片的叙述时间总是在来回穿梭，马克斯便从和老爹的讲诉中回到那条即将被拆的医疗船上。回到故事时间的终结点上，镜头本身就给人局促低沉焦躁不安的感情基调。马上又由马克斯本身出发，揭开他与“1900”的际遇上，作为一个讲诉着合情合理的见证视角。这时的马克斯正在应聘一艘游轮的小号演奏手，也正是主人公“1900”从出现到死的寄身之所。他如愿登上了这艘大船，成为其中之一，在一个大风大浪的夜晚，没有适应船上生活的他，鬼使神差的跌跌撞撞像孤魂野鬼飘荡在船上，在船上翻江倒海的呕吐起来。这时他遇上了“1900”，为他减轻痛苦，在轻松舒缓的钢琴曲中忘却晕感。这之后两人变成了知心好友。我依然很回味马克斯和“1900”两人酣畅淋漓的铲煤，舒展的躺在煤堆上聊天，放浪形骸，让心去感知一切事物。尤其是马克斯听“1900”讲述的时候眼珠子咕噜咕噜不停的转动，马克斯是位忠实真切的听众。眼前的这位钢琴师就是促使马克斯来船上的冲动和动力，他闻着这位传奇人的故事，来寻觅他的故事，见证他的故事。

影片又将观众从马克斯的回忆中拉出来，面对要强拆的医疗船，马克斯久久盯着，并找到拆船的负责人理论里面有人，赢得不要拆船和找寻说服”1900“下船的剩余时间。“我人生最好的时光，都在维吉尼亚号上”这不也是“1900”的心里话么。镜头便带回到那条热闹非凡的游轮上。“1900”随心所欲的谈着钢琴，年复一年往来于欧洲与美洲，为不同身份的人演奏着不同的心声，带给人们无限欢乐，同时也为自己赢得了热烈的掌声和广泛传播的人气。一次当船员们都下船放松去时，能谈心的人寥寥无几，他便对着台电找了一位单身族李·克莱尔的女士聊天排遣无聊。正在此时，两个凶神恶煞的人闯了进来，看起来有冒犯的意思，便跑着躲藏起来，最后竟是一位蜚声海内外的号称爵士乐的创始人杰里罗派人发出的“钢琴对决”，看到这我不禁觉得此等大师级别的人说到底并没有达到高深的境界，喜欢世俗之人冠之的浮世之名——钢琴天下第一。结局当然是自取其辱，虽然“1900”没有收到正规的钢琴训练，随心所欲，演凑自如，不受琴谱的束缚，更具有让人沉醉的艺术享受。这个桥段海上钢琴师对决杰里罗的这段可谓是影片中最为激动人心，出神入化的画面感十足的重头戏。对决首先由杰里罗盛气凌人的开始了，自诩为世界一流钢琴师的他在一根烟的时间里，行云流水的演奏着，赢得在场人生生不息的掌声。而再三忍让的“1900”终于使出杀手锏使出全身解数，忘我出神入化的演凑，令所有人哑口无言，惊呆了，人们沉醉在音乐中久久不能自拔，一根未燃的烟放在由“1900”演奏完的琴弦上自燃的那一刻，谁赢谁输，自然不言而喻。这一幕不能不让观众为之动容和陶醉于这么美艺术感观中。

影片要表达的思想当然不是从狂放自大的杰里罗的失败，局限高扬为人低调的为人处世原则，更多的是人对自我灵魂的呼唤和回归。在每次面对能够踏上陆地的机遇时，他始终没有迈出下定决心的关键性一步。面对巨大的名利，他也没有岿然心动，执着于自己的心声。闻名而来的著名唱片公司为他录制唱片，可以使他享誉世界，但是在遇到一位产生音乐灵感的时候，他毫不犹豫选择把唱片公司送给带给他灵感的女生，在女生没有接受的情况在居然折碎付之垃圾桶，名和利与他何干，这是多么宁静纯洁的心境，就如他的音乐般，时而如大海激涌澎湃，时而如小溪般汩汩流动，跌宕起伏，跳出一个个不可复制的音符。在一次他终于下定决心并宣布要离开这条船，踏上陆地生活时，所有认为他高兴也有点遗憾。一切准备妥当，提着他的行李，缓缓走在下船的梯子上，面对大陆他连帽子也挥洒掉了，就在他告别，重新审视眼前即将面对生活的陆地时，他犹豫了，陷入了心灵的沉思。影片到此处才将最为深层次的主题摆在大家面前，到底要不要下去，这是一念之间，一部之遥的事。但却是面对自我灵魂何处安放的人生问题。当然他最终没有下去，改变主意，发誓一辈子都不下船，就像人生一样，当他经历感受过所有的时间纷繁，他才知道自己的心将往何处安放，才会心安理得。

影片发展到最后马克斯在将要引爆的旧船上找到了“1900”，他试着最后一次说服“1900”下船。里面马克斯和他的对白将影片主题思想进一步深化升华。“陆上的人喜欢寻根问底，虚度了大好光阴。冬天忧虑夏天的姗姗来迟，夏天则担心冬天的将至。所以他们不停四处游走，追求一个遥不可及、四季如夏的地方—我并不羡慕。”“所有那些城市，你就是无法看见尽头。尽头？拜托！拜托你给我看它的尽头在哪？当时，站在舷梯向外看还好。我那时穿着大衣，感觉也很棒，觉得自己前途无量，然后我就要下船去。放心！完全没问题！可是，阻止了我的脚步的，并不是我所看见的东西，而是我所无法看见的那些东西。你明白么？我看不见的那些。在那个无限蔓延的城市里，什么东西都有，可惟独没有尽头。根本就没有尽头。我看不见的是这一切的尽头，世界的尽头。”“键盘有始有终，你确切知道88个键就在那儿，错不了。它并不是无限的，而音乐，才是无限的。你能在键盘上表现的音乐是无限的，我喜欢这样，我能轻松应对！”“你把我推到舷梯上然后扔给我一架有百万琴键的钢琴，百万千万的没有尽头的琴键，那是事实，max，它们没有尽头。那键盘是无限延伸的。然而如果琴键是无限的，那么在那架琴上就没有你能弹奏的音乐，你坐错了地方，那是上帝的钢琴。”“天啊！你……你看过那些街道吗？仅仅是街道，就有上千条！你下去该怎么办？你怎么选择其中一条来走？怎么选择“属于你自己的”一个女人，一栋房子，一块地，或者选择一道风景欣赏，选择一种方法死去。”“那个世界好重，压在我身上。你甚至不知道它在哪里结束，你难道从来不为自己生活在无穷选择里而害怕得快崩溃掉吗？”“我是在这艘船上出生的，整个世界跟我并肩而行，但是，行走一次只携带两千人。这里也有欲望，但不会虚妄到超出船头和船尾。你用钢琴表达你的快乐，但音符不是无限的。我已经习惯这么生活。”“陆地？陆地对我来说是一艘太大的船，一个太漂亮的女人，一段太长的旅行，一瓶太刺鼻的香水，一种我不会创作的音乐。我永远无法放弃这艘船，不过幸好，我可以放弃我的生命。反正没人记得我存在过，而你是例外，max，你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在这里的人。你是唯一一个，而且你最好习惯如此。原谅我，朋友，我不会下船的。”这直击心灵深处的对白，正是“1900”选择不下船的灵魂在对话。离开这船，他便没有了灵魂的寄托，即使生活在广阔的陆地上，却没有他最初始的心声，也就不能随心所欲。这也契合了心声，照应了影片中曾经听他音乐并和他交谈的那位老者所说“这辈子最美的东西——大海，我从没见过，听到一种声音就像被雷电击中了，我从没听过，大海的声音就像呼喊，那种大而强的呼喊一刻不停，就好像在说你，‘生活如此广阔，你能理解吗？’我从没这么想过，脑袋就像被洗过了，这就是我为什么改变我的生活”最后也可回答“1900”的心声，真是出于这种心境，他才会选择不下船，追随者自己的心。向老爹讲完故事，影片也宣告结束，马克斯携带者那部“音乐史”的见证物从老爹的乐器行出来。留给观众好像回味无尽，没有完结。

一个人，不能从心所欲，那么就不能心安理得了，大海，便是“1900”的心灵归宿，他只不过是在尊重和追随自己的心声罢了。

备注：周末星期六有闲暇时间，我便把以前下载好的电影再重新看看，《海上钢琴师》是一部极具有思想内涵的电影，百看不厌，虽然我没有白看，但确实每个镜头精精细细，反反复复，看了又看，深有感触，便写下了我对这部影片的感受和自己的心理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