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曾经的皇埔庄、北沙坡、南沙坡
那些记忆中的地方,现在就只能成为记忆,曾经的辉煌,现如今只是一片废墟,随着挖掘机的轰鸣都烟消云散,就像历史上众多的人和事,不留下任何痕迹。将来只会被人遗忘。问好作者,祝创作愉快。
记得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的时候,刚刚从海河边的南开大学毕业,怀揣着意气风发的梦想,来到文化气息深厚的废都。一切都那么新鲜,随着对环境了解的深入,除了一贯的轻狂无忌,放荡形骸,内心深处生出丝丝的失落。
首先,教工宿舍深深印刻着岁月的残忍和人类对自己生活环境的地破坏,看过电视剧《老爸的筒子楼》的,就会对我所在的居住条件有深刻的认识。出了学校东南门,一条南北大街,有一个很古典的名字:兴庆路。
兴庆路因兴庆公园而得名。西安市兴庆宫公园是在唐兴庆宫遗址上修建起来的文化遗址公园。兴庆宫,原为唐长安城三大宫殿区之一,本名隆庆宫,讳隆为兴,称兴庆宫,唐玄宗与杨贵妃在这里演绎了历史上著名的老夫少妻的浪漫爱情故事,当然,结果,是很悲剧的,同时也为白居易在中国文学历史上奠定自己应有的地位提供了有力的素材,岂不知,一部《长恨歌》千古流传,尽人皆知?
在兴庆路的东面,自北向南,依次是:皇埔庄、北沙坡、南沙坡。废都,虽说已没了一千多年前的那种世界第一大都市的风采,但历代的王朝将相,给西安这座古城,留下了无穷尽的盛世遗迹和文化沉淀。那一砖一瓦,每一个小巷子、小村落,都能拉扯出蜿蜒曲折的说道。就连人来人往的人流也流动着古朴的感觉。如果要在西安来寻找古朴真实的感觉,那些纵横交错的小巷理所当然是最佳的选择。但要了解真正了解西安的市井生活,皇埔庄、北沙坡、南沙坡当仁不让。
白天,这里整日价吵嚷喧嚣,卖菜的,卖饭的,卖光碟,打麻将的……各种南腔北调嘈杂不休的杂音和三三两两不知愁滋味的年轻身影,在他们这个年龄,读书也许是最重要的,但是此刻对他们而言,远离家乡,沉重的功课或者心理的无助,让他们或者她们感觉难以排遣的孤独。成群结队,在街道上吃小吃,喝酒,烧烤,孤独也就全沉浸在酒精里了。
遇上个星期天,不用上课、也不用上自习了,打牌、泡网吧、看通宵录像,是大多青春躁动的个体们的首选。钟点房生意一贯的好,在设施简单的小旅馆里,初涉禁果的男女们尽情释放压抑已久的情愫,在缠绵、纠缠中,陪伴他们的是漫漫长夜。也许还有避孕药或者各色迥异的套套。
可能,香港著名色情导演王晶若要挑选最佳的拍摄地,非皇埔庄、北沙坡、南沙坡不二了。
有时候,为了调剂口味,我会在这里的小巷子穿过。有时在想,用王家卫先生的眼光,这里大约就是纸醉金迷,龌龊乌合,可以想象一下用这做背景排出的电影:镜头一直在晃,姑且认为它在寻找主人公的脸,霓虹灯一定要摇曳,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让观众眼花缭乱,心里暗暗佩服家卫先生视野之广之深之毒,当然,谁也看不懂是必要的,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大家都觉得导演高深莫测,思想深奥难懂,心思诡秘任性,人性卑劣光明。总的说起来,只要你细细观察沙坡这个著名的城中村,就会知道每天在这个相对独立的世界里,故事开始和结束都不需要理由,也不会被人注意。
公元二零零八年的某一天,皇埔庄、北沙坡、南沙坡被政府以城中村改造的名义拆了。那些巷子、那些男男女女、那些合合离离的各色故事,随着挖掘机的轰鸣都烟消云散,就像历史上众多的人和事,不留下任何痕迹。不久的将来,这里将戳起一座座的高楼,那些分得十多套房子的村民们,将闲置的空房出租,那些租房的男男女女们,将会重新演绎以前在这里曾经的发生的故事。不同的是,他们手里的手机,不再是直板或者翻盖的,全换成了iphone5或者貌似iphone5。